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利比瑞安的两颗卫星缓缓退下，天空逐渐翻出鱼肚白，城市的灯火慢慢散去时，雷德早早地从市政厅的招待处中醒了过来，顾不上一些勤务人员热好的早饭，为自己的机体简单换了电池便朝着门外走去。
到大门口时，几个吃完饭正在换岗的警卫见他走出来便往里面喊道：“他出来了，把钥匙给他。
车的话门外的那一辆就是，东西也在上面，至于安全屋的地址发给你了。”
在柜台后面被打过招呼的后勤官心领神会，将一把钥匙抛向空中，在划过一个完整的弧线后被雷德稳稳接住：“多谢。”
走出还有些温暖的市政厅，一辆被拆除了武器的老吉普，此时的清晨的寒风驱使他简单的检查一会儿就，打开车门坐进了几乎全封闭的驾驶舱。他没有急着驱车前进，连接上终端后就开始接受城市媒体的一些消息。
车虽然老，但不是没有用，作为可以载着一群步枪兵到处乱跑的运载车，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地形，四个不小的轮胎几乎可以带他去任何想去的普通地方。
由于是直接连接脑信号而非手动控制，雷德得以匀出手来了解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新情况，不过接下来在广播里听见的消息让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由于德尔卡的一些地方似乎出现了较为严重的袭击事件，见面的时间被宣称延后。
多出了一些任务时间无疑是好的，从星港目睹的消息来看这座城市里暗含着很多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但是这也意味着一旦双方没谈论，德尔卡那边就有可能使用更加极端的措施。
雷德潜意识加快了车速，周围还留有一丝蒙蒙亮的感觉，街道上的店铺几乎都倒闭了般关着门，只有售卖生活物资的超市和一些空旷的地方，能看见排起长龙队伍的平民和没来得及换上护甲就匆匆集合的当地民兵。
随着吉普逐渐驶向郊外，便慢慢看见正在使用火焰喷射器处理废弃尸体的防化兵和在附近等待领补给的警察，还好的是此前各检查站都被打好了招呼，简单核查之后就允许放行，这一路上还算顺利。
就在即将通过收费口时，频道内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老式军用机，这里是杜巴辛莫夫中尉，能听见我说话吗？”
“非常清晰，中尉，我知道你是库可夫将军派来协助我的，您可以告诉我能给予多少帮助吗？”
“你可真是不客气，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想要直接的支援那不可能，就目前而言部队匀不出多余的人手和装备。
但是我们被允许可以告诉你一些情报，考虑到你的档案，不会不知道在这座城市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我们可以通知一些当地警力给你解围，但有些东西你还得靠自己。”
“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必要时肯定会给你们说，我到了安全屋后会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等你到了再说，最近的一些地方又出现了一些异动，我们正在对附近区域进行封锁，到时候你就有用武之地了。”
“好的，中尉，到了再联系。”
关闭频道，又看了看路附近的郊区，这一片想当初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模样，现在......不知为何因为泰伯利亚的泛滥而变得稀稀疏疏的，越往前走，就愈发觉得这颗星球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
雷德在路上时不时被一些莫名涌上的回忆而被弄得烦闷，下了高速公路后才重新冷静下来观察附近的情况，附近的小城市的情况比大城市要更严重一些。
不论是在街道各处清理尸块和血迹的民用型小白菜，还是已经带着大量的尸体缓缓开动的装甲列车，都在告诉他，这里发生过更加糟糕的事情。
不知是有很多人被撤走，还是因为在名单里比较靠后而都躲在家里，街上更是看不见一丝活物的踪迹，往远处望去，看得见的移动物体就只有一些高耸的三脚架。
他在这些双联装主炮的注视下离开，在途径乡间的路上，一支行星陆军的车队迎面掠过，那些更新后的武装吉普、半履带车和运兵车护送着这些块头不小的的运输车疾驰而去。
看着这些家伙恨不得挂个飞档的速度，他也有些不想去猜那些厚实的货舱里都装着什么。
很快，不远处一个陆战队设立的检查站打出红灯示意他停下。减速直到彻底停止后，雷德照着陆战队员的意思走下了车。
