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棒 18:00
迫切提高自推曝光度……
想说的都在后记了。总之在这里狠狠拉了一大坨。
上一棒@交交反黑站
下一棒：@弁星落
cb文，八桥x依姬
预警：只为了让两个我爱的妹宝萌萌互动而诞生的极尽ooc之作，设定漏洞百出文笔粗制滥造角色形象应崩尽崩还可能夹带我可恶的cp私货，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两个妹妹够萌就行了。
妹妹改造计划
一
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里没有风，却凉爽得恰到好处。这种凉意并不像雷鼓姐从河童那里买来的制冷机器。那台机器虽然确实很方便，却总是把刚排练完、浑身是汗的自己冻得直哆嗦。这里的温度更加自然而柔和，相比那生硬的工业冷风，这里更让人身心放松。
嗯？
等等！
九十九八桥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诶——？！”她猛地环顾四周，身边除了一望无际的白色，什么都没有。没有呼呼作响的制冷机器，没有走廊上散发着鹅黄色光芒的灯，没有贴着堀莉兹姆利巴乐团和「九十九+1夜行」巡演海报的墙壁，也没有弁弁和雷鼓姐，更没有刚才那个带自己来到这里的神秘斗篷少女。
“我刚刚才从雷鼓姐的接待室出来啊！怎么一眨眼就到这种地方来了？”八桥疑问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迟疑了一下，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
“哇哇哇好痛好痛好痛！”
双颊传来的刺痛让她捂住脸，也提醒她这并非虚假。
“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但，确认了现实之后，眼下的问题反而更加严重了。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我为什么一瞬间就到这里来了啊？！姐姐？雷鼓姐？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呀——！”八桥抱着脑袋朝四周大喊。她巴不得下一秒，雷鼓就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爽朗地笑着，告诉她这只是个恶作剧；紧接着弁弁也慢悠悠地走出来，故意摆出一副八桥平时看了会吐舌头的长辈样，调笑自己“真逊”。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呜……”八桥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带她走斗篷少女最后留下的话。
——“啊拉，你问我要去哪里？一直向前走就好了哦～”
那个少女有着犹如蜂蜜一般光泽亮丽的金发，穿着斗篷，八桥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她身上有股味道，却让八桥莫名的熟悉。
那是股清甜柔和的桃香，仿佛自己曾经在哪里闻到过，甚至亲密接触过。正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还有雷鼓的担保，她才没有多想。
就这样听从了对方的话，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向前走……”八桥喃喃重复着，站起身。反正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与其坐在原地胡思乱想，不如先走一走，反着直着走也容易原路返回嘛！要是真的有什么发现就是自己赚到了。
八桥迈开脚步，向前走着。白色的地面像云朵一样柔软。往日在幻想乡，八桥更习惯飘浮着，因为自己不爱穿鞋，地上的碎石、泥土等总会不经意硌伤自己的脚底。现在这样赤着脚走在地面上，反而有一种新鲜感。要不是这里实在寂静得可怕的话，也许她会喜欢这里呢。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异样的颜色。
“那是……树？”
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粗壮的枝干向四周伸展，树上没有花也没有果实，翠绿的叶片在没有风的空间里纹丝不动，但和周围空无一物的白色对比，已足够富有生机。
八桥加快脚步朝树跑去。
她看见树下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旁有两把木椅。更重要的是，其中一把椅子前站着一个人。
八桥顿住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喜出望外的欢呼：“有人！终于有人了！”她本来还想见机行事，小心翼翼地靠近，可确认那里有人之后，不安一下就被惊喜冲散了。她几乎想也没想，便朝着那棵树冲了过去。
“喂——！你也是突然就到这里来的吗？！”她的话音未落，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
那是一名少女，立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自己，仿佛早已等待许久。
紫色的长发微微卷曲，被金黄色的蝴蝶结高高束起，清爽干练。她身着一件洁白的短袖衬衫，衬衫外穿着无袖棕红色连衣裙，仅右肩有带子将裙子固定在身上。腰间斜系着一条腰带，圆环套着长刀状的金色饰物自然垂在一边。她双腕各戴着两只金色手镯，右手还抱着一本古籍。
重要的是，她站得笔直，眉眼凌厉，因为身高较自己更高，仿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那冷峻而庄严的面孔产生的压迫感，让八桥不由自主地定在原地。因为对方看起来太过一丝不苟，让八桥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你是谁”硬生生憋了回去，赶忙整理了一下被自己跑乱的头发，扯了扯衣服，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潦草。
“好、好有气势…呜，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为什么感觉比「魔鬼Leader」模式的雷鼓姐还要可怕？”
八桥吞了吞口水。
雷鼓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豁达开朗的可靠前辈，会耐心指点九十九姐妹一切关于音乐练习和组合运营的问题。可如果要面对「魔鬼Leader」模式的雷鼓，即因为赶不及日程而压缩时间，灌了七八杯咖啡顶着发黑的眼圈给她与弁弁的排练扣细节的雷鼓姐，会毫不留情地指出她与弁弁的一切问题，平时总是粘着雷鼓姐撒娇的弁弁面对这样的Leader大人也只能耷拉着头乖乖挨训——隔壁属于雷鼓姐自己的队员也是如此，即使以优等生著称的骚灵大姐也难逃一劫。在八桥的印象中，这种状态的堀川雷鼓绝对是全世界最可怕的存在。
可是面前这个少女，静静地伫立于此，就带给了八桥莫大的压迫感。八桥甚至觉得，如果她训起人来，一定比雷鼓恐怖百倍。想到这里，八桥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一些。
“那个……那个……”见对面还是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八桥决定自己打破这片尴尬的沉默，“你是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二
绵月依姬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黑色折线条纹的紫色发箍别着棕色的齐肩短发，发梢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翘起，被她手忙脚乱整理了几下。白色长袖衬衣因为一路奔跑而有些凌乱，淡紫色的领口、门襟和袖口上有着和发箍一样的条纹。手指上戴着特殊的红色指套，这少女是个演奏者吧，绵月依姬猜着，目光移到了她的脚上——刚看到就想说了，居然是赤脚吗？不穿鞋甚至不穿袜子的那种。光着脚就在地上跑那么快么，这是否有点太冒失了？
少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太体面，粗略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才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瞳孔充满了胆怯、好奇和疑惑，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最终定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正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可以的话，依姬也希望由自己开展话题，毕竟说到底，这个一脸茫然的女孩肯定是被自己的姐姐大人骗来的。但是——
说不出口啊！
要知道这都是自己那个随性而行的姐姐设的局，自己到底该怎么开口告诉面前这个茫然无措的女孩！姐姐大人啊姐姐大人，你真是把我坑惨了！
“那个……那个……你是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正当依姬还在脑海里对丰姬抒发哀怨之情的时候，那个女孩开口了。她歪了歪脑袋，希望从自己口中得到答案。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九十九八桥，有一个姐姐叫九十九弁弁，我是目前在幻想乡活动的古琴的付丧神哦！我的前辈很有名，她叫堀川雷鼓，你一定也看过她的表演吧！”八桥决定自己主动表达友好，把自己这边的信息全盘托出套个近乎。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才好决定下一步对策。
“…并不是很认识你说的这些人。我是绵月依姬。付丧神小姐，请多指教。”
“诶诶，不要这么生疏嘛。”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边的事吗，八桥没料到是这个反应。而且——平时一直都是被粉丝叫“小八桥”“八桥妹妹”来着，被面前这位冷面小姐叫“付丧神小姐”，明摆着是社交失败了嘛！
“难道……”八桥后退了两步，那副不自在的模样让依姬怀疑自己是否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你没……”你没事吧——依姬本来是想这么说的，结果被八桥的下一句硬生生噎了回去。
“你是不是看我光着脚才不喜欢我的？”
依姬沉默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可你刚刚盯着我的脚，盯完就管我叫付丧神小姐！”八桥大声说道，“我肯定没看错！我好久没被别人这么叫了！”
“你光着脚还跑那么快，是谁都会看几眼的。”
“我和姐姐平时生活都这样啊！没人觉得我们奇怪！”八桥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光脚而对你有意见。”依姬扶了扶额头，她实在有些应付不来这样直来直去的小妖怪。
“嗯……嗯……因为你把自己弄得很整齐，站得也很端正，感觉你不会很喜欢我这样子…”八桥不好意思看依姬的眼睛，低头玩弄自己的指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与姐姐自觉醒以来脚上就没穿过任何东西，最多在演出时可能穿上精致的鞋袜作为脚饰物增添可爱度，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任何问题——但偏偏面对依姬，自己就是有说不出的尴尬和拘谨感。
看着八桥躲闪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话语，依姬想叹口气，觉得不礼貌又忍住了，却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怎么说呢，眼前这个付丧神小姐思考方式有些别致，还是非战斗领域的，自己有些跟不上。
见依姬又不说话了，八桥叫苦怎么天又被聊死了，作为炒热气氛的一把手，她决定再说点什么来终结这沉默的氛围：
“好啦好啦，我平时在幻想乡里也不会这样奔跑呀~那里的地面又冷又硬，一不留神就会被硌得很痛！我和姐姐平时走路都是飘着的哦，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才会接触地面，所以啊……”八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踩了踩脚下柔软的白色地面，“这里的地这么软这么舒服，又不会突然冒出个小石头绊倒我，这么难得的机会，人家就是想在上面跑一跑跳一跳嘛。”说着，她甚至还轻轻蹦了两下。
“看吧！你也可以试试，很舒服的哦。”八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依姬花了0.1秒思考八桥是在邀请她脱鞋还是邀请她跳一跳，又花了0.1秒认为前一个思考毫无意义。最后得出结论——这孩子，也许比她想象中更加天然，更加冒失。
