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白泽庭竹林组24h-应援棒】吻痕
龙胆紫苑
2026年09月25日 14:30
凤栖白泽庭竹林组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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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吻痕也是伤口,因为爱火太烈,所以把身体也让渡了,而牙齿不甘只做舌头的陪衬,便情不自禁想要去试试,想要了解,痛苦究竟可不可以混着爱一起饮下。

痛苦里面可以有爱吗?吻痕难道不是一种生物性的缓冲吗?对于蓬莱之药来说,当然如此,蓬莱人的吻痕往往只能维持数秒,本质上是毛细血管破裂和机械性损伤,对她们来说同致命伤无异。拿藤原妹红来说,上白泽慧音送给她的吻痕,总是在不多不少刚好的5秒之后燃起一点儿浅浅的星火,把温存的证明点燃成秋天用来烤红薯的,烧得焦黑的热灰,然后新生的皮肉又洁白得好像月亮一样出现,这也正是藤原妹红最厌恶的东西之一。

这样的仪式重复过许多次,上白泽慧音总是不气馁,对她来说,在这段关系里,能给藤原妹红留下些什么,好像和永远在计划中的蜜月与所有的纪念日一样重要,甚至还要沉重很多。

藤原妹红也感觉得到,自己的恋人总是不厌其烦地送给自己吻痕,有时候也会是一片浅浅的牙印,后者同样无法长久,但上白泽慧音总是不放弃,平日里都是大人做派的她会在这些事情上格外的小孩子气,相信着某一天,终有一天,她能够驯服藤原妹红的身体——尤其是藤原妹红自己也无法驯服的部分。

终有一日,那伤口不会再轻易地好起来,它们会恳求上白泽慧音轻一点,不要那么深,不要把藤原妹红杀死……不要再徒增痛苦。

请把这举动,留在属于爱的范畴吧。

但到了那时,在上白泽慧音的想象里,藤原妹红会高兴地对她说:“这样就能一起走了呢。”

仿佛两人都明白之后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怕的,她们深知自己已经经过了某些考验,只要还牵着手并肩,就能一起造访所有已知的天堂。她们已经在最重要之人身边过了许久,早就抓住了唯一需要抓住的东西,只是需要其余一切的灰尘都褪尽罢了。

每天晚上,都在浓情蜜意里预演着这死亡,好让死亡的最后一点儿恐怖也变成熟悉的爱意:那天到来的时候,是藤原妹红最后一次涅槃,也会是上白泽慧音的最后一次的,小猫一样的幼稚的伤害。

 

但是,这些,都只存在于藤原妹红的想象中啊,实际上,她们都心知肚明,蓬莱之药带来的永远,是那么的遥远。

“慧音,疼……”藤原妹红恳求道,听上去像是撒娇,她平躺在榻上,简直不敢再看压在她身上的,慧音的眼睛,这样的付出太痛苦了,因为这痛苦甚至连伤口都无法留下。

“知道疼的话,就不要去打架了啊。”正如慧音所说,藤原妹红从来就不害怕疼痛。

“反正伤口会自己好……”

“会好,那我这么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嘛。”

可是在藤原妹红眼中,即便恋人怎么故作轻松,像她自己一样故作轻松,但是在窗外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双眼里却永远藏着一条哀伤的河。

她们都知根知底,从许久许久以前,她们就确认过了,她们永远懂得对方的心意。

藤原妹红想要上白泽慧音轻松一点,上白泽慧音明白。

上白泽慧音想要给藤原妹红留下记忆,哪怕只是一个吻痕,藤原妹红明白。

所以,谁也就没法让对方停下。

于是这样徒劳的,藏在爱里,用伤害来证明的爱,就只能这样无尽地轮回下去。

 

可是,月亮,还是月亮,仿佛所有的痛苦都源自月亮一样。

即便是这样的伤害,在两人的相处之中,也还是蜜糖,早就习惯了,酒心巧克力一样,有点大人且容易成瘾的糖果。

每次做完,两人就相拥在一起,轻轻哭泣,紧紧拥抱,像是要把对方压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在静静的暗夜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把剩下所有的气力也都放在彼此的身上,最后沉沉睡去,连月光都是一种打扰,是要褪去的污秽。

但是,月亮,每月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也是上白泽慧音要变作白泽的时候,就连这温存也没有了。

属于兽的那一面会占据上白泽慧音的全部心灵,牙会比平日更尖,对于想要把心爱之物吃掉的心情也会更难以忍受,看向妹红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脖子上每一条血管的颤抖。

