
我叫李缨宁,是化刀坞里一名普通的结丹修士。在宗门里,师兄弟姐妹们总说我是全门派最幸运的人,每次我摸着怀里那块暖融融的通灵宝玉,就知道他们说的一点没错——我有一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元婴姨夫,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韩立韩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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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姨夫的时候,我正守在黄龙山的大阵边,手里攥着半块快耗尽的传讯符,慕兰人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阵壁上的裂纹爬得像老树上的纹路,我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冒冷汗。就在这时,一道青影落在我身前,黑发黑瞳的修士转过身,扫过我衣襟上的玉佩,忽然开口问起了嘉元城的旧事。那时候我才知道,眼前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韩长老,就是母亲从小跟我念叨的那位韩师兄,也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姨夫。

姨夫话不多,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好几瓶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高阶丹药,甚至还给了我几只能护命的噬金虫。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叮嘱我大阵破了就往南逃,别硬撑。后来慕兰人的大阵果然被攻破,我靠着他给的丹药和噬金虫,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战场,连点皮外伤都没受。回到宗门之后,师姐妹们都围着我看那几只闪着金光的小虫子,眼睛都直了。
前几日落云宗的柳玉师姐还特意传信过来,字里行间满是羡慕。她说她写了好多年《我的师傅韩立》,每次都只能写“今日帮师傅打理药园”“今日帮师傅处理宗门杂物”,从头到尾都没收到过师傅亲手给的高阶丹药,更别说能护命的灵虫了。听说她上次听说我拿到了姨夫的馈赠,直接哭晕在了落云宗村头的厕所里,还是路过的师弟把她扶回去的,连白凤峰的副峰主令牌都差点掉进粪坑里。

我其实知道,姨夫对我好,从来不是因为我资质有多出众,也不是因为我修为有多高深。他只是念着很多年前在嘉元城的那段旧时光,念着墨府里那些早已不在的故人。他从不会像别的长辈那样逼着我拼命修炼,也不会要求我必须结婴、必须成为名震一方的大修士,只是每次偶遇的时候,随手塞给我几瓶丹药,叮嘱我好好活下去。
在这个步步惊心的修仙界,太多人拼尽全力也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有人为了一颗筑基丹抢得头破血流,有人为了一件低阶法器赌上全部身家。可我因为这层隔了几十年的旧交情,不用去赌命,不用去拼命,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宗门里修炼,哪怕最后止步结丹,也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别人都说修仙是逆天改命,可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从来不是什么天灵根,也不是什么奇遇,而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嘉元城的墨府里,那个刚刚踏上修仙路的少年,接过襁褓里的我,轻轻把一块暖玉放进了我的衣襟里。这份跨越了百年的善意,成了我在这个残酷修仙世界里最安稳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