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宠物组接力】入乡随俗
游戏爱好者小陈splendid
2026年06月15日 06:00
6.15宠物组接力活动

6:00 第七棒

许久不见,欢迎回来,各位看客朋友们!

周一早上的六点,论是陈梦生,也不敢不要脸地要求各位精力满满了啊。

但如果您还乐意走进,我记述的,可爱的小黑猫,和可爱的小乌鸦【以及她体内的老神仙,当然,是另一只可爱的小乌鸦】的日常,大热天的,看看壁炉火静静燃烧的样子的话。

我相信,您也会感受到我们为她们准备的爱的。

毕竟,这说到底其实就是入乡随俗而已呀。

入乡随俗

一切。如我所见。

成山的尸体被火焰吞噬。永不凋谢的樱花被封锁在碳酸盐中。

我看到这片烈火的旁边,尽情生长着。潮湿。

数不尽的魑魅魍魉一齐抬头鸣叫。象征不幸的掠食者摄走君主的交椅。

我看到这幢被冷漠包围的洋馆里,团聚着只有野兽能懂的温暖。

一切。如我所见。

一切,却不如我所思所想。

是的。答案在我手里。在我来的时候,人们只抛给我一个问题。

而那个问题的答案在我手里。

我将答案抛出。落在。水。名叫水的东西里。除了小小的涟漪,最终惹来的只是空无一物。我将问题抛出。落在。水。名叫水的东西里。滔天的巨浪没有浇灭我和任何东西。最终惹来的是滚滚的蒸汽。和更多的问题。

结论是,我被困在这里。

我看到的是一片荒原。

一片充满了我无法征服,无法焚烧的可能性的荒原。

一切,如我所见。

一切,不如我所思所想。

或许我是该认真考虑考虑她的意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

“入乡随俗。”

感知污染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

“一切如我所见!”

“就和我看到的一样!”

“我说了,我没有撒谎嘛!这次我也没什么都没有忘记!”

“我要去找阿燐理论理论!”

好吧,觉大人说了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记性实在是不太好。阿燐总是拿这件事当借口,拿肉垫在我的头上拍拍拍,可烦人了。我想想,我想想。我记得,我肯定记得。觉大人,应该在昨天就和我说过这件事了。我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明明昨天,我都跑去帮她梳头发了才是呀。阿空,好好想想。

是说,从今天开始,鸟儿们不能在走廊里乱飞了吗?会撞到吊灯?

哎呀。不对,不是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说给我听的,哼哼,我记得很清楚哦。

我还记得撞到了有多疼嘞!

是说什么来着?

对了!是觉大人今天要出去见客人!所以,所以她才把厨房的唤餐铃交给我嘛!才不是我因为看到亮晶晶的东西,还忘记了是我们的吃饭的铃铛,悄悄把它给藏起来了嘞!阿燐冤枉我!我要去找她!

她要是不跟我说对不起,我就宣布,我最讨厌阿燐了。

欸?

好像这句话我还是说不太出口。

明明阿燐对我最好了。但是我确实不喜欢她那么说我嘛。笑嘻嘻地,对着其他的宠物们说,小乌鸦就是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心里门清,还要歪着个头看着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嘞。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呀!我想不明白,明明她对我最好了。

想不明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一切并不如我的所思所想。

我张开翅膀,想要马上飞到阿燐面前告诉她这件事。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天上的吊灯。我的额头好像在隐隐作痛。

要不,还是走过去吧?

嗯,这是个好想法!我的脑子里,好久都没有过什么想法了。今天想着阿燐的事,果然会交好运嘛。不过,还是得说清楚!

我就扑棱扑棱吧。上上下下,跳过去的路,也让人很开心。一切就和我所见到的一样。有可爱的小蛇和我一道。有小松鼠从立柱上下来。还有可爱的小石头蹲在走廊的转角处。哎呀,那分明是我们最好的妹妹大人!她把路过的小狮子扑倒了!然后在狮子的背上睡着了!我看到那只小狮子站起来,背着妹妹大人,和我一起往中庭走过去。中庭有哗哗的喷泉声,世界上最好的猫爬架和鸟架放在同一个地方。我这时候突然记起来,我们接待的过的每一个客人都会说,能把猫和鸟养在一起的,要么是无可救药的傻子,要么就是您古明地觉小姐了。觉大人会笑着对他们说,礼貌是你们唯一一个把这两者拆开来说的理由。

我觉得,觉大人真是太帅了!

我能和她一样帅吗?