没有忍住的时候不是没有,因为发生过,所以慧音不愿意再次发生。

就算藤原妹红到了最后也不会有任何事也不行,慧音不能在咬断了恋人的脖子之后,再被她拥入怀里说没有事。

痛苦已经够多了。

上白泽慧音必须始终是藤原妹红的支持者。

 

故事到这里,总是会有变化,有好有坏。

上白泽慧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是应该让藤原妹红永远记得自己的温柔,还是恰恰相反。

她开始嫉妒,嫉妒这个无论如何都运转如常的世界,嫉妒那冷漠的月亮,明明是她给了藤原妹红更多的温暖。

她嫉妒每一份被藤原妹红吃下的餐食,嫉妒虽少,却总是会开花的竹子,也嫉妒大气和大地,嫉妒不灭的原子构造出这个藤原妹红存在着的世界,虽然会变化,但是这些规律总会陪着藤原妹红走下去。

藤原妹红会吃饭,会睡觉,会行走和呼吸,这些事情永远会发生……甚至她上白泽慧音离去之后也一样。

于是,上白泽慧音在某一天夜里,对着藤原妹红说:

“我想妹红只吃我做的食物……”

她说了好多好多啊……

藤原妹红只在上白泽慧音的身边安眠。

藤原妹红只在上白泽慧音的身边微笑与流泪,只对上白泽慧音保佑感情。

藤原妹红不可以接受来自别人的好意。

如果慧音不在身边,就连独自看月亮都不可以。

许多不可思议,蛮横无理到病态的愿望全部出自上白泽慧音的口中,出自这个天底下最温柔之人的嘴里。

而藤原妹红说“好”。

两人假装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么二人之外的所有东西也就都不存在了。

 

温柔的掌心变成了枷锁,本该一起玩赏的世间变成了恋心的祭品,由对永远命运的嫉妒产生的痛苦烧灼着上白泽慧音的心。

她不希望伤害妹红,又不甘心终会成为妹红的历史,于是就假装时间是永恒,把未来都换成历史,借此阻断一片空白的未来。

闭上眼睛,在一点儿月光都没有的夜里,能感知到熟悉的温度,就已经是天堂了。

上白泽慧音翻箱倒柜,想把妹红所有没有自己痕迹的物件都丢掉,可是刚刚摔破一个盘子就后悔了,妹红就站在门口,看着慧音俯下身去捡起碎盘子,试图把盘子拼好,就止不住地心疼,走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够了,慧音,没关系的……”

“可是……”慧音的嗫嚅淹没在哭声里。

“慧音,幸福吗?”

可是慧音还是倔强地点着头。

慧音……

 

丢下碎掉的盘子,那盘子玉一样的,好像是藤原家的,但是碎就碎了吧。

“慧音,为我作一首歌吧,如果可以,就作许多,慧音,好吗,慧音?”

妹红还是把慧音抱在怀里,昨夜她接受了慧音所有的无理要求,但是却看到了慧音自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嫉妒的花是不可能开在上白泽慧音身上的呀……

“我会一直唱这些歌的,音符是不灭的,你对我唱过的歌我都会记住,我会一直唱下去。”

我清晨穿衣的时候,歌词会在我套上衣服的时候沾在衣服的内侧。

我日间走在大路上的时候,放声歌唱,就不会再有人来叨扰我。

到了夜里,我对着月亮,唱起这歌,再闭上眼睛,想象身边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毁灭了,但是从这虚空之中,依然能凝出一个温柔的人形,而那就是你。

慧音。

你已经,永永远远地陪着我了,慧音。

上白泽慧音泣不成声,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是拥抱近在咫尺,今日还在,也会在之后所有的记忆之中,永远这么温暖。

 

太阳终于出来了,白昼下有一片稻田,长势可喜,定是经过长久的辛勤浇灌吧?但此刻,却不见农人来收割。

老人在讲着许久之前的恋情,少女在唱着歌,而孩子在怀恋温柔和昨夜有关前世的梦。她们都被长久地爱过,在有限但幸福的时光里,所有赖以生存的规律都被染上了同一种温柔,被像母亲一样爱过,被像妹妹一样爱过,被像女儿一样爱过,也曾在夏日的尾巴上,看着她换上白色的轻薄裙子,戴上草帽,逃往了海边,好像烈日永远不会落下,连月光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所有的所有,都只关乎那个最大的常数,唯一人造的永远。

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