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24h接力」逆生长的花
Xertygo
2026年08月09日 19:00
八月九日是八云之日

19:00棒@啸财鸟 ​(主催代发)

这是已被逆转的世界,这是是非黑白颠倒的世界,这是因某人或某些人私欲而形成的,毫不合理的世界。

“是时候结束了,你们那掀翻幻想乡秩序,以下克上的美梦。”

我举起驱魔棒,指向那位小人国的公主。如今的她瘫坐在地上,满面尘土的样子看上去极为狼狈,与此同时天守阁正如下坠的陨石般分崩离析,似乎是出于针妙丸手中万宝槌力量的流失,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条件下,战斗仍未终止。

“是它带着你找到这里的吧?真是可悲,无法以言语表达情感的道具直至破损,直至被遗弃之前,都得不停被像你这样自私的家伙驱使,你们剥夺了道具自由行动和思考的权力,【用即使损坏也始终不弃】这样的谎言自我满足着。”针妙丸指着我手中的驱魔棒,艰难地倾吐着话语,但话中的讥讽之意丝毫没有减弱。“我本以为你手拿妖器,是来加入我们的,正想着有了巫女的的帮助,颠覆幻想乡的计划指日可待。可你却这般不知好歹,那么,我只好将你当成新世界的第一块绊脚石,清除掉了。”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秘宝【万宝槌】所蕴含的梦幻之力!”说罢,针妙丸手中的万宝槌爆发出强大的妖力,或许这就是她的极限?还是战斗落于下风时方能揭露的象征着胜利的底牌?

答案很快便于一阵硝烟过后揭晓。

“结束了。”伴随着烟尘散去,我手中的驱魔棒直指仓惶落败的针妙丸。

“这不可能,明明我看见了我获胜的未来,为什么……”针妙丸瘫倒在地,喃喃自语着,大抵是她所留存的底牌给她了鱼死网破的自信?我不清楚,但我能基本上能确定她再怎么有能耐也抗衡不了巫女与生俱来的伟力。

即是大结界所赋予的使命与责任之重。

“看来......需要退治的不只是你啊。”我瞄了眼那柄滚落在一旁却依旧在释放磅礴妖力的万宝槌,叹了口气,抽出腰间佩戴着的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双臂交叠,待七彩光芒出现后,一切都将会尘埃落定。

“【灵符】梦想封印!”

眼见着七彩光辉已经朝着万宝槌尽数飞去,只见针妙丸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举措——她放弃了保护自己,反倒是用自己的身体将万宝槌死死护在了身下,口中开始不住地呢喃。

“不会让你破坏掉它,这是我和她实现理想的钥匙……”

也正是这时候,我本想狠下心准备将针妙丸和万宝槌一起退治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家伙出现了————针妙丸的面前出现了象征逆转的回形箭头,将光球强行逆转方向,随后被击中的家伙是……“正邪!”直到针妙丸的惨叫声传来,我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向那边看去。待到烟尘渐渐散去,才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我,尽管不见其面容,可凭借着对其妖力的感知,我还是顷刻间认出了她————鬼人正邪。

此时此刻,她仍旧将针妙丸死死护在身下,由于被梦想封印击中,正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但妖怪毕竟是妖怪,不多时她便缓和过来,回过头缓缓说出令我此生难忘的那段话:“这次就当是你赢了吧,博丽的巫女,我会回来的,我会用我的复仇,证明我的理想,我会创造一个我所期望的世界”话音刚落,二人便伴随着烟尘散去消失不见。

或许选择轻视这件事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心想,正邪她真的兑现了她的承诺:她真的用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幻想乡的复仇,给各方势力鲜有败绩的历史书里添上了难以磨灭的一笔,

但最重要的是……她也带走了我的未来。

那是正邪最终落败的时候,在我们终于抓住这个试图颠覆幻想乡的家伙后,乡里各方势力开始了为她所进行的审判。

那一天摩多罗亲自出面了,她身着道家卜卦的道袍,身旁是面色苍白且毫无标签可言的二童子,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正邪,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嗤笑,她说道:“天探女之子啊,如今你万策尽矣,而在我们决定把你这个叛逆孩子送回探女身边,亦或是另做打算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紫慢慢靠近正邪,可她的眼中却无半点悔意。“想说的话?当然是有的,就让我来说些......像你们这种家伙根本理解不了的话吧。”

虽已是败军之姿,但正邪的傲气依然不减。她用残破不堪的双手捂住面庞,发出阴冷刺骨的奸笑,直至一抹寒意爬上在场所有人的脊梁,她方才开口:“除去像你们这种天生神力的神明外,在场的,所有的妖怪,我想你们都已经忘记所谓强大的过程了吧?”

“只是一味享受着登峰造极的快感,却早已忘记了所谓【弱小】二字,甚至已是不能理解何为弱小。”她一边用藐视的眼神扫向四周,一边说道。“而如我这般本身弱小者便成了你们肆意鞭挞惩治的对象,仅仅因为弱小,就成了你们眼中的罪人,成了可以随意玩弄虐待的对象。这就是你们所谓强者至上的世界,可笑至极。”

此时四下一片寂静,在场的妖怪竟是无一人能说出半点反驳的话,正邪的一字一句就像是用力扯下了这些大人物最后的遮羞布,强迫使其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就如同一种道德上的谴责,一种精神上的惩罚,激起她们隐于内心的那股挥之不去的负罪感。而正当正邪为自己的演讲洋洋得意之时,一道声音如雷鸣般划破这死寂氛围的阴云:“都已经成了一群遭到过时代摒弃的家伙了,还这么沉不住气,因为一个叛逆少女的话就迷失自我了?”

随着沉默被打破,在场的所有人都望向了声音的所在地——熟悉的道服,裙摆处所印着的阴阳玉,与乡里格调完全相反的西式洋伞,以及一头如玉米般熟透了的金色长发,这正是八云紫最显眼的几个特征。

此时的她已然来到审判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紧紧锁住的正邪。轻蔑的笑了笑,用脚尖勾起了正邪的下巴。她微笑的神情却透露出深不见底的威胁,紫所显现出的爆发气场令正邪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本应继续进行的演讲却像是损坏的收音机那般,只留下了滋滋杂音。

但唯独她那双充斥着仇视的眼眸依旧死死的盯着紫,像是要用这锐利凶狠的目光将其千刀万剐。紫对此却嗤之以鼻,几乎完全不将其当回事,她轻语道:“怎么不说了?刚刚你这嘴不是挺会说的?还创造什么所谓下克上的世界,说的可真是比唱都好听,那请问我们的叛逆小姑娘,如果你打败了我们所有人,给了道具和弱者凌驾于上的机会,你下一步又该做些什么呢?不依旧是和我们一样的事?用你们得到的更为强大的力量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就这样使仇恨不断循环,所以才说你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叛逆小姑娘啊,说的话都幼稚的很。”

紫的话像不断加重的砝码,直到最后一针见血的结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邪在她的说教下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赤红的双眼更是充满了猩红的血色,就这样,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始终藏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展露出了隐匿许久的道具———紫的部分隙间之力。

就这样,跪倒在审判台上的正邪,用那早已干得沙哑的声音,进行着最后,也是最令人绝望的演讲:“哈哈哈,哈哈哈哈!按你的意思,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的施暴者是吧,你错了!错的太彻底了,我跟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小人不同,你猜,我要是真的打败你们之后,我到底会做什么?呵呵,我会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彻底清除掉你们这群思想迂腐的家伙。对你们施暴?报复你们?我才不可能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在你们这种人身上。而且啊,八云紫,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你已经落入我的陷进中了啊!你,就是我证明我理想的最好牺牲品,所以,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团隙间之力用尽全力打入心脏之中。“你!”紫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已被身下忽然出现的结界禁锢,力量开始流失,速度之快就连紫都未反应过来,瘫软在地。尽管我已经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不知为何,正邪的身前同样出现了结界,令人疑惑的是,就连我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击破它。此时的正邪已经完全褪去了大势已去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计策已成,毫无收敛的癫狂:“八云紫!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符卡“逆转「Reverse Hierarchy」”!!!

伴随着符卡技的呼出,紫的头上开始出现象征着逆转的螺旋,而本来充满彩色的螺旋也开始被深不见底的黑暗侵蚀。当我终于用二重结界抵消并破除了结界,冲到紫身边时,她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身上也开始泛起耀眼的光芒,不知所措的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抱住她,耀眼的光芒令我几乎看不清四周,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模糊景象。“是起雾了吗?嘛,倒也不重要了。”我能感受到这光在逐渐将我的意识带去远方,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此刻的我,全身心都在感受着昏迷的紫,努力向龙神祈祷她能平安无事。最后,就连我的精神也到了极限。不过说来也讽刺,在最后一刻我所见的,竟是针妙丸绝望地摇着被隙间反噬,已经生命垂危的正邪。“呵,也这算是,罪有应得了吧………没想到啊,如今的我们,居然在经历一样的事情呢。”伴随着思绪的断开,巫女最后的一星意识也彻底遁入了黑暗………

滴答,滴答,滴答………

不停发出的水滴声将我深陷阴影的意识从中拉出。但我仍能感受到,自己像处在水中不断下沉一样,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只能一点一点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而在其中,无数失去色彩的,如相片一样的回忆从身边划过。我尝试窥探其中的内容,却被形似怒涛一样的负面情绪阻拦,甚至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吞噬着我的精神。就像是犯人一样,清醒着,却失去了自由,只能透过囚笼看见更加深邃的黑暗。忽的,这流动的囚笼便有所放松,而我也终于抓住机会挣脱了这无形的束缚,努力地将手向那几乎就要消失不见的一星光亮。

“灵梦,灵梦,灵梦!”

