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七夕24h接力 15:00】天狗
龙胆紫苑
2026年08月19日 15:03
2026文龙七夕接力「放晴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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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狗”,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射命丸文看着一只天狗,一样的黑色短发,小帽还没有戴上,没有鸦羽和尖耳朵就看起来和人类无异,所以使天狗成为天狗的并不是鸦羽或者耳朵。这只天狗似乎正在为这个问题而困惑,并且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困惑,一个早已认清现实的灵魂突然退行成一个婴儿,在做着一个奇妙的梦——要是这只天狗不是自己就好了。

甚至有时候文会想:要是自己不是一只天狗就好了。一些先天或后天残疾的人类会对着镜子责问他们的神明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什么,但是射命丸文是完整的,大清早一起来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像鸟儿一样高歌,高歌能飞翔的生活是多么好,而是为了不迟到而把洗漱压缩在15分钟内的争分夺秒,因为天狗能飞,所以她们的通勤时间都非常少,少到在别的种族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样自然是非常“天狗”的,井然有序且阶级分明的天狗社会当然是“天狗”的,甚至自己的顶头上司饭纲丸龙也无时无刻地在散发着一种关于什么是“天狗”的气场。

在射命丸文看来,天狗不是一种种族,至少不全是,也不单是一种生活方式,这种存在是在血管里流淌的,却比血脉还有根深蒂固,就好像引力之于鸟儿一样。

“如果我会自杀的话。”文想,但她是绝对不会自杀的,这是百无聊赖中自己给自己表的态而已,“那我就在浴缸里给自己放血放到流干……”

直到,文上次因为偷拍被博丽巫女打个半死,送到永远亭治疗的时候,输了很多月都科技生产的万能血浆,还有各种天狗社会没有的药物。

但是文却依旧感觉,“天狗”还是存在着,甚至从扎在手上的针那里回流,“天狗”流回那并没有生命的血浆里,把那里也染上天狗。

……这叫她恶心了一阵子。

 

饭纲丸龙的动作很暧昧,不是感情方面的,而是过于周全的姿态所能展现的,教人觉得不怀好意的暧昧。

确实像她对文所说的那样,“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也很适合文来做”所以“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关于上司饭纲丸龙给文的这个机会,这三句话确实是真话:能平稳落地就能大卖一笔,高到像是贪污的餐费和住宿补贴但是需要一些能力,不过时间有的是,大可以让文来思考用哪种方式飞黄腾达。

当然,要文接下这个工作才行,理论上来说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况且她自己其实很想要这个机会,除了她自己的内心还在反驳。她很清楚这绝对是龙和其他的高层吵坏了几个麦克风才拿到的机会,纸面上来说,这确实很适合文,但是天狗或许有天才和庸才之分,却都是按照精英的标准要求,换给其他业绩好的鸦天狗也同样可以胜任这件工作。

“因为我很看好你。”龙对文说,这可能就是文逆反的源头了:龙的行为完全合法合规,没有违背这个监狱一样的社会里的任何一条规则,在权力运行的框架之内,她把文捧得太高了,也举得太快了。

哪怕她们两个都很清楚文完全值得这样的对待。

文对如此开明的专制感到不满,但在这个规则里,她却没有拒绝的权力。

 

旧地狱,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就算没有发生天狗们也可以让其他的地方想到这里时,最先发生于脑海的的是透过万花筒一般看到的想象。

但是旅店的温泉仍然是温暖的,不因为这来自一种不愿意接受的赏赐而变得冰冷。这个时候文会想起自己还在蛋壳里的日子——才不会想起,但是天狗都很有想象力,也很善于运用这份馈赠。

在那一片潮湿的蛋清里,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天狗的呢?她在人类的那些小说里看到过好多让人着迷的起点:生灵死后会回到一个办事处一样的大厅,要在那里选择自己来生的形态,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前世是出于什么理由才选择转世成为一只天狗的呢?是不是她在命运里看到了什么,觉得应该要文来领受?

不过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文觉得,那样温柔的轮回大概是不存在的,自己的上辈子,那个倒霉蛋一定被阎魔唠叨了好久好久,最后才被丢回到妖怪之山上。

自己的上司饭纲丸龙披着浴巾走进来,然后丝毫不顾及文的眼光,把浴巾搭在不知真假的岩石上,下面当然是一丝不挂,不过神色却如常,没有骄傲也没有害羞。

“饭,饭纲丸大人?”

