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Papyrus第44次苏醒。
冰冷的程序早已取代了思考。
寻找,定位,执行。
骨刺撕裂兄弟的痛苦,熟悉得令人作呕。
汲取LOVE时兄长那最后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叹息,也无法再让他的灵魂泛起一丝波澜。
安黛因的长矛破碎时迸发的魔力光辉,勉强照亮了他空洞的眼窝。
雪镇与瀑布,那些熟悉的哭喊与奔逃,不过是背景里无意义的噪音。
他的效率越来越高。
他的一切只为了一个清晰的目标:清场,然后为那个最重要的人类“病人”,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治疗”。
现在,舞台清静了。
狗窝里,唯一的人类被坚固的骨牢禁锢着,睁大的双眼里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那种让Papyrus最为憎恶的、属于重置者的漠然。
“呵,疼痛,必须是极致的疼痛。”
“人类,如果死亡无法让你学会敬畏,重置总能抹去恐惧。”
“那么就让持续不断的痛苦,成为你唯一清晰的记忆!让它刻进你的灵魂里,直到你学会跪地求饶,真心忏悔!捏嘿嘿嘿嘿——”
他开始了他的“教育”。
精密的骨钳夹住了指甲的边缘,缓慢而坚定地撕扯——直至分离。
人类的惨叫是他实验的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魔法凝聚的胶质被粗暴地灌入暴露的嫩肉,模拟出“愈合”的假象,随后便是又一次的剥离。
剥落的皮肤被随意丢弃,又被新的骨片像粘贴标签一样摁回原处,摩擦着裸露的神经。
特制的骨勺,小心翼翼地刮擦着脚后跟最敏感的筋膜,每一次刮擦都引来剧烈的抽搐。
兴奋剂被强制注入,确保这具躯体清醒地品尝每一秒的折磨,瞳孔在极致痛苦与药物维持的清醒中疯狂缩放。
“……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人类的哀求突然响起,微弱而凄惨。
Papyrus的动作停滞了。
那哭声……似乎与以往不同?
一丝微弱的、可笑的希望在他冰冷的胸腔中闪烁。
他甚至……解开了骨牢的束缚。
然而,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却如同淬毒的匕首,以屠夫般的精准,猛地扼向他的颈椎!
致命的窒息感瞬间涌来!背叛——比疼痛更锐利的怒火将他彻底吞噬!
他狂暴地挣脱,一记沉重的骨击将人类狠狠砸晕在地。
他站在那里,剧烈地“呼吸”着,尽管他并不需要。
最后一丝属于“Papyrus”的柔软,被彻底焚毁成灰。
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意。
“不会再有动摇了。”
“你的求饶,你的眼泪,不过是进化得更完美的武器。”
“必须……必须找到更根本的方法!”
烦躁与挫败驱使他冲回房间,骨拳疯狂砸向墙壁,发出困兽般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无法改变?!”
轰——
书架震动。
一本厚实的旧书摔落在地——《人类生物学与灵魂结构探析》。
书页摊开,【前额叶白质切断术】的插图与描述,如同神谕,或者说恶魔的低语,撞入他的视野。
「通过物理介入……切断与前额叶的连接……可显著平息极端攻击性……使患者呈现温顺状态……」
“平息狂暴?温顺状态?根除——这才是彻底的根除!这才是科学的‘净化’!”
狂热的光芒在他眼窝中燃烧。
他抬手凝聚魔力,一根纤细、尖锐、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骨钻在他的指骨间成形。
他回到狗窝,粗暴地固定住那颗头颅。
无视那涣散的眼神,他撬开了人类的左眼眼睑。
“很快……”他的声音因一种扭曲的期待而颤抖,
“永恒的宁静……我将赐予你……”
冰冷的骨钻,精准而残酷地,刺入了眼球后的脆弱区域。
然后,开始搅动。
没有惨叫。
只有令人牙酸的、湿腻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狗窝里回荡。
完成一切。他退后,紧张地注视着。
他在等待一个神迹。
时间流逝。
终于,人类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眼帘缓缓睁开。
然后,泪水——汹涌的、饱含着无尽痛苦与悔恨的、真实的泪水——决堤而出。
“……对……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浸泡在滔天的罪恶感中。
“……我看到了……所有的尘埃……所有的痛苦……都是我……都是我干的……杀了我……求求你……结束这一切……”
人类的身下,早已湿透。他痛哭流涕,疯狂地诅咒着自己,恳求着最终的解脱。
Papyrus呆立着。
成功了?他的“净化”成功了?
哭了不知多久,人类的声音渐渐微弱。
他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不是一个胜利的、嘲讽的、或属于屠夫的微笑。
那是一个极度疲惫、却异常清醒;充满悲伤,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解脱的微笑。
一个……属于“人”的微笑。
嘴角,一缕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
紧接着,更多的血液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涌出。
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带着那个复杂而清晰的微笑,人类的气息彻底断绝。
Papyrus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狗窝里只剩下血腥味和他指骨上那根沾着红白之物的骨钻。
重置的白光,温柔地吞噬了这一切。
他站在空荡荡的狗窝里。
“……净化,成功了……”
“但为什么,感觉比任何一次失败,更加寒冷……”
(第44次·方法的深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