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几乎是瞬间望向吾鹏与戚夫人。
这两位元婴中期前辈面带疲惫,谆谆善诱地希望另外三大势力能够从天南全局出发,多无私一些,多奉献一些,倒没有异常。
她心中稍定,随即一股怒火腾起,给了那人一记冷眼:
真是张狂!
只是结了婴,当自己化神了吗?
许是那一记冷眼让那人回忆起了昔日山洞里的两巴掌,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人倒没有再出现狂放之举。
一番极限拉扯之后,吾鹏与戚夫人寡不敌众,被迫答应了其余修士的一些条件,至于九国盟原先存的借机平衡势力小心思,自然也无法如愿了。
最终,众人一致决定,不论是支援据点还是突击慕兰人,任何任务都要由四大势力平均派出人手参加。
这无疑是对元婴修士这种顶尖战力的浪费。
但是四大势力,合作里有防备,防备中有算计,这也是唯一能让大家都放心的办法——
谁让我们没有慕兰人团结呢…
这其中,天道盟与九国盟还好说,正魔两道却是明争暗斗几百年了。
是以吾宗主迅速摸索出一种高效的组合方式:
报出任务,正魔两道先确定没有生死宿怨的两位修士参加,天道盟和九国盟再出两名。
“虞国边境,飞沙谷突击慕兰人后围……就请浩然阁胥道友与天煞宗苗道友……”
吾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人,那两人互相打量了几眼,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
“贝叶宗蓝道友?”
一名中年禅修点头,表示同意。
吾鹏欣慰地看了看同门,转向吕洛与火龙童子:“九国盟就请?”
吕洛已经参加了拖延法士先锋的任务,火龙童子也已另有安排,他不由得看向身边的韩立。
韩立端坐一旁,好似没有觉察到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参战的意思。
吕洛摸了摸胡子,轻咳一声,道:
“天道盟派出六名结丹弟子参加。”
火龙童子此时已是将对韩立的不满全部挂到了脸上,他向来直爽又暴躁,要不是与吕洛私交甚秘,又有其他势力在此,恐怕要爬上椅子骂人了。
吾鹏点头,一个挥手,悬于空中的玉简灵光一闪,将飞沙谷的战力安排记录其中。
“接下来,是驻守要地黄龙山,此处有一座禁制大阵,不知马道友与谷道友可否前往支援?”
正道浩然阁马知墨,清瘦矍铄,仙风道骨,魔道御灵宗谷双浦一张鸠面,身形佝偻,两人一正一魔,对比鲜明。
谷双浦眯了眯眼,点头表示可以,马知墨亦是同意。
吾鹏一转身,对南宫婉道:“南宫道友,可否一同支援?”
掩月宗加入九国盟这事,一直悬而未决,是以吾鹏话语中并未有代表九国盟的字眼。
南宫婉捕捉到吾鹏措辞的谨慎,只做风吹耳过,并未计较:
“可以。”
“天道盟这边,不知哪位…”
“韩某对于阵法一道倒是有些研究,正好与几位道友一同前往黄龙山。”
一直端坐的韩立忽而开口,竟是自觉揽下了这项任务。
吕洛意外之余不忘挺胸对火龙童子笑笑。
火龙童子摸了摸脑门,哼哼了两声,面色缓了下来。
吾鹏又是一挥手,空中记录的玉简灵光一闪:
“好,那这黄龙山,就同样拜托四位道友了。”
说话间,灵光汇成四个光点,随即没入玉简之中,这代表四人的信息均已被记录。
玉简之下,南宫婉忽而垂首,捋起鬓边一抹碎发。
殿议结束,众人已各自领了任务,开始向前线支援。
马知墨与南宫婉距离较近,两人眼神交汇,南宫婉了然地点了点头,谷双浦自然而然的走了过来。
吕洛的任务着急,已然要出发。
韩立起身,道:“慕兰先锋法士强悍,师兄一定多加小心。”
吕洛心中一热,颇有些感动,“韩师弟莫要担心,为兄的千浪诀遁速奇快,寻常大法师是追不上为兄的。”
“师兄有此信心,我便放心了,韩某这就往黄龙山去了。”
吕洛微微点头,又想到城内一些天道盟的修士,正欲与韩立交代一二,还未及开口,便见韩师弟几个大步,已然站在了同行黄龙山的那位绝美女修身侧。
他撇了撇嘴,掏出一枚传信玉简,将事情交代给了古剑门的一位结丹弟子。