恍惚间,一阵来自远方的声音不停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能感受到它与我的距离渐渐靠近,于是我更加努力的向上伸出手。终于,我触碰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在幽深冰冷的水中显得格外温暖。我渴求着这股暖流,但在这时候,原本平静的水底却突然出现了湍急的漩涡,于是不可避免的,我被迫松开了那只温暖的手,就这样被水流卷了进去………

待到我再度苏醒,便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庭院内了。“等等,紫呢?”直到此刻终于抽身出来,我才开始留意紫的行踪,但刚刚经历的精神打击使我身心俱疲,如今我的眼皮沉重的根本睁不开。但我心中已经是如热锅上的蚂蚁那样焦急与痛苦,就在此刻,起风了。风像是位温柔的母亲,用手轻轻划过我的身体,安抚着我这颗焦躁的心,同时,她也为我,带来了喜讯。

清风吹拂着花朵,在风的带动下,花,飘落在尚未睁开着的眼睛之上,又轻轻飘进了我的心,不带任何声响的落了下去,在心间深邃的水镜中点出几道涟漪。此刻,风,温柔的风,在耳边轻语着,她小心地拂去了眼上的那瓣樱,放松了紧闭的双眼。得到解放的眼睛微眯着,朦胧中便迎上了月光,清冷的月光撒向大地,无声的催促着。

真是令人想不到,连这轮皎洁的圆月都已急不可耐,想要知晓浓雾后的美景。终于,在满月星河的注视下,被她指尖轻抚过的双眼,一抹月光悄然落入,而那月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即是连我这慵懒闲散之人都能拥有的,珍贵之物————月光犹如轻纱般裹住了她,依旧还是那件紫色的洋服,下袍上显眼的八卦图案引人瞩目。那一秒,那一瞬,映入我眼中的她,似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这般冲动兴许已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结果,但我明白,纵然没有酒精的刺激,这份心情依旧存在,只是……无法展露,仅此而已。

“你还能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寂静的氛围被面前的人率先打破。她声音是如此的轻,月光照耀着的她又是如此的朦胧,仿佛……只是这样想着,便在无形之中伸出了手。她看着这无意识的手,笑了,取出藏在隙间中的红椿花,便将其当做簪子插在我的发中。

“现在你已经很适合红椿花了呢。”

我像是入了迷,想用手去触碰那朵红椿花,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手居然径直穿了过去。

“为什么……”

看着面前疑惑的我,她依旧甜美地笑着,但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回到刚刚的问题吧,你,能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如果没有那么重要,恐怕是不会的。 ”

“是啊,但是恐惧,是最容易留在记忆中的,我,甚至是更多妖怪,我们需要恐惧,你的,更多人的恐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以存在。你们对我们的记忆,就是我们的生命所在。”看着我迷茫的眼神,紫感到些许疑惑:“不是你让我说说,所谓人妖,到底有什么区别的吗?这就是区别所在,我们之间有着明确的分界线,我和你啊,灵梦,我们自诞生之初,就被决定好了永远不可能是同一种生物。”

“但是啊,很残酷,又很幸运的是,你的存在,便是我存在的意义,你对我的记忆,便是我的生命。”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了难以言表的悲伤,而伴随着声音越发靠近,她终于凑到了我的耳边:“所以,我能向你索要一个愿望吗,灵梦?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

话终,一滴炙热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可恨,可憎,却又令人无奈的事情再度发生:象征逆转的螺旋再度出现,寄托了正邪恶念的纯黑色再度向前侵蚀着本应绚丽多彩的部分,紫的那滴泪将我与她再度相隔。在我无力的瘫倒之际,她闭上了眼,像是屈服了这不合理的命运。我用尽全力爬向她的所在,看着再度闪烁的光芒,我思索着我们将会去哪,可惜无人回应,也无人能应。就这样,我们又一次随着光芒消散,飘向新的远方…..

那本该是双毫无迷茫,干净透彻到简直让人忘记所有的眸子。这其中应该映着湛蓝的天空与盛开的野花,本来应当是这样……直到这双眸子中沾染了赤红的火苗——那是血与战争所烧起的火……

仿佛灵魂被剥离,心灵被净化,如今再度漂在这水中,兴许是已经习惯了,渐渐的能感到这其中所蕴含的情感——这是一股活着的流水,它所包罗的是我所未曾经历的一切,先前被最深处的那片阴影所包裹,因而只能看见那片绝望的土地,如今慢慢的上浮,便领略到其他的,有着温度的部分。然而不等我再多感受一下这股难得的暖流,那道刺眼的光芒将我从此间带出,接着,我就此来到了我所未知的那片领域——那是我未曾经历过的,属于紫的遥远过往

相较于以往,这次使我苏醒的方式多了几分浪漫与轻松——那是一阵歌声,是一阵令风都自愿为它传达,欲使其飘向远方,如浸润干涸之流的甜美雨滴般,无瑕的歌声。听着这样的歌声,整个人都仿佛得到了升华,同时使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去寻找那歌声的来源。寻着风的指引,不一会便寻其踪迹:那是一对父女,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俏皮可爱的丸子头,楚楚动人,父亲则衣冠整齐,鼻梁上挂着一副圆框眼镜,俨然一副书生模样。此刻那书生正微眯着眼,嘴唇微张,歌声便从其中婉转的飘扬出来。少女则整理好衣冠,坐在父亲身旁,就着旋律拍着自己那小小的手来同父亲的歌声相应和。想必无论是谁看到这副画面,都会被那温馨愉快的场景所感染,在心底期盼着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一位父亲吧。起初我也是这般想法,直到毁灭的歌声悄悄覆盖了这充满希望的歌声之前,我都是这样想的,是的,直到这位纵情演唱的父亲在我眼前消失之前,我都是这样想着的……

我本沉浸在这悦耳动听的歌声,在我陶醉的时候,不和谐的事物闯了进来,打破了这样的美好——仅仅只是一刹,眼前就迅速闪过了几幅画面:那位父亲倒在血泊之中,嘴角却依旧带笑,像是在安慰泣不成声的女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女缓缓走向了一棵巨大的樱树,随后跪倒在地,像是在祈求着什么,少女身后的追兵便立刻死亡;最后,紫在画面中出现,她一改往日的冷静优雅端庄,而是如同疯魔了一般在一栋着火的建筑前嘶吼着什么……至此,画面定格,如今我的眼中也同样映照出了那栋失火的建筑,那是现界的白玉楼。至此的我才彻底明白了一切,这是我未曾经历过的时刻,这是紫与幽幽子的过去,那位围绕在父亲身边的天真少女,便是孩童时的幽幽子……那副光景一瞬之间被撕个粉碎,连残渣都不剩之后我才明白,这里可是被已故的正邪那强烈的怨念所主导着的世界。我却总是忘了这一点……忘了我所处的严峻形势,如今终于反应过来,我希望这并不晚,当务之急,我得马上找到同样在这里的紫……“否则的话。”我这样想着,“可能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尽管能够感知到紫那股充满狂气的妖力,可我却始终寻觅不到她的踪迹。眼前留给我的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冲进燃着熊熊大火的白玉楼。

…………滚滚浓烟从烧毁的木质结构中不断流出,既遮蔽了我的视线,也迫使着我用宽大的巫女服袖子捂住口鼻,白玉楼的内部结构实在是过于庞大,想要在里面找到紫无异于大海捞针。

也是这时候我才开始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感到后悔,如今不仅没能救到紫,还让自己深陷困境之中。也只能先用避火符在自己身边形成一层护身结界,尽管不知道这能撑多久,眼下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继续深入楼阁之中摸索,令人奇怪的是,眼前有条幽深的长廊竟尚未被这熊熊烈焰侵扰,要知道现在房屋外围都已经被烧的塌陷,这里却毫发无损,直觉在不停诉说着,提示着秘密大抵就藏匿在其尽头。

于是我将口鼻从我的衣袖当中解放出来,大口呼吸几次之后,便向空中纵身一跃,漂浮在空中,就这样低空飞行着向尽头进发。

到了长廊的尽头,有着一间房间,其内部十分空旷,这偌大的房间中居然只放置了一个祭坛似的木制柜台,想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而台上赫然摆放着一根树枝,那树枝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在无水无光的环境下竟是毫无枯萎的迹象,且还在向外散发着点点光芒。盯着这枝叶看久了,竟是感觉到三魂七魄都要离体而去,下意识地便要向树枝所在处走去,反应过来之时,身体已完全不受控制,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伸出手去触碰那树枝,而随后树枝外泄的光辉便将我完全包裹,在那光里,我看见了此生难以忘记的景象,那是这片已然陷入枯死的世界最后向我展现的残忍,那是我未曾感受到的,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的残忍真相。

随着光芒消散,我能感到自己来到了一片异界,而眼前展现出现的,是非常人之所及,哪怕作为身经百战的巫女,也会感到惊愕的场面————纷飞的落樱,花瓣在风的吹动下舞动着,自由的在半空飘落着。

很美对吧?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是很美的景象,如果这景象不是出自这样的场景,那它本该是被歌颂的:漫天飞舞的花瓣是从一颗光秃秃的树上骤然出现的,是的没错,那棵原本光秃秃的树在一瞬间长满了樱花。这一刻,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只有群樱花瓣在随风飘动。

直到此时,我才注意到了它同平日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樱花不同,震撼的观感猛烈地冲击着巫女的心,它的花瓣是那么娇嫩,它的颜色是那么惹人怜爱,它是那般完美无瑕,美得让人忘乎所以,美得……想让人献出生命。

当我再度不受控制的向其靠近时才让恍然大悟,原来祭坛上的那根树枝追根溯源便出自这里。但我的思考也就到此为止,只能感觉自己正在空中向其飘去,仿佛下一秒就会触摸到那个“美丽之物”。

“到此为止吧!别再往前走了,你会死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叫喊喝住了仍在不断前进的我,也敲醒了那颗被美丽充盈的心。也是这一刻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已经进了这树周边所设下的血红结界,只是一瞬间,便能感觉到气力被完全抽走,就像是下一步就会夺走自己的生命。

在身体软下来瘫倒在地的同时,我终于有机会一睹那棵樱树的全貌。“果然是你啊……西行妖……”不错,眼前正是那颗与亡灵公主所绑定的妖樱,毫无节制的汲取着所有来者生命的西行妖,在中招之后便能感觉到,自己连话语都已经变得零零散散,若不是那声音及时喊停,如今的自己恐怕已经化为群樱中的一瓣了。

而此时另一边却发生着一场争执。一个身着绿衣背着两把剑的青年正试图阻止眼前的粉发少女做些什么:“幽幽子!不可以啊,倘若这样做,您会死的!”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粉发少女就是尚还年幼的幽幽子,而此刻少女正站在青年的身前,一手拿着满是鲜血的符纸,一手拿着染红的小刀。她白皙的手腕已被割破,血液正源源不断地被那符纸吸取。像是在施展某种术式。

“难道说?幽!”尽管我迅速反应了过来,但由于气力被西行妖尽数抽走,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伴随着术式的进行,少女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暗淡,青年也终于明白她要做的事——她要通过能力献祭自己的生命,彻底封印这棵妖樱。或者说,拯救即将死亡的我。

“好累啊,妖忌,不过终于结束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能反转过来呢。”少女的血终于流干了,她冲着名为妖忌的青年微微一笑,“再见了。”她的身体化作一只只粉色的蝴蝶,翩翩没入樱树中消失不见。在少女消失的一瞬,生命力缓缓流回了我的身体,看来幽幽子成功了,就如同过去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西行妖。

……但是等等,紫呢?直到体力终于恢复我才反应出来不对劲,如果这是幽幽子与紫的过去,那么在幽幽子牺牲的时候,紫在哪里?

