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小说】《红雾之下》 第1章 · 绑架
光源蛋糕
2026年07月25日 21:15

先是一阵颠簸。

阿求的意识是被肩胛骨抵在某种粗粝硬物上的钝痛唤醒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被灌进了眼眶,口鼻间全是麻袋特有的黄麻腥气,混杂着另一个人身上淡淡的、书卷与旧纸页的气味。

——小铃。

记忆这时候才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扎回来。

记得昏黄路灯下小铃和她并肩走在寂静的小巷里。两个人说着什么——关于阿加莎·克里斯Q的新书——

然后是一道影子。

金发在夜色中一闪,琥珀色的瞳孔亮得像两枚铜币,那个身形与她们差不多高的家伙甚至没有给她们看清自己是谁的时间。

她想尖叫。嘴刚张开,一只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一团布熟练的塞进她嘴里。布条在脑后勒紧打结,紧到嘴角发疼,松紧却刚好不会让她噎住。猎物呛死了不值钱。小铃那边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布条,同样的结。

不久之前。

“稗田小姐,您又悄悄过来了呢。”小铃穿着店员服,看到有客人进店,抬头说道。店里此刻没有别的顾客,夕阳透过橱窗把一排排书架染成暖橙色,空气里浮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香味。

“家里闷得慌……这书店是不可多得的散心之处呀,稗田家的的书实在太乏味了。”阿求说着,移步走向书架,手指从一排书脊上轻轻滑过,紫色短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步履间透出名门闺秀特有的从容。

“最近神隐事件频发,你这个稗田家的长女,得小心才是。”小铃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册,语气里带上了认真。近来镇上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警备队查了又查,却连一点线索都摸不到。

“失踪的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由此可见,我肯定很安全。”阿求说着,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新妖怪之山见闻录》,转身走到柜台前。

小铃接过那本书,却不急着结账,而是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包着牛皮纸的书,推了过去。封面没有书名,但阿求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装帧样式。

“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是《克里斯Q探案集》实在精彩,你肯定会喜欢上这本推理小说。”小铃说着,灵巧地包装起来,手指翻飞间,动作利落得近乎炫耀。

阿求看着她,嘴角若隐若现地挂上微笑,那笑容里有某种旁人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哦?你看过克里斯Q的那本小说咯?”

“那是我最喜欢的侦探小说。莫非你看过?”小铃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上周刚出的最新一部里,古董商的出场真可疑。”阿求接过包好的书,转身走向门口。

小铃把身上的店员制服一脱,随手挂在门边的衣钩上,咔嚓一声利落地关上店门,快步追上阿求。

“今天这么早就关门了?”阿求扬起眉毛。

“管它呢!古董商明显是被抗推的!她肯定不是凶手!”小铃追着她走进傍晚的街道,声音因为急切而高了一些。巷口的路灯刚好亮起来,在地面投下第一圈昏黄的光。

“谁知道呢~说不定凶手就是她。”阿求故意拖长了尾音,脚步不停,嘴角那抹笑容却更明显了。

“不可能!”小铃快步绕到她面前,倒着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赌徒般的笃定,“对了,敢不敢和我打赌?下周新一部上架后,就水落石出了。”

“赌什么?”

“输的人就——”

小铃的话没有说完。

她们刚好走进那条小巷。

路灯的光被两侧的高墙截断,阴影像被什么东西加深了一层。有什么东西从那道矮墙的顶端无声无息地——

小铃的手腕被扣住。

阿求的后颈被掐紧。

惊呼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就被闷进了某种冰冷的、带着森林腥气的手掌里。

黑暗,颠簸,推车轮吱嘎作响,碾过林间盘根错节的路面。麻袋的粗纤维随着每一次震动刮擦着脸颊,空气里混着麻袋的尘土味、自己呼出的湿热气息,还有小铃在背后那道时断时续的颤抖。

阿求本以为遥不可及的神隐事件,就这么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被绑在身后的手指攥紧了小铃的手指。她们拼命想要喊出声,但布条牢牢堵在舌面上,压住一切音节,嘴里只能发出低沉的、像受伤小兽一样微弱的呜咽声。

麻袋再次打开的时候,光线像刀一样刺进阿求的眼睛。

她本能地眯起眼,泪水涌上来,在刺痛中勉强辨认出一个剪影——银灰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眸,身形修长,正逆光站在那里。一个女人。不是妖怪。对方的站姿很端正,衣着整洁得与这片脏污的森林格格不入,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垂在身侧,像是在等货物清点。

阿求嘴里的布条被扯掉了。舌根一阵发麻,嘴唇干裂的皮肤被布料的纤维带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用尽全力,把一路上积压的全部恐惧和希望压缩成了一句呼喊——

“我是稗田家的长女!”