打量着眼前这台老机子，为首的陆战队员一边派人去检查车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边又打开了扫描设施。
“把枪拿出来，我要检查。”
雷德清楚麦利特森西区和东区对枪支的容忍度有多低，照做后就任由他检查。
仔细检查一会儿后，陆战队员就把武器还给了他：“出于你的任务需要，枪允许你带，但是你知道贸然开枪的下场是什么。”
“我清楚，所以，可以让我过去了吗？我的任务需要时间。”
陆战队员听完手下人的汇报确认没有东西违规后，就招招手示意放行。
驱车离开后，就在车内的显示屏上就似乎发现了一些奥卡运输机的踪迹，要是不出所料的话，刚才那些陆战队放以前估计也是坐这样的船来到的地表。
吉普逆着所有装甲车和飞机的行驶方向一直开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废弃的地下掩体，将车开到底下的停车库停好后，就打开眼睛的夜视系统透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找到了进去的防爆门。
打开电力系统再切换回正常的成像，一座简易的安全屋就随着光线引入眼帘，好吧，他们确实没多少多余的资源，看着空空如也的线索墙，雷德已经在想接下来都会遇到什么破事了。
“好吧......就当成是以前的那一堆稀疏平常的任务吧。”雷德安慰着自己，“而且说不定还可以遇到一些老朋友，不是吗？”
来到这里时就出了事，并且还传染到了一些船上。
身上会长出晶体、智力和行为模式退化、对一些潜在威胁的判断力减弱......
大城市的部分居民都在星港等待撤退，剩余的要么躲了起来要么就是在做撤退的准备，这样一来规划该去的地方这一方面就要省心多了。
但是动作稍微得快一些，德尔卡内部情况堪忧，见面延迟，并且这座城市已经开始部署民兵和陆战队，光是看着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旦这些机器的齿轮开始转动，要停下来可不容易......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来被发送过来的通讯请求的独有响声。
“对新家还满意吗，雷德？”
“我们直入主题吧，你们有什么新消息吗？中尉。”
“也许你不会想听的，如果你有这边的电子地图，你就发现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矿场，在第一批市民大规模前往内地时就有人举报那边似乎有一些异动，但限于当时城市内部有人在散播恐慌，所以只是草草了事。
我们会把一些资料细节给你，如今那边似乎有新白菜或者其他的智慧生物在活动，我们需要你去调查一下那边发现了一些什么事。
如果有些家伙试图找你的麻烦并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们允许你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致命武力。”
“我有个问题，中尉。”
“讲。”
“那座矿场的名字是不是叫新星道？”
“没错，你似乎对这里比较熟悉？”
“真是岁月不饶人，只是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行了，我曾经参与过这座矿场的建造工作，那地方有什么变化吗？”
“你很幸运，那地方很多地方对你而言保证原汁原味，这段时间那些家伙似乎喜欢在深夜到凌晨时分活动，休整一下，二十四到二十五分的时候动身。
上面的人希望事情不要弄得太过火，尽量低调的收集证据。”
“好的，我会做好准备的。”
挂断通讯后，杜巴辛莫夫松了口气，走出基地兵站时，此时连长和指导员正在商量着什么。
指导员对杜巴辛莫夫招了招手：“和他联系完了吗？杜巴辛莫夫同志。”
“联系完毕，指导员同志，不过......我还是有些疑问。”
“讲。”
杜巴辛莫夫纠结一会儿后，还是开了口：“连长同志，指导员同志，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找一个雇佣兵式的人物？我们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事？”
“很抱歉......你知道对于这种问题的答案，以我们现有的权限，想要接触无一不是难如登天。
营长跟我转达时，说是找他的理由是解决这事情比较合适，并点名要连长和我指派你去协助他。
你和他之间是有什么沟通困难吗？”
“不，他还算听话。我只是觉得就算是他比较适合解决这事，但也有些老了，我们应该给他安排更安全的位置，而不是机体都一把年纪了都还去亲临一线亲自去干。”
“你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吗？”连长听完不禁笑了笑，“既然会选择找他，那么肯定会考量是否有完成任务的能力，想当初你不也是在类似的担心中过来的吗？”
