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痊愈后的练习作，如有不喜欢的地方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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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下雨了。我伸出手去。

不同于夏日节气的瓢盆大雨，薄暮的雨滴落在斑黄的树叶阔齿边被击碎，激起五道王冠垂吊延申出的明珠在空中短暂闪亮，不知是否喧嚣过，抗争过，结果毋庸置疑得无法挣脱无形的引力，再一次。

再一次。

浸湿我的指间。

随后是从上到下的全身。

“被这样的雨浸透，是否…是否，在你设想里出现过？”

肩上的人儿延申出的暗色液体不断打湿我的上衣，衣服的丝绸与肌肤间愈发粘稠难耐，感受着我曾经的挚友犹如嘲笑的质问之息渐弱，我不禁哑然失笑。

“汝…还觉得己身在骗你吗？”

我又悄悄抓紧了曾为侍奉神明，而不管如何对待都洁白无暇此时却布满使液体如潺潺溪水流出的刻痕的那道手臂，在这条通向永恒的道路上陷入近乎停滞般的行走。紧握在掌心的时间太长，那依附在我的身上的圣明的，公正的，强大的，时常飞翔在乌云下的存在，她的手心，于指缝中冒出的液体凝固，又破注，一点，一点滴在沿路的草垛上。

我没转头，只是通过言语同她交流。

“哧…骗…吗？我，只知道是你，在陪我，走这段路的哦。”

她那如破烂的抹布的躯体内，早已快拧不出一滴液体，此刻竟还有余心哂然一笑。

“真的…没想到呢。堂堂，隙间妖怪…会在这种时候，亲自下场…搀扶一个，博丽之人…哈哈哈….你的，算计呢？你的…咳咳…处事，不惊呢？呵…真是，狼狈啊。禾…八，云？”

我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我，罕见地恐惧着。

她的发丝随着步履的艰辛乱糟糟地垂在我眼前，时不时往下淌着黯淡的粘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液体，糊住了视线。

这条路。

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野蛮，尚未开化的年代，我的挚友，被万人敬仰的存在，永远飞翔于天空的巫女，到头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是公平的死亡。

对此，她只是重复呼唤着那个名字。

“馁…八云，八云…...八云……….八云。”

雨，越来越大了。

“八云——八云“

仿佛远古传来的呼唤，使己身恍若自觉还在梦中。我曾经在梦中遇到过漫天蝴蝶，不知寄寓何人的灵蝶接踵带走相思之物的感念，看起来那总是对我的嘲落。想来那周公也是颇具恶趣味，从不让你察觉命运的虚幻，也从不让你确定梦与现实的境界所在，以至于己身忽略了生命的长远。使得….我也分不清了。

“咝——,紫！”

近在咫尺，足以传达心底的呼唤。

于是，我睁开了眼睛。

一名少女站在我的椅前，居高临下地瞥视我。头发没打理好，纤细的青丝揉成几条麻绳，显得乱糟糟，稚嫩的眼缝承接着一颗润滑的杏仁，瞳光澄明，亦丝毫不加以掩饰其反感。身上所着衣物更为糟蹋，仅一片不甚合身的T恤挂在上身，加以本人懒惰的习性，毫无自觉得露出一半羊脂玉凝般的香肩。

“醒了就起来啊！”

清晰可见的瘪状锁骨随着本人的俯身逼近，正让出片缕之下的空间，就像是富士山下的樱花，风稍微一动，初生的花蕊落在山尖下作了点缀。她那双水嫩的杏仁眼贴近来，瞳孔中不满的神色愈浓。即使芳龄如此，己身的视线中压迫愈甚，少女的吐息亦显然覆上了几分灼热，再细细端来此般脸色，明明远隔了那个夏日多时，少女的粉红竞也慢慢爬上洁白的面颊，明明置于上位，这般窘迫显得她倒有些僭逆了。

“呃…我...你…你看什么！”

