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吉普开入距离矿场郊区有些距离的小山坡处停好,雷德总算得以脱离出驾驶舱伸展自己的四肢。
机体老旧再加上里面缩了太久导致浑身上下的液压件多少有些迟钝,接下来要是突然犯病,再过个几年可能就会要了自己的老命。
好在此行并不是来这里打打杀杀的(或者说自己早就不干了这种事情了),说难听点就是偷听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可以走。
虽说这个过程估计会有些枯燥,好在足够安全,如果那些盘踞旧矿场的那些家伙里没有那些新一辈的新白菜的话。
兴许是出于有些长久的经验,他那颗没长出触须的古董人造脑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并正在拼命地告诉他: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应该只是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走。
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得小心为上。自己手头的情报可没有显示这群家伙目前的装备情况,手头是否有能击毁一台新白菜的重型武器,这方面也拿不准。
在看着以前一切只有绿色和白色组成的画面小心前进时,他开始借助记忆元件的数据开始预算起附近有多少适合离开的路径,一旦敌人真有什么能伤害到他的东西的话,哪里会是适合追击的火力点。
也许是这里太久没人光顾,即使隔着夜视仪也能感觉到这一带地区植被的覆盖密度,和来时附近被泰伯利亚侵占的土地比起来是多么吓人。
又想到这下面埋着一个泰伯利亚矿井,他还是有些感叹这颗星球上的植物的生命力之顽强。
就像银河西方的那群已经分不清是植物还是说已经变为宇宙虫子的植物联盟一样,只要有哪怕一点生存的环境,就能长成到令人苦恼反感但又难以消灭的规模。
那些任何有可能盘踞在矿场里的家伙也是如此,不论警方、民兵和行星陆军怎么围剿。只要城市的下层区域还能找得到一口发馊的米团,就可以让他们如同真菌生物一般,只要有足够的条件,就可以在适宜的区域长得到处都是。
轻轻的拨开草丛,几乎是缩着自己的身子和脑袋来避免钩挂到这些植物,雷德慢慢的摸到了这座矿场的附近,也许是为了考虑到总会有那么几个喜欢户外运动的家伙会经过这里,他们没有清理附近的植被。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家伙似乎没有修理外围的监控设施,建筑内部的生命迹象也显示里面没有什么人手在巡逻。
这也太过于松散了,难不成还是有什么必须要所有人去的重要集会?
也许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会埋伏着一些摄像头和一些暗哨呢?就目前知之甚少的状态还是别把这群家伙看得太扁。他边想边缩了回去,围绕着矿场的附近开始试探周围的地形。
在一点一点摸索周围的地形的同时,雷德在记忆元件里抽取出那些若是映入胶卷那恐怕早已褒奖腐朽的回忆录像,并下意识跳过所有的生活和有其他活人的片段。
也许是惊喜,也许是遗憾,这一切的周围除了四处疯长的植被外,还是自己离开之前的老样子。
那些在此之前被细细打磨过的纪念碑、当初弄丢没能找到的零件、由自己和当时健在的同型号同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道路、也包括那些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们渐渐长大、变老、直至被遗弃的各种建筑。
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自己离开以后再也没能联系上和这里有关的任何人,也许,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就自己还会记得吧。
考虑到这么多年时过境迁,可不敢保证记忆里的路还会像以前那样通畅,如果没记错隔这里不远就有一片水池,最近自己没有足够的信用点对那把脉冲手枪做特殊的改造,要是有突发情况必须躲进池子里面,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趁现在还有些时间,切换成像后在茂密的植被中寻找着老路,好在这些老路似乎也是他们的来时路,要找到这些完全是被走出来的老路并不是很难。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雷德顺道检查起周围是否有这些家伙遗留的物品,尽管这个希望不是很大。
如自己所料,他们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摸了一会儿后一无所获。在对地面印痕的观察中,发现主要是类似动物和外星人类的足迹,以及一些民用车辆的轮胎或机械腿的印记。
这样一来,想必这群人数量不会比自己预想的少到哪里去,民用的步行机虽说没有预留武器的插口位置,但要是有机械臂的型号,其出力也是足以把自己捏碎。
定睛一瞧,有一些鞋印因为脚码和力道的原因和其他的足迹大相径庭,这让雷德瞬间暗道不好,这些人里面有兽人,这群大块头可是出了名的身强力壮,就算给新白菜抱个满怀也不会怕他们身上的棱棱角角咯伤那厚实的皮肤。
这些家伙简直就是长着肉体的新白菜,不然也不会在新白菜的社会中跟蝗虫似的随处可见。
到这里时,雷德不禁通过自己七零八碎的记忆碎片开始推演起最坏的打算,比如因为一些躲藏在已经记不太清的角落中的小家伙一枪集中弱点;因为无意间发出的小动静被他们慢慢逼到墙角,在兽人的围攻下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后被机甲的液压钳压毁......
