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窗外的景色,救护车在洁白巨大的建筑物前缓缓移动。
医院到了。 医护人员把我的身体推下来。 送到急诊室,让待命的医师诊视。 看到別人的手触摸白己身体的光景,总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身上也痒了起来…… 我的身体有些擦伤和咬伤,但没有导致我失去意识(在我看来叫做使我灵魂出壳)的外伤。
我的头部也没有明显的殴打痕跡。 我光明正大地看着送到医师手上的抽血报告,上面没有明显异常的数值。 「唉……」 医师深深叹气,缓缓摇头:「找不出任何异常,明天再做详细检查……」 医师低声说完,貌似助理的年轻男性便交代旁人一些事情。他说的专有名词太多,我听不懂,但我知道,目前无法下结论。 我离开急诊室。门关着,但我试着往墙壁撞去,果然如我所想,什么冲击也没有,便轻易穿了过去。 啊,我真的变成鬼了…… 「哥、哥哥!?」 见到我突然穿墙而出,佐奈不解地叫道。 她坐在急诊室前的长凳,拿着住院用的行李。 与急诊室相比,走廊只有微弱的灯光,因此有点湖南。我确认四周没任何人,便对佐奈说道:「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也找不出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啊……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佐奈露出苦笑。是没错,没受伤再好不过,但原因不明又令人困扰。 「爷爷和琉璃呢?」 「爷爷在夜问柜台办理住院手续」 说着,佐奈望向大厅,我竖耳倾听, 从大厅传来男性与女性的声音,应该是爷爷和护士在交谈。 「之前不是要琉璃和公主待在家里吗?」 「不,后来……」 「琉璃在这里哦!」 「呀啊!」 突然传来琉璃的声音,佐奈吓得跳起来。 白色的尾巴由佐奈坐着的长凳下冒出来,微微晃动着。 「琉、琉璃?」 「琉璃是来保护我的。不过......琉璃,为什么你躲在椅子下?」 我蹲下窥探长凳下,冒出狐耳与尾巴的琉璃趴在地上看着我。 「姬姐姐命令琉璃,要保护春树,而且不能让人看见,所以琉璃躲起来」 「这样啊。不过现在可以出来了,只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就好」 「琉璃只听姬姐姐的命令」 她別过头去说道。 「好吧」 「不过你拜托的话琉璃可以考虑。如果你请求琉璃出来,琉璃只好出来」 我并不想强迫你出来……而且,你这种躲法才会产生问题。 「欸,其实我……」 「琉璃,谢谢你保护哥哥。不过这里很挤吧,而且我很寂寞,你可以出来陪我吗?」 佐奈盖过我的声音说道。 「这样啊,佐奈都这么说了,琉璃就出来吧」 她说完,便从长凳下探出头,跳到凳子上。 「对了,琉璃,大家没吃晚餐就出来了,你肚子饿了吧?」 「肚子?」 咕嚕嚕嚕…… 琉璃的肚子闻言唱起空城计。 「饿了」 琉璃这才发觉肚子饿,她无力地垂了头。 「我、我想也是。我刚刚去商店买了面包,你忍耐一下,吃面包当晚餐好吗?」 「面包!?」 琉璃的双眼恢复生气,狐耳再度冒出。 「我看看,有红豆面包、果酱面包、咖哩面包、菠萝面包……」 佐奈从白塑料袋里拿出好几种面包,琉璃的耳朵不停动着。 「哇!」 「选你喜欢的吃吧!」 佐奈把所有面包交给她,琉璃露出迷茫的神情接过来…… 「琉璃要吃了」 她开始忘我地吃起面包。 「呵呵……」 佐奈微笑看着琉璃。 「对了,哥哥你……」 说到这里,佐奈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遮口。 话说回来,我能吃饭吗?以时间来看,我应该饿了…… 我把意识集中在肚子,没有空腹感。 我看着大口吃下面包的琉璃,也完全没有想吃的感觉。 我真的不饿,所以也不必勉强自己吃东西。 「別在意,我不知道能不能吃,而且我也不饿」 「这样啊」 「佐奈,你不吃吗?」 「其实我刚刚吃过了」 佐奈害羞地笑道。 「如果我知道琉璃就在这里,就不必自己吃了」 「这也没办法,要找出藏身的琉璃绝非易事」 我与佐奈的目光集中在琉璃身上,但她忙着吃面包,似乎没听到我们说的话。 「……这次的事件,是天罚吗?」 佐奈望向急诊室的门低语。 我也在想这件事。看似天罚…… 但明显地,和之前天罚导致的不幸不太一样, 总觉得……心中的烦躁诉说着这不是天罚。 