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咏唱组接力」
17:30
虽说最近也在写关于爱丽丝的情节，但这篇内容还是与《红魔现世录》更相关。或许有一天我有时间了，会把这篇文章里所谓的“往事”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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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小姐这段时间很是古怪，每天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光作息时间昼夜颠倒，还时常突然发愣出神。但凡是最近见过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怪人。
人们有这种印象也并非空穴来风，爱丽丝平时就总是行踪神秘，加上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寡言，常人只有在人里的人偶剧场能和她交谈几句，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住在魔法森林一处不起眼的宅邸里，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若是一直如此下去，大概连妖精间的传闻都算不上。
然而有人知道她在苦恼什么，从看到她若有所思的眼神的一刻就明白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爱丽丝家的窗户，她的大门被同一时间敲响。刚要睡觉的她摇了摇头，不甚欢迎地打开房门，敲门的是一位矮个子金发少女。她穿着一身黑白魔女服，手拿一把飞行扫帚。少女名叫雾雨魔理沙，是爱丽丝的朋友。
“大清早的找我干什么？”爱丽丝没好气地说，“我昨晚研究人偶累得要死，刚要睡觉就听见你敲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傍晚再来找我吧......哈啊.......”
爱丽丝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由分说便要关门送客，却不想魔理沙眨眼间上前一步，拉住房门不让她关上。
“你想干什么？”爱丽丝的语气有点生气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魔理沙脸上挂着微笑。
“我不想和你猜谜。”
“你想去外界，不是吗？”
数天不散的疲倦顿时被惊讶取代，爱丽丝猛地回过头，这位友人正炫耀般地看着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事情，竟然被她轻松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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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自然不是普通人类，从她的住所就能看出来。那里看似只是简单朴素的小木屋，实则里面藏着无数个由她操纵的魔法人偶。她平时的饮食起居由人偶包办，这些人偶协助她采集材料、清理宅邸，协同作战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面对强大的妖怪，她也能从容地全身而退。
她就是传说中的魔法使，更准确地说，是一位少见的人偶使。纵使她在动辄上千岁的魔法使里非常年轻，她也见证了两百多年的时光。她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往，大部分人对此也并不在意。
每天早上起来，在书桌和试验台前度过一天，有时外出采集交易，那是修补和制作人偶的原料。每当节日到来，她还会到人间之里表演人偶剧，这种孩子们尤其喜爱的表演很受欢迎，也带给她不少额外收入。
魔法使就是这样，自从学会不用吃饭的法术，整个人就变得游离世外。他们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人们也不好奇他们的过往。仿佛成为强大的魔法使以后，之前的人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但是魔理沙知道，她来自一个不属于幻想乡的地方，而且在外界的人类世界待过很长时间。她不晓得爱丽丝在外界经历过什么，但是她谈起外界时怀念而惆怅的神情，实在是让自己难以忘怀。
爱丽丝被猜中心思，不禁疑惑地说：“你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你从上周开始心神不宁，那时我就注意到了。”魔理沙胸有成竹地说，“我当时来你家做客，看到桌子上摆着几幅照片，不像是幻想乡的场景。自从那时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因为这些照片还放在桌子上。”
爱丽丝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几张照片散在书桌上，她印象自己好几次下定决心要收起它们，可是当外界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又舍不得这样做了。只看一眼，就一眼，然后便不了了之。
“爱丽丝，和我讲讲吧，这些照片都是怎么回事？”
魔理沙随手抄起一张，照片的背景有一座高耸铁塔，占据了画面大半。两排绿树向中间聚拢，和大片草坪一起衬托着这座A型塔。魔理沙好像在铃奈庵见过类似的建筑图，但具体叫什么她也记不清了。
“这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拍摄时间应该是去年。”爱丽丝神情复杂地说，“我曾经在那里住过很长时间。”
“那里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至少我住在那里的时候，并不觉得它有多好。”
“欸？可是我看你一脸怀念的样子......”
“因为我总是梦到那里。”爱丽丝惆怅地低下头，拿起剩下的几张照片，“还有其他照片，你看吧。这张荒凉的戈壁滩，是当年我在科罗拉多住过的牧场，当然现在大概变成一片荒地了。只有蓝色和绿色的大草原，是布加勒斯特城外的草场，我曾在城里留居多年。还有撒马尔罕、巴达维亚......”
爱丽丝不停地说着照片的地名，魔理沙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她却被这些景象深深吸引了。都市、草原、绿洲、海洋......她只在外界流入的残篇里听说过，今天方才见识到它们真实的模样。
天哪，幻想乡之外居然是这样的世界吗？听说外界所有法术都是失效的，可是我觉得那里不比幻想乡差......
“你想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梦吗？”爱丽丝突然说。
“肯定是怀念过去的时光吧？嘛，那种梦什么人都会做的......”
“不，那是一片混沌的场景。所有往事，不分先后，无论东西，糅在一起在我面前展开。上一秒我在罗马尼亚登上火车，下一秒就中亚的黄沙就吹到我脸上。还有更多我不愿回忆的事情，都不停地向我扑来。”
魔理沙的热情顿时被浇了盆冷水，外界给予爱丽丝的回忆似乎很不美妙，她一个久居外界的魔法使尚且如此，自己这个生在幻想乡的人类，真的会喜欢那里吗？她沉默良久，坚决地说：
“爱丽丝，你能带我，去照片上的地方看看吗？”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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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呢？被她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外界看看了。我离开那边多久了？十年总是有的。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最近总是做混乱的怪梦，难道是提醒我该去看看了吗？可是我还是不敢......