哪怕这种推演进行了无数次,但是当推演到自己死亡的画面时,他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颗母亲在为自己撰写程序时,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埋下的种子。
“菜问,或者说雷德,我一直希望你能做一台善良的机器,如果想要珍惜他人的生命,你就需要人类为何会恐惧死亡。”
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涌入脑海让雷德触电般甩了甩头,如果是人类的话恐怕早已一身冷汗,迅速冷静下来后,下意识般喘着粗气,明明早就已经删掉了,可为什么偏偏还能记起来?
地球人类的脑子就是个这么神奇的东西,哪怕是以此为基础的人造款也是,雷德察觉到自己的跑题,便轻轻拍了拍自己头顶的外壳,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似的。
继续摸索,这一条路的终点按照记忆,差不多是通往城市下层的一个有旧污水处理厂的区域。
再查看新闻时,其中一条不起眼的报道提到过那座早已废弃的处理厂被低价卖给了一个没有注册的教主,那个教主衣着最显眼的特征,就是一朵线条奇特但还能看出是盛开的花朵。
在收购厂房时,他自称从一个亲戚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不过记者很明显也没有深究过,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到这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家伙手上的?反正都落魄到要去下层找新闻了,没想过也是情有可原的。
随后有关这座老工厂的报道,便是一些下层的居民投诉这座老工厂的噪音扰民或是警察对附近非法集会的处理。
往下的报道中便没有多少进一步的细节了,结合现有的信息,那些家伙若只是一群邪教成员还好,想到那个教主买下那座工厂时手头突然多了一笔钱,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要把这个情况上报给杜巴辛莫夫吗?要是能让警方和行星陆军对那座污水厂展开调查,也许可以方便接下来的行动,不过这种行为肯定会打草惊蛇不说,况且就现在这个情况,当地政府还有人手前往下层吗?
雷德默默强调自己“编外人员”这个身份,要是行动失败,这背后的责任可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哪怕是在麦利特森,恐怕也不会给他兜底吧。
被派来协助自己的杜巴辛莫夫只是一个中尉,就算他是自己的老相识,也不会违抗军令冒着被送上军事法庭的风险,私自动用手底下那几个火力可怜的步兵班来和一群不知道私底下能量有多少的组织结下梁子。
更何况他和自己根本就不熟呢?
在这种地方,对于选择这条路的雷德而言,最可靠的靠山终究还是自己。
友情和亲情确实可以作为一种多一条路的纽带,但是过度的依赖它们只会让这些东西堵死其他甚至眼前的这条路。
可是自己......究竟还剩下多少路呢?
“他现在在干什么?”杜巴辛莫夫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并处理完杂事后,身心疲惫地来到了通讯班负责和雷德联系的工作间。
值班的通信兵刚刚吃完炒面,看见中尉进来急忙起身指着显示屏上实时显示着雷德的光点:“他还没有进去,只是在附近徘徊,也许是在担心什么。”
“放轻松,这老头是来散步了吗?”杜巴辛莫夫查了查时间,“马上快到任务开始的时间了,他倒挺清闲。”
“也许就是他的办事风格?毕竟活了那么久,在办事时免不了会谨慎一些。他毕竟有自己的经历,要是我是他的话......”
“少跟我扯什么经历,请他来又不是为了给我们讲睡前故事的,”他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小同志,你是量产的吗?”
“不。”通信兵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我是生下来的,我的长辈分离出自己的液态金属造就了我,在参军后我就得到了这身盔甲。”
杜巴辛莫夫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你会说出这种话,原来是个‘纯血’啊。”
“恕我直言中尉同志......您是在说笑话么?”
“你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吗?”杜巴辛莫夫皮笑肉不笑,那双眼睛似乎想用眼神把通信兵的HUD给射穿。
“我不觉得这好笑,太冷了......”通信兵的声音越说越如蚊子叫。
“没什么,”杜巴辛莫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在我这里完成属于你的成人礼,你会很难忘的。”
“谢谢,杜巴辛莫夫同志,那个他正在向新星道矿场的位置移动。”
“又停下来了,他还想在外面待多久。”
“要我去催一下吗?”