然而还没等我多想,答案就已经揭晓——伴随着结界的破裂声,我再度感受到了那股狂放不羁的妖气,原来刚刚的感受并不是错觉,是紫维持着这结界以限制西行妖的能力,否则自己只是踏入这里,便再没有半分活着的可能。

没有相逢的感动,紫竟是直接略过了我直冲向名为妖忌的青年,“你骗了我!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你为什么要让她白白丢了性命!”接二连三的怒吼让青年不敢看向紫的眼睛,恐怕形成结界限制西行妖力量的主意就是妖忌提出的,而他自己本应阻止甘愿赴死的幽幽子。只可惜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他没能阻止幽幽子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结果彻底激发了紫的怒火。

在对着妖忌发泄完自己的怒火后,紫将目标转向了眼前的西行妖,她漂亮的脸上沾满了泪痕。我从未见过紫如此释放自己的情感。因而当听见她接下来说的话之时,被惊的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去阻止她:“倘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离我而去,等着我,幽幽子,今天我就彻底灭了这西行妖,把你的灵魂解放出来!”她的话充满了对西行妖的仇恨,但如今的紫似乎已经忘记了——若是西行妖被毁,那么被西行妖抽走的春度会像堤坝崩塌的流水一样喷涌而出,过多的春度会将幻想乡改造成失去四季的世界。

“紫,住手吧!像过去那样拉出幽幽子的灵魂就好了!不要想着毁掉西行妖了。”我快步赶到树前,同时也挡在紫的前面。“博丽的巫女?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过去,什么只要拉出灵魂就好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我要毁了它,这不只是为了幽幽子,更是为了全幻想乡!”

她的话语再一次惊到了我:为什么……她忘记了我?难道说是因为她同这个时期的自己合并了吗?如果是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能辨认出博丽巫女的制服却认不出我了……因为这并不是我同她一起经历的回忆。

可眼下的情况已然容不得我多想,如果已经没有其他阻止她的办法的话,那就只有这样了。“执迷不悟的家伙,既然没有一同的回忆,那就现在来创造吧,让我来打醒你这个白痴妖怪!”“你一意要阻拦我嘛……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博丽的巫女!”话未说完,她便径直向我冲了过来……

“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紫也被我的符卡打飞了数十米远,本以为有了现在的经验可以轻松对付她,不曾想对幽幽子的那股执念转为了强化她妖力的狂气,如今的她甚至比未来还要强。尽管如此,拿下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如今的我,也早已今非昔比。

“唔……头好痛。”听见这样一声,便知道一定是有效果了,果不其然,伴随着紫从墙边的废墟里爬出,一看见我便是一副呆萌的样子:“啊……是灵梦啊……你来了……”

尽管很难忍住再打她一顿的心情,但彼时我察觉到了另一件事:失去了狂气的加成,紫的妖力本该恢复原样才对,可是她如今的妖力却相较于之前变的更加稀少。到底是为什么……我始终想不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幽幽子的灵魂从西行妖中拉出来。于是我便叫来紫一起帮忙,担心她体内的妖力不足,我便在她身后用灵力去补充她的妖力,毕竟现在是要直接从西行妖那紊乱的生命力中找到幽幽子的那份,需要直接从中打开隙间,这会永久性的使她损失大量的妖力,于是也就导致了我意料之外的结果……

在我的注视下,正认真进行着术式的紫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形在慢慢变小再变小,直到术式完成,体型变回少女模样的紫才奇怪地问我:“灵梦你怎么长高了?”我没说话,只是摸出一块镜子递给她,随后就听见了紫那充满着软糯语气的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倘若放在平常,我定然是会捧腹大笑接着抱起这小巧可爱的紫在怀中把玩,可这几次的教训不断提醒着我——这里是由正邪的怨念所构筑而成的世界,我根本没把握确定这是否又是正邪给紫留下的什么诅咒。因而之后我便带着身体缩小的紫迅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了刚刚苏醒的幽幽子和侍奉着她的妖忌。尽管对未能改变两人的命运一事我感到十分甚至万分的抱歉,但我如今却连回头道歉的想法都没有,因为比起再也不会见面的人,我如今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此刻我正带着幼年样的紫直冲永远亭,我希望永琳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即便如今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一定要强行找她要个说法。

可天不遂人愿,忽的我便感觉到拉不动身边的紫,回头一看才注意到,正邪那充满邪气的螺旋再度出现。我不禁慌了神,第一次对这螺旋感到抗拒:“不要,不要!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明就差……”最后的话语随着我的身形一同消散,我们就这样消失在了永远亭门前。之后深居房间的辉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对着门外的永琳大喊到:“琳!你感觉到了吗?”对此永琳只是愣了愣神,回到:“无需在意,只是两个不属于这里的过客罢了。那是我们无法干涉的事情。别再去多想了,公主大人……”

随着紧紧牵着的那只手被无情从身旁剥离,我那最后的一星意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彻底打垮,就像夺去了饥肠辘辘的人手中的食物,熄灭深陷冰寒中的人身旁的火堆一样,骤然间我便直感天旋地转,强大的力量压的我连睁眼都做不到,只能在迷离中察觉到现实与幻想已然交错,我就在这混乱的簇拥下又一次被带进了那片境界中……

依旧是深邃的黑暗,寄托着正邪无尽恨意的黑暗紧紧包围着我,可直到再次相触的这一刻却令人感到奇怪:这真的是正邪的恶念所化的黑暗吗……为什么在这之中,会有这么脆弱的部分呢?“恐惧,迷茫,无奈,失落,绝望,无助……”感受着这阴影中所蕴含的情感,我轻声念了出来。随着念的内容越发增加,猜想也愈发得到肯定:这根本就不是由正邪的滔天仇恨所构筑的阴影,甚至连这片境界都一样,它们真正的主人,是如今不知所踪的那位少女,这是她那惨痛到无法示人,因而将其深深地藏进了心底的那部分,是她压抑许久却考虑周遭心情从未展露过的血淋淋的过往。这正是紫过去的阴霾。

随着答案被揭晓,阴影中忽的有一道光芒就这样洒落下来,在黑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阳光大道。“去见证吧,希望不会让你失望。”云间传来这样一个声音,这片境界对我的限制此刻也有所减弱,已经可以准许我漂浮在这片境界中了。我就这样缓缓前行着,越是向前行进,前方的道路就越是明亮。而面前出现的七色祥云则表明了这里便是紫那片幸福的世界。注意到路已至尽头,那里赫然树立着一块牌子——献给我的那位挚爱,同你相遇是我幸福的开端,而即将展现给你的则是为了同你相遇,我所做一切的准备。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告示牌,我简直一头雾水,并不能理解它所说的挚爱究竟是指谁,也难以明白所谓的准备到底是什么,我能做的只有猜测,以及对紫想法的揣测,因为我所明白的只有一件事:这一定是她留下的事物。不容我多想,那告示牌便闪着白光化为泡沫,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幕布,雪白的幕布,仿佛未经尘世间任何污秽所沾染的纯净。我看的出了神,浑然不觉背后悄然靠近的存在,当我反应过来时,后脑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就这样倒了下去……

“紫大人,紫大人,橙想听你讲讲以前的事情。”吵醒我的是一个富有活力的年轻音色,这声音我十分熟悉,正是蓝的式神,紫式神的式神,橙。我感到奇怪,橙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我朝四周看了看,发觉自己的视线是如此的低矮之时,我便隐隐猜到:「自己的灵魂恐怕是进入了橙的体内。」

可不知为何,我分明是像凭依华异变那时一样凭依在了橙的身上,却没法做出任何影响到她的事情,就像是故意让我用这种方式作为第一视角的观众一样。紧接着对面的紫便做出了回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将“橙”给抱在怀里笑吟吟地说着:“既然是橙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那就从我还不是贤者的时候开始说起吧。”

随后,在紫操作过去与现在境界的作用下,过往的景象开始出现,而伴随着她绘声绘色的介绍,我也开始了解起紫那不为人所熟知的,艰辛而又带点温暖的过去……

(这是大结界尚未存在之际)

“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是那只有你一人的种族,境界的妖怪才能实现的目标。”

“如果是您的要求,那么我一定照办。”

一切的开端是从这样的一段对话起始的,前者的声音浑厚而充满威严,有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而后者那恭敬的语气,正是出自紫。据她所说,这是她受幻想乡最高的那位神明——龙神大人之命创立大结界时的对话,也就是这个时期,紫被龙神大人立为了幻想乡的最高管理者——三贤者之一。但此时还并未有画面出现,我无法得知那时紫的样貌。但随后画面一转:紫的样貌清晰的显现在“橙”面前,竟是同我在白玉楼时所见相同,一副娇小可爱的少女模样,由此可见时间跨度之巨大。

但此刻的尚未成熟的紫所面临的,是她漫长人生历程中目标最为庞大,过程最为艰难,感受最为痛苦的一次考验:那便是来自龙神的考验,此时正是博丽大结界接近完工之际,可龙神大人却在此刻忽然降下狂风骤雨,以势不可挡的态势欲毁掉整个幻想乡。

从明面上看,龙神大人的所做显得有些不明所以,而真正的缘由则是彼时的龙神对三贤者尚存疑心,而它所要的,便是三贤者在幻想乡遭难时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华仙与隐岐奈各自选择了去庇护人与妖,而紫则顶着最为巨大的压力,依旧坚持选择了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维持住整个大结界,紫所想要守护的不单单是幻想乡中的某个存在,她所爱着的,是整个幻想乡。在三贤者的通力合作下,最终得到了龙神的认可,三贤者也在雨过天晴的彩虹下正式被任命。