爱丽丝坐在熟悉的红木书桌前，右手在空中捏着笔，面前的纸张却一片空白。窗外的雨滴时不时敲在窗上，哒哒声和她隐约的心跳声交织，让她安不下心来。她当天拒绝了魔理沙的请求，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她昨晚又做梦了，先是梦到嘈杂的巴黎，街上复古的景色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灰色的人影；然后是一片沼泽地里的东欧村庄，一群矮个子的人围在她周围，让她感到熟悉的窒息；最后她到了海边，舒适的海风叫她稍稍清醒，然而大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她眼前随之陷入黑暗。
她手指微微摆动，一个人偶随之从厨房飘来，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红茶。她端起茶杯刚喝尽嘴里，门口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客人吓了一跳，呛得自己咳嗽不止。
“咳咳咳......谁啊？”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来的人会是谁呢？
“爱丽丝，是我！”错不了，这声音是魔理沙的。
她操纵人偶打开门，果然看到穿着黑色雨衣的魔理沙，她浑身向下滴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还没等爱丽丝走到门口，她就把雨衣脱下来递给人偶，看来她这么做已经不止一次了。
“今天下雨又刮风的，你来我家干什么？”
“当然是魔法使之间的茶会啦。”
“我可没准备茶会，最多给你两杯茶。”
“足够了，茶会本来也是讨论魔法的嘛。”
爱丽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位朋友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这一点上，可谓所有大魔法使都远远不及。
雾雨魔理沙还是人类之身，魔法使对她而言只不过普通职业。她总觉得这个金发少女不像魔法使，她太过躁动不安，一点小事就能让她激动不已。修行魔法需要潜心静气与世隔绝，像她这样嘴上宣称自己是宅女，却整天四处乱逛的人而言，简直不可想象。
这不妨碍她们成为朋友，爱丽丝作为人类时有过不少朋友，她也远不是那种享受几抹的性格。然而魔理沙也对她的心境造成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自从她戳破自己的心思后，那种怀念和恐惧夹在一起的情绪越发强烈了。
“上午我去了博丽神社，跟灵梦说了去外界的事情。她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不过可以想办法把我送出去。”魔理沙兴奋地说。
“外界可没有你想的这么美好，雾雨小姐。”爱丽丝迟疑地说，“外界没有魔法，这件事你是清楚的。语言不通、身份不明、生活不适，这些都是问题啊。”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不是吗？”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爱丽丝缓缓起身，望向窗外的大雨长叹一口气，继续说：“我昨天又做梦了。它把我在外界的记忆撕碎，挑出里面最无情最冷酷的部分，揉成一团放在我眼前。那里连法术都用不了，没必要再回去了。”
又被拒绝了，魔理沙心里不禁暗自失望，可是她觉得爱丽丝的真是想法并非如此。外界留给她的不只是伤心，不然她不会对着照片久久出神。那些照片拍得极其精美，虽说时过境迁，哪怕藏在心底，她仍然留有一丝怀念。
“可是你还在惦记外界。”
“我不怀念外界，你在强词夺理。”
“那照片为什么还摆在桌上？”
爱丽丝猛地回过头，错不了，熟悉的风景照还留在原位。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对外界来留有余念。
“外界对魔法使可不是个好地方。”
“但我相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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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还是踏出了那一步，和魔理沙一起从博丽神社出了幻想乡。离开十几年，外界的样子几乎让她认不出来。一开始她还忧心忡忡，她很不适应失去能力的感觉，往日的记忆也时不时跳出来骚扰。
“何必恐惧过去的事情呢？它们已经过去了，更何况这里有你怀念的景色。”魔理沙笑着对她说。
她们的第一站是巴黎，爱丽丝还是人类的时候，曾在此地住过很长时间。那时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在懵懂中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后来的一段混乱时期中，她被迫离开这座曾经有很多魔法使的城市。
她很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的旧址，在这栋古建筑门口，她在午夜无人时落下眼泪。
“看吧，你果然忘不了往事。你能成为魔法使，肯定少不了这里的修行吧？”魔理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终于让她冷静下来。
两人的下一站是科罗拉多，那里本来是一片荒原，除了牧民几乎没有人烟。她在此有过几年游牧生活，无师自通学会了人偶魔法。然而后来大量移民涌入，这里的治安愈发恶化，在经历数次抢劫后，她只好选择离开。
面对连绵不断的大山，以及一座陌生的小镇，她只是长叹一口气。
“这里的环境确实恶劣，不过你选择这片土地，想来也有你的道理吧？”魔理沙感叹道。
接下来的是布加勒斯特，这座不起眼的东欧小城，正是爱丽丝成为魔法使的关键之地。她精进自己的魔法技艺，几乎就要成为正式的魔法使。可惜就在最后一步，突如其来的变乱打断了她的计划，不得不搭上火车离开。
在城市中心的广场前，她久久伫立默不作声，她说这是自己人偶剧的首演地。
“让我猜猜，当初的观众一定也像人里的孩子一样热情呢。”魔理沙这句话都笑了爱丽丝。
她们还去了撒马尔罕和雅加达，最后来到东京。爱丽丝这才发现，自己没来由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往事如烟的惆怅，和故地重游的满足。她终于相信了魔理沙的话：外界给她的远不只是痛苦，更多是值得怀念的时光。
“可惜啊可惜，要不是魔法使只能在幻想乡里修行，要不是无法预料的意外接踵而至，我怎么会离开这里呢？”回到幻想乡前，爱丽丝终于放下了心结。
“嘛，看来这场旅行开心的不只我一个人呢。”魔理沙自得地说。
“魔理沙，我要谢谢你。”
“爱丽丝，我也要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