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打了,没还手
十日月日六花
2026年08月27日 20:03
邦邦第五回总选举

观前提示:本文为基层派出所日常向二创,全员邦邦角色警察设定,无恋爱线,部分角色有性格偏移以适应警员身份。故事不长,读完大概需要十分钟。

《模范小摊》

上午,我和有咲在菜市场处理一起小孩走失警情。家长站在入口处,说“我就转了个身,他就不见了”。我蹲下来问了孩子的年龄、衣服颜色、走丢的时间,有咲在旁边做记录。我们在菜市场里分头找,我在卖干货的摊位旁边找到了那个小孩——蹲在地上看塑料盆里的活鱼,没有哭,也没有走远。我蹲下来问了一句:“你妈妈在找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小孩抬头看了我一眼:“鱼。”我说:“看完这条就回去。”我把小孩带回家长身边,有咲拿出《走失人员交接登记表》,家长签了字。我接过来正准备收好,对讲机响了。

南新路路口因摊位纠纷发生争吵,围观群众增多。距离大约三百米,我没有开车,跟有咲说了一句:“你先回所里把走丢警情录进系统,我去看一下。”有咲看了我一眼,没有坚持,拿着记录本走了。我往南新路方向跑过去。

到现场的时候小贩和旁边摊主正在吵,声音大得隔了半条街都能听到。我走过去,站到两人中间:“我是望海派出所民警,两位先冷静一下。”旁边摊主说:“他占我的地方,摆摊摆到我这边来了。”小贩说:“这地方又不是你买的。”我让他们一个一个说,旁边摊主说他在那摆了三年,小贩一个月前才来。我问小贩有摊位证吗,小贩说有,没带。我说那就回去拿来。旁边摊主说行,推着三轮车走了。小贩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正准备离开,小贩开口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停下来:“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你把摊位证拿来,问题就解决了。”小贩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然后呢?然后我就被他挤到边上去了。”我说:“上次的事我不清楚,这次你拿来,我帮你看。”小贩的妻子从摊位后面走出来:“他说到做到,你别老翻旧账。”小贩沉默了大约五秒。儿子从摊位后面站出来,手里端着手机,已经在拍了。

小贩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警察都是一伙的。”我说:“我不是来帮谁的,我是来把事情处理清楚的。”小贩说:“那你把他叫回来,当面对质。”我说:“他回去拿证了,等会儿就回来。”小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我的衣领:“你就是针对我。”他妻子在后面喊:“别动手。”儿子换了另一侧的角度,仍然举着手机。他的妻子走过来想拉开他,但没拉动。他的儿子从侧面撞了我一下,撞在我的肋骨侧面,我往旁边歪了半步。围观的人群开始变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喊了一声“警察打人了”,喊完就走了。我始终没有还手。眼镜被打掉踩碎,视野模糊了。鼻子挨了一下,开始流血。警服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手背上被人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圈牙印。

围观群众中有人报了警,不止一个。有咲最先赶到,冲进人群,挡在我前面:“都停下!”瑠唯和LAYER带着人赶到,拿的是防暴盾和防暴叉,盾牌推开人群,把我和小贩隔开了。瑠唯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情况:“起来,先回所里。”她扶我站起来,从盾牌后面绕过去,上了警车。凑所长没有跟着回所。她站在盾牌后面,对还在围观的群众说:“袭警是刑事案件,不是治安纠纷。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就是怎么执行的。刚才动手的人,自己到派出所来说明情况,跟被我们找到,是两回事。”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解释,等围观的人慢慢散开,才转身走回车上。

回到所里的时候我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我走进值班室,正想自己拿纸巾擦一下,长崎素世从户籍窗口那边探出头来:“你等一下,先别动。”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羽泽鸫也跟了过来。素世说:“脸上这些伤不处理会留印。”我说:“没事,我自己来就行。”她没接话,翻了一下托盘里的东西:“碘伏呢?”鸫说:“用完了,只剩酒精和双氧水。”素世拿棉签蘸了酒精,按在我颧骨那道抓痕上,我吸了一口凉气,没有躲开。肩膀上的伤口用双氧水擦的时候,棉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猛地绷直了,脚往前蹬了一下,踹到对面椅子腿,椅子往前撞了一截,撞到二叶筑紫的小腿上。筑紫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出声。素世停了一下:“……很疼?”我说不出话,手指攥着桌沿。双氧水在伤口上冒出一层白色泡沫,我低着头咬着牙,等那层泡沫慢慢平息。素世没有再动,等泡沫消了才用棉签轻轻把残留的液体吸走。处理完之后素世把用过的棉签收进托盘里,在走廊碰见有咲,有咲问:“严重吗?”素世说:“皮外伤,看着吓人,不严重。”