但在某种形式下,卯花跟这场骚动应该有关。 「不知道,我觉得不一样……不过可能有关」 「不一样,但有关?」 佐奈抬起头,有点困惑地看着我。 「嗯——我不太会形容……佐奈,我和你之所以相遇,虽然跟天罚没有直接关系,但可说是天罚引起的」 「啊……」 「我在想……是不是这种有关?不,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在一起已久,就算我不把想说的话完整表达出来,佐奈也抓得到大致的威觉。 滋─滋─! 「啊、对不起!」 佐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她设成礼貌模式,所以没有铃声,只听到震动声。 佐奈打开折叠式手机,从液晶屏幕检视来电者,接着按下按钮,把手机拿到耳边。 「喂,我是佐奈,是的,请说」 微微传出的是熟悉的女声,是涉姐。 「是的……还有葵……好的,已经告诉爷爷了吧,好的。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虽然看不到对方,佐奈仍深深低头致意。 哔! 确认通话结束后,佐奈把手机收进包包里, 同时望向我:「涉姐打来的,她要跟公主和葵一起过来」 「葵?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涉姐通知的……」 我想也是。 「涉姐整理完店里,会再打给爷爷」 「这样啊……」 咔嚓─ 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来者不是医师,是貌似助理的男性。 佐奈从长凳上起身,深深低头致意,男子也低头回应。 「现在要把病人送到病房」 男人让门开着,便再次进入急诊室,推着我躺着的病床出来。 「那,我哥哥他……」 佐奈跟在床边走着,琉璃双手拿着吃到一半的面包,没礼貌地在后面边走边吃。 男性头也没回,语气毫无抑扬顿挫地回答佐奈的问题。 「关于他昏迷、无法醒来的原因,老实说我们并不知道。现在,他的健康状况没有问题,所以,我们认为他马上恶化的可能性不高。当然我们会谨慎注意……」 他们来到电梯前,助理按下按钮使电梯停下。 「我们明天预定做更详细的检查,会询问专科医师的意见与看法进行」 「这样啊……麻烦您了」 叮…… 电梯门打开,他小心地把我躺着的病床推进电梯里。 男人按下按钮,门迅速关上。 我的(身体的)病床在三楼,电梯马上抵达三楼,门再次开启。 「病房是三〇一号房,病人醒来前不会离开单人房」 「好的」 他把我推出电梯后,便来到护理站,对几位护士交代事情。 住在单人房啊,我记得住一晚要两万日元左右……我有保险吗? 或许已过了熄灯时间,整栋医院都很昏暗。我看着医院,认真想着…… 我到底要给佐奈和爷爷添多少麻烦…… 我想叹气,却在前一刻忍住。我不能再让佐奈担心了。 我的身体住的单人房有五坪大,要说过大也没错。身体躺在病房中间的病床上,身上连着许多管线,延伸至病床四周的几台医疗仪器。(编者注:坪,日本面积单位,等于一日亩的三十分之一,合3.3057平方米) 这幅景象下,我好像是电视连续剧里的重病患者。不,因为不明原因而昏迷不醒,根本就是重病患者…… 医疗仪器旁,佐奈、卯花、琉璃、葵,灵魂状态的我,一言不发地凝视我的身体。 爷爷在和诊察我的医师说完话后便回家去了,也顺便送涉姐回去。 「小春,你变成鬼魂了诶!」 语气中丝毫不带紧张感…… 葵轮流看着我与睡着的我,领略地点头。 她刚冲进病房时还脸色苍白,心神慌乱,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 「是灵魂……说鬼魂也没错啦!」 葵一直说成「鬼魂 」,卯花露出苦笑。 「小春,让我摸一下好吗?」 「嗯?」 葵悄悄往我的脸伸出手。 戳…… 「咦!?」 葵的手指碰到我的脸,压了下去。 「哇!?摸得到鬼魂?」 葵大吃一惊,我也嚇了一跳。 刚才爷爷还摸不到我的头……等等,刚才卯花好像抓住我的手臂? 「舂树,葵,汝等似乎很诧异」 卯花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 「这并不是肌肤的接触,而是葵的灵魂碰到春树的灵魂」 「灵魂摸到灵魂?」 「嗯」 说到这里,卯花把附近的椅子拉过来,重重坐下。 「其实咱们并不是以双眼看见春树,而是以咱们的灵魂感受、认知春树的灵魂」 「那,为什么爷爷看不到我?」