“连长同志，你别拿我打趣了......您还当我是那个愣头青......”杜巴辛莫夫满脸尴尬地看了看四周，“不过我在和其他部队联络时，听见最近有很多其他星区的部队都到了这里，连陆战队都来了。”
“这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了，好好干你自己范围内的事情就行了。”
“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
指导员点点头：“去吧。”
杜巴辛莫夫敬完礼，转身往军需处的位置走去。
看向远处正在被工程型迷你坦克部署的建筑模块，杜巴辛莫夫还是不得不感叹道如今的房屋建设被简化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来这里的几天前，这里还是一块没有被任何晶体矿波及的土地。
又看向生产这些模块的基地车，他一直够不懂，这种可以展开成主基地并可以随时快速转变的车辆，究竟是出自哪个天才的手笔。打起仗来不管过程的破坏等级有多高，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重建起来，并在恢复秩序后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己想当初还是个新兵那会儿就赶上了一次小规模冲突的结束，他原本会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估计是处理接下来的那堆烂摊子，或者是帮那些工程部队搬动搬西，反正会是个苦差事。
结果当排长点到自己的名字时，才得知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监督那些小白菜，确实，有了这些可以被做成各种非人模样的家伙，自己何必亲力亲为呢？
就在杜巴辛莫夫走过一些坐在半履带车插科打诨的步枪兵时，一个刚刚保养完霰弹枪的工兵少尉叫住了他：“杜巴辛莫夫同志，请稍等片刻。”
“有什么事情吗？”
工兵把连同等离子储存装置连接在一起的枪管抽出，随后放进身边特殊的储弹舱中：“你们的通信班这段时间恐怕得幸苦一下，毕竟最近没办法保证这座城市到底还会蹦出什么东西来。”
杜巴辛莫夫听完了口气：“但愿别真这样，这是嫌这座城市给我们的惊喜还不够多啊。”
“要是总部给我们指派了什么行动，得注意一下那些陆战队。”
“为什么要注意海军同志？”他皱了皱眉，还是下意识望向了远处陆战队运输机飞走的方向。
“我听见一些小白菜和步枪兵在私底下聊他们，你有没有感觉这一次陆战队的部署不是一般的勤快？”
“我也觉得，但是这种话题我们私底下说就行了......不过你突然找我说这些，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可能，和上头派你去协助的那个新白菜有关系？”
“给他兜底？或者说是要取得什么？”
工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盯着这里或是在偷听：“可能是后者，出了这么怪的事，不论是西区还是东区，也许都不想让联邦知道些什么？”
“那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军官可以决定的了......”
“所以要你们辛苦一点，因为那个老骨头是被请来的编外人员，也许那些陆战队军官会在取得上级许可后，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你这边问情况。”
“天，这些家伙怕不是会和我家里的养父那样对不对就指手画脚。”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祝你好运，同志。”
“你也一样。”杜巴辛莫夫拍了拍他的肩。
穿过正在排放医疗物资的医院和给运兵车换轮胎的后勤部，此刻的军需处的外面停满了刚刚运来的坦克，还没走进去就可以看见很多新白菜在检查车辆的发电机、灭火系统和那两门高高昂起的双联装主炮。
此刻的管理这里的军需处长此刻正在通讯状态，杜巴辛莫夫不敢打扰他，但是想起刚才和少尉聊的事情未免还是有些担心，只得赶紧找对接人员确认了一下批到自己这边的物资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重新返回到自己的排后，杜巴辛莫夫就让手底下的几个班长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中尉同志。”通讯班班长汇报完情况，等其他班长后还是忍不住旧事重提，“就现在而言我们这边到了这么多坦克，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但现在又要分出那么多精力区域来协助一个编外人员......”