声音沙哑,破音,却足够清晰。

短暂的沉默。

然后,从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那种地方……”

那个声音很惊讶,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阿求听出来了。她艰难地转过身去,脖颈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酸痛僵硬,视线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露米娅。

森林里那个野性的妖怪,那个偶尔在镇子边缘被人瞥见金发一闪便消失的身影。原来神隐事件是她干的好事。

露米娅略一沉思,咬紧了牙。她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深的算计覆盖了。

“这个是稗田家的长女,”露米娅抬起头,对着那个银灰色短发的女人说道,语气陡然变得精明,“你得多算点钱。”

“嗯?价格我们早就谈好的,十枚金币一个。”女人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她的目光从阿求脸上掠过,像是验货的人在看一匹布。

露米娅没有回答她,而是伸出手,粗暴地扯下阿求的领口。

布料被拽开,露出从锁骨到颈侧那一截白皙的皮肤。阿求下意识想伸手去挡,但手腕仍被绳子紧紧缚着,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僵硬地跪在原地,任那只冰凉的手摆弄着。

“你看看,”露米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炫耀的腔调,像是猎人展示自己的猎物,“她的皮肤保养得多好,可是上等货呢。”

女人沉默了一瞬。蓝色的眼睛落在阿求裸露的脖颈上,从头到尾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种注视是评估的。

“嗯……确实品色比以往的货好多了。”她的语调依然平淡,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心算什么,“看在我们长期合作的份上,就给你多算一成价格。十一枚金币。”

露米娅的眼睛亮了。

“成交!”

女人挥了挥手。她身后,几个妖精从树影里走了出来。她们个子矮小,背后生着薄薄的翅翼,身上穿着整齐划一的女仆装——那身衣服在这片野蛮的林间空地上显得诡异。她们推着一辆小推车,车轮在泥土里轧出两道深沟。车上放着一个大麻袋。

麻袋打开。

里面也是几个孩子。

三个。年纪都不大,蜷缩在布袋里,形容憔悴得不像样子。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他们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沉的东西。是放弃。

露米娅扫了一眼那三个孩子,嘴角弯起来。

“这些……一共算您十枚金币怎么样?”

女人沉默了。然后,她伸出手指,指向阿求。

“什么?光那个优等品我就付了你十一枚金币,这三个你只肯给十枚金币?”

“不是我说呀,”露米娅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琥珀色的瞳孔里却闪着狡黠的光,“你看她们一副憔悴的样子,皮包骨头的,我那些客户肯定嫌她们肉少,不肯买呢。能给你算十枚金币,已经是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了。”

“二十金币。”

“不可能。顶多十二枚金币。”

她们的讨价还价是生意人式的。是熟悉行情的交易者在数字上拉扯,语调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露米娅叉着腰,那女人双手抱在胸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为一批蔬菜讲价。

最终,以十五枚金币成交。

露米娅从女人手中接过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金币在里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她低头数了一遍,然后把袋口收紧,塞进腰间的皮囊里。

双方交换了推车上的货物。

阿求和小铃被从麻袋里拎出来,塞进那辆妖精们推来的推车上。她和小铃背靠着背,双腿仍然被绑着。推车上的木板上还留着前面那批孩子留下的体温——温热的,却让胃部绞紧。她们身边摆着三个瘪掉的麻袋,其中一只袋口还沾着一绺头发。

车轮重新开始转动。

临走时,露米娅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次还是两个星期后,对吗?”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只是点了一下头。

露米娅的身影一晃,金发在林间一闪,随即被密林吞没。妖精们推动推车,吱嘎作响的车轮碾过泥土和腐叶,载着阿求与小铃,向着森林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