“先等等,我倒想知道他想耍些什么花招。”
“中尉同志,有一件事就现在而言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雷德似乎在一条路上停留过,就从移动痕迹来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那一条路我姐姐给我说过曾经是一个污水处理厂。”
“我看过那一篇报道,冷门到只有极度无聊的机器才会看到。”
“我觉得他是担心自己会遇上那些邪教徒,毕竟这一类词往往会意味着人数众多,按照您的描述他似乎只有一把脉冲手枪?”
“没错,那种非常经典的款式,不过听说有一个地下市场的家伙再一次赌局里输走了他的武器,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便宜了他。”
“地下区域是这样的,那些家伙什么都可以赌,包括自己的命。”
“你似乎有些了解他们?”
“我的长辈以前因为工作需要在下层区域待过一段时间。”通信兵的语气隐隐露出一些不太愿意,“我听到他们的讲诉时,都不敢相信麦利特森的境内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如果你想说就说吧,要是不想,我也不为难。现在还有时间,但可别像个小老头一样喋喋不休。”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在那会儿,这座处理厂还在运转,当时城市连同这颗星球的环境就指着它呢,大家都在忙着扩建中层的生活区域,下层因为新道路的修建额慢慢的空了出来,然后什么阿猫阿狗就都来了。”
“时曾相识的故事啊,就连我们在这方面都不能免俗,怪不得网上有一些小年轻觉得伯乐森的残党还潜藏在下层的哪个角落呢。”
“没错,起初她还以为这些异形或其他区域的新白菜是来帮忙建设的,除了一些来开设软面包工厂的贝哈根尼新白菜以外。这群人鱼龙混杂,甚至可以说是有不少牛鬼蛇神。”
“你这么说就让我想起一些逃难或是因为得罪了谁就来这里的臭水沟躲着的那些家伙了。”
“不光是这些,也有一些西芹是来把这里当成给雇主的中转站的,她当时需要一笔快钱买一双新的手臂套件,接的活就需要把一些东西交给几个街头的西芹。”
“她成功了吗?”
“算是有惊无险吧,那些西芹因为时间原因要让她留下来待几天,她跟我说那段时间的经历时脸都有些抽搐,她对那边的环境评价只有三个字‘脏,乱,差’。”
“意料之中,那然后呢?”
“就是让她去帮忙做些杂活,这些西芹在雇主传达进一步命令前,和其他的异形一块去中层干一些私活,她没有说到底看见了什么,就只是让我不论如何都不要想着去下层。”
“这样啊,最后怎么了?”
“然而这群西芹和另一个雇主雇来的西芹打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战斗程序,还好那会儿中层和下层隔得不是那么严,不然中尉同志也不会听见我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应该调查一下那座处理厂吗?”
“也许吧,可这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就算想管,手头也就那么几台新白菜和小白菜。”
“那些警察可都忙着呢,平民们也赶着离开这里,现在连陆战队都来设检查站了,别操心这些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收到,中尉同志。他似乎要进去了。”
“好,我马上和他联系。”
就在雷德来到矿场外的一处捷径时,耳边响起里了接受信号的提示,同意接入后边再度响起了杜巴辛莫夫的声音。
“快到任务时间了,敢问您准备何时动身?”
雷德听出他话里的戏谑,丝毫不想和他斗嘴:“我找到了一条捷径,正在准备进入。”
“哇哦,那您的动作可真快呢。”
“我希望在给你们干活的时候,加劳你们帮我留意一下这座郊区附近的情况变动,这里面的家伙有些不一般,并且有兽人和民用机甲的新鲜痕迹。”
“兽人和机甲?”杜巴辛莫夫的语气即可严谨起来。
“我刚才去看了一下那些老路,有一条通往污水处理厂的路就密布着兽人和机甲的足迹,检测后发现就是这段时间留下的。”
“你需要申请支援吗?”
“你说了我不是来打架的,一个人目标更小,所以我需要特意强调注意附近的动向,尤其是那座前污水处理厂的区域。”
“如果你想得到关于那座工厂的信息,也许我可以给上级汇报,随后申请协调当地警方的一些协助。”
“中尉,你的意思是?”
“只是问问,别想太多。”
“实不相瞒,我有这个想法,但是我担心会打草惊蛇。你似乎也不是那种可以无条件的信任陌生人的机器,对吧?”
