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不去的地方

“呵哧呵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好像是那头正被什么东西追赶。可是根据那头的回音来看他们应该在一处山洞。

“呵，打通了，打通了，总部总部。”那头的人欣喜地小声说道。

“王队长，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接我们电话。”电话这头传来个严肃且熟悉，那是01。

“电话，什，什么电话？不……不是你们不接我们电话吗？”

“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终止行动，现在就下山，我们已经派人在山下接应你们了。”

“不，不行，我们不能走了，我们不能回去。”

“什么叫你们不能走了，这是命令，你们现在就下山。”

“不，我们不能回去。”

“你这是想违抗命令吗！”

“我不得不违抗。”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你们投入了多少精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着急！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失去了三千多个人了，我们不愿意再失去十几个。”

“你以为我想吗！徐彬死了，达瓦，林梦泽和王鹏也死了，刘阳明和李文娜他们两行人至今杳无音信，现在张鹏森他们也不知所踪。十七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你以为我不着急吗！我不痛心吗！”

“你疯了，王秋泉，你疯了！你所说的张鹏森，李明，金阳和郑海晖这四个人。他们根本就没上山 他们是山下营救人员。你们只失了十三个人。”

“什么，那……这不对，这怎么可能。”

“你上去的第四天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错乱，之后就越发严重，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明明在第五天的时候就安排李萌下山了，却在之后仍然能看到他？”

“什么…这……”

“因为这都是你的幻觉呀！王秋泉。”

“不，不对，王鹏是对的，他没疯。” 灯熄掉

咔嗒—咔嗒—咔嗒；那头突出一阵有节奏的咔嗒声，听起来就像是两块骨头相互撞击一样。“把灯熄掉，耳朵捂好了。”王秋泉低声说着“嘘——他来了。”

然后，就是长达二十三分钟的沉默。电话那头听不到任何话语。只能听到那阵诡异的咔嗒声，几声微弱的喘气声以及隐于背景间的诡异风声。那些咔嗒声孤独地摇曳在狂风之中，不紧不慢地响着，渐渐地，似乎是有人想为这孤独地咔嗒声伴奏，雪地中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怖的爪子拖在雪上滑行一样。这些奇异的声音正在缓缓地靠近，慢慢地增大。最后那处墙停下了脚步，只留下咔嗒声在风中歌唱。它歌唱的是一首亵渎之歌，它亵渎道德，法律，人性，善恶……它亵渎人类的一切。这亵渎之声干着欺诈的勾当，它勾引着人们向它靠近，向它祭献。但很明显，它的听客不吃这一套，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它加大了音量，期待着有人自投罗网，但这无济于事。于是，咔嗒声消了下来，取代它的是一种焦躁的嘎嘶声，那听起来就像两块骨头相互摩擦一般。它们无比刺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撕裂。那些躲藏者们似乎受到了它们的影响，喘息声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然后，先前的沙沙声也冒了出来，它们十分狂躁，不停地发出那些令人厌烦的摩擦声。

砰—— 砰——一块岩石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上面砰——砰——那个东西又砸了上去。轰隆——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咔嗒—咔嗒—那些咔嗒声又起，它们就回响在耳边。嗤——有个东西轻轻地划过了头顶的岩壁，它现在近在咫尺。嘶——那东西在空中挥舞着，划破了空气，它几乎要摸到人的头顶。噗嗤——它好像抓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刺啦——那东西把它拽了出去——撕破了。嘶——啊！！唔——啊！！那东西发出一种愤怒的叫声，那声音听上去像人，但绝非人类的咽喉所能发出。然后外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它可能走了。咩——不知从哪又传来一声羊叫。咕咚—咕咚——上面有什么东西在踱步。轰隆！！上面雪塌了下来，有什么东西蹿了下去。雪地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然后风雪之中传来阵阵惨叫。咔嚓——嗤—一个令人作呕的清脆骨裂声从大雪中传进人的耳膜上，然后大雪便吞噬了那骨裂声和那阵惨叫声，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咔嗒声和沙沙声，最终它们也消失在风雪之中。