「这有点复杂。不是任何人都看得见灵魂。要有资质或强烈的关系,或其他与灵魂合得来的原因才看得见。并且,即使看得见,若本人深信自己看不见,便无法看见」 「我只相信看得见的事……」 爷爷说过的话掠过我脑海。 所以爷爷才看不到我吗…… 「汝等別误会。身为人类还看得见灵魂,是极为罕见的事例。 佐奈及葵看得到春树,机率接近奇迹,希望你们能记住」 「哇……」 「而,看得见灵魂之人,能以自身灵魂感知其他灵魂。方才葵感受『碰到春树』的感触,并非肉体的触觉,而是葵的灵魂感知春树灵魂的感触」 「咦?呃——我似懂非懂……」 葵抱着头说道。卯花的说明确实有点难懂。 「欸,卯花」 「我把右手举到脸部的高度,诉说我有疑问。 「春树,何事?」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我变成灵魂后可以换衣服,这是为什么?」 「这很简单,灵魂原本就无外形,由汝的记忆与经验造出并维持现在的春树。灵魂之所以穿着衣服,是因你想穿衣服,因此造出自己穿着衣服的模样罢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所想的会反映在我的外观。 「那,那如果哥哥心想『我没穿衣服』……」 佐奈从旁插话。 「就会变成一丝不挂的春树。人们无法详细察看自己的背后,因此痣的位置也会变得不太一样」 「哥、哥哥、一、一丝不挂挂挂挂挂!?」 佐奈瞬间化为茶壶 ,大火就要点燃她的情感。 「佐奈,冷静点。我 绝 对 不 会 这 么 想 的」 「这样啊……」 她露出遗憾的表情,垂下双肩。 看来我在她的情感失控前成功阻止她了。 「听了公主的说明,总觉得解开了一些鬼魂的秘密呢」 「是啊!」 我点头赞同葵的看法。 为什么有人看得见鬼魂,有人看不见;为什么有的鬼魂穿白衣服,有的鬼魂穿便服,有的鬼魂没穿;为什么鬼魂没有脚;为什么鬼魂能掐住人的脖子……卯花一口气解答了这些疑惑。 「变成鬼的小春还点头,真不像话」 「我可是有深刻的体会呢……」 「嗯,时间差不多了」 卯花望了时钟,短针走到十一,已经算深夜时分了。 「差不多怎么样?」 我一问,卯花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某人……差不多该出现了。现在是最佳出场时机」 看见她的表情,我想到「某人」是谁。 「有人联络虎太郎吗?」 「无须联络,某人也清楚,咱现在正希求他的到来。天神便是如此,非常不讨人喜爱」 咔嚓——

「说得没错,不过说我不讨人喜爱,真是太过分了,我明明就这么可爱」 打开房门进来的,是虎太郎,他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 除了卯花,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汝快离开那身躯,虎太郎原本的模样比较可爱」 「虎太郎……?」 葵第一次看到天神附身的虎太郎,她对他投以诧异的目光。 「葵,这个人是虎太郎,却又不是虎太郎。比卯花更高阶的神附在他身上,真正的虎太郎在睡觉」 「哦!」 听了我说的话,葵马上就相信了。 「你也怀疑一下吧!」 「公主也是神,而且小春还变成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惊讶了」 她苦笑道。我和卯花使葵的常识变得奇怪了。 「好像造成你的困扰了」 虎太郎说道,我也只能苦笑。 「总之,请多指教。虽然这么说,这件事结束后,应该也不会跟你碰面了」 说着,虎太郎 ( 内容物:神)露出笑容,伸出右手。 「啊、我也是。请……多指教」 葵与神握手。他虽态度坦然,却是比卯花高阶的神。 葵不知该如何对待他,于是露出犹豫且僵硬的笑容。 「哦——你朋友里也有一般人喔?」 虎太郎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转向我说道。
