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日24h】乐园梦重生(5)逆位·教皇
萧萧子
2026年08月11日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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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篇
8.11是蓬莱人形之日

只会在丧尸电影里看到的场面此刻正发生在我身上,可比丧尸更可怕的是,追逐我的是一个个拥有基本社会常识的人类。

好在身为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我比游客更加熟悉动物园的布局,于是我穿过一个转角,躲进了工作人员休息区。这里并非百分百安全,但既然大多数人作为人的常识没有消失,就不会以非工作人员的身份闯进这里。

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窗外的人群大多停在附近,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完全脱离了危险,我仍然在园区内,特异点仍然没有解除——更重要的是,这里也有其他工作人员。

“白叶小姐,”我看到她,举起手,“我不出去了,不要把我关起来。”

听到我这么说,她反而松了口气:“这就对嘛,莱贝尔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

我对她态度的转变感到诧异,虽然按照我的推测,我们同为本该留在动物园的“动物”,但如果只需要这句承诺,别人就不会对我产生敌意,那些游客为何会疯狂地追击我呢?

我望向窗外,那些游客知道我在这里,但没有一个离开,全都守在门口。

我担心如果让这里的工作人员也知道外面的状况,会发生一些我无法预料的事情。我仍然没有摸清楚这个特异点的规则,多做一件事,就可能多触发一种我尚不知道的机制。

“我去上个厕所。”我借口离开了满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在厕所里思考起来。

追猎缘于那个女生认出我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但之后,我却没有安抚他们的情绪,而是质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被关在这里。

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尝试离开动物园,医生、白叶小姐都知道,但他们没有把我关回笼子里、没有像游客一样追我。

难道区别之处在于“工作人员”这个身份?

“抓住她!她刚刚说我们不是动物!”我听见外面的游客隔着门大喊。

“砰砰砰!”我听见厕所门的撞击声,以及白叶小姐的怒喊,“莱贝尔!出来!”

好吧,看样子区别不是这个,而是他们是否知道我说过那句话:“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我们要被关在动物园里,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待在这里。我们又不是动物。”

是这句话引发的“追猎”,而不是我曾经的行为。

出于严谨,我需要做一些测试。

我从厕所上方的通风窗钻了出去,窜进了动物园的草丛里,从密集的树林中来到了鸟类馆。

这里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我说过那句话,我得以光明正大走进饲养员办公室,顺走了钥匙,然后来到了来到了下班后暂时无人值守的鸟舍旁,把里面的鸟一个个全都放了出去。

当饲养员察觉到鸟类被放出去后,全都拿着捕网抓鸟,但附近休息的游客虽然看见这一幕,却并没有参与捕鸟。这再度确认了我的推测,看样子,区别不在于我有没有尝试逃跑,而在于我说出了那句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公开否定了某个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如果我们只是被当成动物园的动物,那么这些鸟显然比我更符合“逃逸动物”的定义。可游客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极端信徒发现异端会群起攻之一样,在这个特异点机制下,我就是那个“异端”。

只要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曾经发表过那句“异端言论”,抓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我必须尝试使用我的能力。

“消除我的‘动物’标签。”此念头一出,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和精神波动就出现在我脑中。

不行,人类本就是一种动物,我不能对这种事关人本质的标签动手。为了不引发自我认知障碍,我撤回了这次消除。

但好在,这证明了我的能力还在。

“消除我的‘异端’标签。”我并非信徒,也从未把自己认作什么“异端”。这个标签只存在于别人对我的判断之中,即使将它消除,应该也不会动摇我对自身的认知。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草丛里离开,出现在那些游客面前。

游客和工作人员们还认为他们在追捕某人,可他们全都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明明几个分钟前还亲眼看见我的脸,此刻却只扫了我一眼,便继续朝树林深处追去。

他们知道自己在追某个异端。

但他们不认为我就是那个“异端”了。

现在,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我仍然要找到那个特异者的位置,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失控,我都必须找到他。我回到工作人员休息室,找到了一张动物园的地图,思考对方可能的所在之处。

我开始回忆这个特异点是何时开始的,至少从3点左右开始,就没有游客从正门离开了,可依然每隔20分钟,就会有游客进来。在此期间,保安没有主动把外面的人抓进来,也就是说,在保安眼中,外面的人不是动物园的动物。

可为什么还要放他们进来?

等等。

如果这条“真理”是“动物园内的人类,也是供园外之人观赏的动物”,那么站在门外的人在受到影响时,自然会把自己视作“园外的观赏者”。一旦越过大门,他们自己也会成为园内的“动物”。

可每隔二十分钟,他们却会像普通游客一样进入园区。

难道说,在那一刻,这条“真理”暂时消失了?

