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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珠不希望我们的感情过于出界。
或者,她满心把所有精力塞入二人世界,注重私下里独处的时光。
当然,爱是会溢出的。
“哟~雪鹰,你应该专注自己的工作,呃,我的意思是,至少……你们想要唧唧我我时,确认手头的活已经干完了。”大梦老师叹口气,拐着弯说。
“抱歉,哦!我去上酒!”我把手套脱下,投身入迎接新客人的战场。
“你最近听到后厨传来什么动静吗?我怀疑是老鼠,但是捕鼠夹上什么也没有。”大梦老师问道。
“哦哦哦……”我尴尬地停止了手头擦桌子的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摁住脖子。他随口一提,也没放心上,但是我背后的那个人, 却忽然电了一下——
“啊!”
杏珠傻傻呵斥一声,马上假装很忙的样子趴到桌子底下。
她的脸都红了
“嗯……”
杏珠铜臭色的眸子滑溜溜抖动,那幅神情一脸【要是暴露就捅似你 】的不屑
“你的反应真大。”我甩起擦桌布,放在肩膀。
“ 老 鼠 。”
“别骗人了。”明明大梦走了
“哼哼”,她撅起嘴,直勾勾盯着我的工作制服,又盯了盯更衣室,似乎想起什么,乍一会儿脸更红了。她鼓足了劲,踮起脚,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客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我们这两位消极怠工的服务员。
“啊、啊咧……总之,哎呀……”杏珠揉揉大腿,“下次真的不能在更衣室试试了。”
这是隐杏珠,我的女朋友,傲气又自卑,狂妄而胆小。自从加入另一个女子乐队,据她自己描述,经常收到同班仰慕的女生们的求助信。
有诸如【如何交到帅气的男朋友】这样的直球型,有【兼顾两个企划怎样带领队友走向新高峰】这样的捧杀型,以及——中根同学递给她的【初次的感觉到底痛不痛】这样的离谱型。
“什么啊,要说,其实我们的今天,也算是某种意外的结果呢。”下班打烊之后,杏珠坐在靠街的地方喃喃自语,“就像宇宙里无穷多个时间线,总有个演变成现在的结局呢。”
“无穷多个宇宙里的杏珠,每个都像眼前这个一样可爱吗?”
“咦!——切切切。”她轻轻推了我一下,沉默了几秒,又喝下忘记药水般,缓缓靠在我身边,
“关于你送的东西,我很感谢,昨天我搜索了一下那个品牌,惊喜的是,那家店铺其实经营有多种……呃,玩具。”
“望梅可以止渴吗?”我坏心思上来,故意逗她
“你也没那么多空,”她忽然变作坚定脸,“作曲很累的,皮质醇积累过多,整个精神也受影响,精神不好,身体自然就每况愈下喽。”
“你说话有点像留衣子。”
“有那么老?”
“倒不是,是说像老妈子脾气。”
“直白点,就、就是,我可不希望男友君跨掉!”
哦?呵呵
几天前,月望帮助她装盒饭的时候亲手从书包里提出一条意义不明的珠子
我轻而易举想象到那个小黄毛的表情:
“这这这……原来杏珠也……这种、色色的东西?!”
“嚯!没见过求平安的护身符吗!?”
最好当时的目击者都相信。
店门半掩,没有新的客人来了,最多偶尔有些晚班的白领打包晚饭。“我做吧。杏珠,你就先去更衣,今晚可以一起回家。”为了打消嫌疑,我另外加上一句“冬天了,黑得早,要是遇上暴力街头族什么的会很麻烦。”
“哦!那,交给雪鹰君了。”
仲原大梦连忙拦下我,暗中动作赶我往外走:“渍,小雪,下次表现积极的时候,最好看看实际需求哦。不然,贷款上进心来欺骗我的事,很令人失望哦。”
我停住脚
“呀,熄灯,今天破例给大家放假。”大梦关掉店里的空调,“可不是跟live有关的事哦,小雪,是我自己啦。撞上我姑姑的四十八生日,得给老人家祝寿。”他轻轻拍了我的肩膀,“你也有重要的人在等,不要急,慢点,让生活慢点,虽然说的很老妈子气,但是,即使是愿意陪着重要的人们做做样子,都能令她们很开心。”
“问心无愧就好。”我回答
我炽热的目光碰上帘子后面杏珠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本来只是一次寻常的动作:等待,看着她走出,昂首挺胸,进去,更衣,回家。
一气呵成。
最大的区别仅仅是,我们找到了理由,
不是“雪鹰君陪伴让我不再害怕那些飙车党”,
不是“只是顺路一起回家,可以作伴而已”,
不是“我还有很多向前辈您请教的,拜托”,
都不是。
“杏珠?”我挥挥手,看看她眼神有没漂移
“是!哎呦,不是喊我吗?也对,下班了。”
我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
“多了一个大盒子,这是什么,嗯?”我问
“雪,单纯节假日和放班后几个小时根本不够练习的。”她着急捏自己的头发,低头不语,在白炽灯的昏暗中变得虚幻,像一个风筝,紧接着继续,“共同练习本该属于整个Lemonade Factory
怎么能占用大家集体时间?但是,啊!但是,公司那边的曲目也得自己抽空练习,再加上太鼓判的冬季热,根本,根本就没办法,我特地买了一把手工木吉他,自己在隔音的更衣间练。”
原来如此…
“公司的MV拍摄和live撞车了?”
