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120小时完整品鉴两次《暗喻幻想：ReFantazio》后的个人纯主观情绪宣泄（一年前约70小时NG通关，不久前为了拿默示录红龙和白金奖杯又花约50小时打了NG+，在这个角度我真的很后悔买的是PS5版。存档时间115小时，算上S/L和被迫回档，PSN记录时间132小时）。对于游戏的批评可能包含大量我个人的片面理解和一厢情愿的期待。我会尽可能保持理智，但是无法保证。另外本文充满剧透。请各位谨慎观看
对于游戏中的核心概念“幻想”和“不安”，恕我实在无法领悟，在此不强行讨论
引言
如果问我在通关暗喻幻想后认为这游戏有什么绝对无法反驳的优点，我的回答只有五个字：加莉卡可爱。没了
Atlus用堪称业界顶级的视觉包装、华丽的UI设计和宏大的配乐，给玩家端上了一块看起来精致无比的“顶级巧克力”。但只要耐着性子咬下去，用理智去咀嚼它的系统设计、剧情逻辑和核心思想，就会发现这玩意儿的内核简直是一场灾难。接下来我将从性能、QoL、玩法、人设、政治戏码以及思想内核方面来聊聊Atlus到底是怎么把这坨“巧克力味的💩”喂到玩家嘴里的
一、性能与QoL的灾难：在2024年的次世代体验“时间小偷”
作为一款宣发拉满的大作，暗喻幻想在PS5上的表现简直让人怀疑Atlus的开发技术还停留在PS4时代
强行堆砌的性能杀手
游戏为了表现所谓的“空气中的魔古拉”，在场景里加了大量极其碍眼的粒子效果。结果直接导致PS5版帧数大打折扣（当然我并不能确定性能问题是否是粒子特效导致的，但是性能问题本身确实存在）。这种强行为了视觉效果而牺牲流畅度的做法，简直是本末倒置
更恶心的是，游戏的存档和读档慢得令人发指。虽然传送时的载入速度尚可，但每当呼出菜单存档、读档，那种明显的滞后感会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在玩PS4兼容版本的游戏（这里我怀疑和网络功能有关）
令人窒息的QoL倒车
游戏继承了Persona那套“只有在城镇自由行动或迷宫特定位置才能存档/读档”的老土设定。这种对玩家现实时间的极度不尊重，在以下几个我的真实体验中达到了恶心的巅峰：
本想着打完龙神Boss就关机睡觉，结果推门后，游戏开始疯狂强行塞剧情：尤法迷茫剧情→尤法觉醒剧情→打Boss→拿到龙神长枪剧情→“人类”逃向村子剧情→追到村子剧情→二战Boss→战后剧情→庆典剧情。等到终于能自由行动并存档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火龙Boss战中，Boss使用火属性全体秒杀技和魅惑技能，我方场上只剩下一个带火Block的斯特罗尔存活，于是绝望的逻辑闭环诞生了：Boss连续行动4次：上Buff→放魅惑→火属性攻击（被block）→物理攻击（resist，伤害很低）→斯特罗尔行动，因被魅惑无法操作，但是可以触发装备和被动技能的自动回血，回血量可cover受到的伤害→进入下个回合→无限循环。整个过程完全不能操作，只能祈祷Boss连续几个回合忘记施放魅惑/魅惑Miss，或者骂骂咧咧地强退游戏
写到这里忍不住插一句，Atlus的一些游戏中，少数强大的隐藏Boss会把一些操作视为NG行为，比如主角使用全体9999的终极技能（哈米吉多顿。说到这个哈基米，暗喻幻想也是继承了SMT和Persona大量故弄玄虚的技能名称）或是带有反弹攻击的被动效果，触发后Boss就会连续施放全体秒杀技能。我个人并不喜欢这种设计，Atlus似乎是想让玩家尝试不同的打法而非一招鲜吃遍天，但是面对数值离谱的Boss，玩家只能寻求更离谱的逃课方式