「要你管」 「好,我就是顺应大家的期待出现的……有什么事?说具体一点」 虎太郎慢慢环顾大家。 「还用说,当然是让春树复原。对汝而言,必定易如反掌」 卯花不快地说道。要拜托別人还用这种态度,实在是很没礼貌。 不过看来“虎太郎”完全不在意。 「你知道这不可能吧,神怎么可以随便实现人们的愿望呢?」 「这点咱当然知道,但这不是人们的愿望,是咱的请求。春树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你是为了他人,所以都一样,还有,他变成灵魂出于他自己的心愿,与你无关。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无关啦!」 「什……什么!?」 听见虎太郎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除了琉璃,大家都发出惊叫。 我、我的心愿!?我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哥、哥哥?」 「不不不,我根本不希望自己变成灵魂」 我焦急地否定。 「嗯,你确实没有想要变成灵魂,但你有过想死、想消失这类想法吧?」 不会吧……我…… 「哥哥……」 「小春……」 佐奈和葵担心地望着我,如果不解释清楚,她们会担心的。 「当、当然有、有啊……可是,任何人都会有这种念头吧?佐奈、葵,对不对?」 我把话题丟给佐奈与葵,她们荒乱不已。 「咦!?啊、是、是啊,要说有……也算有。在很痛苦的时候,心情会很抑郁」 「我也一样……想过这种事」 「你看,你去问人,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想法,人就是这样」 我得意地回望虎太郎。 「哼,你根本不懂」 虎太郎夸耀地叹道。我无谓的抵抗,对他似乎起不了作用。 「是啊,每个人都有过想死、想消失这种想法,但大多情况下, 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并不是真的想死。如果要追究这种想注为什么会使你灵魂脱离……」 虎太郎冷淡的视线直射我的眼眸。 「呜……」 这不是他之前轻视別人的眼神,而是看透一切的目光。 我觉得可怕,双腿不自觉发软。 「千岁春树,是囚为你的想法太深入了」 我无法別开视线……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定就是这种心情吧? 「不,可是我真的……没有非常认真地想死啊!」 我好不容易挤出回答。 虽然我真的想过「死了算了」,但没有「想死」这种想法。 「嗯,你真的很没自觉……」 「是在睡觉的时候吗?」 一直沉默看着我们交谈的卯花插话。 「是啊,而且为了弱化你的警惕心,还封印了你的记忆。你被做事谨慎的家伙盯上了」 「封印可以解开吗?」 「当然啊,你以为我是谁啊?」 虎太郎十指交扣,像是做准备运动般折响手指。 「你真的很麻烦啊!」 唉,虎太郎轻叹。他总是这样,一举一动都教人生气。 「春树」 卯花来到我面前,表情十分严肃。 「什、什么事?」 「你今天回家后到吃饭之间,是否睡了觉?」 「是、是啊……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我很累」 「你是否做了梦?」 「梦?」 「然也」 「梦……呃?」 卯花这么一问,我便回想。我觉得我做了梦…… 「我应该有做梦,但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几乎百分之百确定」 虎太郎站在我面前说道,他伸出右手掌,贴在我头上。 「会有点痒,你忍一下」 「你要做什……」 虎太郎不等我说完,便以右手掌做出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接着把它塞进我的额头…… 是怎么回事!? 「好烫!烫烫烫烫烫!」 「哥哥!」 「小春!?」 好、好烫!具体来说,就像把三十瓦的灯泡贴在我头上一样! 「快、快放手!这哪是痒,我会烫伤的!!」 「春树,不要担心,他只是让你的头脑更清醒」 我就要大闹,卯花却来到我身后制止我。我十分混乱,她冷静的言语当然传不到我耳中。 「呜哇……!?」 惨叫离开喉咙,正要化为声音。说时迟那时快,有道光在我脑中散开,烦闷的感觉烟消云散。 我的脑海清爽许多……咦?我想得起我做什么梦了。
