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渡鸦像写字台
owlvaland
2026年06月16日 12:00
6月16日是魔理爱丽之日

「6.16咏唱组接力」

12:00

此篇为《人偶与星空的交合线》三部曲的第二部,推荐观看前文《在蜂蜡融化之前》再阅读。

碎碎念:能让读者看完这篇后忍不住去重看第一部就算成功。

上一棒:@物部肚兜 ​

下一棒:@泥泞中的小猫 ​

#咏唱组#​ #魔爱#​#东方project#​ #6.16魔爱日#​

正文:

  魔理沙任由爱丽丝的手拿着纱布在自己身上摆弄。

  换作往常,魔理沙必会嚷嚷着像是“下次一定会赢”之类不服输的话。此时她却异常安静,像是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忽然间彻底放松下来。

  爱丽丝知晓其中的缘由。

  没有下次了,魔理沙再也没有机会战胜那个人。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爱丽丝给她贴上最后一块纱布,问道。

  魔理沙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太阳已经落下了。这一切在爱丽丝眼中被徒增一层悲凉的意味。她早已记不清魔理沙当时的回答。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当代博丽巫女寿终正寝的消息在幻想乡里传开。

  

  

  “当年往你家播种的几株紫藤,现在居然开得这么美,看来你有好好在照顾呢,爱丽丝。”

  来作客的花妖收起洋伞,仰头欣赏着那片绽放得馥郁又绚烂的紫色花穗。

  “用能力往别人家播种什么的,是会被当成入侵的哦。”爱丽丝将红茶端过来。

  “这个说法还真是过分,放心吧,只是送给旧友的普通礼物而已。”

  风见幽香抿了口茶,目光又落回那片紫色上。

  “说起来,你跟那个黑白关系不错吧?”

  爱丽丝没有接话。

  “不久前我还跟她打过一场,变得很厉害啊,魔理沙那家伙……”

  “幽香,”爱丽丝微微一笑,“你说的不久前,是指什么时候?”

  “……啊。”幽香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惊叹。

  紫藤花一束一束地在风中微微晃动。

  “人类的寿命,简直就像花期一样呢。”  

  沉默了半晌,花妖像是感慨般叹道。

  

  爱丽丝将那些丝线——快乐的痛苦的牵绊的……——从记忆中一一剔出、剪断、粗暴地糅杂在一起;塞进箱子中锁上,将其扔到知觉之外的最角落。

  得让一切回到正轨。她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呢。

  “不想和比自己强的家伙扯上关系,在宴会上总是只找人类谈话,却没注意到那些人类才是最可怕的,真是可怜。”

  “你差不多,也该察觉到真正的孤独了吧。”

  鬼说过的话语,时隔多年重新在爱丽丝耳边回响。她已不以为然——那个付出了一切的人类,最后不还是输掉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爱丽丝便在心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这样带有迁怒意味的归因,实在不是她的风格,还要被那个短命家伙留下的余烬扰乱多久?

  ——爱丽丝。

  那个最不安分的黑白色幻象挣动着箱子的锁链,从箱盖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明天就是我和灵梦那家伙最后的决战了。你会来看的吧,如果你在的话……

  ——真的不来吗?到时候我赢了你可别后悔Daze!

  骗子。

  只选择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事实,而把那些象征其他意义的征兆通通忽视,然后心安理得地沉浸在这种叙事中,以此满足于现状。

  爱丽丝清楚,自己本性中存在着某种怯懦的部分。

  而那个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一次次用自身存在逼她直视这一点的碍眼家伙,如今终于再也没办法刺痛她了。

  

  在那之后,爱丽丝继续她的生活。

  她独来独往,大多时间待在宅邸中,与那些亲手制作的人偶相伴。熟人们起初还会时不时会前来探望,时间一长,也都渐渐识趣地不再来打扰。宴会她已经很久不去了。

  爱丽丝仿佛回到与魔理沙相遇之前的时光。

  偶尔,会有在森林里迷路的人类叩响她的房门(那敲门的方式总是非常有礼貌)向她寻求帮助。爱丽丝会好心收留他们过夜。但把人领进屋后,除了吩咐人偶照顾好对方外她就再无一言,转身回到房间里继续投入研究,而把她的客人晾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仍会到村里表演人偶剧。混在人群中,她看着那些兴致勃勃凑过来的稚嫩面孔,一张接一张地长大成人,又一张接一张地衰老,最后从她的观众席下悄然消失。

  随着时间流逝,爱丽丝愈发觉得短命的人类是可悲的种族。

  如果魔理沙不是人类的话……

  若结下羁绊,在注定分离的时刻到来时一定会受伤。爱丽丝已经吸取了教训。如今的她,只将自己安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冷淡地注视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众生相。

  平凡而相似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那天,爱丽丝其实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看着。