不过，天然也好，冒失也好，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恶意。
想到这里，依姬终于把气叹了出来。面前的孩子这么努力，自己实在应该说点什么。
“算了。”
“诶？”
“我没有不喜欢你。”
“真的吗？”
“嗯。”
八桥的脸一下子明朗起来：“太好啦！”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依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松动了一些。既然是姐姐大人把她带到了这里，那么至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自己没有必要表现得太过冷淡。
更何况……
依姬的目光重新落回八桥身上。
这个女孩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动物，脱线又认真，和自己的现宠物Reisen倒有几分相似。
“那么，重新正式介绍一下吧。”
依姬重新站直了些，神态也恢复了平日里的端正。
“我是绵月依姬。月之都的公主……”
“哇！你还是公主大人！”
“不要打岔！还有，叫我依姬小姐就好了。”
“明白了！依姬小姐！”
看着八桥那眼中闪烁起来的狂热兴奋，依姬有点汗颜，但还是继续介绍自己：
“和我的姐姐绵月丰姬一起，我是月之使者的首领，也就是月之都的守卫者，负责监视地面以及处理与地上有关的事务。”说到这里，依姬的语气明显变得郑重了几分，“地上对我们来说，是污秽的存在。本来，你是没资格与我过多交流的，可这一切毕竟因我姐姐而起，加之这个空间并不在月之都内，所以，我会用友好的态度和相应的礼节来对待你。”
八桥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后面却稍微缩了缩脖子。怎么又变得这么严肃了！而且污秽是什么意思呢？不过难得对面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不明觉厉的八桥还是点了点头意识捧场。
看着面前一副似懂非懂模样的小妖怪，依姬决定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还有一件事，我认为你应该知道。”
“诶？”
“是我的姐姐大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你姐姐？”八桥愣了一下。
依姬点了点头：“我的姐姐，绵月丰姬。”提及姐姐的名字，依姬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八桥恍然大悟：“啊！那个穿着斗篷的金发大姐姐！原来她是你的姐姐！”
“斗篷？看起来姐姐大人她没有告诉你她的身份了？”
“没有。”八桥老老实实地摇头。
“她只说请我给她帮个忙，带我出来后告诉我我一直向前走。”八桥拼命回忆着，“然后，回过神来，我就在这里了。”
依姬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这确实是自己那个令人头疼的姐姐做得出来的事。但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大人究竟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女孩是绝对无辜的，“既然你是姐姐大人带来的客人，那么在这里，我会以礼相待。”
“嗯？”八桥不明白依姬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嗯。”依姬的声音稍稍缓和：“虽然我们月之民并不认可地面的污秽，也不想沾染，但你并没有做过任何冒犯月之都的事情，我也没有理由因为你来自地上就对你抱有敌意。总之，我不会因为你是地上的妖怪，就故意为难你。”
八桥怔怔地看着依姬，努力消化依姬刚刚说的话：“啊……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们那里，但是不会因为我是那里的人……啊不对，我是妖怪，就讨厌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八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在说“太好了”，但紧接着，她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大喊起来：
“你说那个丰姬小姐是你的姐姐？”
“是的。”
“那那那，那你就是丰姬小姐的妹妹！”
“请问这是什么很难以理解的事实吗？”依姬完全不明白八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这种亲属关系的难道在付丧神之间是很小众的知识点吗？
“才没有！只是从‘姐姐’到‘妹妹’的跳跃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嘛——”八桥本能反驳。因为过于紧张忽略了重要信息什么的，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等等！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是这个！这个啊！”看着面前的小妖怪激动的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依姬心中毛毛的，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依姬小姐，就是丰姬小姐拜托我要‘改造’的妹妹啊！”八桥眼瞳中闪着灼热的光芒，她伸出手指，指向了依姬，“丰姬小姐让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你！她拜托我，要让依姬小姐——她的妹妹，变成像我一样可爱的妹妹哦！”
依姬愣住了，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凝固。
刹那间，白色的空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事物就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面前自信满满的八桥保持着她的姿势，以及灿烂无比的笑容，满心期待依姬的答复。
依姬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烧得噼啪作响，然后又“啪”的一声断掉了——比看到手下的月兔递交模拟演练回顾报告八只有七只交的一样、剩下一只Reisen的还混杂了姐姐的笔迹这等绝望场景还令人发麻。
依姬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只是额上的青筋疑似隐隐跳了一下。
“姐姐大人……”
依姬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称呼。
“放心吧，依姬小姐！”而站在她面前的八桥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反而因为依姬有了回应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我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依姬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是——”八桥竖起一根手指，满脸认真地宣布道：
“把你变成一个像我这样，可爱又受欢迎的妹妹啊！”
“……”
依姬并没有继续回应八桥，而是走到桌子前坐下，将右手一直抱着的古籍放到桌子上。指尖在封面划了一道，原本厚重得仿佛记录着千百年历史的“古籍”自动翻页，无声展开，页面泛起淡淡的光芒，随即，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出现了“古籍”上方。
这样惊奇的场面把八桥看得瞠目结舌，她在幻想乡可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
“月之都的书还可以这么用吗？好厉害——”
“这是电脑。”
八桥歪了歪脑袋，她显然不知道“电脑”是什么东西，依稀记得雷鼓姐向她们提起过，并且给河童发送了定制订单。雷鼓姐说，有了这个东西，她安排演出日程会更方便。
依姬没有多解释什么，她利落地点开通讯界面，找到自己姐姐的名字，按下通讯键。
很快，屏幕另一端便出现了丰姬的身影。
三
“啊啦？怎么了，依姬？”丰姬笑吟吟地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旁边是饶有兴趣地对着屏幕打招呼的堀川雷鼓，以及拼命探头想找自己妹妹的九十九弁弁。
“……姐姐大人。”依姬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嗯？”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你的目的。”
“啊，这个嘛……”丰姬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
“依姬很在意吗？明明和八桥妹妹相处是件很开心的事来着哦。”
“……”
“……？”
依姬幽怨地瞪着丰姬。
丰姬无辜地望着依姬。
短暂的沉默之后，丰姬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而且八桥小姐不是很可爱吗？和八桥小姐待在一起，依姬变成可爱的妹妹也说不定呢~”
“这就是所谓的‘改造’？真是荒唐至极！”
“一点也不荒唐哦。”
丰姬笑得更加灿烂了。“我只是觉得，依姬平时太严肃了一点。偶尔和活泼的女孩子待在一起，说不定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呢。”
依姬眉头抽动了一下：“我不是在说这个。”
“那你是在说什么？”
“……”
又来又来了，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为什么从姐姐嘴里说出来之后，总有一种没力气继续追问下去的感觉？
依姬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道：“至少，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我需要和她相处来‘改造’？”
“这个嘛……”
丰姬抬起手指抵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姐姐大人认为，这是为了妹妹的成长。”
“成长？这种话来形容我合适吗？姐姐大人才是需要成长的人吧。”依姬挑了下眉毛，不以为然。
“不是只有变得成熟可靠才是正常哦。依姬除了是月之使者的首领，还是我可爱的妹妹哦。”丰姬把手交叠，托着自己的脸，慢条斯理地说着，“但是依姬在‘妹妹’的修行之路上，可是一个十足的笨蛋呢！所以，我为你找来了完美的偶像妹妹八桥，在八桥的身上，依姬也许能找到自己缺少的部分呢。”
“姐姐大人还是这么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嘛依姬。”丰姬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和雷鼓小姐约定好了，晚饭前就会让八桥回家，在这之前，你只要和她好好相处就好啦！”
“我可没说同意！我为什么要配合姐姐这么离谱的……”依姬大声抗议。
“就这么定了哦。”丰姬笑着打断了依姬的抗议，不容置疑地为这件事定了音，“哦对了，在依姬出发之前，我还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就放在你身上了。”
“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哦。”
“姐姐大人——”
“那么，先这样吧。祝妹妹们相处愉快哦。”
“等等！让我看看八桥！”
“我也想跟你家那个令人头疼的妹妹小姐打声招呼呢——”
通讯界面随即暗了下去，还顺带掐断了弁弁和雷鼓的声音。
依姬立刻再次按下通讯键，可这次丰姬并没有接听。
依姬彻底对自己这个随意妄为的姐姐失语了，无言合上了“古籍”状的电脑，一转头却和贴上来的八桥的脸对上了。
“哇啊啊啊啊！”
“干什么？为什么突然离这么近！”严重超过社交距离了！依姬被八桥突然放大的脸惹得又惊又气。
“不要那么生气嘛……因为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神奇的东西呀！而且，而且……”八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还听见我姐姐和雷鼓姐的声音了，想看看怎么回事，刚凑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听见八桥这么说，依姬的气也消散了。对面确实是个货真价实思念姐姐和前辈的妹妹啊，和自己接下来至少三天不想给姐姐好脸色看的人不一样。
“我只是被你突然贴过来吓了一跳，没有生气。”
“那就好！”八桥又一下切换了笑脸。
情绪转化真快啊，这孩子。依姬暗暗想着。