想在铁甲战车里通过S/L打扫仓库刷一个尾巴钓饵。如果没有刷到，对不起，开始坐牢：进入夜间休息→有概率触发敌人随机入侵→进战斗→天亮进大地图→听莫尔解说→到某个景点→进剧情→回大地图再听莫尔解说→到目的地→进下一段剧情→终于能自由行动读档。如果又没刷到，以上流程再重复一次（剧情可以跳过，但是也不少花时间）。 当然理论上直接退游戏读档更好，但PS5那感人的载入速度让这条路同样痛苦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游戏的自动存档极其鸡肋，只有一个栏位。只要做错了选择，自动存档会立刻被覆盖。反观比它早半年多发售的P3R，自动存档会保留前几次自由行动时的进度。同公司甚至同团队的产品，后发的暗喻幻想居然在系统人性化上开起了倒车
还有个我个人很反感但是说起来也不算严重的问题：结尾的制作人员名单不能跳过。NG不能跳过，NG+依然不能。好像就影视和游戏爱强迫用户看他们的“幕后英雄”，其他行业还是低调了
二、玩法照搬与平庸的迷宫设计：换汤不换药的工业流水线
暗喻幻想的游戏机制说好听点叫“集大成者”，说难听点就是毫无长进的复制粘贴
游戏的核心玩法完全复制了Persona：时间管理+支持者（社群）收集+刷王者资质（五维）+迷宫探索+回合制战斗。所谓的创新，不过是在回合制前加了一点僵硬的即时动作切入，以及原有的“1 more”、“总攻击”系统改成了“行动图标”、“合题”，其骨子里还是那套玩家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公式
更灾难的是迷宫设计。P5的殿堂起码还有独特的视觉主题，而这一作除了主线迷宫外，大量的野外迷宫完全可以打包分类为“森林”和“地牢”两种模板，重复利用率高到令人发指（那三个塔甚至不配单独算作一类）。拿支线迷宫和P5的殿堂相比不太公平，但是P5只有殿堂和印象空间，而暗喻幻想的野外迷宫多如牛毛。Atlus一向缺乏优秀的地图设计能力，在本作中却莫名其妙膨胀出了巨大的野心。后期迷宫深度动辄接近10层，路线九曲回肠，充满（可有可无的）收集物品，却毫无正向反馈，纯粹是为了拉长游戏时间而设计的“裹脚布”，让人火冒三丈，甚至塔尔塔罗斯都变得有些眉清目秀了
三、荣格中毒与逻辑崩坏的“阿基态”系统
Atlus这次的荣格心理学中毒症状比SMT和Persona加起来还要严重，但由于剧本笔力低下，导致核心设定极其有名无实，口口声声谈着“阿基态”（Archetype，原型），结果做出来的系统却和这个心理学概念毫无关系，纯粹是一个故弄玄虚的职业系统
在Persona的设定中，面具是人物内心的具象化反映，众生平等，各具特色。除了主角等极少数有“不羁（Wild Card）”的开挂选手，每个人的面具都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而且只有觉醒了人格面具，才有能力与阴影战斗，所以当P3的伊织顺平、P5的明智吾郎觉醒面具后，那种“我是天选之人”的宿命感才立得住
然而在暗喻幻想里，阿基态变成了可以随意更换的“职业”。更可笑的是，后期剧情直接把面具撕了——什么百花齐放的阿基态，最强的就是主角的“Prince”和队友的“王家XX”，最终和路易决战前更是觉醒了阿基态之王“King”
至于主角为什么能觉醒Prince阿基态？能想到的解释无非是他有着正统王子身份，且分身在外游历了半年。但是短时间游历这种事并不是合理的开挂理由，像路易12岁就征战沙场、威震军中，阅历完爆主角，但这个挂他开不了。主角能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那高贵的“皇室血统”。弄了半天，所谓的“超越自我的心灵力量”，最终还是向世俗的阶级和王权低头
而且，觉醒阿基态在游戏设定中的实际效果，似乎只是可以不通过魔导器直接使用魔法。按照这个逻辑，那些觉醒了阿基态的主角团成员，在战场上的实际战力理论上并不比花大价钱买了高端魔导器的土豪更强。这就让前期的所有铺垫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冷笑话
四、膨胀的团队与流于表面的人设