我回忆起,最后一次放人的时间是4点05分,比预想的晚了5分钟,也就是说,并不一定是20分钟。可为什么最后一次晚了5分钟?

5分钟、5分钟、5分钟……

今天还有什么东西晚了5分钟?

缆车!

当时缆车也停运了5分钟!

我又拿出一张附近所有景区的概况图,瞬间理解了一切。

在放人的时间段里,动物园的大门并不在特异点生效范围内!而且刚好仅限于大门而已。如果特异点的范围会随着特异者的移动而移动,那么也就是说,特异者白天一直在缆车上来回移动,而缆车走一个来回的时间刚好是20分钟。缆车的终点是距离动物园正门约五百多米的山头,而越往动物园内走,实际上就离那个山头越近。

也就是说,在特异者乘坐缆车抵达那个山头期间,特异点范围刚好没能覆盖大门,由此反推,特异点的极限距离大约是半径五百米的圆。而由于缆车中途停运,那名特异者晚了5分钟才抵达最远的山头。缆车随后结束运营,但对方显然没有一直留在那里,否则正门附近就会持续恢复正常。既然后来正门再次受到特异点影响,就说明对方随后离开了那里,重新靠近动物园。

由此也可以推断,那名特异者没有失控,对方故意在缆车上来回移动,确保能够让更多游客进入动物园。

坐在缆车上,也便于观察动物园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常识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被影响,但对方的目标大概率是我。对方很可能还在某处观察我。

如果对方想要持续观察动物园,最好的地点是……

我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的一座茶馆上。那里靠近缆车的起点,也处于高处,特异点范围也能完全覆盖动物园和周边地区。动物园在那个方向上有个后门,我可以从那里离开,但如果对方发现我离开,很可能会撤离。我不能被他察觉。

“删除我作为‘被追踪者’的标签。”如此一来,别人仍然能够看见我,却很难继续把我和“正在追踪的目标”对应起来。门口的保安即便注意到我,也很难把我视作应该被追踪的逃跑动物。

我朝着那里飞奔,尽管今天才因为中暑昏迷,还在追逐中剧烈运动,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但我只能逼迫自己。我穿过车辆出入口,随手拿起了保安室的防暴叉以免可能发生的暴力。我其实应该先设法联系堇子,但时间不容许我回去找手机。

我来到了那座茶馆,注意到茶馆露台上的不少游客都在朝动物园方向张望,其中几个人甚至架着望远镜。也是,作为观赏者,拿着望远镜看动物园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可这样一来,我便无法知晓谁才是那个特异者。

“恢复我作为‘被追踪者’的标签。”标签恢复以后,露台上的人纷纷注意到了拿着防暴叉的我。但只有一个人的视线几乎立刻锁定在我身上,像是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一直追踪的目标。

“抓住你了!”我手持防暴叉冲了过去。

“半径50米范围内,谁也不能伤害他人。”她“发令”。

她说完的瞬间,我手里的防暴叉顿住了。我突然无法继续接受“用它伤害她”这个行为。下一刻,几名顾客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惊恐地意识到,对方的能力并非是“让动物园内的人类也是供园外之人观赏的动物。”因为对方只是一句话,就设立了新的规则。

“莱贝尔,恭喜你通过了测试。”对方摘下了帽子和墨镜,露出了真容。我认出她来,她是几个月前搬到这里成为我室友的——被称作夹克子的女人。几个月来,我们之间只是保持着正常朋友的往来,从未深入了解过彼此。

我松开防暴叉后,那几名顾客便松开了我,一边紧紧盯着我,一边回到自己位置上。

日落的暮光将她的脸和她的金发染作同色,她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把整个动物园的人的常识改变,就为了测试我?”

“我原本期待你用暴力办法直接离开的,”夹克子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找到我。”

“你可以控制特异点范围的话,在缆车上来回移动是为什么?”

“坐在缆车上能更好地观察你。再说,我总得给你留点破绽,包括把你设成例外,让你能够意识到这里不对劲。”她抽了一口烟,我一向不许她在室内吸烟,但在露天茶馆,她便肆无忌惮了,“你对特异点的敏锐度和反制能力都达到了我们的要求。”

“你们?”

“正直者。”她向我亮明身份,“我代表正直者前来邀请你加入我们。”

我听见这个组织名,回想起堇子也曾与我讲过他们。在堇子的描述中,他们是个到处招揽特异者、企图支配人类社会的组织。

“你几个月前搬到我公寓,就是为了监视我吗?”