“对了，依姬小姐，刚刚那个就是丰姬小姐吧？我终于看到她的脸了，和你一样都是美人呢！只是，我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些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依姬小姐，她和我以前接触过吗？”
依姬看着八桥：“怎么可能。我们是月之民，除非要事绝不可轻易去到地面，更别谈和你接触了。即使我见过你，也绝不会轻易忘记相遇过的地上妖怪的信息。”身为月之使者的首领，对每只兔子的战斗习惯都了如指掌的依姬，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百分百的自信。
“呵，你们幻想乡不是有个金发的境界妖怪吗？她和我姐姐的打扮有几分相似，也许你认错人了。”
“这、这样吗…”八桥若有所思。平日确实听说那境界妖怪神出鬼没，没准自己真认错了？
“话说回来，丰姬小姐的性格真好啊…”八桥一脸陶醉地说道。
“好在哪里？”依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难道这个小妖怪刚刚没听到自己一直在被姐姐大人捉弄吗？
八桥没有理会，自顾自点了点头：“你们两姐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依姬看了她一眼：“哪里不一样？”
“嗯……”八桥围着依姬坐着的椅子走了一圈，认真地打量着她，“依姬小姐说话很少又很认真，站着的时候背挺得直直的，而且表情一直很严肃。可依姬小姐的姐姐就一直在笑，说话的语气也温温和和的。我家的姐姐就不这样，她只会对雷鼓姐温温柔柔的，对我就喜欢学依姬小姐这样，装小大人——我是说我家姐姐爱装小大人，没有说依姬小姐像小大人的意思哦！”
看着手忙脚乱解释的八桥，依姬无奈地笑了笑。
“啊啊，就是这个！”八桥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双手撑着依姬坐着的椅子两边，再次把脸贴了过来。
“不要！突然贴这么近！”依姬被八桥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满脸通红，赶紧喝止了八桥的进一步贴近。
“抱歉抱歉，依姬小姐！我刚刚发现了，从见到你开始，你的笑容就这样，怎么说呢，感觉特别不自然，也感觉不到开心——依姬小姐，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可爱地笑吧？”八桥把手撤回，激动地握在胸前，等待依姬回应自己的猜想。
“……”
依姬盯着八桥。
八桥盯着依姬。
“我不明白什么叫‘可爱的笑’，不过，只是露出笑容的话我也能做到。”
“真的吗？”
“当然。”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
依姬的嘴角微微抽动。
“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情？”
自己刚刚都这样苦恼了，还要自己立刻笑出来，这个小妖怪是不是不太会看气氛？
“因为如果要成为一个可爱的妹妹的话，笑容是超级加分项哦！不不不，是必修课呢！”八桥理直气壮地说着。
“哼哼……我可是经常在舞台上表演的人，对怎么和观众交流很有经验！表情管理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笑容，如果一直板着脸的话，观众会觉得你很难接近的。”
“第一，这是表演者的标准，和妹妹有什么关系？第二，我不是表演者，我不需要取悦观众；最后——我才没有一直板着脸！”依姬的脸上跑满了黑线，她越来越应付不来这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小妖怪了。
“不要纠结那么多细节啦！而且，这不是取悦观众啦！”八桥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可爱的笑容至少可以让你看起来亲切一点，妹妹在姐姐面前一副有距离感的样子，像样吗？”
“我？在地上的生物面前，我现在已经很亲切了。”
“完全看不出来！”
“……”
依姬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有点后悔和姐姐通讯了。如果不通讯，八桥就不会贴过来看；八桥不贴过来看，就不会看到姐姐大人的笑脸；八桥不看到姐姐大人的笑脸，就不会拿来和自己的笑容比较。然后，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听八桥滔滔不绝地理论“妹妹应该如何可爱的微笑”……不，说到底这都是姐姐大人惹的祸，姐姐大人毁了我本该美好的休息日啊啊啊……依姬扶住了额头，试图将烦躁的情绪甩到一旁。
“来嘛来嘛！”八桥并没有察觉到依姬的烦躁，兴致勃勃地走到她面前。
“首先，眉毛不要皱得这么紧。”
“我没有皱眉。”
“现在就是！”
“……”
“然后眼睛要稍微弯一点。”八桥用手比划着。
依姬感觉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还不如先配合一下这个小妖怪，早点让她满意，自己早点脱身。
“这样？”依姬试着按照她的要求调整表情。
八桥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行。”
“哪里不行？”
“好可怕啊，感觉。”
“……”
依姬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满脸写着“你在耍我吗”。
八桥赶紧解释：“不是其他意思啦！就是……你太认真了，明明是在笑却好像在威胁别人一样！”
自己现在确实很烦躁。依姬垂下了眼，默认了八桥的说法。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依姬听八桥的话，重新尝试了一次。
“这样？”
“还是不对。”
“那么这样？”
“不对。”
“这样呢？”
“好奇怪！”
“……”
依姬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可八桥显然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她一会儿让依姬抬高嘴角，一会儿让她放松眼神，一会儿又说“依姬小姐请想象一下自己看到了特别喜欢的东西的样子”，甚至还亲自做出示范。
“你看！要像这样！”八桥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几乎有些夸张的笑容。
“这样才叫可爱！这是幻想乡小有人气的超级偶像演奏家八桥妹妹好评如潮的招牌笑容哦！”
依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太夸张了，我不干，就算是我的姐姐大人也不会这样笑。话说回来，这不是你表演时候的笑容吗，普通人平时说话会这么笑吗？”
“可是笑容就是要大一点才好看嘛！”而且普通人平时说话也会这么笑啊，八桥这么想着，平日里和雷鼓姐聊天，或者遇到骚灵二姐，又或者偶遇草根妖怪三人组——大家经常这样，笑得前仰后合。八桥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可不认为这在任何场合都适用。”
“那你至少试试看嘛！”
“我已经在试了。”
“你明明一点都没认真！”
“我很认真！”不认真？这可是自己平日里训练月兔时才会说的话！从小到大依姬都严格要求自己，还从没听过有人说她没认真。这可真让依姬有些恼怒了。
但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依姬很快冷静下来。她原本差一点就要直接训斥这个不懂得看气氛的付丧神，可话到了嘴边，她却又停住了。看了看愣住的八桥，她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依姬知道，八桥并没有任何恶意，不如说是真心为自己好，只是受了自己姐姐之托，又单纯地觉得她太严肃，所以想帮她变得“可爱”一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偏偏是那个把八桥骗到这里来的姐姐。
“……算了。”依姬最终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继续吧。”
八桥顿时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这次一定可以！”
然而接下来的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
无论八桥怎么教，依姬的笑容始终带着一种过分端正的感觉。她的嘴角明明已经抬了起来，可眼神坚定地像要入伍；等眼神好不容易柔和了一点，嘴角却又变得僵硬。
依姬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己平日里手把手教月兔训练，什么高难度动作没挑战过？可今天一个普普通通的“笑容”训练就让她败下阵来。太丢人了！依姬这么想。
“奇怪了……”八桥小声说着，她似乎有点怀疑琴生了，“明明我在台上就是这么笑的。”
“都说过了。因为你是舞台表演者。”
“那你就不能学我吗？”
“我已经在学了。”
“可是完全不像！”
“……”
“依姬小姐的笑容很奇怪，就是……”八桥歪着头，努力寻找依姬的笑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就是……没有让看到的人跟着看出来的力量！”
依姬的脸色顿时更加僵硬：“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标准！”
“……”
“可是笑容不该是这样的……”八桥沉思着，思考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有什么奇怪的？所谓偶像不就有‘标准笑容’吗？”依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用舞台表演的方法教我，我回赠给舞台标准的笑容，有什么不对吗？”
“话是这么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八桥握紧双拳，“舞台上的标准笑容不是个模板一样的东西，它的意思是能够让观众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和快乐的笑容啊！”
“所以，这和妹妹的笑容有什么关系？”
“唔……总之……总之……我的意思是，依姬小姐要再自然一点！太僵硬的话没人会想和你一起笑的！”
“我已经很自然了。而且我一点也不想你因为我的表情想笑。”
“完全不自然！而且好过分！”
“……”
好像又要循环一轮似曾相识的争执了，依姬从没感到这么累过，索性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八桥说教。但出乎意料的，八桥没有继续喋喋不休，而是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你怎么……”
“咕——”
声音在一片寂静的白色空间里格外清晰，打断了依姬的问话。
八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
“我饿了。”
“……”
“依姬小姐，你有没有吃的？”
四
“没有。”
“没有？！”
“我又不是来野餐的。”
“可是我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教你笑诶！”
“所以呢？”
“所以我饿了！”八桥理直气壮地宣布。这句话倒真给依姬问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八桥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突然想起丰姬之前在通讯里说的话。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就放在你身上了。”
依姬立即检查衣服的所有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纸包。她把纸包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块精致的和菓子，筝形，粉色果肉内馅，看起来十分诱人。
“哇！”八桥凑了上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咕咚地吞着口水。
依姬看着手中的点心，眉头轻轻一皱。
“姐姐大人……居然这都准备好了吗。”
“那……那我可以吃吗？”没有理会依姬的自言自语，此时八桥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
“吃吧，你全部吃了也没关系，我不饿。”依姬将点心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谢谢依姬小姐！”
八桥毫不客气地坐下，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柔软香糯的外皮包裹饱满鲜甜的白桃果肉让八桥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消灭了第一个，准备去拿第二个的时候，动作便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这个……”八桥把点心举了起来，“这个是‘我’吧？”