一如既往地像收集宝可梦那样，每过一段主线就拉一个新角色加入，导致主角团规模庞大（主角+妖精加莉卡+技师纽拉斯+6个战斗队友）。在有限的剧本篇幅里，这种臃肿的队伍直接导致了每位角色的戏份被严重稀释，刻画流于表面
新同伴登场时，基本套路大概就是：我有不幸的过去→我觉醒了→我加入了。在此之后，他们就彻底沦为了背景板。为了给角色强行刷存在感，编剧不得不给他们安上一些莫名其妙、甚至破坏形象的人设标签
最典型的受害者就是霍肯伯格。她本该是一个背负着对王室忠诚、恪守骑士荣誉的严肃角色。结果入队后对她最着力的描写是什么？是面对别人无法下咽的蜜汁食物时，她在一旁一边大喊美味，一边大快朵颐的“吃货”属性。这种低级的反差萌不仅没有丰富角色，反而彻底毁掉了她作为骑士的严肃性和悲剧色彩
五、弱智的政治儿戏：本子剧情与有烟无伤的恶俗桥段
暗喻幻想试图讨论宏大的政治斗争和权谋，但其表现手法幼稚、漏洞百出，简直是在侮辱正常人的智商
强行降智的反派高层
反派大佬福登，圣教教主，势力一手遮天，甚至能越过先王关闭魔法学院、毁掉爱尔达仙乡。结果这个名震天下的政治大鳄，登场之后的表现如同弱智：
他居然会轻信路易的手下佐尔巴。佐尔巴是圣教视为异教徒的睦兹塔立族人，且当时已经恐化，结果他戴了个兜帽，福登和整个圣教就集体失明，完全没有怀疑
结果就是龙神长枪被调包，路易逃过一劫，福登自己被捆绑play后反杀
而福登全剧最高光的权谋时刻，居然是去威胁一个12岁的少女，让她去刺杀王子并嫁祸给路易，还撂下狠话：“你也不想亲人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吧？”这算什么？堂堂圣教权臣，玩的是里番本子里的低级桥段？
经典的“有烟无伤”与剧本耍猴
在剧情的高潮部分，主角在大剧院投掷出能破除王之魔法保护的龙神长枪刺杀路易。结果一阵骚乱后，路易提着枪自己找上楼来，完全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就直接开打（哦，战斗时路易不是满血，编剧真觉得自己注意到了细节呢）
战胜路易后，主角再次用龙枪将他贯穿，然后他从极高的大剧院屋顶摔到舞台上。所有人（包括主角团、福登的圣教甚至路易的亲信菲德利奥兄弟）都觉得路易死透了。结果仅过了一晚，路易就“用魔法”满血复活了
龙神长枪是主线推进的核心线索，本是破除路易“免死金牌”的唯一曙光。结果铺垫了几个小时，最后编剧一摊手：“啊，不好意思，主角那两下都没捅到心脏，而且福登没补刀，所以路易‘复活’把福登秒了。”但凡玩家在前面的剧情中带入了一丝感情，在路易捅穿福登的那一刻，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玩家的努力和情感，在编剧的任性面前一文不值
六、神棍先王的迷惑行为：他才是这个国家的万恶之源
游戏试图把先王塑造成一个深沉的、为儿子着想的长辈，一个偏向正面的悲剧英雄，但仔细推敲他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这个老登才是最大的恐怖分子
先王年轻时四处游历、有理想和抱负，但是认清现实后就开始摆烂，任由圣教架空权力、搞垮国家。福登派兵屠杀他恋人和私生子所在的村子爱尔达仙乡，他连个屁都没敢放（福登：他还得谢咱呢）
到了晚年，他既无实权，儿子又被诅咒命悬一线。在被刺杀后，他发动了提前设下的王之魔法，开启民主选举。这个选举逻辑本身就是反人类的：
按照当时国家的权力结构，如果没有主角乱入并一路开挂，最后当选的不是权臣福登就是军阀路易，这两个人无论是谁登基，对王国和人民来说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保护候选人的魔法，在发动的第一天就直接坑死了主角团里最坚定、最忠诚的王子党——格莱亚斯。而格莱亚斯作为身份透明的地下党，他的死没有任何政治水花和意义，纯粹成了编剧用来展示“看，王之魔法真的有保护效果哦”的牺牲品