我未应答，唇角的弧度勾到一个微妙的角度，感受着少女越加粗劣还是粗烈的鼻息，想要玩弄这么位纯思少女的心愈起。

我微微歪头，淡然吁了口气，冰凉的吐息拂动少女的耳垂，扰乱了夹在耳边的发丝，那一块区域肉眼可见的马上红了下去。

少女被挑逗得身骨一软，原本澄明的瞳仁迷离起来，小巧的锁骨青翠欲滴，看上去想让人咬上一口。我与她的距离更加接近，仅隔一指之遥。在这个距离，少女的心声听起来格外悦耳呢。

“你…你…”注视着女人细长的丹凤眼，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打得措手不及的少女，挪开视线匆忙想起身，却被我悄悄抓住手腕。我也没再与她对视，视线放在了常年从事巫女变得有些粗壮的小臂。

想来是被吩咐了不少修行。

但是，状态很不错呢。我稍稍眯眼。而少女只觉眼前的女人眼角弯似狐狸，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手臂。

“怎，怎么啦？突然…一下子盯着我？”

小臂皮肤平整娇嫩，不停传达稳定的体温。手背肌肤下的青筋有些凸起，是被抓得有些痛了？不管如何…

这孩子还在呢。

我起身，散落的长发随之而起，额前的刘海有些遮挡了视线，稍微拨开，露出潜藏在阴影下的暗金眸仁，便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嗯哼~抱歉，久违了。“

我悠悠回转道。

「博丽的巫女」

在那日，未能说出口的话。

窗外，雨已歇。

己身，不过是这座城市丝毫不起眼的过时ol，一时醉酒暂居巫女塌下的，结界的维系者。

我举着尚在冒腾热气的水杯走至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雨停的车水马龙，淡然抿了口。

“八云——八云？我的毛巾去哪了！”少女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隔门阻挡削减，倒有些听不清。

“不知道呢。”

我漫不经心地作答，将头顶上的黄色毛巾扒下，半挂在颈上，系于指间的发尾尚湿。

“你这家伙，又拿我毛——欸？怎么突然找到了？”

少女欲发作，语气忽地一转，气势削弱了下去。

我只是依旧站在窗前，半分好奇地目睹人类建筑引发的奇观。高楼林立，帷幕的钢化玻璃反照出天空的颜色，此时正好是傍晚，薄暮的晚霞随着雨云的退却显得犹如麻薯割开后露出的草莓馅般，在玻璃橱柜间来来往往的小人面对这番诱人的情景无动于衷，只是低头为自己的生计奔波，与他人别无二样。

街上的霓虹灯一个一个亮起，那是按统一的规格设置的装置，它们的优点被人们发掘出来并发挥价值，稳定、高效、耐用，那可比台烛好用很多。穿梭于林立高楼间的有轨电车闪着车灯，沉默将乘客运往各地，踏上那段返途，最终会去到哪，又会得到怎样的收获？不过一检修站，一段废弃的下车之旅而已。

投映琉璃的倒影看着己身，同步到眼角处未干的雨痕慢慢划下。

“呼，洗完了，真舒服——”

闻声回头，那少女披散青丝束于纯棉纱布蜷团，身体换了套现代改良过的肌襦袢，整个人慵懒地趴在沙发，让人不禁联想到屋檐下的小猫。

“喂，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工作的事情，不要紧吗？”

她半睁半闭着眼，不甚走心地说道。

“哼哼~这么急要赶我走啦，小灵梦？”

“唔…那你待在这干嘛？”

灵梦两腿一蹬，站起走到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罐饮料。

我轻笑，伸手开了窗边的灯，柔和的灯光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客厅。

“嗯？”

迎着少女不解的神色，我踱步走到她面前，弯腰，单手捧着她的半边脸，顺便捏了几下少女的脸蛋，由不解到错愕，再到羞涩，这段过程转变得尤为快呢。

注视着刚出浴的少女，我为她擦拭去为浴室蒸汽流出的汗，轻轻凑到她的耳垂边。

“只是…想，看，看，你，哦~”后面的我特意放慢了语速与语调，一字一顿似吹气在她耳畔说出。

随后松开手，走到厨台为自己接了杯白开水。视线余光掠过瘫软在沙发上，脸色红成苹果埋在手臂的少女，我轻轻摇头。

灵梦….