“什么意思？”依姬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这个和菓子的名字啊！”八桥兴奋地举着手里的点心给依姬看，“八桥啊！八桥！”
“……”
依姬也低头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她当然知道这种和菓子的名字，只是在她心里一直以“小妖怪”“地上的付丧神”来代称八桥，一时没把这和菓子和八桥的名字对上号来。
更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的姐姐大人居然会特意准备这个——能精准对上被拐来的妖怪的名字的点心。
看起来姐姐大人并不是随便从街上抓来的小妖怪呢。
……那姐姐大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人的？
还没等依姬这边思考出什么眉目，八桥兴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八桥，结果你的姐姐给你准备的点心也是八桥！这也太巧了吧！”
“……”
不得不承认，依姬也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但看着八桥吃得那么开心，依姬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慢一点。”
“唔嗯！”八桥嘴里塞着点心，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地应了一声，一边又拿起了下一块准备往嘴里塞。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点心！”
“慢一点。”
“真的很好吃！好想带回去给姐姐和雷鼓姐都尝尝！”
“我知道了，所以慢一点。”
“软软的，甜甜的，而且还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啊对对，和你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你姐姐身上的味道我也很喜欢，而且……”
“都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慢慢吃。”
“可是这么好吃，不马上进入胃里的话真是对它的不尊重！话说依姬小姐，你们家还有这种点心吗，我要根据这个事实决定要不要留几块……”
八桥的嘴巴没停过——一边继续往嘴里塞着，把两颊撑得鼓囊囊，一边又眉飞色舞地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食物的残渣有的沾在嘴巴，有的掉在衣服上，桌子上更是到处都是，显得滑稽又潦草。
依姬看着她逐渐变得凌乱的吃相，眉头又皱了起来。贵族出身的她，从小被教导周到的餐桌礼仪。重视礼法的依姬，历来严格要求自己，对周围人更是毫不留情。想当初灵梦留宿家中的时候，自己对她餐桌上的不雅行为也没容忍过。
“……八桥小姐。”
“嗯？”
“请注意吃相。”依姬将手放在膝上，淡淡地说着。她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但看着八桥僵住的笑容，自己脸上应该写满了嫌弃吧。
——可是，自己又没有错。对待这种情况，就是应该严厉一点。
想到这里，依姬又挺了挺脊背。
“不要吃得太急，不要把嘴里塞得太满，也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吃。”依姬慢慢地说着，语气并不是太好，“就算是我手下最没规矩的月兔，也知道‘食不言寝不语’这个基本规矩吧。难道地上的妖怪都像你一样，吃东西吃得这么粗鲁吗？”她盯着八桥有些惊慌的眼睛，没有丝毫让步，认真地说道，“吃东西的时候就好好吃东西，这是基本的礼仪，难道没人教过你吗？”
“……”
八桥停止了咀嚼，呆呆地看着依姬。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好地去消化依姬的话，反而垂下了头，似乎拼命忍耐着什么。
慢慢地，她把嘴里的东西尽数咽下去，又抬起头，用手擦了擦眼角，大声说道：“我只是真的觉得这个点心很好吃……想和依姬小姐分享我的心情，而且，我也是真的饿了啊！依姬小姐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只是吃点心而已，有必要有这么多规矩吗？”
“怎么会没必要？所以说你们地上妖怪真是什么都不懂……比起我那荒谬的妹妹改造，恐怕你更需要学习什么叫做‘礼仪’吧。”依姬“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啪！”
八桥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依姬小姐！”
“嗯？”
“我现在理解丰姬小姐的求助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依姬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什么，八桥已经转过身，气呼呼地朝大树跑去。
“我不和你玩了！”
“喂！”
八桥没有理会依姬的呼唤。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树的背面。
依姬留在原地，看着桌上还包还没有吃完的和菓子，又抬头看了看八桥离开的方向。
“……”
她不认为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无论从礼仪还是规矩来说，她的提醒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依姬感觉心中很疲惫。处理一个陌生人的情绪，似乎比面对敌人还要困难。
她再次打开电脑，按下姐姐的通讯键。
这次通讯又很快接通了。不过画面中出现的却不只是丰姬。
“啊，依姬。”丰姬笑着向她挥手，画面的另一半是和丰姬坐在一起的堀川雷鼓，她也把头探过来，大方地和依姬打招呼。
“哟，妹妹小姐。”
“你好。你就是雷鼓小姐吧？”
“是的哦。”雷鼓笑着，“和八桥相处的怎么样？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依姬沉默了几秒。
“抱歉……事情变得很糟糕。”
丰姬和雷鼓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
“姐姐大人，请现在就把八桥小姐接回去。”
“诶？”
“我……实在无法和她相处。”
“为什么？”
“她太……”依姬按了按额角，“太随意了，我招架不了。”
丰姬看着罕见的亲口认栽的妹妹，忍不住笑了：“这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了？”
“依姬，你平时就是太一板一眼了。”
“……”
“八桥小姐只是想和你亲近一点而已呀。”
“是么？可我觉得因为姐姐大人你那莫名其妙的要求，我们可是没办法和睦相处呢。”依姬毫不客气地回击，“她刚刚教我怎么笑，我照她说的都做了，她怎么都不满意。”
“哈哈哈哈！”
这回是雷鼓，她一下就笑出了声。
依姬脸色微微发沉。
“雷鼓小姐？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抱歉。”雷鼓捂着嘴，却明显还是在笑。
丰姬也忍着笑意说道：“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觉得，八桥应该没问题哦。”
“姐姐大人！”
“看吧，依姬，你太严肃了。”
“这不是我是否严肃的问题。”
“当然是。”丰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温和，“依姬，你有没有想过，八桥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呢？”
“……”
依姬没有说话。
“她不认识月之都，也不认识你和我，更不知道你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对她来说，你只是我拜托要关照的人，是一个正在操心的姐姐的妹妹哦。”
“她主动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告诉你，想让你也拥有她拥有的东西，这其实是在表达她的亲近呢！”
依姬低下头。
“可是……我刚刚只是提醒她注意吃相，她就生气地跑开了。”
“嗯……”
“这又有什么问题？”
“嗯……也许没有什么大问题。”丰姬笑了笑，“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百分百也是依姬的问题哦。和别人的日常相处，你不用把每件事都追求的那么标准呀。还是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
“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依姬又沉默了，雷鼓忽然开口：“我倒觉得丰姬说得有道理。”
“雷鼓小姐……也这么认为？”
“嗯。”雷鼓笑着说道，“我知道，我家八桥那孩子，平时冒冒失失的，还吵吵闹闹的，但她没有什么坏心眼。这些日子的演艺生涯，她对每个新遇到的人都怀抱着成为朋友的期待哦。要是真的因为你刚刚说了什么难过地跑回来……”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雷鼓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哈哈，也许是这样呢？”雷鼓笑得更加开心，“反正如果我家八桥哭着跑回来，弁弁也会吵闹个没完没了呢。我这个当前辈的，可得替她讨个说法。”
“……”
依姬一时无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丰姬温柔地看着她。
“所以啊，小依。”丰姬的语气一下子柔软下来，像在哄自己犯了错的妹妹，“去把八桥找回来吧。姐姐大人会替你应付这个难缠的前辈的！”
“……”
依姬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电脑，通讯界面渐渐暗下去，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把电脑重新收好，抬起头，看向八桥离开的方向。
她还是不觉得自己刚才有什么错，但姐姐和雷鼓小姐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八桥没有恶意，而她又是姐姐亲自带来的客人，那么自己作为主人，至少不应该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更何况……
那个孩子刚才明明还笑得那么开心。
“……要我主动道歉吗？”依姬轻声自语。说实话，这比让她面对一场战斗还要让她感到棘手。
可是……
“算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先去找她再说。”
于是，月之都骄傲的公主，最严谨的防卫者，正一脸窘迫地准备出发，只为了哄一个生闷气的付丧神。
五
八桥其实并没有跑远。
准确地说，她只是赌气飞到了那棵桃树上。她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背靠着树干，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踢来踢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真是的……只是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好认真的嘛。”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把脸扭向一旁，决定暂时不理那个一本正经的月之使者。
可就在这时，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八桥小姐。”
“呀！”八桥猛地回过头，差点从树枝上跌下去。
依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她的两只脚稳稳踩在面前的树枝上，衣裙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神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端正严肃，仿佛一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到十几米高的树上来根本算不上费解的事情。
“依、依姬小姐？！”八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上来的？”
“就这样上来的。”
“可是……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在你说‘有什么好认真的’时候。”
“这么快？！”八桥张大了嘴巴。
依姬稍稍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傲气：“我好歹是月之使者的首领，如果连一棵树都能拦住我，岂不是太丢人了？”
“……”八桥张了张嘴。她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月之都的守卫者，刚刚还说什么手下有月兔，听起来就是那种把树枝设置成训练场的人。