“呼哧，呼—哈—呼—哈——，你看到了吗，那是他。”喘息声传来一个脆弱的女声。

“你们没有受伤吧，还有，那是什么东西？”01焦急地问道。

“那是我们不能下山的理由。”那头的男人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离开营地找了他们一夜。呵呵，我怎么这么蠢，如果他们是真人，怎么可能不会留下足迹呢？我回到营地后，却发现徐彬的遗体不翼而飞了。他的裹尸布的一头从里面被挖了个稀烂，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一样，里面还有许多黏液和碎片。但是，我们并没有去调查原因，因为我们当时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然后，天空就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雪，雪下地很大，整个天空都黑乎乎的，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营地之中。我们本来是想在那里等到雪停的。但是，仅仅过了三个小时，我们就碰上了变故。

那大雪非但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风雪时在耳边呼呼地响着，我们本来应该听不清其他地方的声音。然而，我们却清楚地听到风雪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古怪的咔嗒声，就和刚才的声音一样。虽然我们明知这声音和刚才那个背包里的怪物的一模一样，但我们还是不自觉地扭过头，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声音的来源地走去。那声音来源于一处断崖下，我们顺着那个悬崖向下看去，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头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说话，话筒中只能听到他牙齿打颤和吞咽唾沫的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01焦急又疑惑地问道，“你快说呀，快说呀！”

“我……我看到……那下面有着数不尽的影子。它们……它们又瘦又高，它们……它们千形万状，有的像人，有的像羊，有的像牛，有的像狼，有的像鸟，还有的像一只只剩几只细长尖腿的虫和蛛，甚至还有的像一团扭动的柳条。它们……它们个个形容骨立形骸，看起来就像只剩下了骨头和皮。它们在大雪之中发出那咔嗒咔嗒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组织一场交响乐。它在大雪之中扭动抽搐着身体，缓缓地行走在山崖上，如履平地般地向我们走来。我想跑，可是腿却像扎了根一般被固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直到那些东西走到了眼前，我才夺回了自身的主动权，我被迫站在原地。我立刻转身，顺手抄起两个火把带着几个队员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它们虽然行动缓慢，却怎么也甩不掉，反而离我们越来越近。很快它们便把我们团团包围，只留下一条小路可以出去。但我没有选择那个小路，因为我感觉那肯定是个陷阱。我带着队员们冲进了它们的一处薄弱环节，这里的怪物比较少，相对比较稀松，我用火把和帐篷杆抵着他们，带着队员们冲出了包围圈。果不其然，在我们冲出包围圈之后，那条小道的尽头突然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亮，然后那里又冲出了一阵不可名状的吼叫。我认得那束光，也认得那种声音，那正是那种令人发疯的冰川的产物。我当时很庆幸我做出了对的选择，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因为我们很快就到了一处宽广的黑色泥地里，后面的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我们只得冒险穿过这片泥地。