我没有佩戴执法记录仪,周边监控没有覆盖那个位置。小贩家人一口咬定“警察先动手”。督察介入,我被停职反省数日。督察下达处分和停职命令,我拿着那张处分通知书,蹲在备勤室门口的角落里,低着头。眼泪自己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纸面上,把字洇开了一小片。凑所长经过走廊时看到了我。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叫我站起来,只是在走廊那端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备勤室门口有人放了一杯水。

小贩被行政拘留后,他的家人来过三次。第一次,小贩妻子冲进治安岗办公室,我正坐在工位上写材料,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她没有敲门,抓起那瓶水砸在我身上,水泼了一身,打湿了桌面上的材料。我没有站起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瑠唯从走廊赶过来把人拉开,凑所长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客厅。”妻子被带走了,我把空瓶捡起来放回桌角,把湿透的材料挪到一边晾着。第二次,妻子带着儿子来大厅吵了几句,儿子想动手,被瑠唯拦住,弦教导员挡在中间劝走了。第三次,儿子一个人来所里问父亲什么时候出来,值班民警告诉他“拘留期满就会放”,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才走远。

第三次来闹之后,凑所长召集了街道办、城管、市场监管等部门开会,宣布在南新路打造“规范经营示范点”,试点就是小贩的摊位。多部门联合巡查,派出所每周三次。白鹭千圣负责建档,冰川日菜和若宫伊芙轮流拍照存档。

复职之后我参与巡查,坐在车里不下车。松原花音带队,千早爱音记录,若宫伊芙用摄像机全程录像,巡查组全员佩戴执法记录仪。

第一天巡查,花音走到小贩摊位前。小贩刚放出来没几天,看到民警走过来,先叹了口气,也没有好脸色,低头摆弄菜筐,没有抬头看人。花音说:“今天例行检查,证件看一下。”小贩把证件翻出来放在案板边上,放的时候拍了一下案板面。花音拿起来看了一眼:“证件没问题。”小贩说:“查完了?”花音说:“查完了。”花音走开之前停了一步,回头又说了一句:“你这摊子往回收一点,占道了,往回收半米就行。”小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位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花音等了几秒,转身走开了。小贩坐在案板旁边,低着头收菜筐,动作不重,但收着收着,手上的力气开始变大了,像那段时间已经被他自己重新压到了一层更薄的厚度。

他忽然把肩上披的毛巾往案板上一扔,站起来准备冲出来打人。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了。我在车里看到他的动作,伸手按了一下警灯开关。爆闪亮了一下,不是一直开着,闪了两下就关了。他的动作顿住了,看了一眼警车的方向。花音站在原地没有退。爱音在旁边已经按住了记录仪开关。伊芙站在街对面,摄像机一直没关,镜头稳稳地固定在他的方向上。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打下去,也没有完全退回去,那一下悬着的时间比应该停的更长。他把毛巾捡回来搭回肩上,转身坐回案板后面,没有再抬头看花音的方向。

后来他开始自己调整摊位,把遮阳伞往回收了半米,把证件复印件放在案板下面,收摊前冲地面。花音路过时问:“今天证件带了吗?”小贩从案板底下抽出来:“带了。”花音看了一眼就递回去了。爱音记录的时候说:“你这摊比以前整齐了。”小贩说:“不整齐又得被你们查。”爱音没有接话,记完走了。伊芙拍完照准备收设备的时候,小贩说:“你们天天拍,拍这些有什么用。”伊芙没有回答,低头把镜头盖扣上了。

后来街霸找上门,摊位被砸了,菜散了一地。小贩报了警,我开车过去,熄火下车。他站在散落的菜叶中间,没有喊人,也没有捡。我弯腰把案板扶正,把散落的菜捡回筐里,把遮阳伞重新支起来。他站在旁边,隔了几步的距离,开口说了一句:“那天的事……”我说:“我已经忘了。”我把菜捡完,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事再找我。”他站在摊位后面,没有开口。我转身走回车上,发动引擎,开出巷口。

后来他摊位恢复正常经营,比以前干净整洁。每次巡逻路过的时候,警灯亮着但不闪,没有鸣笛,只是经过。他不再躲,也没有再往前凑,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档案标记为“已结案,跟踪观察期结束”。有咲有一次路过那个摊位的时候,小贩正在整理菜筐,他看到有咲经过,说了一句:“那天的事,对不起。”有咲没有停下脚步,但走了几步之后脚步慢了一些,然后又恢复了正常速度。后来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抬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材料,像那段时间已经被风翻开过,又重新合上,没有留下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