更离奇的是，由于王之魔法，先王死后意识还在。当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在参与这场王选时，他不仅不叫停，反而觉得“哎呀，这正好是对我儿子的考验”。要么儿子通关登基，要么挑战失败路易毁灭世界
拿着整个国家生灵涂炭的风险来给自己的儿子做成人礼考试，这个先王对世界造成的破坏，手段之抽象，比社达疯子路易还要恶劣百倍。把这种自私、无能、疯狂的人塑造成正面角色，让人反胃
七、伪进步，真保守：终极血统论与分封分赃的政治分肥
暗喻幻想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它看似进步的政治口号下，包裹着极其恶臭且极端保守的内核
1. 嘴上的种族平等，骨子里的血统论
游戏表面上大谈特谈种族平等，结果全剧最强的两个挂逼——主角和路易，全都是爱尔达族
后期直接甩出设定：爱尔达族是古代人类的直系后代，魔法天赋拉满，且掌握着旧世界和魔法的真相。这不就是赤裸裸的“some race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吗？
福登的种族歧视好歹只是基于政治利益的主观操弄，而游戏的真相却直接滑落到了先天血统论。搞了半天，能拯救世界的还得是正统王子+开挂种族，这甚至比福登的圣教还要反动
伪装成反抗者的王权秩序维护者
主角一路上打着反抗权威、争取自由的旗号号召民众。可他是怎么获得支持的？
前期，队友们大多是吃了“只要帮王子登基，王子就能成为明君改变国家”的饼才上了贼船
中期，主角靠着在民众面前宣称自己是王子，并有前近卫骑士霍肯伯格和圣教的圣女蕾拉站台作证，才获得了能与路易相抗衡的支持率
后期，编剧演都不演了，直接扯掉面具：主角就是真王子
合着搞了半天，主角反抗了福登的教权，粉碎了路易的兵权，唯独没有反抗他自家的王权。他不是王权秩序的颠覆者，他是王权体制的坚定维护者和最终受益者
令人发指的裙带关系与分赃结局
游戏的结局更是把这种保守和虚伪推向了高潮。主角成功登基，紧接着就是让人目瞪口呆的论功行赏、加官进爵。看看所谓的“王之六枪”及其他支持者的岗位分配吧：
斯特罗尔：将军 霍肯伯格：近卫队长 灰雨：骑士团团长 朱娜：魔法学院校长 尤法：司法府高等法官 巴西利奥：王都自卫团团长 纽拉斯：国土开发府最高技术官 阿隆索：市议员 巴特林：议会议长 凯瑟琳娜：海外视察团团长 布丽吉塔：魔导器商会总代表
这不叫民主的胜利，这叫利益集团的分赃大会！整个国家的军、政、法、教、军工命脉，都被这些和新王一起旅行过的人搞了绝对的圈子垄断
连游戏里的NPC原候选人米洛在后日谈里都忍不住吐槽：让您的亲近之人尽数占据国家要职未免欠妥……这会引发民众对高层勾结的担忧。面对这种真正触及政治体制痛点的质问，Atlus再次展现了JRPG的传统艺能——提出问题，但是根本不试图解决
主角执政一年后的后日谈里，NPC的对话明白地告诉你：“人类”还在肆虐，王都外面甚至出现了叛军，“不安”的问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反而因为王权宝杖被毁而更加严重）
不知道再过几年，这位年轻的新王，在被现实毒打之后，会不会心灰意冷，再次走上他那个神棍老爹闭眼摆烂的老路？哦不对，按照JRPG的传统套路，只要有和“可靠的同伴们”的“羁绊”，那种事情就一定不会发生，对吧？
结语
暗喻幻想用最高级的工业包装，讲了一个最陈腐、最降智、最特权阶级的黑暗童话。它系统上充满对玩家时间的轻视与QoL的倒退，剧情上充斥着儿戏般的权谋与降智的反派，内核上更是高举平等大旗却行血统论与分赃之实
它确实是一块精心制作的巧克力。但当你真正吃完并咽下去之后，残留在嘴里的，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名为自我感动和傲慢的💩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