等下,我去顺带问问阿燐好了。觉大人不在,什么都知道的,就只剩下她啦。

我看到阿燐坐在觉大人平时坐的躺椅上。

这把躺椅,在中庭的最中心,任何宠物从地灵殿的任何地方赶来的距离,都是差不多的。

觉大人的椅子也很帅。我很喜欢在她读书的时候站在椅背上看觉大人。虽然我从来都不知道,觉大人在读什么。阿燐和我说,觉大人写的书很细腻。我看了几遍,只觉得,真是看不懂。还是阿燐好懂一点。她看书的时候会偷偷地笑。偷偷地哭。这样我才懂嘛。原来这一段,这么好笑,这么感人。

阿燐看了看表,拿着那只铃铛,在手里晃了晃。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我看到她把野餐垫铺在躺椅前,上面摆着好多好多已经准备好的,热乎乎的好吃的东西。率先去排队的小蛇一口把盘子也吞下去了。阿燐拿手敲敲敲,好不容易才让那条可怜的小蛇把盘子吐出来。其他的宠物们,也好好排成一列,各自拿了各自爱吃的餐点。

我想,我肚子饿了。

不过阿燐这么认真的样子,感觉很稀奇。如果我去的话,她肯定又要变成笑嘻嘻的样子了。那样的阿燐很可爱,我很喜欢。不过现在这样的阿燐,很不一样。我也很喜欢。

最后,小狮子背着妹妹大人,领走了一块肉排,还有一盒提前打包好的便当。我看到,上面写着,恋恋专供,请勿触碰,尤其是阿空。

欸?那是我吗?

怎么连觉大人也这样!妹妹大人和我的口味很像,又不是我的错嘛!

我也只不小心吃错过。额。额。啊哦。几次来着?

哎呀,我记不清了。

实在是记不清东西的时候,我会想要闭着眼睛,原地扑棱扑棱翅膀。

结果,阿燐就把我从椅背上抓下来了。

好吧,在阿燐的手里,也挺舒服的。

阿燐捏捏我的翅膀。捏捏我的喙。我想着,也不能一直这样。所以我想着要变得和她一样。她突然就抱不动我了。她一边吵着,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我还怎么托着你玩呢?她让我躺在她的腿上,背,翅膀和腿都直接伸到躺椅外边去,然后捏捏我的腿,捏捏我的翅膀,捏捏我的脸。

“阿空,饿了吗?你的这份在我这里哦。”

饿了,饿了!

不对,我差点忘了,我不急着吃饭。

“我要和阿燐说一件事!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阿燐歪着脑袋,她的两条麻花辫垂到我的腿上,痒痒的。

“什么事情?”

“哼哼哼。我在觉大人办公室找到了留给我的纸条哦。是她把送餐铃交给我的!不是我觉得它亮晶晶就偷偷把它抓走了!”

“真的吗?我冤枉阿空啦?”

“冤枉了!冤枉了!”

“阿空生气啦?”

“生气了,生气了!”

我觉得说话是不够的。我要和她说清楚,所以我把自己刚获得的手脚都挥起来。

“好,好,我对不起阿空嘛。阿空居然把觉大人一张字条记得这么清楚,真了不起。来嘛,和我一起吃晚饭吧。”

太好了,太好了,就等着这句话呢。觉大人告诉过我,变成这样了,吃东西就要坐好一点。不能直接用爪子,额,不能直接用手了,要用餐具,一口一口地好好吃。

阿燐把两份饭盒拿出来,放在野餐垫上。我们两个就坐在野餐垫上。

啊。

啊。

嗯?

对呀。

“阿空?”

呀,阿燐在对我挥手呢。

“阿燐?怎么啦?”

“你刚才呆呆地拿着饭盯我好一会儿呢。”

阿燐拿手点了点我的额头。

“在想什么呀?”

“我觉得,觉大人准备的晚饭很好吃。”

“哦。”

我看到阿燐笑了笑。

“当然啦。”

嗯。

啊。

啊?

我看到的貌似不是阿燐。

不对。我看到的纸条内容貌似是。

阿空,请你把铃铛给阿燐,让她保管。

不对。

我看到的貌似不是饭。

我看到的貌似是。

嗯。

觉大人,估计快回来了吧。

语言污染

一切。

如我所闻。

我听到是尖锐但并非无序的声音。按照我的耐受能力,这还说不上是噪音。

一切如我所感。我感受到我所处在的居所还说的上温暖,舒适。按照我的感知能力,这还远远说不上灼热。但,一下就能觉得,这里的体感非常非常令人舒适。几乎要让人陷入沉睡。

在声音的召唤下,我感受到躯体终于开始运动。我看到我的翅膀拍在声音的源头上。那个似乎是金属质感的物件终于安静了。我能感受到,一种恐怖的冲动正在闯入大脑。

我提前做过一点功课了。

我记得她们告诉我这叫做。

情绪。

这对我本来就不算是新鲜概念。但是这么纯粹,强烈,组成又这么复杂,一次性涌上来这么多的,对我而言也几乎闻所未闻。这么强烈的力,却做不到约束自己。我断定,这只会降低我的效率。

我想,应该是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嗯?”