“哼。”不过八桥很快又想起了自己正在赌气，于是立刻别过脸去，“那你还追过来干什么？”
“……”
“我这么不像样，你干嘛还管我？”八桥故意把声音说得阴阳怪气，同时偷偷瞄了依姬一眼。
依姬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了丰姬刚刚对自己说的话。
——她主动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告诉你，想让你也拥有她拥有的东西，这其实是在表达她的亲近呢！
又想起雷鼓最后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要是真的因为你刚刚说了什么难过地跑回来……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抱歉。”
“诶？”八桥没意料到依姬会这么说。或者说，她没想过，面前这个初见面就把态度强硬到现在的公主大人还会道歉。
依姬的视线落在另一侧，没有看她。
“刚才的事情，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仔细听去，却能察觉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僵硬。“我承认，我的确不太习惯和别人以那样的方式相处。你之前想教我怎么笑……本意也是为了我姐姐……也为了让我不要那么严肃。所以……”
“对不起。”
“嗯……嗯……”
八桥脸上泌出了汗珠。她原本还想着继续赌气，可看到依姬这副模样，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依姬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稍稍把脸别回来。
“不过，我提醒你注意吃相，也并不是因为讨厌你。”
“唔！”
“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太合适。”依姬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认真，“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
“呜……”八桥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
“但我确实态度和用词太过分了，以后会注意的。”依姬终于转过脸来，盯着八桥的眼睛，低下头，“对不起，请原谅我。”
下一刻，抬起头来的依姬却发现八桥正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怎么了？”依姬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有。”八桥的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
“真的……”
依姬皱起眉：“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噗……”八桥终于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顿时在树冠间响了起来。
依姬没想到八桥会是这个反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八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道：“可是……可是……依姬小姐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可爱？”什么意思？她刚刚跑走的时候还不是说我一点也不可爱吗？依姬彻底迷惑了。她实在看不懂这个小妖怪的心思。
“这哪里可爱了？”
“就是很可爱啊！”八桥擦了擦眼角，“依姬小姐明明就是想道歉，却还要一直强调自己没有错；明明不好意思看我，却还要装得特别认真……这不是很可爱吗？”
“……”依姬完全无法理解。在她看来，这明明只是正常地承认自己的言行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而已，为什么会是“可爱”？她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算了。”依姬叹了口气。她放弃尝试理解这个付丧神的脑回路了。
“我们下去吧。”
“好！”八桥这一次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两人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柔软的白色地面上。
八桥拍了拍衣服，又看向依姬。
“那个……”
“嗯？”
“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八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确实不太文雅……不应该因为你提醒我吃东西的样子，就赌气跑掉。”
依姬摇摇头：“你知道我没有恶意就好。”
“嘿嘿……所以，为了赔礼道歉，我决定给你看一样厉害的东西！”
“什么？”
“我的表演！”八桥说完，便兴奋地退开几步，“你站在那里看就好！这可是幻想乡好评如潮的表演哦！其他人想看是要买票的。而我现在免费表演给依姬小姐看哦！”
依姬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等待八桥的表演。
八桥伸出手，七道红光织成的琴弦穿过八桥的手，在空气中悄然浮现，围绕着八桥的裙子构成一幅奇妙的图景。八桥拨弄了一下弦，一道乐声随即响起，那是属于古琴的声音。
可仅仅几个音符之后，依姬便察觉到了不对。琴声依旧清脆，却不再像传统的古琴曲那样沉静悠远，而是迅速变得轻快明亮，节奏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不断跃动。
紧接着，八桥也随琴声动了起来。她的动作轻盈而活泼，时而旋转，时而跳跃，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她那毫无保留的笑容与围绕着她、与她一同起舞的琴弦相映成趣，为她的舞蹈染上了明快的色彩。
——笑容。
八桥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陶醉和喜悦。和依姬刚刚刻意挤出来的笑不一样，那是因完全沉浸于自己划定的舞台，而发自内心的快乐。
依姬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她曾见过无数种战斗，也研究过月之都最精密的训练与最严苛的技艺——可眼前的景象依旧令她感到新奇。
古琴这种古老的乐器，怎么能够如此流畅地演奏出这种充满活力的流行舞曲？琴声与动作之间没有半点违和感，甚至让人觉得，它们本来就应该如此。
一曲终了，八桥最后一个动作定格，随后轻轻一转身，笑着对依姬鞠了一躬。
“怎么样？”
“……很精彩。”这是依姬发自内心的称赞。
八桥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嘿嘿，我就知道！”
“不过……”依姬看向她，“古琴这种乐器，竟然也能演奏出这样的风格，我确实没有想到。”
“雷鼓姐告诉我们，要学习新鲜的东西！”八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雷鼓姐教过我们很多呢！”
“堀川雷鼓小姐？”
“嗯！”八桥点点头，“她告诉我，技巧当然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心意。”八桥认真地说道，“如果只是照着业界标准去演奏，就算每一个音都没有错，也只能算是一场常规的演奏吧！可是，如果想让别人真心喜欢你的演出，就必须把自己的心情放进去。”八桥指了指自己的心，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仿佛还在回味刚刚的舞台。
“开心的时候就要开心，想跳舞的时候就跟着音乐尽情地摇摆起来，想让大家笑的时候，自己必须第一个笑出来！”这样说着，八桥又笑了起来。她真是一个很爱笑的妖怪呢，依姬这么想着。
“只要是自己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就不要保留，把它们统统展示出来！什么规矩都把它抛在一边，跟随自己感情的指引就好了！”
“抛弃规矩，跟随自己的感情……”
依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一刻，她仿佛终于明白了丰姬把八桥带到这里“改造”自己的用意。
姐姐真正想让她改变的，是自己那种过于紧绷的处世方式。她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崇拜自己的恩师，月之都的大贤者八意永琳，励志向她学习，做周围人眼中无可挑剔的榜样。但是，自从师匠被月都通缉后，自己和姐姐也总是没来由地遭受异样眼光的审视。
自那时起，她更是严苛地要求自己：每一步都要正确，每一句话都要合乎规矩，每一个表情都要恰到好处，不要落人口舌，要让所有人都承认自己的优秀。
可这样一来，最自然的感情反而被压缩了起来，藏进了内心的最深处。
八桥刚才说得没错，自己一直忽视了一些最简单的道理。身处自己宁愿奉献一切也要守护的家园，和相亲相爱的姐姐大人相处的每一天，就应该自由自在地笑着。那展露给外人的笑容即使再完美无瑕，不是发自内心，就失去了笑容本身的意义。或许，姐姐大人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吧，让自己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情。
依姬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没有考虑其他的，或许只是想到了自己居然这么笨蛋，所以笑了。
“谢谢你，八桥小姐。”
“诶？”
“你的指点，我明白了。”
“我……？指点……？”八桥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嗯。”依姬点点头，“姐姐大人给你的委托，你出色地完成了呢。这可是我认可的。”
“嘿嘿……”八桥挠了挠头。她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依姬究竟明白了什么，却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能帮到依姬小姐真是太好了。
而且……她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想到这里，八桥的脸上又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依姬小姐！”
“嗯？”
“我们是朋友了吗？”八桥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叫你‘依姬’了吗？”
“不行！”
“诶诶！”八桥有些石化了。为什么这么快就拒绝了！
“……太难为情了。请让我先适应一下吧。”依姬别过头，八桥还是看见了她那微微发烫的脸颊。
“依姬真是好可爱呢！”
“请不要这么说了！”
“没关系哦，依姬也可以叫我‘八桥’。”八桥走上前，握住了依姬的手，“能交到依姬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我有一个公主朋友了呢，我回家会告诉弁弁，她一定会羡慕我的！”
看着八桥兴奋地说个没完，依姬也不由得再次露出了微笑。她忽然觉得，姐姐大人这一次虽然做得有些出格……但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六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寂静的白色空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八桥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名披着斗篷、曾经将她带到这里的女人，如今已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与视频里别无二致的温柔笑意的脸。
“八桥，该回去了哦～”
“啊……”听见这句话，八桥脸上的笑容明显停了一拍。能够回到弁弁和雷鼓的身边固然高兴，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地空了一块。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依姬，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柔软的白色地面，仿佛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原本陌生得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地方，离别之时竟有几分舍不得。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点点了呢。”丰姬笑眯眯地说道，“再不回去的话，弁弁小姐和雷鼓小姐恐怕就要担心了。”
