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作者:@辉夜澄空
♫烟火散尽,遗忘势不可挡,这是一场除你以外无人知晓的流浪♫
生存难度: 而我们终将获得拯救。 》 安全 》 未勘探完全 》 实体绝迹
Level ZH 403或许是流浪者年少无知时,偷偷梦想过的虹彩。
卡入此地的流浪者会从一间不大也不小的教室中醒来,教室内整齐有序地排列着老旧的木桌和木椅。它们的款式略显过时,数量众多,且不可被移动或破坏。楼层内的温度较为闷热,推测为阻塞的通风管道所致。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镶嵌有多盏熄灭的白炽灯,灯管多已损坏,因此该楼层的光照颇为稀少暗淡。

课桌上散乱地摆放着书簿和文具,簿页上的字迹非常潦草而焦躁,难以辨认。桌子抽屉内高机率会生成笔袋和碎纸条,以及数量不一的散装零食,如炒花生、巧克力棒和洋芋片等。进食这些食物有一定概率引致眩晕,但因其症状轻微且持续时间较短,流浪者可酌量食用。
后侧靠墙的地方设置了一列双层储物柜,其已全部上锁,未知里面是否存在物资。教师桌上的电脑长期处于黑屏状态,偶尔会切换成满布噪点的雪花屏。此外,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安置了不少电风扇,部分已因年久失修而损坏,仍然在缓慢运作的则会发出令人感到似曾相识的机器嗡鸣声。
教室面向讲台的右侧墙壁设有门口,惟两扇木门均无法被打开。狭窄的门缝中可见少许漂浮着尘埃的光线透入,亦不时传来模糊失真的学生谈笑声、上下课铃声,声音的来源不明。如果流浪者强行以物理手段将此门破开,门外的景象将是无数崩坏的闪烁色块,并出现“区域未加载,请及时返回”的提示。
教学投影机大多数时候都是关闭的,但可以在流浪者的操作下被启动。所有到过该楼层的流浪者皆对投影内容闭口不谈。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可见各种各样的粉笔涂鸦和文字,随时间逐渐刷新。值得一提的是,流浪者虽不能在楼层内实在地看到别人的身影,却能以在黑板上写下留言的方式沟通。
与“教室”这个概念相关的其他物品或陈设,无论是装满粉笔的纸盒、张贴模范作文的壁报版、还是放置公共参考书的矮柜,均可在该楼层找到。
楼层的景物会随机出现错乱及扭曲化现象,流浪者报告的例子包括桌椅模型二维化、视野遭到乱码干扰、引力突然翻转等等。异常现象发生时,流浪者应尽快撤离该地,以免楼层稳定性下降至临界值,造成危险。
盘起来的手臂在睡觉时被压麻了,感觉灌满了粗糙的沙子。我有点头晕目眩地张开眼睛,环顾四周,放学的时间早已过去,课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平时逼仄拥挤的空间显得奇怪地偌大。虽然知道同学们很可能只是不想吵醒我,但他们离开之前没有和我打声招呼,还是让我莫名奇妙的感到寂寞,就像是他们特意把我遗弃在这里似的。我好像已经忘掉他们的名字了,关于同桌的记忆尤其朦胧,完全想不起她的脸孔。唉,她不是说过——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呢。我晃晃头,想甩掉这种怪异的感觉。
临睡着前,我正在勉强打起精神做习作,现在看着眼前才解到一半的重点考问题,竟不知如何是好。笔袋的拉链挂着同桌送给我的动漫挂饰,光滑的饰片反射着窗外的暮光,我想了想,将散落一桌的圆珠笔、改错带捡起来,放进笔袋里。几袋印着卡通商标的洋芋片边角从抽屉的黑暗中露了出来,我恍惚间想起它们是在很久以前随便塞进去的,没想到现在还在,不禁苦涩地笑笑。
我疑惑着为什么课室里的电灯都关了,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不是应该知道我还待在这里吗,怎么回事。暗成这样了,不过我也懒得去把灯重新打开。
我感觉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便想开窗透一透气。我站起身,推开斜挂着背包的椅子,径直往窗边走去。来到窗前,我眨眨眼,难以置信地楞住了。
- 无名的流浪者 - 9/5/2019
关于该楼层的传说一直在流浪者之间广泛流传。教室里面除了先前提及的门外,还有左侧的一长列窗户勾起了对楼层室外空间的猜想。这些窗户是不能被打开的,纵使如此,不少人仍然认为楼层的范围可能不只局限于单一间教室,而是也包括窗外的广大区域。从玻璃窗往外望的的景象表现为被暮光笼罩的现代都市景色,具体的样貌因人而异,但可见几种共同点,如天空永远显示为深橙红色夜幕、在毗邻处出现遍布树木和长椅的公园、远方的水泥建筑渐渐变得朦胧不清等等。窗外的世界往往对流浪者存在强烈的吸引力,多年以来,常常有流浪者尝试以各种方法打开或破坏那列牢牢关闭的窗户,以期探索窗外那个传说中的世界。两则记录了相关经历的文件:

-录音开始 开始了吗?好,嗯。虽然这样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但我真的会在夜里特别想家。可能这算是一种本能吧,夜晚对古时候的人类来说是致命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什么野兽都可能突然跳出来,把人撕个粉碎。那些孤单夜行的猎人们又紧张又害怕,怎么办呢,或许会在脑里拼命想像家的样子,它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破破的草屋,但是它附近点满了火把,旺盛地燃烧着,那里有家人孩子,有温暖,好想回去呢,你们等着,我好快就能抓到野鹿回来了。在现代也一样,在钢铁大厦和人堆里受苦了一整天,从大清早到日落西山,一会儿忙这一会儿忙那,便渐渐待不下去了,月亮高悬在那里,想回家的心便从重重枷锁里争脱了出来,离开疲惫不堪的身躯,去了那个好远的地方,家,它只是一个小到不行的单位,但是它毕竟是家,毕竟是我的家…… 我扯得有点远了,我想说的是,你刚刚说的楼层,时间就是停留在夜里的。我看了一眼窗外,夜空是好深的橙红色,你知道吗,城市的夜空不像郊外的,因为一直有几千几万盏灯照着,不会是完全的黑色,而是,怎么说呢,永远都微微的透着一层薄薄的光?每个城市的个性不同,夜空的颜色也不同,那个楼层的天空偏偏就和我在前室住过的城市一样,橙红色的。就像黄昏。唉——越说越想家了。我还是赶紧把话说完吧。我站在窗前,窗玻璃上贴了些卡通贴纸,像小时候节日装饰教室的时候贴的那种,我鬼使神差的便想打开窗跳出去,可能真的会回到家里呢,我试过门了,没用,教室是一楼的嘛,跳出去不会受多大的伤啦,身为后室人我也惯了,我去握窗把手,纹丝不动,我就想着能不能卡出去,卡到外面无人的城市去,果然能卡出,我一试,就掉到黄色的发霉地毯上去了。 是因为我不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所以不值得在这里“放学”吗……苦笑 -录音结束
(抱歉但是我无法获取档案B正文)
……多年过去了,终究没有人成功到达窗外的世界。谜团依旧无法解开,人们的旅途仍在继续。
暂未在该楼层发现任何实体。
由于流浪者之间不能相遇,无法在该楼层建立任何有效据点。
该楼层惟一被证实的入口是找到一扇刻有楼层编号的教室门,打开门后即可进入。此门在任何楼层皆有极低的概率出现。
卡入窗户可到达Level ZH 1938。
卡入地面可到达Level ZH 1940。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
渐渐地就入夜了。太阳眼看敌不过时间,收回往时如日中天的骄纵,卑躬屈膝地从高高在上的天庭缓缓降下,灭顶于山头青峦之间,与属于人类的大地相触的一刹,破碎成了一片一瓦反射着幽幽月光的水晶,散落在了一幢幢办公大楼的玻璃墙面上,散落在了一座座屋苑居民楼的水泥墙面上,散落进每一座、每一户里,就是那一燐燐万家灯火;散落在繁嚣的柏油马路边、闲静的公园小径旁,散落进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就成了那一炷炷路灯的光芒。
几百万人融于这座城市的感受——这么多的悲伤、这么多的快乐;这么多的热泪、这么多的欢笑;这么多的盼望、这么多的唏嘘,全部的全部,都从窗外的晚暮虹彩之下,这些无法计数的灯光之中,向我透了过来,映入了我早已变得疲倦的双眼。
我也想要成为这一切的一分子。我日日夜夜坐在这张靠窗的椅子上,被眼前堆积如山的课本习作挡住视野,只好往左边的窗外望去,望向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高楼,望向街上忙于奔赴梦想的人们,只有我还坐在同一个位置动弹不得。一日过去,一年过去,一生过去,真正想做的事情还是一推再推,我还是困在这里不曾踏出那怕第一步。我知道教室外面有教室里面没有的悲伤和绝望,可是,也有些慷慨和热情,是只有外面才有的。我也是人,我也想去闯,去扬起帆,去看看窗外的世界,那个真正自由的世界啊!
夜幕的橘红一如以往。我笑了笑,打开窗。
纵身一跃。
- 无名的流浪者 - 9/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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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期中身体撞向坚实地面的强大冲击力迟迟没有到来,失重感反而不断增加,我看向下方,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行人道的街砖正在朝反方向迅速远离,仿佛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席卷脑海,最后我和地面的距离趋近于无限。 现实与现实以我为轴心向自身交叠,映射虹夜的璀璨水晶齐声迸裂,我想起了以前被我当作玩笑的一则帖子。 如果你不小心—— 越说越想家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卡出去……来自未来的话语。很想去一探究竟……不能去的窗外城市……! 在错误的地方—— ……上课了,快点回到座位!来自过去的话语。 ……放学以后去操场赛跑吧?好,一言为定! 从现实中脱离—— 你就会来到……来自现在的话语。后室? “对后室里的人来说,窗外的城市是前室,是家乡,是希望;对前室里的人来说,窗外的城市是后室,是异地,是绝望。” “后室里的人不能去前室,所以窗户锁住了;前室里的人却能去后室,所以窗户敞开了。” 初夏的星夜里,我在三秒之内,走完了三亿光年的距离。在宇宙的边界轻轻破碎的一刻,下方的大千世界忽然被点亮,成片成片的雾与火光沉进了深湖,鼻腔涌入了硝烟的浓烈气味,耳畔是辟里啪拉的焰火爆裂声,在永无止境的下坠里,我抬起了头,极目眺望天边那又残酷又灿烂的夏日狂歌。 我几乎哭了出来。

好漂亮的烟花。
原文链接:https://backrooms.fandom.com/zh/wiki/Level ZH 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