其中紫的对整个幻想乡的爱,奠定了她在三贤者中最为至高的地位。但在往后的人生中,尽管紫已经是这般努力地去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力求每一件事都尽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可她的人生中却依然有苦难如影随形——无论是挚友的离去使她学会了隐藏悲伤,对外战争的失利让她收敛了自己的锐气,还是长期与她同行的事物:孤独。

可这些都没能打到她,也正是她坚韧不拔的性格,才终于让她有了歇口气的机会,令其遇见了后半生始终与其相伴的家人,蓝。

“那是你的蓝大人还不是大人的时候呢。”紫说到这里的时候笑吟吟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留恋,似乎回忆中的种种还未离去,关于她与那位被称为最强妖兽的九尾狐相遇的那天——那是蓝最为倒霉也是最为幸运的一天,倒霉就倒霉在碰见了自己妖兽生涯中最强大的对手,甚至自己未来还要为这位贪睡的大人瞻前顾后忙里忙外。但同时令她感到幸运的是,她在这天,碰见了自己的紫大人……

那时重伤倒地的蓝还不是那么地明白,究竟是为何,让眼前这身着洋服的小小身躯能爆发出这般强大的力量,而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挡在面前保护自己,直到自己同她一起生活多年后才明白,紫大人只会在守护自己珍视的宝物时,才会有这般强大的力量,而早在自己那天拖着重伤的身体向她求助的那刻开始,自己就已经从她要打败的对手,变成了她将用此生守护的宝物。

“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是因为……”

事后蓝在向眼前这个不足自己一半高的小姑娘寻问原因的时候,紫仿佛是有意地顿了一下,接着便缓说出了,让蓝愿用此生跟随她的话语:

“当然是因为,蓝,你向我求助了哦。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哦,大家都只当我是个冷漠无情,没什么同情心,只知道循规蹈矩的无趣家伙,甚至他们大都在濒死的时候还说着宁可死掉也不想让我帮忙的话,但是蓝,你和她们不一样哦,你可能觉得你只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我求助了,但在我眼中,你并没有对我强大的力量感到恐惧,没有想要对我避而远之的想法,而是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我当成了你的依靠,那我肯定得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蓝你啊,成为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眼前的少女用最为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为残忍的话语,是啊,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她现在也还只是个小姑娘,而这样的她,已经同名为孤独的怪物抗争太久了。那时的蓝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眼前的紫,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而是慢慢地俯下身子,再紧紧抱住眼前的少女,也许她不知道过去的紫经历了多少没有人拥抱她的夜晚,但现在她明白,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她将誓死跟随这位无人相伴,只能自己默默独守高塔的王,她将不再让她感到悲伤而流泪,不再让她出手而流血,她只想让这位将半生都献给了幻想乡的大人,能安稳的度过余生,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而这就是我与你的蓝大人的相遇啦,至于后来更多的故事嘛………还是留到未来再慢慢讲吧。”

“紫大人,橙,过来吃饭了!”随着蓝的声音传来,紫带着橙径直走向饭厅,而我的凭依也在这一瞬间断开。当回过神来之时,剧目已经结束,偌大的境界中只留下了我这一个观众,细细的回顾着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对紫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她那不为人知的过去,若不是这样的机缘巧合,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见到。想到这,我竟突然觉得正邪做的也并不全是坏事,但这个想法又被迅速抹除了,毕竟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真正在这个世界中遭受着苦难和折磨的,可是紫啊……对了,紫!此刻我突然反应过来,想要去寻找她的身影,但就在这时候,忽的感觉头昏脑涨,身后也好似有人靠近,尽管这次我反应了过来准备反击,但沉重的身体还是无法使我做到行动同思考同步,只感到胸口处狠狠挨了一下。

“作为博丽的巫女,可不能被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所制约啊,尤其是像■■这样的事物,更是不被允许的。”我没能听清那话语的关键,因为此刻,我正捂着伤口正面眼前的对手。“为什么?”能感受到的,自己如今的声音无比颤抖,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眼前的人竟然会对我出手。还没想明白,脑海中的另一种感觉便将思绪转移: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被剥离的墙纸一样,从记忆里渐渐消失。“!”预感到对方的目的后,我用尽全身气力用出了杀手锏——闪耀着的灵符形成了一道结界,在结界的保护下,我就这样径直冲向她,将她一同从这片境界带了出去。两人的身影,在触及那阴影时便被覆盖,去向了未知的彼岸……

叮当!叮当!伴随着两声巨响,御币同铁扇再次相互交锋,两道身影就这样不断贴近再分开。

“呼……呼……”

此刻我在又一次的拉开距离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因为此时的自己,不但要分出灵力维持让意识清醒的结界,更是要在身体几近垮掉的情况下同眼前的紫拼杀。

“我想,你的这副状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紫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仿佛知道只需静待几分钟我便会因为身体到了极限而不攻自破。

“告诉我!紫!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我已不奢求能够战胜她,而是一心想要知道真相,我实在不愿意相信紫会毫无缘由的对我出手,还想要抹除我的记忆。

“你还真是听不进去话啊灵梦。”紫听到我的话,回应的语气中带了些许不耐烦:“刚刚不就说了吗,因为你是“博丽”的巫女啊,只要有这层身份在,你就不应该对幻想乡内的任何事物产生私情,作为幻想乡管理者的我更是如此。甚至连你在这场旅途中的同行,我也只感到——累赘。”她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我天真的幻想,尤其是当累赘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的瞬间,我只感浑身无力,一种难以言表的委屈就这样出现在心中,也彻底激起了我心中的怒火。

“你,这个,混蛋!”

似乎是有些失去理智,只能感觉到自己就这样发动了召唤神灵的术式。“我要把你和你的无情,全都化为虚无的灰烬!就当这一切是场骗局,以此来解决你!”伴随着身上红色的灵力爆发,我就这样在神明的庇佑下冲了出去。

“好啊,要是你能拖着这副残躯做到的话就来试试吧!”话音未落,幽暗的紫色妖力如火般从紫身上爆发出来,她也直接迎了上来。

“紫!”

“灵梦!”

就这样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我们的身影交错了一起,灵力与妖力的碰撞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待到光芒散去,我已经穿过了紫的身体,两人就这样背对背站立着。在死一般的寂静后,紫的身形率先倒下。

“看来,是我赢……”还未等获胜宣言说出口,我也径直倒了下去,这时我才注意到,维持意识的结界已经破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的目标是你吧,灵梦,你错了,只要能让你忘记这一切,我就已经达到目的了……”背对着倒下的我,紫发出了猖狂的笑声。“那么,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至于你所请来的这个家伙,就让我浅浅利用一下吧。”

说着,紫便亮出了利爪。撕啦——随着紫的身影从身边闪过,最后残破的结界就像纸一样被利爪撕扯,破坏,体内的神明也正在反噬着自己,加速了对记忆的蚕食。“那么,再见了,灵梦。”紫一边说着,将我丢进了那片死寂之中,就这样,输得一败涂地地被解决掉了,真是让人,太不服气了……

是的没错,有个不幸的家伙再一次跌入了黑暗无垠的深渊当中,而这回仿佛一切都被完全隔绝在外——此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安静如万物墓穴般的死寂,我就这样下坠着……

只感觉眼皮愈发沉重,心口处钻心的疼,就像是被强行挖去了一部分般——记忆如同手中捧着的细沙,越是用力握住想要留住它,它便消逝的更快。记忆的城墙永无止境地崩塌着,令我陷入恍惚之中。

眼前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起初我还当她是我精神失常而产生的幻觉,直到我感受她带给人的气质是那么的熟悉,可我却只感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应该是我所熟悉的人,应当是我身边的人,却如初见般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然而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愿给我过多思考的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便已出现在我面前,她就这样轻轻的用手合上了我的双眼。“睡吧,灵梦,再等等,一切就会彻底结束了。”“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即便是与这轻声细语的安抚声相比较,我那如细蚊般的微弱声音也显得那么无力。

伴随着最后残存的一星意识也被抽走,我能明白,似乎,真的丢掉了什么,“紫……紫……紫……那是谁来着?”最终只留下这句疑问。

“如果不去追寻这个名字,恐怕就再也找不回了吧。”但是想想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恐怕真的无心寻找了,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击垮了最后一丝意志,真的好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啊……就这样,彻底沉沦于黑暗,永无天日……

当朝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入神社中时,我便从睡梦中被唤醒了过来。“……是梦吗?真是个奇怪的梦啊。”揉着惺忪双眼,我不禁对昨夜所做的那个梦发出了感慨,毕竟在梦里出现了个看不清脸的家伙,自己却感觉她是那样熟悉……

正当我准备细想之际。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不过是些想象出来的事物罢了。不必在意。”尽管不知声音的出处,但当我听完它的话语后,不知怎的,竟真的不再去想关于梦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是怎么回事呢……找早苗问问吧。”这样想着我便去洗漱做好外出的准备,打算去问问同样作为巫女的早苗对我的这道心声是否有什么头绪。

“啊……还真是让人头疼。”在空中飞行时我依旧在想着关于那道心声的事情,无法得知其源头,同时自己还是如此的相信它。“等等……对它言听计从的……真的是我吗?”