“说得也是……”八桥虽然嘴上答应着，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依姬面前。她看着眼前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比起刚见面时却柔和了许多的月之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还是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依姬小姐，谢谢你！”
“……嗯。”依姬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看我的演出哦！要专门给我应援哦！”八桥不舍得把目光移开，倒退着挥挥手，退到了丰姬身边。
“依姬小姐，再见——！”
“再见。”依姬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只是这个动作对于一向拘谨的她来说，似乎多少还是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她思考了一下应该怎样表达才算合适，最后才有些笨拙地说道：“希望你今后的演出能够顺利……也希望你能一直演奏自己喜欢的音乐。”
八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
“嗯！”
她再次用力挥了挥手。
“那就约好了！”下一刻，八桥就消失在了空间里。
“……约好了。”
看着这一幕，丰姬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呀呀，看来这次的改造很成功呢。”
“姐姐大人……”依姬的脸一下子就阴云密布。
“以后我家小依也会越来越可爱了吧？”丰姬假装没看见依姬脸上的阴霾，反而直接用手戳了戳依姬的脸。
“请不要擅自决定这种事情，太任性了。”依姬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嗔怪，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明显的抗拒。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道：“不过……姐姐大人的心意，我明白了。”
“是这样吗？”
“虽然我并不赞成姐姐大人擅自把别人带到异空间这种做法，但是……”依姬垂下眼眸，想起和八桥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如果是为了让我能够多接触一些不同的人，学着放松一些，那么，我想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抬起头，神情比以往温柔了许多。“以后，我会试着不在姐妹之间相处的时候，不加入那么多紧张感。”
“哎呀。”丰姬的眼睛顿时弯了起来。“这不是已经变得很可爱了吗？”
“姐姐大人。”依姬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丰姬身上。
“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问姐姐。”
“什么？”
“刚刚雷鼓小姐在通讯中，一副很担心八桥小姐的模样。那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雷鼓小姐，把八桥借给你的？”
“……唔嗯！”
这下，倒是轮到丰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嗯？”依姬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这一瞬间的迟疑，“怎么了？”
“没、没什么。”丰姬轻轻咳了一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心虚。
“如果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要生气哦？”
“我是姐姐大人的妹妹。”依姬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就当是我今天的课堂收获运用吧，我会用妹妹的立场去包容姐姐。”
“真的？”
“……至少在听完之前，我会这样做。”
丰姬听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好。”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了那个东西——一个盒子。
依姬看着那个盒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
“……依姬自己打开看看吧。”丰姬将盒子递了过去。
依姬接过盒子，迟疑片刻，还是将它缓缓打开。
下一刻，她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八桥终于回到了雷鼓接待室。她刚站在熟悉的地板上，一道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
“八桥！”
“姐姐！”
弁弁紧紧抓住妹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和月之民的妹妹吵架了，你没事吧？没有被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弁弁一副“她不会拆了你又把你重装回去”的恐怖表情。
“哈哈，这个嘛……”八桥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难道是最近演出时和人里卖药的兔子接触多了的原因？
“说来话长！”
八桥把在异空间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从自己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第一次见到依姬，再到两个人因为笑容和点心闹别扭，最后又和好，以及自己为依姬演奏的那一场特别的演出……说到最后，八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姐姐，我跟你说，依姬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
“嗯！虽然一开始看起来超级严肃，讲话也特别正经，可是她其实很可爱的。”八桥说着，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等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一定要让她来看我的演出。到时候我一定要在给她留一个最好的位置！”
弁弁看着兴高采烈的妹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来你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呢。”
“嘿嘿，那当然！”八桥得意地叉起腰，“而且我还教会了她怎么笑！”
“你？”
“当然是我！”
“……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担心依姬小姐？”
“喂！姐姐！什么意思嘛！”
姐妹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哟，八桥，欢迎回家。”待弁弁确认完她想听的事情放下心来，一旁的雷鼓才终于出声。看着八桥的笑脸，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雷鼓，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八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托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了，说起来，雷鼓姐当时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答应让我跟丰姬小姐走来着？我记得丰姬小姐给雷鼓姐看了一个盒子……”
弁弁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
“没什么。”雷鼓笑着替弁弁回答，“至于那个盒子里有什么嘛……”
听完雷鼓揭晓的答案，八桥听完之后，整个人愣了几秒，顿时记忆中几个疑惑的地方全部串联起来了。
“……”她回过神来，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接待室里顿时充满了八桥毫无顾忌的笑声。
镜头回到绵月姐妹这边——
依姬双手颤抖地抱着盒子。盒子里，塞满了堀莉兹姆利巴乐团的演出门票，还有九十九巡演的门票，以及一些明显不是普通观众能够轻易得到的限量特典，最刺眼最让依姬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各种各样带签名的合影照片。照片上除了雷鼓、八桥，还有一些自己没见过的演奏者，而她们旁边那个共同的、乔装打扮的少女，依姬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姐姐。
而且，数量还相当可观，与每个人都有好几种不同的照片。
“这……这都是什么？”
“讨厌啦~依姬明明看出来啦。”丰姬挥了一下手，试图掩饰尴尬的氛围。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依姬的声音也开始和手一样抖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有……而且有这么多？”
“因为很精彩嘛。”丰姬决定惯例蒙混过关，可她现在的语气，比刚刚道歉和告白的依姬还要干巴巴。
“……”依姬沉默了。她终于想起了一些过去自己曾经觉得奇怪的事情：姐姐偶尔莫名其妙地在月都找不到人。而那些她曾经无数次追问过、却总被姐姐用各种理由糊弄过去的行程……
依姬又想起了八桥反复确认的疑惑。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味道……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八桥”点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姐……姐……大……人……”依姬慢慢抬起头，目光缓缓定在丰姬脸上。
“那个……依姬，你先听我解释——”
“姐姐大人——！！！”白色空间中，响起了依姬前所未有的大喊。
看来，这一次的“妹妹改造计划”，成功了一大半……但丰姬自己，大概也要付出一点代价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零（乐团篇）
一般来说，堀川雷鼓一般会在工作室里忙碌。比如操心下一次公演的内容，或者安排几天乐团成员的日程，再者往乐团的日常运营里塞塞新意思，还有模拟下一次向河童订购练习室设施、粉丝物料的清单——去外界冒险寻找魔力来源时学到的现代运营知识真有用吧。总之，作为幻想乡的热门表演组合——堀莉兹姆利巴乐团那成熟可靠的队长，雷鼓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但今天不一样——准确说是每周的这个时间不一样，无论有多少繁重的事务，这天的安排都雷打不变。雷鼓坐在接待室里，沙发旁的桌子上摆着小巧玲珑的糕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这是那两位幻想乡同样小有名气的付丧神奏者，九十九姐妹每周定期来拜访的日子。
也许会有人好奇，这对姐妹前往是会带来什么重要的情报吗，值得日理万机的堀川队长每周都要特意腾出时间会见？其实，和那些都没有关系，仅仅只是因为——姐妹俩都是堀川雷鼓重要的人。
“雷鼓姐——我们来了哦！”
“打扰了。”
没有敲门的环节，八桥大咧咧地推开门，热情地打着招呼；弁弁紧跟其后，与八桥相对，矜持地说着礼貌的前言。姐姐真是的，明明比谁都更想见到雷鼓姐，如果可以，她也许真想住在雷鼓姐身边，可见了面反而还不忘自己那“冷静成熟”的人设！八桥这么想。
堀川雷鼓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位乐器付丧神，脸上浮现出微笑。
“哟！又是好久不见了，弁弁，八桥。”
九十九姐妹前来，从来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因为她们想见雷鼓了——虽然对雷鼓来说，这番理由足矣，足够让她在前一天加班加点把工作超额完成，只为能留出足够清闲的一天与九十九姐妹相处。
一周一见倒也不是什么很低的频率，但相比以前，相比堀川雷鼓加入堀莉兹姆利巴、九十九组合独立的以前，相比三人形影不离的以前，已经算是长期的分离了。
对九十九姐妹来说，雷鼓是给予了她们第二次生命的人；对雷鼓来说，九十九姐妹是自她再度以自由的姿态回到幻想乡之后，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人。她们都是彼此的至亲至近之人，以至于现在为了事业暂时分开甚至成为名义上的竞争对手，她们仍会特意挑一天时间见面，什么都不干也好，对她们来说，能和彼此坐在一起， 聊聊天、听听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演出，或者干脆拿起乐器胡乱试上一段，都算得上是很快乐的事情。