时间像是在半夜,我在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片昏暗……眼前站着一名女子,身穿鲜艳的和服,同卯花很像。但从气氛……或说气息,可知她不是卯花,她们差太多了。 「春树啊……」 少女对我说道,她的声音跟卯花一模一样…… 「咱取回神力,可以特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她说的话……很诡异,我的直觉这么认为。 然而,如果她真的是卯花,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 说不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春树,如何?不用和咱客气的哦?」 反正我一辈子都背负着不幸,就算这个女的不是卯花, 不能实现我的愿望,我的情形也不会变得更遭。那我许个愿也没损失。 「卯花。我的愿望是……」 「汝的愿望为?」卯花的嘴角勾起,我脑中警铃大作,却停不下来到嘴边的话语。 「把天罚……就是不幸,从我体内赶走」 我的意识霎时恢复。 眼前有一只手掌……对了,虎太郎在我身上施了诡异的法术,我才得以回想起梦境。 我环顾四下,佐奈与葵不安地望着我;琉璃也看着我,她的表情依旧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我觉得她也在担心我。 「汝想起梦境了吗?」 卯花满脸严肃,催我说出梦境,她已放开我。 「卯花……」 我看着她,仔细思考。梦中的卯花果然是冒牌货。 「嗯,我想起来了,而且很清楚」 「这样就知道有人在他身上施法了」 虎太郎放下右手,满意地点头,该继续说道: 「只有我的法术,才能解开死灵下的封印。希望你知道这是多高等的法术」 「你的梦境如何?」 卯花不理会虎太郎,要我说出梦境。 「有个跟你很像的女孩……」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把梦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 「哦——,真是出乎意料。我本来断定你的愿望是死或消失,这种负面的要求呢!」 虎太郎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我都说了,我才没这么想」 「是、是啊,哥哥的神经才没这么脆弱呢!」 佐奈,这不是夸奖啊…… 「算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可推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吗?」 「我说谎你又能拿我怎样?真是的,现在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怀疑神呢,以前的大家都是那么虔诚的说……」 「缅怀过去的话就免了,快说汝的推测」 「……更正,不只人,现在的神也不理会上位的神」 听闻卯花所言,“虎太郎”叹道。 唉,真是麻烦的傢伙…… 「天神,拜托您,请告诉我们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样!」 「我也拜托你,请告诉我们!」 「嗯,好吧!如果你们这么想知道,我也不能不说,毕竟我受可爱的人们所托」 佐奈与葵的恳求,让虎太郎心情变得很好,便以施恩的语气如此说道,才开始解释。 「首先呢,他身上有天罚,这是祖先世代流传下来的惩戒,你们都知道吧」 「嗯」 卯花已跟我说过不知几次。 「而千岁春树,你的心情刚好十分低落,心灵非常脆弱」 「呜……」 这点我也有自觉。 「有人便乘隙耍把戏,或许对方实现你的愿望,是想吃掉你的灵魂」 「愿望?」 「嗯,就在你放松警戒的梦里」 「所以,那个像卯花的女人就是……」 「我想,那是为了解除你警戒,捏造出来的模样」 「不对,等一下,为什么我的愿望实现后,她就能吃掉我的灵魂?」 「在我成为天神之前,有一种叫『契约』的东西。我只能说,对方是能使用契约的角色」 「如果在梦里许愿就能成真,那不管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吧!」 「不,原本在梦里订契约是违规的,理应无效……」 「那为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虽然规定不能做,还是缔结契约了?」 「此与人类世界的犯罪及法律相同。法律规定不可杀人,实际上却有人想办法杀人,这是一样的」 卯花举了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原来如此……」 「对对,所以死灵是有受罚的觉悟,或不打算受罚,有成功逃跑的自信,才会跟人订下契约」 「那这次的事件也一样吗?」 「我认为是。