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鬼故事2 · 值班室的电话》

那部座机第一次响的时候，广町七深正在看交接记录。凌晨两点整，屏幕上跳出“来电号码：空号”的提示。她接起来之后，对面只有电流声，持续而细密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段声音里断断续续地呼吸。

“您好，望海派出所。”她说。对面没有回应，电流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断了。她回拨过去，系统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她挂断之后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02:00，空号来电，无人应答。”

但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电话又响了。接起来还是电流声，比前一天更清晰，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调整了麦克风的位置。七深说：“您好，望海派出所，请问有什么事？”对面依然没有应答，电流声持续了十几秒之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有人在确认自己还在那里，然后通话断了。她再次回拨，依然是空号。她翻查了值班记录，发现这部座机在过去几天里都没有类似的空号来电记录。她问了白班同事，白班同事说：“我从来没接过这种电话。”

第三天晚上，七深提前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座机旁边。凌晨两点，电话准时响了。她接起来，电流声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夹杂着一段模糊的嗓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声音被压得很低，像隔着一条很长的走廊在跟另一侧的人确认方向。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嗓音持续了几秒，然后通话断了。她反复回放录音，始终无法辨认。

连续一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来电。七深开始不敢一个人值夜班了。她把值班室的灯全部打开，接警台的椅子挪到正对着门的方向。有一次电话响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接，让电话多响了五秒才拿起听筒。对面依然是电流声，但她感觉到那段时间已经在她犹豫的那五秒里被重新校准过，像是已经知道她正在确认它是否还在那里。她挂断之后坐在值班室里，灯开着，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政宗路过，敲了敲门框：“还没睡？”七深说：“睡不着。”政宗没有追问，靠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第十天晚上，来电内容变了。她接起来的时候对面没有电流声，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用力把字从嗓子里挤出来。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她听清了。通话断了。她挂断之后没有回拨，在值班室里坐到天亮，没有关灯。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瑠唯。瑠唯调了那部座机的通话记录，确认没有那条来电的记录。她联系电信运营商查询信号流向，发现信号来源不是辖区内的电话线路，而是辖区外的网络拨号——有人在用技术手段伪造来电号码。通过号码追踪和运营商配合，锁定了辖区外一栋出租屋。瑠唯带队，政宗和立希跟着去了。出租屋里找到了三个年轻人，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拨号软件，三个人穿着拖鞋，被抓的时候还说“我们就是觉得好玩”。

三个人被带回所里做笔录，七深坐在接警台后面看着他们被带进办案区，没有说话。政宗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他们用的软件能伪造空号。”七深站在走廊里，听到那句话说完了。她说：“他们打了我十天电话。”政宗没有接话，像在等那段时间已经被她自己确认过不需要再被重新打开。后来那三个年轻人被依法处理了，那部电话再也没在凌晨两点响过。

但七深值夜班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看那部电话一眼，像一个已经被拧紧的旋钮重新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只是还没有人确认过它是否真的不会再被转动。她后来没有再去回放过那十天里的任何一段录音。有一天她路过接警台的时候，看到那部座机的听筒被放在一边，像是有人在使用中途把它放了下来。她走过去把它放回原位，没有多想，也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