说到底，也只是名义上的独立。九十九姐妹的运营经验远不如雷鼓，平日里没少得到雷鼓私心的关照，从雷鼓这获得演出的灵感。工作处的走廊上，也以“激励鞭策”为由，贴上了九十九组合巡演的海报，引得现乐团成员的前队长露娜萨颇有微词。不过在八桥看来，她只是吃醋了而已。
反正，对于三人而言，强烈的羁绊是不能被现实因素冲散的存在，正如雷鼓特意为她们留出的这天一般。
“所以说啊，我觉得那一场的灯光效果特别棒！河童的技术真是太厉害了！”八桥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手，回忆着几天前堀莉兹姆利巴在夜间太阳花田赢得满场喝彩的演出，“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整个舞台突然暗下来，然后雷鼓姐的鼓点一响——砰！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关注的重点为什么总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弁弁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哪里奇怪了？舞台效果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嘛！”
“是吗——可是我们上一次演出，你还因为觉得灯光太漂亮，差点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该进拍。”
“呃……”八桥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
雷鼓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八桥，我也记得那回事哦。虽然你临场应变的本领不错，可是瞒不过我的眼睛呢。真是的，不能没了有我就跟不上节拍啊。”
“雷鼓姐，你怎么也这样！”八桥不服气地鼓起脸颊，“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我还没完全适应你说的什么什么‘现代偶像风’呢，要保持演奏和舞蹈的协调一点也不容易好吗——”
“是呢，笨蛋八桥是这样的，我可是出色地完了任务呢。”
“姐姐才是笨蛋！姐姐只是想让雷鼓姐夸你吧，笨蛋笨蛋笨蛋！”
“八桥才是笨蛋笨蛋笨蛋！”
“哈哈哈……”
三个人就这样笑成了一团。接待室里的充满了一如既往的欢快的空气，直到那扇门被人轻轻推开。
“打扰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披着斗篷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在灯光下格外耀眼的金色长发，斗篷的兜帽将大半脸遮掩其中，刻意模糊了面容，只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敌意，甚至可以说态度相当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然后顺手推开门进来拜访一样。
姐妹对视一眼，理解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双双把目光投向雷鼓，像是在问“怎么办”。
雷鼓倒是依然稳重，眯着眼睛却也没遗漏了笑容，细细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请问，有预约吗？”雷鼓语气依旧客气，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丝毫变化，“没有预约就进来的话，不符合我们对粉丝的管理标准呢，会让我们有些困扰哦。”
斗篷少女却没有立即回答。“预约吗？这个嘛……”她微微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随后又丝滑地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为什么呢，大约是今天的风景很好，所以我就跟着感觉走过来啦。”
“……”八桥眨了眨眼睛。弁弁也沉默了片刻。
雷鼓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她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你确实不是因为预约才来的。”
“是啊。”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当然可以。”少女回答得十分干脆，可下一句话却又轻飘飘地绕了过去，“因为我知道这里有非常棒的音乐，所以忍不住想来看看。”
“……”八桥忍不住悄悄看向弁弁，却发现弁弁也一脸苦相地看着自己，两姐妹就这样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个人，说话真的很圆滑。
但下一刻，斗篷少女却开始认真夸赞起她们的演出。
“我是堀莉兹姆利巴乐团最早的几个粉丝之一哦！雷鼓大人对于节奏与舞台气氛的把握让我总是沉浸其中，而且堀莉兹姆利巴乐团的演出总是充满活力，让人看着就感觉沉闷了一天自己也被激活了一般呢。”
接着她转向九十九姐妹。虽然八桥看不见她的脸，但觉得她一定在用炽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姐姐。
“弁弁小姐和八桥小姐，你们姐妹两人的演出也非常有意思呢。”
“真的吗？”八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斗篷少女笑着点头，“前几轮演出，古典乐器和现代偶像风的融合很棒呢。尤其是上一次八桥妹妹在最后灯光环节的巧思设计更是让我觉得眼前一亮呢。”
“唔！”
“噗！”
看着拼命忍住笑的弁弁，八桥的脸涨得通红。明明是失误却被当做舞台设计的一环，这也太误会了吧！
“嘿嘿……”可八桥还是露出了笑容。毕竟，对于音乐人而言，自己的演出能够被认真欣赏，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咚、咚。”
只是雷鼓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把八桥从畅想拉回了现实。
“夸得这么详细。”她看着面前的斗篷少女，“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呢。”
“因为我是你们的粉丝嘛，每场演出都看哦。”
“粉丝？”
“是的哦。”斗篷少女笑得十分自然。
雷鼓也笑了：“那么，既然是粉丝，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们几句就特意跑到这里来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八桥和弁弁又相视一眼，感叹不愧是雷鼓姐，完全没有被这个少女的思路牵着走。
斗篷少女似乎也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果然瞒不过你呢。”她放弃了继续绕圈子，伸手将斗篷稍稍整理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其实，我今天是想借走八桥小姐，请她帮我一个忙。”
“我？”八桥指了指自己。
“没错。”少女认真地点头。
“我家里有一个妹妹。”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那个孩子……稍微有一点让人头疼。”
“有多头疼？”
“非常头疼。”
“她做了什么？会偷吃你的零食吗？”
“姐姐！”面对这个时候揭自己短的弁弁，八桥忍不住出声抗议。
“这个嘛……不太好透露具体情况呢。”少女露出了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总之，我希望她能够稍微变得可爱一点。”
“嗯……所以，你想请我帮忙？”
“是的。”
“让我教你的妹妹怎么变得可爱？”
“准确来说，是教她怎么成为像你一样可爱的妹妹。哎呀，感觉用‘改造’这个词更恰当呢。”
“……”八桥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像我一样可爱？”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对。”
“真的吗？”
“真的。”
“你真的觉得我很可爱？”
“当然。”
八桥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一刻，她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警惕。能够被陌生的粉丝（自称）这样认真地认可，对于一个喜欢舞台、喜欢演出、也希望得到观众回应的少女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不过嘛，她倒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回过神来，八桥的眼睛里的疑惑和不安又涌了上来。
“可是……”她挠了挠头，“突然出现你这样打扮得可可疑疑的陌生人，即使自称粉丝，但我还是不能确定你的真实身份。我要是就这么跟你走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弁弁立即认真起来，毫不犹豫地摇头：“当然奇怪！八桥，不可以跟陌生人走！”
“嗯……”八桥点了点头。虽然刚才被夸得很开心，但姐姐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我不相信陌生人。”弁弁看向斗篷少女，语气比刚才粗暴了不少。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请八桥帮忙，还请麻烦先证明你值得我们信任。”雷鼓也点了点头，“弁弁说的是对的哦。”
她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彻底变得认真。
“我可以理解你喜欢我们乐团或者弁弁她们的演出，也可以理解你想请八桥帮忙的心情。不过，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没有预约，又希望带走八桥，我不可能只凭几句漂亮话就让她跟你走。”
斗篷少女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她伸手，从斗篷里取出了一个正方形大盒子。
“那么，这个可以吗？”她捧着盒子走向雷鼓 。
盒子打开，雷鼓看了一眼，弁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接待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满脸笑意的两个人，此刻却谁都没有说话。
八桥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看雷鼓，又看看姐姐：“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雷鼓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下，你们能放心我的身份了吧？”斗篷少女双手合十，一副真心恳切的模样，“我向你们保证，晚饭前一定会让八桥小姐回来的。”
“雷鼓姐，那我们现在就吃晚饭。”
“姐姐你在说什么啦——”八桥有时候觉得姐姐的本色出演说出的话更让人大跌眼镜。
雷鼓举手示意了一下紧张的弁弁，又重新看向斗篷少女一眼，开口道：“八桥。”
“诶？”
“去吧。”
“诶？”
“这个人，可以信任。”
“真的？”
“真的。”
弁弁显然没有完全放心。“雷鼓姐……”她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仍然选择开口。
雷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旁弁弁的肩膀：“放心吧。”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八桥。”雷鼓笑了笑，“但至少现在，我可以确定她不会伤害八桥，你也懂的，不是吗。”
弁弁看着雷鼓，没有继续反对，只是仍旧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八桥，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啦，姐姐。”八桥点点头，随后又看向那名斗篷少女。
雷鼓也在这时重新开口。“不过，在她走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请说。”
“我家八桥，确实很可爱。”
“嘿嘿……”八桥顿时又得意起来。
“但是啊，她也是个冒失鬼，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类型。”
“雷鼓姐！”