而且你顺应诱惑说出愿望,结果根据契约的效力,不幸的源头——天罚离开你的身体……」 说到这里,虎太郎露出恶意的笑容望着我。 「天罚可没这么简单,让人随便就弄走。天罚是千岁家永远的劫难、流传的血脉。这强烈的惩戒,要说千岁春树的一切是由天罚构成的也不为过」 「你重新解释后,可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我不禁叹道。 「哈哈,別怨我,要恨就恨你犯下禁忌的祖先。我认为,引诱你许愿的死灵也有几等能力。对方实现你的愿望,把天罚赶出你身体。但你的灵魂却与天罚成为一体,所以你的灵魂才会和天罚一起离开身体,而对方想吃的灵魂没留在体内,契约无法履行,现在一定很失落」 「简单说,就是我的愿望不是让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但经过一些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是吗? 「嗯,是啊。只是我刚才说了这么多,有种白费工夫的感觉」 然而,虎太郎脸上未见失落的神情,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会理解吧? 「那引诱我许愿的死灵让现在怎么了?」 「谁知道,大概是放弃了吧?要是吃了与强力惩戒合而为一的灵魂,一定会吃坏肚子的,啊哈哈哈!」 不知有什么好笑。虎太郎被白己说的话点中笑穴,发出笑声。 「这是我的推测,也有可能完全说错。不过,应该差不了多少」 「什么啊,结果都是随便许愿的春树不好」 之前默默看着一切的琉璃插话。 「哪是啊,我怎么可能对梦里发生的言行负责?」 「你一定是被姬姐姐的模样骗了,色狼!」 「好了好了,琉璃,別这么说。春树也是健全的少年,受到咱这么可爱少女的诱惑而忍受不住、设法侵犯咱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说的对不对呐,春树?」 「……哥哥,是这样吗?」 「……小春,到底是怎样?」 琉璃、佐奈、葵都怀疑地瞪着我…… 「才没有!卯花,你別乱讲话!」 拜托,这是什么神啊! 「那......照这样下去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想改变现场的气氛,便对虎太郎问道。 「嗯?再这样下去就会直接死掉了,就是这样」 「!?」 连我在内,所有人的表情为之僵硬。在「死」这个字前,刚才的缓和气氛瞬间消失无踪。 「你的灵魂离开身体了啊,当然会死。虽然你的身体没有直接致死的外因,还可以活一段时间,但接下来还是会慢慢朝死亡迈进」 「可、可能是吧……那我的性命还剩多久?」 我怯生生地问道。 「不知道呢,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厉害啊!死也不足为奇的情况下,还能勉强维持生命」 「是这样没错啦……」 「不过你的灵魂要维持现况,最多只能到天亮吧」 !!! 「我想,天亮后,你的人形会慢慢消失,这样要返回体内就难了」 虎太郎的话令我全身冻结。 这是实质上的死亡宣告。我的性命只到天亮……太,太快了! 「不能使用你的力量让春树复原吗?」 卯花对虎太郎问道。 「就说不行了,你是要问几次?『有人要死了,请救救他!』 实现这种要求会发生什么事,你没笨到不知道吧?」 「呜……」 卯花无法回话。对天神而言,任意实现人类的愿望,应该是严重的禁忌。 「不过……嗯,我也不是不清楚他的为人,而且你还在人家府上叨扰」 虎太郎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 「这么说……」 「我不能轻易实现顾望。但是……可以给你特別的考验」 「考验?」 「是啊,神的考验。千岁春树,这个课题能让你的灵魂复原」 虎太郎说,他给的考验有两个。 这两个考验一定要在同一时间通过才行。 「怎么这么麻烦……」 「这虽然是考验,也是在帮你的灵魂,嗯,希望你们这么想。 还有,千岁春树,你无法接受考验」 「啥!?我是当事人耶,为什么不行?」 虎太郎却不理会我,继续说道:「这次,可以接受考验的是千岁佐奈与龙胆琉璃,你们跟千岁春树的灵魂有强烈的关系。不过你们可能会不放心,所以可以各带一个人同行。佐久夜姬和,呃……」 虎太郎的视线在葵面前游离。 「葵,我叫山吹葵」 「对,山吹葵。两人合力就能通过考验。嗯——,这情况真萌!」