“少自作多情了,我来是为了给你带一个坏消息的。”
“坏消息?中尉,再坏能坏到哪去?”
“你应该知道利比瑞亚是个争议星球吧?”
“兰德尔卡行星陆军?”
“看来你还没得老年痴呆,我从军事情报局那边得到消息,德尔卡和昂特鲁最近向这附近的驻地突然批了一笔经费。”
“这群家伙会来搅局?”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管什么目的,一旦他们真来了,你知道我们的步枪兵朝他们开枪会意味着什么。”
“战争。”
“考虑到你是编外人员,要是乱成一锅粥,你可以继续便宜行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被请到战俘营里去喝麦芽酒,我们可概不负责。”
“这个就不归你管了,中尉。”
“但愿你别玩口是心非那一套,祝你好运,前辈。”
总算告别了杜巴辛莫夫,雷德来到了已经布满灰尘的铁网中,打开了那座锈蚀到已经合不拢的铁门,最初这里是用于发生火灾时预留的应急逃生通道之一,如今倒方便了自己进去。
周围并没有看见有什么足迹或是比较新的使用痕迹,他们确实没怎么仔细地搜索过这附近,看着周围任由在外面生锈的老物件,雷德心中渐渐多出了一丝好奇,这群家伙究竟守着什么秘密?
不觉间便抽出了那把刚换上消音装置的脉冲手枪,几乎是贴着这些老监控的死角区域往这座即使废弃也依旧壮观的钢铁丛林。
雷德不禁再度望了望天空,和自己出来时一样,基本上不再有什么飞行器的声音,但愿两边的部队是真的在休息,即使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不一会便来到了库房的外面,整座火柴盒般的房子透着夜视仪也能看见外壁光秃秃的,连风化后的海报和标语都没留下,估计是被拿去做卷烟好卖给一些下层区的一些烟鬼了。
“呀呀”地推开门,库房里安静的出奇,确认这附近没有任何摄像头和眼线,关掉夜视仪并打开脑袋两侧的电筒后,只能感叹这里面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唯一“储存”的东西,只有冷冽的风。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可能早就被盗窃或是被哪个土财主买走了。当年遗留的旧东西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不然差不多都是这个命运,更何况是加工好后,在一些地方能直接花出去的泰伯利亚晶体矿?
关掉电筒切回夜视系统,周围还是检测不大多少生命信号,也许这群家伙有什么可以频闭检测信号的发射器。
不过麦利特森东区并没有出现过什么装备失窃的事件,ECM发射器这种精密仪器若是被盗,恐怕全国上下的公安系统都会炸毛,并恨不得把四周连同自己脚下翻个底朝天。
但现在东区那边就和刚才的库房一般安静,也没有哪个官员辞职或被捕,更何况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志下手?
幕府最近在研究的纳米力场?要是真的可以投入使用那些好大喜功的大名或者将军们不得好好宣传?
即使做到了为何又要给一群麦利特森西区的邪教徒,不应该立刻部署到和东区相邻的区域吗?反正幕府手里就那么几颗星球。
也许是哈拉萨的霍夫曼力场?当年他们介绍并手把手教导自己的时候并没有说那东西可以屏蔽生命信号。
但真要这样这群商家又为什么要斥巨资对自己的商业伙伴下这种黑手?他们现在都还欠着西区政府一笔钱,还是说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沙海的?