那些污泥很深，它们紧紧抓着我们的脚，使我们寸步难行。正当我们走到泥潭中间时，变故发生了。我们四周的泥巴突然开始疯狂地扭动起来。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些翻涌的泥地中缓缓站起。这又是一个埋伏。那些东西和那些在后面追赶我们的别无二致。我第一次近距离观测到它们，它们的身体呈灰白色，身体瘦如骸骨，高如巨人，细长的手臂带着尖锐的巨爪拖在地上，我看不出它存不存在什么表情，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面孔。诡异的是，虽然它们刚从泥潭里出来，但身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它们其中有一个并没有抽动，它的体型和其它特征并没有它的同伴那么夸张。它身上沾满污泥，身上缠绕着一些绳子和绵布，身上还披着一件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我认得它身上挂的东西，那正是我们的东西。而它左臂的利爪上则挂着一个破碎的玉牌，而那正是徐彬的玉牌。它们耸立在那里，诡异地抽动着身体。它们封死了我们的前路和退路，并缓缓向我们靠近。我本想冲出它们的包围圈，可是脚下的污泥却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锁住了我们的脚。我只举起火把向它们打去，但这并不能阻挡它们的脚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在靠近我们之后，他们其中一个迅速地抬起爪子刺向前排的王乐乐，但没有成功。因为达瓦扑到了他身上，可是自己却被那尖利的爪子刺穿了身体。我赶紧掏出冰镐朝最近的一个打去，火焰席卷了他的面庞，但却毫无用处。然后带着徐彬玉牌的那只特殊怪物把魔爪伸向王鹏，他轻松地把王鹏拎了起来，然后转身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发光冰川走去。王鹏拼命地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反而招来了怪物的袭击。那个怪物把他的利爪刺进了王鹏的身体，但王鹏没有放弃他用火把拼命地敲打着那个怪物的头颅，但并没有多少效果，反而招来了怪物的第二轮袭击。但第二次袭击并没有击垮王鹏，他呼唤着让我们赶紧走，然后用火把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火焰的炙烤下，那个怪物的皮肤逐渐变得焦黑，溃烂，流出了一些鲜红的黏液，但他却毫无反应就像他没有什么痛觉一样。不过，虽然这些火焰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的速度却明显变慢了。我也赶紧用手中的火把向那些怪物身上打去。但这似乎只对那只特殊的怪物有效，其他的怪物把手轻轻一挥，把我的火把打掉了。但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让我们保住了一命。脚下那些污泥经过火焰的炙烤过后，疯狂地扭动起来，变得十分松软。我们才得以把脚从那些可恶的污泥中抽出来。然后我们迅速地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但那些怪物明显急眼了。他们的手上分泌出很多红色的黏液，疯狂地向我们挥舞着。林梦泽不行，被那些可怕的巨爪给打到了背部，她的背上顿时鲜血淋漓，他也失去平衡，倒在了泥地当中。我们赶忙把她拉起来，然后迅速地逃离了这里。但是那些怪物却无动于衷，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着天气。风雪渐渐小了下来，他们走回泥潭中央，然后把身体慢慢地扭曲缩小，最终变成了那些半透明的白色晶体。不过，那只特殊的怪物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意识，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我们走来。虽然他的速度十分缓慢，但我们却怎么也甩不掉他。林梦泽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皮肤愈发苍白，手脚也逐渐变长，然后她的手渐渐地变成那个那些怪物的爪子。我突然就明白王鹏说的那些话了，那些村民都死了，他们都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他们变成了山雪灵。林梦泽没有拖累我们，她选择了牺牲自己，他冲向那个怪物与他缠斗在一起。这给我们提供了充足的时间让我们得以摆脱他，逃到这处山洞。这时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自第一次遇上那种怪物之后，我们的皮肤也在逐渐变得惨白，现在我的皮肤已经十分接近那些怪物了。我现在明白了，我们已经不能回去了。否则，这肯定会给人类带来沉重的灾难。秋旺，我们不走了，我们会继续把这座山给探索完毕。你也不用再给我们打电话了，你只用记得告诉我们的家人，我们很爱他们。”

嘀——电话挂断了。

“王秋泉！王秋泉！！”

“录音播放完毕。”播音器机械地说道。

“看来支持你们继续调查下去的动力并不是那些村民呀。01先生。”王闻多略带嘲弄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教授。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山雪灵的信息。”01说道。

“先不要说这个。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对这些山雪灵这么感兴趣。嗯——那个小孩儿是不是。”

“什么小孩儿？”

“那个幸存下来的小孩儿。”

“王教授，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关于山雪灵的信息。而不是跟你讨论什么小孩儿。”01冷冷地说道“我问你这些山雪灵和你说的那个神有关系吗？”

“呵呵”王闻多冷笑一声“那我直白地告诉你吧。他们之间就像婴孩和子宫之间的关系。”

“展开来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