“晚上好,文。”

不知道怎么的,没有穿着大天狗服饰的,甚至是没有穿着衣服的龙,看上去要平易近人很多……也要诱人很多。

不过这反倒叫文更加恼怒。

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呢?她当然可以去问问文被安排在了哪个旅馆,从几号住到几号,完全合理合规,然后她就可以这么出现在文的面前,甚至不需要用“偶遇”来解释,大天狗当然比文这个级别的鸦天狗要自由也更辛苦,想要去任何一家温泉旅馆把疲劳洗掉也不需要给她射命丸文报备。

甚至文无法从龙的脸色上感到喜悦或者得意,自己的反应一定在她的计算里。

这个家伙!文克制自己,让自己不显得太慌张,在温泉里,脸红是正常的。

因为泡得晕晕乎乎,所以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也是正常的。

 

一次性的浴衣松松垮垮的,不过特意为有翅膀的生灵开了个口,对于这间老旅店,天狗并不算陌生的面孔,文很清楚,会来这里的同族非富即贵,或者是像自己这样沾了光。

在走廊上,文没有敢回头,但又忍不住想要回头,不给龙打一个招呼就走似乎并不合规矩,但毕竟她在浴池里喝了那么多酒嘛。但文担心的另有其事,从温泉里缓步逃出的时候,龙还在池里泡着,但是她很怀疑龙此刻就在她的身后跟着她,平日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站在文的背后,并在某个时刻来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赞扬,风刮擦她的羽毛的时候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因为她是天狗中的天狗。

但是文现在并不在工作状态,是出差时的闲暇时光,龙还能玩这样的小把戏吗?难道她要夸文帅气或者漂亮?

文发觉这个念头恶心到了她,那个人是不会再这种事情上浪费心思的,如果她真的对皮囊的美有兴趣的话,那么她只要照镜子就好,镜子里的她绝对不会迷茫。

所以文真正惧怕的其实是,她会一言不发,跟着文走回房间,在那个新生的蛋壳里面继续沉默,看着文拉下电灯开关,一双眼睛在走廊上投来的微亮灯影之中是那么突兀,借着那对眼睛可以描摹出面部下方的微笑,饭纲丸龙的微笑,那正是天狗的微笑,就算文把房门上锁,她也可以穿透墙壁进来,就像她有权力令文把门打开一样。

文很清楚龙绝对不是想要做潜规则一类的事情,如果龙真的在某些方面表露出了这样的欲望,那么文感觉她会自己把自己送到龙的身下,哪怕极不情愿,但是却无可抗拒。

她会叫唤,可能会有些生物性的反抗,可能会终于忍不住骂饭纲丸龙是个王八蛋,但是最终会屈从。她可能会在饭纲丸龙走后冲进浴室,用最冷或最烫的水淋在身上,用花洒对准两股之间,想把每一处饭纲丸龙的痕迹都给冲洗掉,却发现越是清洗,触感越清晰,浴缸里会装满充满天狗气息的洗澡水,文会发现体外和体内所流淌的是同一种东西。

而要问这种惨剧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文会猛然发现:她以为自己捕获到了龙的信号,示弱一样的坦诚,龙终于认输了,于是她就可以把自己送到龙的枕边,因为她终于不用那些“过于天狗”的手段了——但这不过是她的花招而已,对付文,她有的是办法。

但幻想中的温存也好,还是强暴也罢,都没有发生,回房后,文不敢把房间的门拉上,像是会错过些什么一样。

最后实在等不到要来的人,文就拉上门和灯,躺下睡了,一片朦胧里,文只记得她死死地盯着门,一如个怕妖怪的人类小女孩。

 

梦里,文在和“天狗”交谈,那好像是个庞然大物,又小得像原子一样,她的视线被那种存在抓住,就算她看向别的事物,上面也总有“天狗”的影子,于是文不再挣扎,她自以为勇敢地回以对望,但是在“天狗”似乎是眼睛的部位,她感到一种熟悉的存在。

这不正是饭纲丸龙吗……“天狗”用来凝视射命丸文的眼睛,正是饭纲丸龙。

射命丸文从梦中惊坐而起,但是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或者说,什么都是“她”吧?

于是文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让她和她完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