难道是......雷德不想继续往下想,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四周被清理的只有长过来的一些植物,连生活垃圾都看不见多少。
顺着一些足迹走进生产车间时,这里只有一些厚重到只有用专业设备才能吊运的重型设备被遗弃在此,原来的生产线几乎被拆得七零八落,原本蜂巢般密集的生产车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从已经无法分辨鞋印的地板里看,一些集会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想当初这里转身都难啊,雷德一边想一边搜索,不一会就看见一些刻画着末日景象的壁画、几页残留的经书、以及一些即使看着也能感受到绘画者当时的戾气有多么浓烈的涂鸦。
雷德捡起一页兴许是在兴奋中被扯下来的经书,角落的部分正画着一朵盛开的花朵,绘画方法虽然龙飞凤舞到有些潦草,但还能看出是模仿教主当时的衣服上刻画的那一朵。
看来就是他们了,在往日的报道和一些档案记录中,这些邪教徒曾经试图在上层传教,结果被学生举报后和赶来调查的警察发生了交火。
从报道的一些照片来看他们手头的武器主要为各种土制火器,如果要用这些东西对付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新白菜军队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但要是倾尽资源来对付自己的话,那还是有点麻烦。
不过既然收到了一些家伙的赞助,那么他们肯定也会顺道被加强武力。雷德握紧了手枪的握把,这家伙前置的电池包配上集成化枪灯和消音装置,乍一看还以为手里握着的一把冲锋枪。
好在它还是说得上比较轻巧,也军方设计时要求让这东西又能作为主武器的能力,可自己能带的电池包不多,雷德还是默默提醒自己得避免陷入战斗。
随着离开生产车间,附近就是负责把加工完的晶体矿运走的物流中心,雷德尽量压着声音爬上高处,来到一处不容易被差距的高台角落,往那边望去就看见了很多旧的快成僵尸车的小汽车或卡车,一看便知道是在下层的二手市场低价购入的。
除了这些传统车辆,他还发现了一台由退役的军用三足机降格改装的工程步行机,看上去它的左腿似乎在什么行动中收了损伤,与其说是停着,不如说是被扔在了那里。
除了这些预料之中的载具和设备外,在目光所及的一些角落雷德还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轮廓,那种新白菜的造物相比占比过多的圆滑部件,看上去似乎不像是这里的邪教徒应该持有的设备。
也许刚才对信号的干扰就是拜它们所赐,不论是麦利特森、幕府还是哈拉萨都没有生产过这种像垃圾拼起来的设备。
雷德认出了这些设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被后辈以为消灭掉的家伙,现在又从银河南部把自己的脏爪子伸到了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了,这些家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顺着高处的路继续往采矿井的工作区前进,前面总算有几个会动的东西了。
原本是一处休息室的地方似乎是被改造成了一座狙击点,那两个邪教徒似乎就是被安排来盯着矿场正门的方向,这两只外星人类旁边的桌子上就架着一把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见过的半自动步枪。
这两个人类明显不是什么专业的武装人员,此刻他俩没有一个人盯着外面,甚至都没有注意过桌子上的狙击步枪,而是赖在沙发上的抽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也许是有些上头,他们满脸幸福地依偎着脏兮兮的沙发上,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雷德扫视了一下下面正在用餐的几个人类,轻轻的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与此同时将枪口对准了一个比较壮实的家伙。
顷刻间,一发高密度的光圈就击晕了一个看起来是观察手的人类,等到另一位主射手察觉到什么时,嘴边满是铁的味道并且不能动弹分毫,与此同时一把尺寸不小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想脑袋开花,就照我说的做。”
兴许是没摄入太多,再加上头一次被人拿枪顶着使他瞬间清醒。看清眼前这一台根本看不清表情的新白菜后,点头如捣蒜。
见桌上的无线电没有动静,雷德慢慢松开手,让他呼吸平复后开缓缓开口。
“你似乎谁的人?”
“教主......”那人也许是怕雷德扣下扳机,说话时浑身上下都在打着寒颤。
“我需要的是名字。”
“我们都这么叫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那好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他只是说这里有一些东西能让我们在末世幸免遇难。”
“就完了?”
“他只说了这么多,我发誓。”
“少跟我发誓,再这么下去我对这个词就要有免疫力了。我听说你们的教主突然发了一笔横财?”
“不不不不不,要是教主发了财,他不会对我们弃之不顾。”
“那他一个在下层长起来的山野匹夫那里来的钱去买那座工厂?”
“我,我可不知道什么工厂。”
“想好了再开口。”雷德察觉到他想拖时间,语气越往后越重。
“他说是从一个亲戚里继承的遗产,可我浑身上下都不值钱,就是一个最底层的教徒,从哪里去打听他的家事......”被发现了心思,他也拿不准是要拼死一搏还是放弃抵抗。
“那你知道他和什么人有接触吗?”雷德的语气松缓了一些。
“是,是和一群样子很奇怪的人类,语言也很奇怪。”
“知道他们的皮肤和样貌特征吗?”
“似乎是绿色的,而且看着不太聪明,与几个打下手的还总是臭烘烘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
“就这么多,你放心,我什么都都不会说。要是我撒谎或食言,现在我就下地狱。”那个信徒似乎是相信了雷德不会杀他,语气态度似乎诚恳了一些。
“那就好好睡个觉吧,你们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话音刚落雷德便扣下扳机,人类信徒当场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