说着,虎太郎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是『萌』是『热血沸腾』吧!」 (注:两者日文同音。) 不过,说不定真的有人觉得萌。 「咱亦可同行?」 卯花狐疑地盯着虎太郎,彷彿诉说:「汝有什么目的?」 「当然,不能使用神力的神能做什么?不是跟人类一样吗?」 「……」 卯花悔恨地咬紧牙关,她无法还嘴。 「我知道佐奈跟我的灵魂有关系……」 我望向琉璃,她察觉我的视线。便回望我。 「怎么?琉璃要接受考验,你很担心吗?琉璃也可以不接受哦!」 「不,你绝对是最可靠的……」 「不准说琉璃比姬姐姐可靠,姬姐姐是最棒的」 天啊,怎么这么麻烦…… 「不是啦,我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琉璃跟我有关系?你不是为了追随卯花才来到我家的吗?」 「这、这个……」 听我说完,琉璃別过视线,欲言又止。 啥?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琉璃之前没见过春树,但是琉璃认识春树的祖先」 「这样啊……」 琉璃的举止不像在说谎…… 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既然之前琉璃都没说,我也不好继续追问。 「哥哥……」 佐奈表情犹豫,切入我和琉璃之间。 「佐奈」 「哥哥,我……」 她害怕等着她的考验?或许吧。要是让我接受这种诡异天神准备的考验,一定也会紧张的…… 「哥哥,我、我会努力通过考验!我不会输给琉璃的,请你觉悟,等我回来!!!」 佐奈双手握拳摆在胸前,秀出她的决心。 什、什么? 「等我完美通过考验回来,哥哥就会知道我有多重要, 进而发现自己内心压抑不下的情感,向我告白也行!!啊!请你別误会,我不是希望你告白,我也不会好好回应你的!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哥哥真的很辛苦,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人能照顾哥哥!!就是这种感觉!!」 嗯,真的要觉悟才行…… 「这样啊,那琉璃也不会输给佐奈」 琉璃对佐奈说的「不输给琉璃」有所反应,她挺起胸膛,展现自信。 得在变得更棘手前解决事情才行…… 「那你们谁要跟谁一组?」 「还用说?琉璃要跟姬姐姐一起」 琉璃来到卯花身边,挺起胸膛,理所当然地回答。 卯花看着琉璃。露出有点为难的苦笑。 「那我就跟葵小姐一组。为了我那不像话的哥哥,会有很多麻烦事,请多指教」 佐奈对葵深深低头行礼。 「好、好啊,佐奈,请多指教,一起加油吧!」 话说回来,不是不像话,要说不肖才对。 「咱们各自相交已久,这样的组合应当适宜」 「是啊!」 我也赞同卯花的看法。 「既然决定好了,就开始考验吧!」 虎太郎拍手吸引大家注意。 「那我要做什么?」 「嗯?是啊,就算帮她们加油,她们也听不到。你只能相信她们,留下来等而已」 「相信她们,留下来等……?」 我的视线由虎太郎身上转向四人。 「哥哥,別担心,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神明大人不会让我们受伤的……应该啦!」 「琉璃不知道佐奈和葵怎么样,但是琉璃相信姬姐姐,姬姐姐是无敌的」 「春树不接受考验应该有原因,或许春树也有任务。这里就相信咱们,好好等待就可以了」 难道我内心并不相信她们?她们现在还在为我打气,我感到很痛心。 「大家……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我能做的只有深深低头致歉。 「交给咱们」 「哥哥,请交给我们!」 「交给我们吧!」 「真拿你没办法,就交给琉璃吧」 大家的温柔在我心里扩散。对啊,大家为了我,承担起麻烦的考验。 就算失败……我也没有怨言。 「如此,咱们要接受何等考验?」 卯花对虎太郎投以接受挑战的目光。 「等一下就知道了。那就开始考验了,大家加油」 啪! 虎太郎一拍手,她们便无力倒地。 「大、大家!」 「千岁春树,考验的地点在你内心深处」 「什么?」 虎太郎的瞳孔盯着我的眼眸,他的眼瞳十分漆黑,深不见底……我的意识被吸入进去。 我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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