突然的疑问从心中升起,以至于我都没有注意到迎面撞过来的魔理沙。“小心小心小心!哎呀!”不等我从思考状态中转换过来,我俩便来了次零距离接触,双双落地。

“痛痛痛,真是抱歉啊……哎?灵梦?你醒了啊。”原本正闭眼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的魔理沙忽然察觉到我的灵力,紧接着便说出了让我再度产生疑惑的话语:“紫没跟你在一块吗?真是稀罕事儿。”

她的这一番话使我人彻底懵了:“紫是谁?有这么一号人?”又是丝毫不给我思考的机会,那道声音再度出现对我说着:“只是个跟你毫无交集的家伙罢了,不必在意。”

“是嘛……那就当是这样吧。”听了它的话以后我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样毫无疑问地便接受了它的说辞,但也确实是打心底觉得它说得对——因为我的印象中压根便没有紫这个人的存在。

而眼前的魔理沙看着自言自语的我,只得在我眼前挥了挥手:“喂喂?灵梦?”原本正失神思索的我就这样被她惊到,甚至后退了几步。而魔理沙也是满头黑线:“灵梦你也喜欢开玩笑了呀,不过既然连你都不知道她在哪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呀,我还找她有事情呢。”

魔理沙没能从我这得到答案,原本正一脸苦恼,但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回过头问我:“等等灵梦,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还不等我主动做出回答,就下意识的跟着那个声音一起说着:“啊,是寄宿在我身上的神明啦。没什么没什么。”“

这样啊……”魔理沙本还想再追问些什么,但突然也是一副感到合理的表情,就这样走远了,而原本还想找她问问相关事宜的我也扑了个空。“怎么回事……难道真就如它所说,是“神音”嘛……”得到这个结论使我无比惶恐,因为我能感受到不对劲,但不知是否因为这“神音”的影响,竟没有丝毫想细细考究的想法……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先去找别人再一起商讨这事吧……”说着我便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晃醒自己,然而似乎晃脑袋并没有让受到的干扰彻底消失,我就这样不知为何,开始晃晃悠悠地向着妖怪之山方向飞去。

在前行路上,我始终都在疑惑,这道不知名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头……而然连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尽管现在还对其存疑,可事实上我心中对这道声音的所设下的防备正渐渐的被逐一卸下,自然的就像本就如此一般。

就在此刻,感受到前方有股巨大的力量汇聚,这使我不得不放下思绪专心应对着这庞大的力量来源:随着力量的汇集,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扉,而大门缓缓打开,其中的人影也慢慢显露出来—-金色长发,金瞳,头顶唐式幞巾,身着褐黄色黑边的和式狩衣,衣服上绘有金色的北斗七星图案,内衬是绿色及膝的裙子,脚穿黑色的长靴。背后散发出绿、蓝、橙、紫四色对应四季的灵气。

“啊,真是许久未见了啊,“博丽”的巫女。”伴随着门扉张开所释放的烟尘彻底散去,隐匿于其中的身姿也彻底显现出来。“你是,隐岐奈!”不错,眼前的家伙正是幻想乡的两位贤者之一,“密神”摩多罗隐岐奈。此刻这位幻想乡最高位的存在正用着慵懒的神情看着我,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于同我的相遇,亦或者说,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而尽管她是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其身上所释放的令生命所恐惧的强大威压还是在帮她提醒着旁人,这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来者不善啊”面对这股威压,我警惕了起来,身上汗毛竖立,将灵符与御币紧紧握在手中摆出战斗架势。面对我这副模样,眼前的“密神”也是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以一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姿态说道:“你确定,要跟我斗?不考虑问问我为什么要找到你吗?”

她的这番话点醒了我,可正当我准备放下警戒上前询问她时,身体却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地拿着武器冲了上去。“为什么……”失去身体主导权的我只能无力地发问,可惜现在没人会给我答案。

“哼,那家伙,尽喜欢玩些这样的把戏,雕虫小技。”看着直冲上来的我,隐岐奈只是冷哼一声,便缓缓抬起了她始终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只是顷刻间,我便感到一股压倒性的力量打在我的身上,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现在冷静点了吗,真是有够天真的神,居然想在符卡规则之外跟我硬碰硬。”此刻躺在地上的我只感到神魂颠倒,根本没听清她此刻所言。随着身上压力的减小,我也渐渐的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隐岐奈你知道些什么吗?”“麻烦下次跟我说话的时候,好好用敬语,“博丽”的巫女。”隐岐奈揉了揉眉间,像是一副无语样。只不过她迅速调整了过来,对我说道:“的确,我是知道些事情,但是很可惜,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这是某人给你加上的一把锁,而我也没法直接打开它,否则锁后藏着的东西便会灰飞烟灭,而你也就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离不开这个世界了。”在我一脸惊讶和慌乱的神情中,隐岐奈默默补充道:“你自己可能还未意识到吧,但我的能力是不会骗人的,你的气息告诉了我,你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外界被强行塞进这个世界的。至于这背后的幕后黑手,想必也就是那位给你挂上这把锁的人了。”

“所以……”我迟疑了,这一切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说自己一定得解开这个秘密,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找那个人对峙……因为我发现我似乎并不想抛下自己如今正常的生活去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家伙而苦恼……除非她是我什么重要的人吧。

那个紫……“神音”告诉我那是个跟我毫无交集的家伙,可隐岐奈却又告诉我神音可能在骗我……我到底,该相信什么呢?如今的我带着满腔的疑问和迷茫,面前的隐岐奈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接着告诉我:“‘博丽’的巫女哟,被眼前错综复杂的局势迷惑,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一直说着没有人能阻止你飞翔吗?所以啊,没必要听那家伙的,也没有必要对其他人的建议看的这么重,遵从自己的内心便好,这才是你,不是吗?”

“密神”难得露出了认真严肃的表情,而她的话也打动了正被迷茫裹挟的我。因此我决定——不论目的如何,首先弄清这神音的来源。我决定向另一个可能能帮到我的人——东风谷早苗求助。

当一片被风鼓动着的枫叶打在我的脸颊,也宣告着我来到了这次旅途的终点——守矢神社。“喂,早苗!”而我大老远便望见了正打扫神社的早苗,如今的她与其说是巫女,倒不如说已经接受了人们对其的信仰,成为了现人神,而她如今也褪去了巫女时期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其身后映照的圣光就是最好的证明,此刻她正神情认真地打扫着神社。

而成为现人神这件事也是我如今专程前来找她的原因,其一是想必同为神的她应当是能帮我看穿这“神音”的来源,因为作为由人类转变的神明,她在转变的过程中兴许也听到过这样声音也说不定,其二则是因为,同样身为巫女,她的神社中还供奉着两位直接展露真名的神,想必她们对早苗的联系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想知道是否是什么相似之处。

就在我思考着这一切的时候,听到我呼唤的早苗也放下了手中打扫的活计径直朝我迎了上来,“灵梦小姐!好久不见呀。”一边说着,冲过来的早苗便紧紧地抱住了我。

尽管已经成为了现人神有了更为成熟的经历,可她的这些习惯依然不曾发生过改变,面对熟人还是这般的热情有活力,这也是我愿同她交好的理由,毕竟比起成天跟那群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代的妖怪打交道,与同龄人的相处倒是更舒服些,但似乎有那么个意外……

正当我欲继续往下想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种希冀罢了,别多想,那只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那道声音便再次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灵梦小姐?”而眼前的早苗也对迟疑许久不作回应的我感到奇怪。

“啊,啊,刚刚走神了,没事,好久不见呀。”我迅速整理好心情,同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着,就这样来到了神社内。“这次专程来找你,其实是为了……”我将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早苗,但为了避免“神音”的干扰,保险起见我没将隐岐奈的事情告诉她。

“你的意思是,这道声音可能会改写你的思想?”听了我的说明之后,早苗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接着说道:“就连灵梦的意识都能改写的“神音”啊……让我想想。”早苗说着便呆在原地沉思起来。

“啊……我的确还有一个办法,但是风险很大,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灵梦小姐你要试试么?”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般对我问道。

从她的态度中就可知晓,这个方法定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得不偿失,可如今在寻找线索这件事上我已无计可施,任何可行的方法都只有咬牙一试了。于是我便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示意早苗动手。

之后早苗将我带到了神社内,她让我在原地等一下,自己还需要做些仪式前的准备,说完便就这样自顾自地离开了,也无从得知她在私下准备些什么,我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了神社内。

看着这些充满熟悉生活气息的物件,我不禁在心中感叹着守矢依旧还保留着自己过去的符号。而眼前的种种物件,也将自己与早苗相识如今的回忆都给映射了出来,一切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正当我凝望着这些物件追忆过去时,早苗不知何时已经赶了回来,她换回了过去常穿着的那件与我相似的露腋巫女服,上半身的白色,下半身则是蓝色的裙摆,裙子上还有白色的花纹,系着黑色的领带,头上带着蛇与蛙的发饰,头发在左侧用白蛇缠绕为一缕,发根则是青蛙样式的布制发卡。

没错,这正是这位风祝过去最常见的穿搭,看着这样妆容的早苗,又想起了神社中那些熟悉的事物,给我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自己仍处在多年以前,眼前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那样,种种回忆再度涌上心间。

而也就在这时,美好的回忆骤然蒙上一道阴霾,其连锁反应使我头痛欲裂。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嘶……”见状,早苗赶紧过来搀扶着我,并同时说道:“灵梦小姐,如果我的猜想没错,只有用这种潜移默化回忆的方式才能逼出你脑海中那道神音的反击,既然已经找到它了,那现在我便能试着把它从你的意识中除去了,因此还请你站在仪式的阵法中”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啊,好的。”如今我最大的目标就是搞清楚身上的这道“神音”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为此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当我在指定地点站好做足准备后,只见早苗拿出御币开始在原地咏唱术式,她的身边环绕着青绿色的神迹光辉,真是相当符合她的颜色呢,我这样想着,紧接着,我便感到一股暖流就这样打入了我的体内,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然而这股暖流并没能在我体内待太久,我的身体便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以极其激烈的反抗将其逼退了出去。随后巨大的精神冲击使我立马昏了过去。恍惚间便看见了惊慌失措的早苗不停晃动着我的身体,但眼皮的越发沉重,最终还是让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风祝

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仪式失败了。当看见无力地瘫倒在地的灵梦小姐时,我便已经知晓了这一点。而此刻的我也是手足无措,只能冲到她身边尝试晃醒她,“灵梦小姐!灵梦小姐!你醒醒,清醒点呀!”