这是你自找的哟。

敞开的厕所门，里面的蒸气未熄，流出来亲吻我的脚脖子，灯也没关。

我走过去，按住门把手。

【咚】

“从今日起，由你担任博丽神社的执守巫女了！”

人的元年，旧历221年，人间之里外。我微笑把一根长达5尺的鹤羽御币交到我身前的这位巫女手上。台下的观众包括附近的山民，人里的百姓，初具智慧的自然小妖，以及来自妖怪之山的天狗代表，他们的视线聚焦在我将御币交至巫女之手。

“哎呀，真的是她啊。”

“就该是她。“

“是啊，她有这个能力了。”

“我们需要她。”

“可是她会被盯上吧。”

扎在堂前的幡旗换了飘动的方向，树上的梨花也便凋落了。

在巫女接过御币的时候，现场有不少人类居民欢呼了起来，而妖怪们大多默默无声。

在它们看来，这不能改变什么。我只是微笑地扫视过一圈人群。

巫女佝腰双手接住这份长度夸张的象征，向我鞠躬，紧接着转过身对着人群又郑重行了一礼，至始至终，她都平举着这份象征。

灾乱之年，一切典礼的形式都从简办来，见证的人与妖很快便散去了，长久逗留在我的面前，并不是什么好事情。然而那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早已记不起来，可我唯独还对一幕有着浅薄的印象，那是巫女捧着御币背着光，张着嘴，在对我说些什么。

那样的话，我在很多人口中都听过，也见过很多人实现过，又或许违逆过。但在她的身上听到，我却有一种失望的感觉。总觉得，她不是会说出这番话的人，也不该是承担这一切的人。

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我无声注视着她，希望能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恐惧之类的情绪。

这样一来，我就能以此为由，像是对待无用之物的态度，把她丢掉。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那样的情绪。

相反，她却是以一副超然乃至反过来以相同的形式质问我的神态，回应着我。

如此……也好。

她本是个很自私的人，处处为自己着想，为了一点利益，竟愿意大费周章闯进妖怪的领地，把当地的风光闹得乌烟瘴气。关键是，她，不在乎对方是人还是妖怪。

自然，也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我不再犹豫，将这份责任，以及我的义务交付与了眼前这位，人类。

天涯之际，你全然不知的飞翔。

浩然如烟的危险，会将你笼罩。

憎恨你的人，将如漫天星斗一般存在….

走进隙间前的最后一刻，让我再好好看你一眼。

在太阳下山前，让我再欣赏你绮丽的身影。

因为在你的前面，

是一片黑到极致的深渊。

博丽的巫女哟。

她知道最终迎接她的，是什么。

而我，也知道。

许多年后的今日，我坐在沙发上，盘着双腿为倚在怀中的巫女打理散发。这只是在平常不过的过气ol心血来潮的代劳罢了。

轻拢，慢捻，抹复挑。再散乱的青丝也在我手中柔顺地束于各处，最后再绑上鲜红的发带。

好，完成~

“又是这个发型，真难看….”

“小灵梦懂什么，这可是看了就很受欢迎的造型。”

“哈？哪门子受欢迎啦，班上那些人看了只会嘲笑我老掉牙了。”

“哼…..”

我微笑着两手牵扯着她的脸颊，用力拉了拉。

“呜——老太婆，欺我软无力。”

哎呀。

手上的力道忽然大了些。

….

….

….

那日，我曾问她，恨不恨我。

她歪头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大抵，是不恨的吧。她说道。

嗯哼？这下我倒有些惊讶了。

你，建立秩序。我，消灭不守秩序的人。

等我们都消亡后，我们守护的秩序最终会保留下来。

会有人因此得救，这片土地，会因此和平。

这便够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长久来，我已想不起她的脸，但这一次，我无比渴望地想看清她。

失败了呢。我自嘲。

博丽灵梦，你真的…很蠢。

那么，我说。

请你，更加憎恨我吧。

你有这个权利做的啊。

花有重开日，而我的挚友，不会想起来有这么一天，也不会意识到这么一刻。她只是飞翔着，飞翔在这片她爱的天空。

这是八云的宿命，也是你的，博丽的巫女。

我站起身，从身下抓起一把折扇，面对巫女不解的神情，我展开扇子。

迎着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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