  红白与黑白的光弧在空中追逐碰撞。云层被一次次地撕碎,弹幕如雨,炸开光华偶尔比太阳还要刺眼。那接连不断的轰鸣震得爱丽丝耳膜发紧,她隐约能听到魔理沙的吼声——像是要把命都烧进去一般。

  最后一道魔炮散尽,那道朝天空而去的身影终究还是坠落了下来。

  爱丽丝闭上眼睛,仿佛不去见证这一刻,事实就不存在似的。她转过身从树下阴影里快步离开,步伐近乎仓皇。

  魔理沙并不知道她来过。之后,爱丽丝也从未跟她说起。

  

  爱丽丝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持续多久了?一百年?两百年?外界熟悉的景象如今早已面目全非,那博丽的巫女更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

  在时间的不断冲刷里,什么都不会剩下。

  那抹黑白色的影子,终于在爱丽丝脑海里一点一点地淡去。

  爱丽丝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摆脱那个幻影。 

  自主型人偶的研究陷入停滞,创造生命毕竟并非易事。不过,她有近乎无限的时间。

  今天的阳光正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爱丽丝起身走向玄关。 

  

  魔理沙去世的两天前,爱丽丝曾去看望过她。

  推开房门时,魔理沙正倚靠在床头,午后柔和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听到脚步声,魔理沙转过头来。

  “哟,是爱丽丝啊~”

  看清来者是谁,魔理沙的眼睛亮了一下。

  爱丽丝将带来的一盆风信子放到窗台,随后拖动床边的椅子坐下。

  “什么嘛,来看望病人就带这个?”魔理沙扯了扯嘴角,“好歹带点蘑菇啊。”

  “你现在的身体还想吃蘑菇?”

  “切。”

  魔理沙瘪了瘪嘴,目光落到窗边那盆风信子上。

  “一直以来谢谢你,爱丽丝。”

  “真难得能听到你的道谢。”

  “毕竟这是最后了,我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Daze!”魔理沙伸了个懒腰,表情丝毫没有一点阴霾,“喂爱丽丝,你的表情也稍微好看一点嘛。”

  爱丽丝没有回话,只是倾身靠近,把盖在魔理沙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魔理沙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爱丽丝不解地问道。

  “我突然想到,遗憾……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魔理沙垂下眼,说了句让当时的爱丽丝匪夷所思的话。

  “要是那时候,能跟你多说些话就好了。”

  

  爱丽丝打开门,惊愕地瞪大双眼。

  明明好不容易才快要忘记的,为什么……

  “哟,爱丽丝。”

  为什么你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该说好久不见吗——虽然我昨天才见过就是了。”

  阳光下,一身狼狈的黑白朝爱丽丝扬起灿烂的笑容。

  ……

  时空传送的通道已经打开,爱丽丝目送着魔理沙的身影消失在那洞口中。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爱丽丝轻声说道。

  帕秋莉幽怨地瞪了爱丽丝一眼。

  风停了,方才弹幕战的余韵平息下来。一切回归到应有的寂静。

  “那个石头,是你给魔理沙的吧?”爱丽丝转头看向她。

  帕秋莉叹了口气。

  “那东西可是花费了我不少功夫,里面的魔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类瞬间转化为魔法使。要是过去的魔理沙用了它,变成魔女的话……”帕秋莉又咳嗽了两声,“她居然能想到把里面的魔力抽出来,用在这种地方,真是个可恨的家伙。”

  魔女的目光像是戳穿般地瞥向人偶使。

  “这等精细程度的操作,那个时候的魔理沙是不可能做到的。”

  “爱丽丝,是你的干的好事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横亘了一会。片刻后,缓过气的帕秋莉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嘛,我倒是无所谓,这段时间还算是有意思。”帕秋莉将手搭在爱丽丝的肩膀上,“那老鼠把书一本不差的还回来了。偶尔,久违到我这来坐坐吧。这么久不来,蕾米可都要有意见了。”

  魔女的脚步声随之远去。

  

  爱丽丝凝望着夜空的尽头,扫帚在星芒间滑翔的光尾如今早已看不见了。

  被遗弃在内心深处的箱子被猛地掀开。那些被爱丽丝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决堤般涌出,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悲伤的快乐的,全部一点不差,心灵的浪潮翻腾起来,将爱丽丝不由分说地卷入其中。

  然后,就像潘多拉盒子最底下的希望一样。那被因自我保护所进行的各种悲观叙事下,被层层包裹起来、潜藏在最里头的——最本真的那部分,终于在此刻显露出来。

  「因为我不想看到魔理沙输掉。」

  自己在这么长的岁月里都无法释怀的,原来只是这样简单、像是赌气一样的东西。

  爱丽丝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是这样地在意魔理沙。

  啊……真想从过去一直钻牛角尖的自己那里多抢些时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