然而任由我怎么呼唤,灵梦小姐都只是紧闭着眼,俨然一副沉沉睡去再不醒来的架势。一股无力感在此时紧紧缠绕住了我。是啊,如果不是我提议要把这个成功率甚至不到一半的法子给灵梦小姐试试,也不会酿成现在的这幅局面,难以言表的愧疚自心底骤然升起。

正当我沉浸在无尽的自责当中时。忽然的灵力波动引起了我的警觉,无需观测便能感知到,因为它近在眼前——这股无比强大的灵力波动正是出自灵梦小姐的体内。

与此同时我想起了刚刚仪式过程中从灵梦小姐的意识中所看见的那把锁,“难道说……”

“早苗,你貌似知道的有点太多了!”突如其来的呵斥声使我一惊,猛然回头发现此刻灵梦小姐正盯着我,我急忙起身对她说:“灵梦小姐,那道神音其实是——唔!”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只手便干净利落的穿过了我的腹部,使我的声音就这样断了音。

“早苗,我不是说了吗,你的话,似乎有点多啊。”“这股气息,不对劲,你不是灵梦,你究竟是谁?快说!”尽管腹部被穿透,鲜血直流,只能被迫捂着伤口,但我的气势却并没有因为受伤而被压倒,面对着侵占朋友身体的未知来客,我的愤怒无法抑制。

不过回应我怒火并不是“她”的言语,而是自“她”身边蔓延出的血红结界,只在须臾之间,结界便已经笼罩了整个神社。

原本打算观察周边环境,但此时却不得不后跳拉开大段距离。因为在一阵爆鸣声后,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嘁,居然被躲开了。”不满的抱怨从“灵梦小姐”口中传来。而面对这般情形,感到伤口已经在缓缓愈合,便果断地拿出御币,提出了我最后的忠告:“哪怕到了现在这步田地,我也想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是朋友?亦或是敌人,一切都由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决定。”

对方只是不屑一顾地冷哼着,全然不把我的威胁与忠告放在眼里。“好吧,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已经做好准备的一击就这样朝向对方,打响了战斗的开端。

“滋滋——”在又一次御币相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后,战斗已经进行了许久。周围的环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显著变化——原本鲜艳的血红色在战斗过程中渐渐变的暗沉,仿佛干涸的血迹一般,本应生长在三途川的彼岸花也在不经意间长满了整个战场。

在这样阴森可怖的环境中,我也已将衣装换回了神服,试图用澄澈的青绿光芒在一片血色中照出路来,解放了如今作为现人神的全部力量想要打倒眼前的强敌,但是对方显然并未用出全力,只见“灵梦”小姐正在对面悠闲的吹着口哨,像是在等待我的进攻。

但我的谨慎态度在不久后还是惹来了她的不满:“既然你不愿意先行一步,那我可就不留余地了。”话毕,我便亲眼见证了,究竟什么才是神明应有的力量:“灵梦”小姐的背后在一瞬之间便幻化出骸骨般的支架,想必那就是控制灵梦小姐的“丝线”具象化了。

紧接着,双眼无神的“灵梦”小姐便直冲我而来,作为回应迅速出招的我也毫不示弱,就在攻击即将接触,她的身形却骤然消失,我的秘技也扑了个空。愣神之际一股充满杀意的气场忽然出现我的身侧,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对方的陷进。血红色的光球在“灵梦”小姐四周凝聚,不等我有所反应便就这样砸向了我,如此近的距离,这攻击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尝试将这招接下。

“啊!”伴随着惨叫声,我明白自己显然是低估了这一击的威力,强烈的冲击将身体从空中击落,狠砸在地上,深陷入地面之中。

本想尽快从这深坑里爬出去,对方却根本没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下一瞬便闪身踢向我的腹部,刚刚的伤口尚未完全恢复,旧伤添新伤,剧烈的疼痛险些使我晕厥,可对友人的关心令我强撑着没有倒下,直到我的脚下出现了深红的阵法。“魔符「噬魂灭杀阵」!”听着这陌生的符卡名,我最后的意志也被脚下的阵法击垮,狼狈的瘫倒在地上任人处置,最后的印象也就只剩下了将御币如同刀一般拖地行进的“灵梦”小姐,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我却失去了抵抗的气力,只能看着高高举起的御币即将落下……。

博丽

此刻我的左手肌肉正微微抽搐着,不受控制的向眼前一脸关切的早苗狠狠打去,在拳头击中早苗后,我便捂着疼得要裂开的头呆愣在原地,与此同时忽然感觉到我的右手传来被拉扯的感觉。我回过神来把紧紧捂着头的手放下看向身前,此刻眼前的早苗正一脸痛苦的轻轻拉着我的手,似乎是想要安抚我的情绪。

“灵梦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可即便早苗不顾自己身体状况想要来关心我,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紧接着她就被“我”拉到面前继续殴打着。我用尽力气想要把手拉回,全身却传来一股脱力感。那是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无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早苗被自己攻击却无可奈何,之后我的意识像是遭到了打击一般,竟是骤然间被从脑海中开始下沉……

僵硬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并且我能感到意识正在被逐渐打入肉体深处,在下沉过程中,我不经意间的一瞥,便望见了一个令我熟悉的身影,可奇怪的是,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随着意识逐渐进入最深处的黑暗,我逐渐感觉血液中的氧气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挤出体外,不再能被感受到的四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一阵困意袭来,意识逐渐变得稀薄,沉入深渊,四周仅剩的亮光似细线般被抽出,剩下的只有虚无。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意识也随之坠入虚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总而言之,当我本人的意识苏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目击到的,就是被自己踩在脚下重伤倒地的早苗。

而自己呢?正高举着御币,俨然一副想要杀了早苗的凶狠样。“灵梦小姐……咳咳,尽管我知道你体内那道神音……咳咳!咳咳!很强大,但是……但是,我仍在祈祷,请你从那片黑暗的掌控中苏醒过来吧!”

早苗轻轻抓着我的脚,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再度试图将我唤醒,而听到这话的我也尝试着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可终究还是徒劳,在又一阵剧烈的头痛后,争斗再度结束,我依旧败给了心中的那道“神音”。

“你的话也未免太多了吧!”经历漫长的争夺后,很显然,“我”已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动手了,但我呢?只能作为败者眼睁睁看着御币被再度高举起来,“这下我可真的要杀了你了,给我接好了!”

见证着这一切的我只能选择祈求——无论是谁都好,请快来吧,救救早苗,救救……我。随着划破空气的强烈爆鸣声,御币滑落了下去。“不要!”我只能在心底大声呐喊着。

“恋符「Master Spark」!”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呐喊,一道光线便向着我直射过来,那光芒灼热耀眼如新星,正欲躲开,但,恐怕是来不及了,光芒比起震耳欲聋的轰击声更先到达,将我眼前的光景尽数吞没,闭眼时,只剩白昼。

雾雨

在与灵梦分别后的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萦绕在我的心头,刚刚同她只言片语的寒暄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叫人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直到在迷迷糊糊中路过妖怪之山时才反应过来。似乎……降神与请神是不同的啊,可灵梦不会欺骗自己,那么刚刚同自己聊天的一定另有其人。我想,应当得去会会这个家伙了。

正当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去寻找灵梦时。“呼呼呼!”一阵强风袭来,若非我紧紧抓着,头上的帽子便险些遭吹飞出去。“怎么回事?怎会突然出现这般强大的力量?”在阵阵疑惑中我望向了狂风席卷的源头——妖怪之山,守矢神社。与这股狂风相对应的,便是整个神社被不知名的血红所笼罩。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线索自己送上门了。”说着,我便跨上扫帚,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向着守矢飞速行进。

很不幸,我还是来晚一步,当我赶到之时,只看见被“灵梦”踩在身下口吐鲜血的早苗,以及一脸仇怨,高举着御币像是想要干掉早苗的“灵梦”。

“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顾不上这么多了,救人要紧,抱歉了灵梦!”言毕,我微微抬起手,中心镶嵌着阴阳符号的八卦炉便在手中显现。

伴随着咒语的吟唱,巨大的灵力在其中汇聚,逐渐形成一道耀眼的七彩激光,“恋符「Master Spark」!”我用尽全力将这强大的火力倾泻出去,因为我明白,倘若不这样,是无法从那个家伙手中救下早苗的。

随着火力的倾泻,我的手臂也被这股灵力波及,产生了极大的副作用:火焰自指尖蔓延上来,伴随着手臂传来的阵阵刺痛感。我的身体也开始失力,只能用左手扶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

看着光芒与烟尘在转眼间便散尽,而从彻底消散的烟雾中展露出的,是同样捂着鲜血淋漓手臂的“灵梦”,与完全失去意识,就这样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的早苗,而我也就在这一时候同她那充满杀意无神目光对上了视线。

博丽

“这可真是有够痛的啊……”尽管无法主导身体的控制权,但很不幸的是,我与此刻主导身体的那股神音的感知是共享的,因此魔理沙的这全力一击所造成的剧烈疼痛令我几乎晕厥过去。

“清醒了点没,你这昏了头的冒牌货,快把灵梦还来!”这时缓缓下降并依旧浮在空中的魔理沙也捂着几乎烧焦的右臂,就这样同我对上了视线,那神情中满是愤怒与谴责。

而似乎是因为直接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的缘故,“神音”就这样暂时退场,将身体主导权归还给了我。“咳咳,我想你成功了啊。”“看出来了呢。”这便是我同她之间的默契,仅在只言片语间便已验证了一切。

而在证实我的身份后,魔理沙那原本充盈着怒意的凶恶眼神便迅速一转,现在在那对明亮的眸子中则是关切与安心。“灵梦,很抱歉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尚未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但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因此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不记得紫是谁了吗?”

提出问题的同时,魔理沙已经飘到了早苗身边将其扶起,带着她到台阶处休憩。

噼啪!反观我这边的情况却没有这么乐观,在听了魔理沙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那个名字,那个无论怎样回想都无法记起的名字……到底是谁?