“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些，我们这种机体只需要做好上级委派的任务就是。考虑到最近比较紧张，还希望你能给班里的展示做好工作，接下来我们会比较辛苦。”
“这我没有异议，只不过待会儿恐怕不太好给他们说。”
“如果你和他们的沟通不是很顺利，让他们来找我就行。”
“知道了，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去忙了。”
“好的，快去吧。”
营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杜巴辛莫夫看着快堆成小山的文件，没有理会头顶上的运输机引擎声，埋头忙了起来。
不到几分钟后，几艘载着陆战队的运输机径直降落在市内的机场和太空电梯附近，他们行动迅速且隐秘，眨眼间便封锁住了大量通往星港的通道。
听着各处传来确认控制的消息，远在利比瑞亚的区域外的一艘海军指挥舰上，作为指挥官的维拉迪摩将军松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让他忙的有些眼睛发酸，在不维护一下，这传感器就得废了。
“将军，根据佐菲娅少尉的核实，陆战队已经完成了对该星球的离开渠道的控制，现在除了通过检测的平民，没有什么东西能通过常规手段离开。”政委一边说一边打开利比瑞亚的地图。
“做得好，这样一来我们起码完成了将近一半的任务。我们的特派员有消息了吗？我希望他已经就位了。”
“行星陆军委派的人员已经把他安排到了安全屋，不过行动时间还没有到标准时间的物业时间段，他现在正在修整。”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在这个节骨眼把他弄过去，就算是图经验，弄个年轻些的也行啊。”维拉迪摩又观摩起那份已经浏览起那份打量了无数遍的档案。
政委若有所思：“这种问题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行动上他们也不归我们管。哪怕现在德尔卡的行星陆军已经过境也是这样。”
“说起德尔卡，现在兰德尔卡里面的四个主要成员国的舰队活动状况如何？”
一看维拉迪摩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重提起这个老问题，政委眼神一凝：“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佐菲娅的军事情报局给了一份新的情报，昂特鲁、法卢以及安塔利亚以合作发展的名义往德尔卡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并且流向了利比瑞安这一边。”
“看来他们有些按耐不住了，政委，你觉得这群家伙会因为什么而决定铤而走险？虽然我们新白菜之间打仗总是喜欢随便找个理由。”
“这座城市除了历史纠纷，唯一的特殊之处估计是这段时间内的一些怪事，让他们看见了可以挽救自己现状的价值。”
“那得让科研人员加紧研究这些东西，越早越好。”
“以及那个编外人员给我们带来的观察记录，要是顺便能把一些重建的潜在威胁揪出来最好。”
“包括除本地的叛乱分子和邪教徒以外的人或者势力？”
“没错，你不觉得更西方的植物联盟这段时间太安静了吗？就像他们在地表上实施地道突袭之前那样近乎死一般的寂静。”
“确实有可能，”维拉迪摩立刻打开银河西部的实况地图，“要么是他们那些恶心技术的又一个杰作，就算不是他们所为，那么当地所发生的事情也有可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这样一来，我们得做好两线作战的准备，盟军从来不会因为我们自己打成一锅粥就放弃可以和我们贴身肉搏的机会。我会通知佐菲娅让她多注意的。”
“好的，就这么办。”维拉迪摩点点头，继续审视起星区地图附近的动向。
此时此刻，雷德在安全屋里整理完了自己从脑海中所提取的一些记忆画面，并通过新闻内容和杜巴辛莫夫提供的情报，绘制了一些关于新星道矿场的简易地图。
“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地方还是有这些喜欢乱窜的家伙。”雷德看向那些拍摄到有人接近那座矿场的照片，“只能说当地政府也真是的，非要出了命案才想到要治一治吗？”
但是说来也奇怪，这些走进去了的大学生或是私家侦探，不管做了那种准备几乎都没有走出来的，以至于在附近都出现了一些用于吓小孩的都市传说。
雷德不禁重新检查了一遍大腿内部收纳的脉冲手枪，那些失踪的平民手里的自卫武器火力可不比它弱的到哪里去。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遭遇的不会是一群普通的暴徒，想要凭借老旧的火控和一把手枪脱身，未免太过于理想，即使可以凭借运气硬是打出来一条路，但也会打草惊蛇导致接下来的工作难度骤升。
虽说自己忘得不是很多，但是难说内部是否还和自己记忆里的细节是分毫不差还是大相径庭，要是内部已经被潜在的威胁人员所改造，那么记忆里的一些捷径就会摇身一变成逼死自己的小聪明。
思来想去，雷德还是打算提前出发，在行动之前提前搞清楚矿场内部的情况再寻找合适的观察地点。
要是自己身边还能有一只微型化的小白菜，也许事情会稍微更好办一些，不过既然选择干了这一行，孤独便是常有的事情。
雷德没有多想，为了任务需要卸下身体上的一些零件开始日常的保养工作，并在完成后进行了必要的检查流程。
预估并准备好自己可能会消耗的资源，无事可做之后，就在雷德躺在床上闭眼养神时，他不经意间回忆起自己还没启用这个名字的时候，以及那个，自己这辈子所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希望可以将这段记忆彻彻底底地删除，然而和全身上下的液压组件相比，即使是人造的大脑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越是拼命的想忘却，就越是显得宛如昨日，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叫自己“菜问”，在母亲的教导下使用网络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在地球人类之中传闻已久的问题：