“黄龙山在虞国边境,设有禁制大阵,此现由据点陆道友带领若干结丹弟子驻守。
若是按照往年慕兰人的攻势,一位元婴修士已足够周旋,但若是遇上那相貌古怪吸食生魂的修士与上古巨兽,恐怕难以抵挡。”
对黄龙山,马知墨与谷双浦并不了解,南宫婉曾经参与抵抗慕兰人上一次的进攻,较为熟悉,自是将自己知晓的信息一一说出。
“不知那黄龙山离此地多远,我等过去需要多少时日。”
韩立忽然加入了谈话,南宫婉一顿,道:
“以我等元婴修士的遁速,到黄龙山要大半个月。”
“既如此,恐怕我等需要尽快出发,依照吾宗主所言,慕兰人进攻速度很快,若是让法士大军在我等之前到达,黄龙山便危险了。”
韩立:“马道友所言极是。”
南宫婉:“却是如此。”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马知墨温和一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这便出发吧。”
一直未说话的谷双浦此时开口道:
“本人有几名弟子尚在城中驻扎,有些事情需要前去交代一番,还请诸位道友稍后,最多一个时辰,谷某便可出发,一个时辰后,城门口与诸位汇合。”
谷双浦说完话便匆匆离开,马知墨有些不满,轻哼一声,将袖子一挥,道:
“马某也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二位道友,一个时辰后见。”
说完,便施施然离开。
大殿上的众修士各自领了任务,已然散去。
南宫婉默然呆了一会,韩立不说话站在她身侧。
南宫婉提步向殿外而去,韩立亦步亦趋地跟着。
南宫婉出了议事大殿往千巧楼走,韩立一言不发地同行。
忙活了一日,殿外已是暮色沉沉。
而对着身边这人,南宫婉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喝道:
“韩立!”
几乎是瞬间,韩立指尖灵光一闪,一个隔音罩展开,将两人笼罩其间。
他看着南宫婉,目光灼灼,问:“你当真要嫁给那个魏离辰吗?”
又是这个问题!
想到大殿上韩立在元婴中期修士眼皮下传音的狂放之举,南宫婉的怒火又多了一层。
师姐、宗门、战事、婚约…眼下这诸多事情她一人支撑,已然够烦了。
这人消失了给她添乱,出现了也给她添乱。
他凭什么问,他怎能问得如此理直气壮。
南宫婉感觉到羞恼,“这是我掩月宗和化意门的事,无需向韩长老交代。”
不知是谁的呼吸滞了一下,隔音罩的灵光轻抖。
韩立蓦然走近:“南宫婉,我不问掩月宗和化意门,我问的是你。”
羞恼退去了,留下了些许委屈
南宫婉躲开他,轻笑了一下:
“问我?我个人的私事,更不用向你这无关之人交代了。”
韩立逼近面前,眸色沉沉,声音亦是沉沉:
“那当年,你又为何深入魔道腹地,去寻我这无关之人?”
“你!”
好似心思被戳穿了,秘密被知晓了。
这个时候,否认太虚假,说谎太低级,南宫婉感觉自己脑子手忙脚乱的。
他一定发现了,她看到他眼睛闪过笑意,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终于在内心一通忙乱后,她选择抱起手臂,冷硬道: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我不记得了,你无需挂心。我还要向弟子交代一些事情……”
她话语一顿,手忙脚乱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南宫婉勾了勾唇角,缓缓道:
“虽说结婴后纳几个妾室享受一下乃是常事,抢夺门内有婚约的美貌弟子,也不会有人敢置喙你这位太上长老。
但你既然抢来了,总要对人家负责。
此去黄龙山,少则月余,你还是去好生安置一下你的那位美妾吧,省得再被人骚扰。”
言罢,南宫婉一挥手,隔音罩散做点点灵光,渐渐暗淡不见。
只留落云宗新晋的,张狂,好色,不讲理的韩长老一人在原地,颇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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