“只是个不重要的家伙而已,不要再去多想了。”不曾想,分明已经受了重伤,可“神音”还是不依不饶的成为我探寻真相路上的强大阻力。“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样的话吗!那明明就……”

反驳的话语尚未出口,冥冥中便有一根线止住了我激动的情绪,迫使我相信“它”的话语。“是不重要的家伙啊……”就这样喃喃自语着。

“才不是!”魔理沙的话语却如再度如炸雷般使我清醒,“这样的事情我才不相信,分明对你而言是这么重要的家伙,那可是让你连同我的约定都可以抛下的家伙,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忘记啊,灵梦!”魔理沙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她所述说的一切皆为事实。

“她在骗你,不要轻信!”可“它”的话语显然对我更具有信服力。“不要就这样屈服啊灵梦小姐!那个人,可是能让灵梦小姐您,发自内心笑起来的呀!那是我非常憧憬的事情,因此,作为我理想的您,可不能就这样放弃!”而不知何时,浑身鲜血本应处在昏迷中的早苗也拖着一身由“我”亲手造成的伤痕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并冲着我大喊到。

“不过是她们联合组成的一场骗局罢了,不要被其扰乱了你的判断,你得相信我!”而“它”的攻势也便的更加猛烈,就在这样的矛盾交错中,我顿感头痛欲裂,就这样捂着头止不住的后退着。“灵梦小姐!快停下啊!身后是……”

可笑的是,早苗充满焦急语气的关切话语尚未完全从口中说出,我这个糊涂的,迷茫的病人便已经一脚踩空,就这样向后跌去,“啊!”顿时,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完全朝着身后倾倒过去,也就在这一刻,我才明白,身后竟是险峻的悬崖峭壁,而我的一时疏忽,似乎马上就会要了我的命。

由于身体重伤,导致我根本没法做到飞行,我就只能静待死亡降临,“就这样结束了啊,真是让人……不甘心啊。”可事情并没有伴随着我这丧气的发言而走向结局。

“嘿!抓到了!”听到声音的同时我原本紧闭着的双眼也睁开来,映入眼帘的正是满面尘土的魔理沙,好像她是就这样沾染着一路灰土过来的。

“嘶……我可真是不小心啊,还把膝盖擦破了,真是有够痛的,所以我都这样了,灵梦你可得抓紧点我的手,别让我这伤口白疼了啊。”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魔理沙能在刹那间便赶来拉住我的手,要拥有这样的速度,其代价绝对是不小的,可她依然用灿烂的微笑面对着我,不想让我担心。

“我……”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黑影从我的体内钻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绕到了魔理沙身后。仔细分辨一下,便能从那团紧紧包裹着黑影的雾中明显看出:不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毫无疑问的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

而此时此刻,“我”却在手中凝聚着黑色的灵力,“碍事的家伙,就让我来亲手除掉。”与此同时,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话语从“我”口中说出,紧接着她便欲用力打击下去。

“住手啊!”可无能为力的我只能试图用语言阻止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色的火焰离魔理沙越来越近,就这样击中了魔理沙,“唔!”魔理沙的叫声是那样沉闷,可她依旧没有松开左手。

“砰!”“砰!”接踵而至的便是第二下,第三下,“我”狠狠的将怒意倾泻而下。“噗!”终于,在祂猛烈的攻势下,魔理沙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晃动,她的口中开始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血液粘染了她脸庞的发丝,原本金黄的发丝现在却满是黑红的灰尘与血污。就连被她紧紧抓住的我,脸上也沾染了不少。

魔理沙的神色极为痛苦,她的五官就这样扭曲作一团,可即便这样,她在面对我时也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左手抓的更加紧。看着眼前的魔理沙,隐隐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魔理沙的身影也开始同什么相重合。

“给我,松手啊!”眼见无果,祂彻底陷入了癫狂,开始吟唱起了咒语,血色的光弹再度浮现,此时此刻,其手中的光弹距离魔理沙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传入了所有人耳中。“没想到就这样让你主导了整个局势呀,还真是疏忽大意了,一直躲着不肯出来的胆小鬼,可算是让我抓到破绽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根细线,就这样迅速缠住了“我”并往一个方向拖去,顺着线收回的方向看去,终点处赫然出现了一个环绕着四季气息的身影。“隐岐奈!”我激动地大喊着。

“抱歉啊,似乎来晚了呢,不过也算恰到好处吧,毕竟正好在这家伙现出原形的时候赶到了。”说着,隐岐奈便摇了摇细线示意“我”已经被制服了。

“所以这到底是?”始终无法解开的疑惑被我再度提出,而这回隐岐奈终于有了回应的想法:“这便是我告诉你的那把锁,其名为——伪骸神,想必是紫那家伙在特殊条件下将原本是由你召唤降临的神明强行打入你的体内同你合为一体了,并借用祂的权能干扰你的认知。”

隐岐奈说着便指了指我,接着继续说到:“想必已经没问题了,看看你眼前的挚友,回想起一切吧,可别让她们失望,更别让某人的私心就这样实现了。”说完,隐岐奈便带着伪骸神幻化的“我”走入了门内消失不见。而我则看了看眼前已然满头大汗的魔理沙,看着她那张脸,许多的回忆忽的,便如涌潮般往我脑海中倾倒着,过去的种种,如今的一切,都逐渐的浮现。

在魔理沙用尽全力终于把我拉上去以后,在某一个瞬间,便感到自己浑身无力,身体就这样瘫软了下去。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便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脸颊上流下,是我的眼泪吗?我已无法分辨,因为同一时刻天空已经有雨滴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分明是要铭刻于记忆最深处,用生命守护下的宝物……为什么。”至此,泪水再也无法止住,我就这样跪在那泪如泉涌,对遗忘一事的惭愧,对紫不解行为的疑惑与委屈,对这个世界早苗与魔理沙的歉意,全在我如今不断夺眶而出的温热泪珠中彻底释放出来。

忧愁是这样的让人一蹶不振,以至于令沉浸在悲痛中我浑然不知象征倒计时的螺旋已经出现,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直到魔理沙提醒我时我才反应过来,顾不上自己如今涕泗滂沱的狼狈模样,我抓紧这最后的时刻向着未来再也无缘相会的“熟悉的陌生人”说着永别。

在那之后,我的眼前便只留下了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就这样被完全覆盖,彻底于她们眼前消散……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垠的黑暗,但在此刻,那股无形的,似水流般的压迫感已然彻底消失,这是我首次在紫的这片境界中有了真切的触感,而多年养成的直觉告诉我: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想到这里,心底便忽的升起了失落的感觉,也有了以往异变即将解决时那种尘埃落定的安心与轻松。然而心中的那块巨石尚未完全落地,新的疑问便又接踵而至:为什么……这回没有任何神游的预兆,是我当时沉浸在复杂的情感轮回中未曾察觉到吗?莫非……这里便是这场旅途的终点。

可还有一件尚未了却的疑虑——紫,她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的她又身在何处?心中接连提出的疑惑如团团阴云笼罩在我的心头,像刹那间刮过的一阵无情的风,吹灭了我对于回乡的热情火苗。

“滴答,滴答。”突如其来的滴水声又一次的打断了我的思绪,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可以看见深邃黑暗的尽头有着一星光亮。“

想必,终点就在那里了吧。”说罢,我便迈开步子向前。滴水声仍在继续,随着路途的深入,那频率也开始逐渐加快,就如同倒计时一般令人紧张。气温也是在此骤降,极端的寒冷使我下意识抱住了双臂以求点点的温暖。寒气正随着呼吸不断切割着我的气管。令我感到自己仿佛身处一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小镇中,而此刻正是大雪纷飞的夜晚。

令人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境界仿佛通了人性般,竟是合乎时宜的开始产生大量白雾,白雾在我的眼前弥散开又迅速消失,给我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在这条变幻莫测的道路上继续行走下去,感受着紫于此处留下的痕迹,我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我,究竟是怎么看紫的呢?扪心自问的说,我对她的看法十分的复杂:“在初遇的时候,我曾认为她是个麻烦的家伙,是个难以应付的家伙:后来到了永夜异变,同她的首次联手让我第一次察觉到这家伙的可靠,作为我顶头的上司,她也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与指导。”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我的思绪突然间如停止了一般,又好像忽的便被抛弃到了遥远的过去,脚步也在这一刻停住,就这样站在原地,目视着境界中的时间渐行渐远。聆听着时间如细水长流般哗啦啦的响动着,又在某个瞬间突然消失,宛如窗上的冰花般冻结,再也无法向前行进一步。过了许久,思绪又像拧好发条的怀表一样重新转动,就这样接着向前翻页。“后来又去过了一段对我而言可谓是相当漫长的时光,在缓缓流淌的时间中,许许多多的事物都发生着变化,就连我对紫的那份感情也一样。

渐渐的我便发现,自己好像再也离不开这个“令人讨厌”的卑鄙家伙,无法适应没有她叫醒自己的早晨;无法忍受没有她在自己身边碎碎念个没完的日子;而在这次异变中,每当失去踪影的她在关键时刻出现,一股不必言说的安心感便自心底升起,更为重要的是,这次使平静日常被彻底打破的异变令我这个迟钝的木头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先前的一切害羞,安心,激动,都终究汇聚成了两个字:喜欢。我想我一定是喜欢………不,我想应该是爱吧,我对紫的感情,是潜藏于心底的那份如火般热烈的,名为爱的东西。”

缕清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疑问,心情便再度感到舒畅,而我就带着这样的心情,眨眼间抵达了终点。看着这耀眼的光芒,正当我要接触到它时,我………迟疑了,紫会在这道光的后面等我吗?我……真的做好与她再度相见的准备了吗?矛盾的螺旋自我心中升腾起来,我就在这最后的大门前陷入反反复复的纠结中,直到一个身影在我心底浮现,那是我所深爱的人,她的笑容倒映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而她的出现也终于使我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再无犹豫地将手径直伸向了那道光,被一股暖流包围,来到了故事最后的终点………

入目皆是空白,一望无尽的纯白边界连接着湛蓝的天空,纯澈的仿佛万事万物都在此消散,就像自己正身处世界尽头一般。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我终于再度与心中的那个她重逢——那是我此生难忘的一道背影,在无边无垠的空间中显得像个微不足道的点,可我却还是一眼便注意到了她:金色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飞舞,身上的百褶裙随风飘荡,如花朵般绽放,正当我就这样望着她入迷的时候,她就这样转过身同我对视,起初还带有些许惊讶,可随后便一转为温柔的回眸和无可奈何的笑:“你到底还是来到这里了,灵梦。”

如今想来,她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到来,那份惊讶想必是因为我到来的过早了些,打乱了她计划的缘故吧。就这样同她四目相对,我问到:“紫,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能感受到,我的声音因为心底的复杂情绪而变得颤抖。“你在害怕什么呢?灵梦,我就在这里哦。”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眨眼间便来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拥入怀中,轻柔梳理着我早已被风吹乱的头发。“尽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但你的到来还是吓了我一跳呢,想必你能来到这里,一定经历了不知多少我没能看见的困境吧,真的……很抱歉呢。”

紫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可再温柔的声音,也无法安抚我如今那颗受尽伤害的心。反而令我本就惶恐的心情变得更加无助,我打断了她的话语,像是发泄自己所受的一切委屈那般对着他吼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一切,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我受尽委屈与伤害的时候始终想着谁吗?是你这个混蛋啊!可你却就那样抹去了我们重要的回忆,即使隐岐奈说你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我还是始终相信你一定另有隐情,所以,告诉我啊!为什么啊!”