“倒没有。”
“……”
“呀,”或许是气氛过于沉闷,我调侃道,“怪不得你在里面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让人回想起那件事!”
“你也在努力。”
“嗯?”杏珠疑惑,放慢了收拾吉他的动作。
“我以为大家都想表面上怎么从容不迫,我总以为世界只有我忙碌不停。唉,可是,自从月望帮助我添置了作曲用的电子琴,才发现每个人都有别人不必看见的落魄面。”
“雪,落魄?哦,你也很烦恼吗,呃呃呃,我说的真废话。”
我想提起茶优太的故事,不过改口了
“有哦。不仅我像你一样为了修正一个和旋干到半夜三点,其他的人,月望,阳间,我们都曾为了一些于别人小事于自己大事的东西痛苦不堪。”我顿了顿,“自己扛着,很累,也很逞英雄。结果自己分享,没有人看见。大多数时候,唯一的盟友是镜子里的人。对吧?”
“……一点也……对。”杏珠卸下了防御,“我还抱怨过,乃至于嫉妒过,那些别人的光鲜亮丽,我总要浮出十倍百倍精力达到。”
“没想过【被看见】么?”
“彼此看见,肯定对方,分享忧虑,是么?”
黏腻的空气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开窍了呢。”我握住她的手,弹起了一首儿时的小调。
“今晚,允许你,慢点 ”我握紧了手,不知所措的杏珠侧面抬头
“雪,”她咬咬嘴唇,那是紧张的表现,“那我……允许你【看见】,那隐隐约约美好的未来。”
“未来太远,而你太近。”
“谢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啊虽然,我的眼泪不值钱,但是,谢谢——”
她主动吻了上来
有些干燥,估计持续忙碌没空喝水
微微发苦,因为别样的幸福具象化了
大概一千两百万个微秒过后,杏珠慌张地跳起来,拿着小背包走了。
她转过身,仿佛当初那个夜晚选择向我第二次冲来一样
“喂……今天太晚了,也请让我不再一个人回家。”
我以无声回应
“真好啊。”
“什么真好。你真是的,容易得意忘形呢。”
“因为能打法时间。和喜欢的人一起,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兴趣了。”
杏珠举起小背包捂住耳朵,保持和我平行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明天是不是换班?”
这是规矩,员工按照每隔一个月轮换上班时间,我和杏珠毕竟是学生,除非长假一般不会变动什么。不过,作为替代,大梦偶尔允许先去录音室集训,再上到太鼓判轮班——晚高峰毕竟少人时。
“没。跟我们没关系。照旧就行,大梦招新人了。”
“是哦!雪,大梦给你开的时薪怎么这么高?”
她戳了我一下,我打了个抖擞
回想起来,我的确不主动谈起薪酬方面的事,甚至于,我没留意过那家伙居然直接打钱到我账户上,即使我因为live因素晚到啊,早退一个小时
估计我过节真该给梦哥烧根香
我决定停止这个话题,真过分,现在的时间明明只属于我和杏珠。“哦,那个,珠,你那个站点多拐几分钟就到我家附近了。所以……顺便一起?”
她哈哈大笑,又推了我一把。
“雪君没必要找什么理由吧?”
“呃,没有太多想法,今天很累。我需要一份名为隐杏珠 的温暖,价格会很高昂吗?”
“直白点,雪!我好生气,你居然打了个那么糟糕的比喻!价格?哼哼,怎么用上这种词啊。”
“唔……”我挠挠头,不知道如何回复。的确啊,爱情也许容易让人变傻吧?我说,“喜欢你,这样可以吗?”
“苍白得无力,”她补上一句,“跟bass似的。”
我们站在英山的水池前。四周的灯火逐渐由绚烂的广告灯演变成某些深夜档招牌,不过一夜营业的便利店同样很多,繁华消失,热情聚焦于身边,现在,在水池里,映着两张面孔。
“雪,我教你一遍。”
“从命。”我脑子里蹦出一句中二味十足的话
“那就是加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这样,吓我一跳。”
“没有请求你啦……赶紧的,来!我已经……”
她踮起脚,骄傲地向宁静开战
直到筋疲力尽
“唔……呀……嗯嗯……”杏珠那张白天磨得毫无生气的脸充满了激情。
“自己食言了这次,欸,”她委屈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找可以买到雨伞的深夜便利店。“我现在需要一百头牛才能阻止。 ”
“你家,呃……我吧!我的钥匙开房间不发声。”
“但是,我的武器装备 怎么办。”
“欸欸?暴露完了吧。情人节再送给你。”
“但是呢,雪君,我们不可能天天都这样夜不归宿,反正!这次给你开例外通行证!谁叫你是我的男友。”
我们走在路上。
我没看天空。
这里有一颗我的星星用隐杏珠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