“我说的是事实。”雷鼓笑着，伸出手制止了八桥接下来想气鼓鼓反驳的话，随后再次看向斗篷少女。
“你确定没问题吗？如果你真的希望她帮你改造妹妹，要是弄巧成拙了，可别来找我们说理哦，我可是事先提醒你了。”
斗篷少女听完，却只是笑了笑：“这样刚刚好。不如说这样无拘无束向前进的八桥小姐，才最能帮我这个忙呢！”
八桥懵懂但得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和雷鼓的调侃没什么差别，但这个斗篷少女说的话中听多了。
她就这么想着，斗篷少女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那么，我们走吧。”
“哦！”八桥赶忙跟了上去，随她离开了接待室。和那斗篷少女的距离一拉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清新甜蜜的味道，像之前表演那个热情的天人小姐塞给她的桃子。八桥总觉得，这是在哪个人身上闻到过的气味。她再悄悄端详少女斗篷下被遮掩的脸，虽仍然看不清真容，但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奇怪……”她看着身旁的斗篷少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斗篷少女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嗯，总觉得你很让我熟悉……尤其是味道……”
“那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真的吗？”
“当然。”少女的声音十分自然。
她真的很擅长不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八桥歪着脑袋郁闷地想着。自己不如雷鼓姐那么聪明会说话，算了吧。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雷鼓姐都说了这个人可以信任呢，而且啊，自己还要去帮助一个苦恼的姐姐去解决她头疼的妹妹的问题呢！
一想到这里，八桥又兴奋了起来。不过，她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对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斗篷少女回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啊啦，你问我要去哪里？一直向前走就好了哦～”
“好奇怪哦……”八桥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还是迈开了脚步。
然后，她走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世界，再然后，她与那个一本正经、严肃得近乎刻板的紫发少女，结下了不可思议的缘分。
零（月都篇）
月之都的休息日，对于大多数月兔而言，休息日意味着闲谈、饮酒、下棋，或者什么都不做地混过一天。
但对绵月依姬而言，并非如此。
即使是休息日，她也依旧保持着和平日相同的作息：起床后围着月之都的结界巡视一圈，检查有无入侵信号；之后去找总是往嘴里塞着桃子的姐姐大人，要求她整理最近关于地上的观测记录；暂时没事的话，就把月兔们鬼画符一般的训练报告翻出来，希望从中找到什么有效信息，再在工作日加倍派遣训练任务以示教训；即使真的无事可做，她也会阅读恩师八意永琳留下的笔记，希望学习师匠的行事作风，或者通讯探女探探月都高层的风向……
对依姬来说，仿佛只要停下来，就是一种失职。
就像现在，依姬在书房，对着她的电脑拨弄了三个小时，Reisen想给她分享点心，她也视若罔闻。
Reisen垂头丧气地走开了，取而代之是另一个人进来。
“依姬。”
依姬抬起头，是绵月丰姬正站在房间门口。
“姐姐大人。”
“你又要这样过休息日吗？”
“是的。”
看着丰姬不满地鼓起了嘴，依姬补充着：“要忙的事情可不会因为休息日而减少。”
“可是你会累哦。”
“身为月之使者的首领，怎么会因为这点程度的工作就累？”
“依姬并不只是月之使者的首领啊。再说了，你的身体是不会累，可我觉得你的心从没轻松呢？”丰姬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依姬沉默了一瞬，因为她从姐姐的语气和眼神中解读出了心疼。
“我没有问题，姐姐大人不用这么担心。”依姬垂下了眼眸，“姐姐大人知道的，我没办法……就这样任由时间溜走。”
丰姬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依姬为什么这么说。
自小时候起，依姬也是这样。学战斗技巧的时候，会练到别人都离开；学习礼法的时候，会把每一条规则都记得清清楚楚。八百万神明，每一位该用什么口诀，依姬都牢记在心。那个时候，依姬满心都是家族的荣耀，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家族的骄傲，为月之都追求的无上纯洁贡献自己的力量。
接任月之使者的首领后，较真的依姬更是把职责都压在自己肩上。她对周围异样的眼光不以为然，却也无法完全忽视。她发誓，绝不辱没师匠的教诲，盼着有一日，连带着师匠的那份，夺回她们应有的荣誉。
所以，明明还只是个小妹妹，却总想把自己活得比月之都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像大人。但在丰姬心目中，依姬永远只是自己倔强的妹妹。
是妹妹，就该向姐姐撒娇，就不应该把一切事都拿去自己扛，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对家人袒露自己真正的心意。
想到这里，丰姬决定实施那个自己想了很久的“计划”。
“依姬，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我找了很久的地方。”这话倒是不假，为了物色一个完美适配的异空间，丰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也没有。”
“那么——”
依姬刚想拒绝，丰姬却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微微欠身，歪着头看着依姬：“偶尔陪姐姐散步，不可以吗？”
依姬看着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姐姐大人，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抱在手里。
“只有这次哦。”
丰姬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太好了。”
说着，丰姬向前伸出一只手，下一刻，空间轻轻扭曲，视野中的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茫茫。
依姬环视一圈：“这里是？”
“是姐姐偶然发现的风水宝地哦。”丰姬张开双手转了一个圈圈，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庭院，“很不错吧？空旷又安静，温度和湿度也刚刚好呢，而且还没人打扰。”
依姬无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姐姐大人。”
“嗯？”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丰姬用手抵住下巴：“诶——依姬怎么可以这样说姐姐——”
“这不是废话吗？你说要我陪你散步，这么荒凉的地方，能满足姐姐大人散步的审美吗？”
“哇，小依还记着姐姐喜欢在什么样的地点散步呢~姐姐我好感动啊。”丰姬捂住脸，一副欣慰的模样。
“姐姐大人又在东拉西扯了。”被一下点出自己一直在意姐姐大人的事这个事实，依姬的脸有些发烫，赶紧把话题扯回正轨，“这种地方一看就是别有居心吧，什么都没有，偏偏贴心地设置了桌椅？”
那空地上兀自多出的木质桌椅十分显眼，这倒确实是姐姐的审美。
“真不愧是依姬！观察力超群！”丰姬热烈地鼓起了掌作捧场状，又指着旁边的一颗大树，“顺带一提，这里还有一颗桃树，依姬能猜到它存在的意义吗？”
“……意义不明。”
“错啦！因为姐姐大人我喜欢哦~”
“姐姐大人——”
“好啦好啦。”
只要自己稍微转移话题，她就会立刻认真追问回来。这样的妹妹真是可爱，要是多这样自然情绪该多好啊。
“具体的事情，你之后就知道了。现在，能先帮姐姐接待一下客人吗？”
“客人？”依姬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大人。”
“嗯？”
“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诶？我什么时候做过多余的事？”
依姬看着她，丰姬惯例一副装傻的表情。
就这样姐妹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以依姬妥协告终。在这方面，自己一直不是姐姐的对手。
“那么，我就在这里等待。希望姐姐大人能充分认识自己的行为，不要弄得太离谱。”
“收到！”
丰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点，比了一个“耶”。下一个瞬间她消失了。
白色空间重新恢复寂静。
依姬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姐姐口中的客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就这样等着，让依姬又忍不住打开电脑，准备再整理一次月兔训练记录打发时间。
突然，她感受到了什么动静，关上电脑，站起身，眺望着远方——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她的直觉让她微微有些紧张。
那身影似乎也发现了她。
“有人！终于有人了！”
是一位少女，她大叫着，朝依姬的方向冲过来。
棕色短发，紫色发箍，最醒目的的是，她赤着脚，不穿鞋不穿袜子的那种。
……地上的妖怪？
姐姐这一次，又自作主张地做了些什么？
还没等依姬多想，那个女孩已经跑到了自己跟前。
“喂——！你也是突然就到这里来的吗？！”
就这样，两个个性迥异的少女相遇了。
end.
堪比废话的后记：
感谢您的观看。
如果你能忍到看完最后一个字的话，恭喜你已超过本站99%的用户，奖励九十九巡演门票一张，哪天幻想入了记得去看哦（笑）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完整的）文，因为我没有能力驾驭严谨的剧情，所以放飞自我整了一篇毫无逻辑一秒六错的无厘头欢乐向文。因为对文章结构把控不当所以出现把故事背景当做彩蛋塞到结尾的取巧做法（本人先写了主体再填了零篇），又因为实在不擅长填充细节所以会用比车轱辘还会绕圈比两小儿吵嘴还幼稚的对话糊弄过去，来满足一下莫须有的戏剧效果。如果读者能宽容地接受，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回角色，说起妹妹角色，我最喜爱的是依姬，其次便是八桥，加上两位妹妹社区人设较为低迷，所以这次想尝试以她们为核心主角来创作文章。但一个月都一个幻想乡，一个守卫者一个演奏家，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产生联系呢——正巧，依姬有一个可以串联天涯海角、还总是期待有趣事物的姐姐大人，于是劳驾她来当两位妹妹见面的媒介了。而依姬和八桥，这两位性格迥异的妹妹会如何摩擦出火花呢，如果让正经的一方学习活泼可爱的八桥会怎么样？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妹妹改造”这个点子就在我脑子里生出来了，紧接着，这篇裹脚布小品文也这么诞生了。
（后知后觉发现，这其实就是“不XXX就不能出来的房间”的套路啊！）
依姬：我和八桥小姐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吗？
丰姬：不，是我#高雅月语#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强求来的。
盒子的作用→让雷鼓确认丰姬确实是不是无可救药虔诚的乐团丝，以及给依姬一个姐姐没事就往地上跑还留痕的晴天霹雳。要是觉得降智我也没辙了，这就是我想出的惊天反转（躺）
八桥觉得丰姬熟悉，废话都合影那么多次了。丰姬的能力在抢前排这种事上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丰姬在通讯时就摘下了斗篷，毕竟雷鼓和弁弁已经认出了她是谁，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而宠粉的雷鼓，只要丰姬对她说，她就会帮助丰姬保守她经常来到地面这个秘密。
赛后补丁结束。写完之后自己有点没眼看，明明在写的时候还时刻回忆两位的剧情，从一设和零设中寻找两位妹妹可能的共鸣之处，在提笔的时候希望能创作出一些有深度的对话，但最后一笔落下后只剩无尽的“麻了”感。
所以你最后看到了公式吵架公式包寿司（逐渐原谅用live来终结一切的写法了，我也干了），还有最刻板的esfp天然小太阳妹xestj傲娇大臭脸姐（bushi）。但会变成这样我全责，两位妹妹的本质是生动又可爱的，希望这篇文章能吸引大家更喜欢她们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