心底积攒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我就这样在她怀中大哭了起来。“唔………呜呜呜!”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地拍着我的后背,依旧保持着那般温柔的语气,对我说着:“我明白的,灵梦为了见到我遭遇了很多挫折,经历了很多痛苦,但……真的很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根据这次异变所设下这一切的棋局,的确是为了满足我的一己私欲呢。”

分明是十分温和的语气,却说出了让我的心彻底掉入冰窖的话语。“你说…什么?”在我不可置信的神情下,紫继续说着:“当我被正邪设计同你一同掉入这个由我的一切所构成的境界之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从这里出去——那就是受到波及被卷入进来的你。这本就是正邪为我所打造的囚笼,她想用自己的生命把我困死在这里,让我以几乎无穷的生命饱受孤独的折磨。但她绝对没有想到,这正中了我的下怀,我将以……咳咳!”

正当紫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却突然猛的咳嗽起来,她掩口的手心——赫然留下了一摊鲜血。“咳咳……看来,时间要到了嘛。”眼看着她这样,我连忙问到:“什么时间要到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咳…咳,你可真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灵梦,不是说了吗,这是正邪对我设下的,欲将我困死在这里的最后手段啊。”

一边说着,紫一边用尚未沾染鲜血的手继续抚摸着我的头,想要以此来安慰我的情绪。可我那颗惊慌失措的心依旧躁动不安,于是紫只得对我说道:“灵梦,与其像如今这样不愿接受现实浪费时间,不如来陪我好好道个别吧。”说着她便面对着我伸出了手:“那么,慌慌张张的灵梦小姐,愿意整理好心情,与我共舞一曲吗?”看着紫温暖的笑容,只觉得心中的阴霾被她如阳光般的笑容彻底扫尽。我就这样接过了紫所递来的那只手,在自然乐章的伴奏下跳动起来。

一切都像是过去一般。笨拙的我在紫的带动下也能跳出优美的舞姿,这样的美好甚至让我有些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如今我只剩下了一个愿望:那便是让眼前的一切永远保持下去。但……忽的,紫停了下来,再度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真是的,不要这么着急嘛。”

之后,紫的身形开始化作光粒,头顶也出现了最后的螺旋。“紫……求求你了,活下来。”而我却只有苦苦哀求着。“呼,抱歉呢灵梦,似乎,不能答应你了呢。”我用已经浸满泪水的双眼看着紫,在迷离的视线下,我已分不清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虚幻的梦境,还是残酷的现实。

“究竟是为什么呢,分明突破了千难万险才来到这里,才再度与紫相会…可面对着她的消失,为何我会如此无力呢?连一句句恳求都显得这样的无助和可笑,我满足了她离开前最后的愿望……可是,我呢?”

心底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用满带哭腔的语气对她吼道:“紫最终会消失什么的,再也无法回去什么的,我也猜到了,我也彻底知晓了,但是…但是啊…!如果紫不在了的话,那要我怎么办啊…!你就是我的全部了,倘若你离开的话,那我便,什么都没有了啊…!”说着便又一次扑向紫的怀中,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可她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想要给予我最后的温暖。

最后的最后,她用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一样呢,不想和灵梦分开,不想离开你的身边,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早已觉得,我们仿佛共享着生命一般,可世事难料,如今一切已经发生了,灵梦,还请放下吧,忘记我…好好生活下去吧。”“不要,不要,不要!那种事情怎样都不可能,我只希望你活下去啊!为什么,连我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满足,我所侍奉的神明,真的有在看着我吗?!”

“不能这么说哦灵梦,毕竟,你所供奉的,可是…”那最后的话语尚未出口,光,温暖却又残酷的光,便彻底包裹住了她的身躯,也充满了这整个境界。“紫!”在我最后的呼喊下,一切归于平静……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神社的,我只知道,当我回来后,于我身旁相伴的那温暖的爱。再也不会出现了……

在风的带动下,樱如雨落,一瓣樱如羽毛般掉落于我的鼻尖。激起了一声喷嚏,又使我想起了件重要的事——于光芒中,紫留下了最后一样事物,一颗种子,当我怀着满心悲伤将它种下后,忧郁的我几乎没有怎么打理它,可那朵坚强的花却依旧破土而出长成美丽的模样。而那朵花,今天还没浇水呢。

当我提着水壶赶到花前,那景象令我一惊,手中的水壶摔落在地,就像我最后的心理防线那般碎的彻底,只留下决堤后似涌潮奔腾的泪。我无力的瘫倒在地,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泪水,然而当那朵已然枯萎的紫椿,又落下一片花瓣,泪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偌大的神社中只有悲怆的哭泣声在回荡,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人的悲伤,只剩我一人边哀嚎,唾骂着这无情的世间,抓了狂地奔向那朵紫椿,即使它早就枯萎,我却仍旧将它紧紧护在怀中,因为它,是紫最后留给我的东西,纵使它已然凋零,结束了其作为花的一生,我却不能就这样任它结束自己的路途。

一边向花朵中注入灵力,在脑海中不住地发泄着怨气:为什么这世界对我如此残忍,带走了我的挚爱,如今就连她留给我最后的回忆都要夺走。倘若早知道留下的那一方会这样痛苦,还不如让我先行离开。但……这样自私的想法,紫一定会生气吧……可我真的已经受够了,就这样孤寂冷漠地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就在心中的怨念不断扩大之时,灵力输送却突然中断了。我急忙看向紫椿,但我没有等来花的再度盛放,而是看见了它回归尘土哺育新生的一幕……落下的枯枝败叶形成了一道小裂缝,可那裂缝里并没有紫的隙间标志性的眼睛,那之中有着的……只有一片漆黑,就像紫最后看见的画面一般,漆黑冰冷,现在……我也要面对这噩梦般的景象了。

可对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毕竟相较于死亡,我更害怕的,是失去她。我将手伸了进去:指尖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便感到灵力在不断被吸收。没人能看到我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冰凉,就连体力也在逐渐被抽走,直到这具身体山穷水尽时,才终于触底。我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将所触之物取出。就在手拔出的瞬间,整个裂缝彻底消失不见。而我正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封信,邮票处粘贴了一瓣红椿花瓣,收件人上赫然写着:寄给我挚爱的人。我顾不得全身的疼痛,赶忙拆开信件。越看……眼眶就越是湿润。

献给我的挚爱: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吧。我猜你一定伤心了很久(我相信你是如此爱我),每晚一定在空荡寂静的房间中被伴侣消失的噩梦惊醒无数次,再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吧。

我想,因为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你一定多受了很多伤,多流了很多泪吧,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可,我也想告诉你,灵梦,非常自私地告诉你:释怀吧,放下吧。当我进入那个被隔绝了时空的境界时,我便开始思考,时间真的是很自私的东西,而物种之间的界线,更是残酷到令人发指的事物。我们之间寿命的差距遥远到你甚至不能见证我生命的哪怕一瞬,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人生里程走到尽头。

所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在近乎无尽的时间里,我想我也迟早会从失去你的悲伤中走出,但我不想这样。你是我于此间相识的最好,我最爱的人。原谅我的自私,我不忍心看着你离去,而这次正邪对我的杀心正好满足了我的意愿,在这失去时空概念的境界之中,我可以永远保留着对你的回忆,在我的记忆中,你永远都还是年轻时的样子,那样美丽,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你是我于这世间的挚爱,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毁掉自己。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好吗,站起来,带着我的那份心意活下去,记住咯灵梦,你身边始终有个爱你的,从未离开的傻瓜,我会永远爱着你。

(注:当我回想起自己的过去被你看见时,真是害羞的令人脸红呀。)

永远爱你的

八云紫

直至哭到再也发不出声音,直至泪水已经流干,我依旧没有停止哭泣,一股力量开始在我心中涌动,我开始理解起了紫的想法:与其继续看着我以对她而言十分短暂的时间度过余生,想必我的一切,都有在她心中好好留下吧,因为我也是一样,因为我们的心意始终相通,即使不需要话语,即使不在身边,只要有所寄托,那便足够了。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我想,即便是紫,最初也一定想过的吧:时间就这样停下就好了,可最终,我们都应当选择接受现实,不单单在言语与与行动上,更应当在一切可以传达的方式上表达这份决心——即使在没有你的世界,我也能好好活下去。开始新的生活……

(博丽灵梦的日记)

不知何时便已经存在的本子,可因为是你所送给我的因此我格外珍惜,但面对你的来信,终究还是想找点什么方式回应,看着笔记本上的诸多空白,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日记。

第一天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的消失也抹去了大家关于你的一切记忆,这令我惊讶又悲伤,但是没关系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大家忘记你的,我不会让你孤单的存在于那片黑暗之中的。

第三天

生活依旧在继续,尽管有很多不适应,但确实如你所说,我并非孤单一个人。大家陆陆续续都来对我嘘寒问暖,这令我很感动,可是在宴会上的一角,我始终认为你还在那里,从而引发了很多麻烦,想要说声抱歉,既是对你,也对关心我的大家。

第十五天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继续做着闲暇时光充裕的巫女,在打整好日常后便一边喝着茶一边接着写日记,虽然很不想对你这么说,可我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沉浸在失去你的悲痛中,那阵钻心的刺痛使我永远记得你的存在。

第??5天

先前带着日记去退治异变的时候,在回去的路上日记被打湿了,浸湿的纸张再也看不清日期,这让我十分难过,失去计数日期,也就无法控制好对你思念的量,希望我不会情绪失控……

第???天

想必一定是奇迹出现了吧,今天我对大家说着八云紫这个名字时,大家居然想起来了,还向我询问你的去向,我只能摆了摆手说不知道,紫,不知是因为你的意志太过强烈,还是我对你的思念过于浓厚,总之,非常令人高兴,但同时,也使我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去回首过去,我真的很想你……

那是本应普通且平静的某日,我正怀着对紫的思念打扫着神社的卫生,此时已是第二年春,而我距离失去她也已经过去了一年。不知怎的,今年神社前三妖精所居住的这棵樱树开花开的分外的早,纵使去问三妖精也只能得到不知道的回答,因此我也没再去管,只当是什么特殊的自然反应罢了。

可冥冥之中,我却好像突然听见什么声音,那声音一度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可四处张望,苦寻无果后的我只得失望的回过身,正准备继续打扫,却看着眼前的景象呆愣在原地,温热的液体从脸颊边划过————在微风吹动的樱花映衬之下,一个撑着阳伞的虚影在树下徘徊,像是在等待谁一般,直到她回首与望向我,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灵梦,好久不见。”

至此,故事已成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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