“没错,”她从容地说,“顺便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特异能力精神控制我?”

“我可没有那么厉害,”夹克子叹了口气,“如果我设置的‘真理’和人的常识偏离太大,它会随着时间自己解除。至于永久控制一个人,更做不到。”

我坐在她对面,作出一副想要友好交流的姿态:“你们正直者是做什么的?要人加入你们,总得先让人了解你们的理念吧?”

“我们注意到几个月前你能力失控引发的混乱,”夹克子说,“虽然事后你自己恢复了正常,但如你所见,如果特异者的能力不受管控的话,未来只会引发更多灾难,我们的目的就在此。我们招募特异者,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同时,让他们的能力能够用在正途。”

“但你为了测试我,把人设定成展品。”

“就算你没有找到我,我也会在它引发更大的灾难之前解除它,”夹克子说道,“我的行动可是得到有关部门准许的。而且你看——”夹克子指向动物园的方向,随着特异点的解除,人们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待在动物园里,保安也终于打开大门放行。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夹克子摊开手,微笑道,“我们是人道的组织,至于测试期间可能对你造成的心理伤害,我以个人名义向你道歉。”说罢,她站起来,向我微微鞠躬。

我仍不信任她,堇子先前和我说过这是个邪恶组织。可面对她那不讲理到极致的特异能力,我暂时没有反击她的机会。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

“我们对特异者提供庇护,但有关部门不喜欢不受管控的特异者,”夹克子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间已经带有轻微的威胁意味,“如果有关部门不喜欢你,我们便保护不了你。”

我本想让她给我回去考虑的时间,但想到即便回去了她也睡在上铺,便感觉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我还是开口道:“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理解。”夹克子没有强求。

独自折返的路上,我开始思考:尽管我并未完全相信堇子,但她实实在在解除了我的能力失控;夹克子话说得冠冕堂皇,动物园的事情在道德上也不是毫无可指责之处。

特异者、被观赏的动物……我厌恶这些他人赋予我的标签。可我也非无辜者,因为我的能力一度失控是事实。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在意他人赋予的标签?

回到街道上,我看见孩子从我面前跑过,我想起孩子并没有参与成年人对我的追捕,也许只是因为他太小,不明白什么是“异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就突然被所有人仇视。对新生儿来说,世间万物本来都没有名字。人、动物、异端、特异者——这些区分,似乎都是后来才有人一点点教给我们的。

 

宇佐见档案:

……

特异点编号:100

特异点代号:未确定

代号:美丽者

真名:夹克子(Jacket,疑似化名)

特异深度:SSS(预估)

成长预期:

特异点占卜:逆位·教皇

 

现象描述:

对象能够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大范围精神类特异点,并在区域内设定一条被其称为“真理”的认知规则。

“真理”使受影响者将某项新增规则视为理所当然的常识,同时保留原有记忆、人格、职业知识及基本判断能力,并以新的“常识”为前提自行采取行动。

东深见动物园事件中,对象设定的规则推测为:“动物园内的人类,也是供园外之人观赏的动物。”

受影响者仍然知道自己是人类,却同时认为留在动物园内属于理所当然。公开否定该“真理”者会被其他受影响者视作类似“异端”的存在,并遭到集体追捕。

对象可以主动改变特异点范围。目前根据移动轨迹推测,其最大有效半径约为500米;已确认能够主动缩小至至少50米。

对象同一时间疑似只能维持一条“真理”。解除原有规则后,可以迅速设定新的规则。已确认的第二条规则为:“半径50米范围内,谁也不能伤害他人。”该规则直接阻止范围内人员主动实施伤害行为。

动物似乎不受特异点影响,可作为识别异常的重要参照。

对象能够设置“例外者”,使特定人员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无意识接受“真理”。例外人数及具体限制不明。Label在动物园事件中即被对象主动设置为例外。

已知限制:

对象自述,“真理”与受影响者原有常识偏离越大,维持时间越短,并会自行解除;无法对单一个体实施永久精神控制,尚不确定其言论真实性。

特异点以对象本人为中心移动,因此通过观察作用范围边缘的变化,有可能反推出对象位置。

能力是否必须通过语言发动、以及是否有其他限制,目前均缺乏足够证据。

备注:

确认对象为“正直者”成员,代号“美丽者”。

对象自称此次动物园事件属于针对Label的能力测试,并称其行动得到有关部门许可。“正直者”已正式向Label提出招募邀请,同时暗示拒绝接受其“庇护”可能导致有关部门介入。

对象能力完整机制仍需继续调查。

记录者:宇佐见堇子、冈崎梦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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