一辆电车疾驰而来，起码有一个分岔口，一根轨道上被绑着五个陌生人，另一根则只绑着一个人，此时“你”正握着变动轨道方向的开关，是牺牲一个人保住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保下着一个人。
那时的自己还很年轻，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前者，并一直不懂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为何会被讨论那么久。甚至还有些觉得，为此争论不休的人是否并不在乎答案是否正确，只是希望能和别人争论呢？
在离开这颗星球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时，这个问题被摆到了他的眼前，他一样是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前者，哪怕这是他的“亲人”。
随后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理解了为何会有一些人会选择后者，并为此争论不休。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选择，这份记忆如狗皮膏药一般，伴随他不知不觉过去了不知道具体多长的时间，直至现在。
要是这个问题再一次被摆在自己眼前，但一边不只是多个，而是所有的新白菜和小白菜这一整个族群；而另一边要牺牲的那一个人除了是一个“朋友”或陌生人，甚至就是自己呢？
哪怕这个问题在脑海和记忆元件中预演了无数回，甚至问过几次赛恩特斯，他都是始终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了尽可能不被这段记忆折磨，亦或是遇到的事越来越多，自己在其他的孩子眼里几乎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工作狂，除了必要的整备时间，几乎恨不得把自己的一生都投身于各种行动。
以至于自己被勒令强制退役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用“雷德”这个小名为老战友们四处奔走之前，也差不多试过了各种各样的工作，去的地方也只多不少，一直到确认自己不是这块料，才会选择离职。
被记忆惊醒的雷德赶紧环顾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后，便尽力不去想这件事情，在看了一下时间后，再过一个两个小时就到联邦标准时间的二十五点了。
带好提前打包的装备和物资后，就登上吉普朝着任务地点的坐标开去，此刻外围重新陷入漆黑，有些糟糕的阴天让周围不开灯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一边控制着车辆的方向和电量状况，一边又借着卫星地图推算着出口的位置，看和自己的记忆有多少出入。梳理着一些在附近出没的一些人员的特征，预估起可能会遭遇什么样的人包括其数量。
由于很多人要么撤离要么被滞留在家中，本就没多少车辆往来的小路就更看不见一丝一毫会动的物体。
此时的天空还隐隐能看见一丝星港投射下来的灯光，在白天成编队飞行的运输机队此时近乎灭绝一般消失于空中，要不是想到接下来的任务，估计还以为这片区域就自己一台可以动弹的新白菜。
就在吉普车快抵达目的地时，就接收到了杜巴辛莫夫的声音。
“雷德，我们发现你提前出发了，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很好，各项指标稳定，多谢关心中尉。”
对方说话前似乎松了一口气：“套近乎就免了，我们还以为你脱离控制了。”
“那你们刚才想做什么，发现情况不对马上给我一枪？”
“你最好庆幸我们没这个打算，你难道忘了一切行动都需要得到批准吗？”杜巴辛莫夫的声线越往后越奇怪。
“那些人找到我的时候承诺的是可以便宜行事，很抱歉中尉，冒昧问一句，你似乎只是被派来协助我的？”
“我不管你的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也不管你打算把这里炸成什么样，既然你需要得到我们的支持，从一定程度来说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
“这‘一定程度’是哪种程度？”
“当你跨越它时，我自会通过这个频道和你说，只是从现在起，你有什么打算都得提前通知我，你也知道乱耍小聪明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这我清楚，我打算在任务开始前先摸清楚矿场的情况，请指示。”
“我批准你的行动，但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预计五分钟后抵达。”
随着频道挂断，雷德莫名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还被人使唤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危险程度相较于那时候可不是一般的高。
吉普没有开车灯，依靠着雷德自身的夜视模式确保方向正确，好似一辆驶往地狱的特快般，继续向前方发出异响的废弃矿场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