看起来很有效。

我让自己睁开眼睛。看向时间。

事实上,固定的起床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

啊。好吧。虽然我不应该,但此时此刻,就连我也感到了。名叫作绝望。的感受。我不得不感慨,睡眠,进食,无法从生成这个阶段就开始控制的情绪,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

但是,接受这些,应该可以让我更高效地履行我的职责。

我这么断定着,收拾好自己。

她们和。

额。

觉大人的交涉应该一切顺畅。

对,她们和觉大人的交涉应该一切顺畅。那么我应该可以。

等一下。

我把试着拍拍自己的脑袋。事实上,这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但我发现,一旦我感到困惑,我就会下意识地拿什么拍拍自己的脑袋。事实上这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更多的困惑换来的是我更多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哦,好疼啊。

这倒是新鲜。

我记得。我第一次正式接触的时候,我预料到了我会开始拥有各种,各种,可能我叫得出名字,却反而很久没有接受过的情绪。但我没预料到,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产生的感受,居然是。

好奇。

这倒是新鲜。我能看到的东西非常非常多。这个地方叫做走廊。理论上任何东西都可以从这里通过。细长细长的蛇。巨大的鹰。小小的猫。几只圆圆的小仓鼠。我看到走廊上有叫做立柱的结构。立柱应该支撑着顶梁。顶梁应该承载着天花板。我想到在二楼的动物,会踩在他们的地板,也就是我现在看到的天花板上。

我想到,这倒是挺新鲜。

在试图适应的过程中,我产生的第二个感受。

就是惊讶。

我时不时会抬头望天。

走廊里只有吊灯。

如我所见。

我看到吊灯还说得上明亮。但是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还远远说不上令人目眩神迷。分明在天上挂着的就应该是更加炽热,更加明亮的东西才是。这幢建筑物似乎在地下。这事她们警告过我。我想,这并不会害死我。不过到了今天,我的确有后悔的地方。更多的,是惊讶。

为什么会有人允许自己的建筑。

在她们的太阳上方?

我打开了这栋洋馆。

额。

等一下。

额。

地灵殿。

我打开了我的家。等一下。等一下。我要说,地灵殿的。对?不对。我的家。我是说。

额。地灵殿的。地灵殿里的一扇厚重的铁门。我打开这扇铁门。挣开自己的翅膀。里面微弱的气流,以固定的方向和节奏,往外喷射着。我感到自己的羽毛在轻轻颤动。略略有些痒。我扇动这双翅膀,迎着它往里飞。

越往里飞,人造的光越是黯淡,一片几乎带着赤红色的光就更是明显。气流已经不能被称为一般的风了,只是纯粹的,炽热的粒子射流。但是,我意识到,即使是我现在这副模样,我也可以很轻松地穿越这些,来到最深处。

我知道这里。

这里叫作,灼热地狱。

或者说,这是灼热地狱的遗址。

自从我的家。额。我的家,我是说,地灵殿盖在了这上面之后,原本野蛮生长的业火,下面沸腾的血池,都变得安分了许多。那些怨灵和他们熔化的尸体一齐顺着间歇的岩浆流被抛得高高的,然后在墙壁上撞个粉碎。地狱里原生的乌鸦,一刻不停歇地观察着这里面的每一簇耸起来的火焰,发出刺耳的鸣叫,顺着灵悠长的惨叫声,被细细地,均匀地涂抹在每一个角落里。哪怕是最深处。哪怕是最深处。

在其他工作开始之前。我必须先确认神之火的运转。

神之火?什么是神之火?

我下意识地拍拍脑袋。

我感觉这片地狱里貌似有些。

闷热。

我想,这倒是挺新鲜。

灼热地狱的温度决定着神之火的温度。神之火本身足够灼热,但如果无法让作为能量传递媒介的流体介质,在这长长的管道里一直保持气态,它自己也无法正常发挥自己的作用。这附近,没有比灼热地狱更为持久,高效的热源了。

不过,就和所有的地狱一样。要想让灼热地狱保持温度,我需要有稳定的,优质的燃料。神之火存在的本意,是作为一种无穷无尽的,清洁的能源。如果其运转必须的灼热地狱,却仍然依靠低效而不清洁的能量,这会显得南辕北辙。

在多方的筛选之后,我听说,人们得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选择。

如我所闻。

额。

我是说,我确实听到了!

不对。我是说,如我所闻。我听到那另一扇门外传出了咚咚咚的响声。即使是在常年燃烧着的地狱里,这份独特的,厚重的咚咚咚的响声,在我的耳朵里,却也非常非常清晰,每一处波峰和波谷,我都可以靠本能预判出来。

嘿,这倒是新鲜。

我打开那扇门。门外,堆着刚刚从席子里拆出来的。

好几个。

人。

我以为活人祭祀的日子早就走到头了。

等一下,事实上,这是尸体。

还带着那些死者们,已经被安抚,不再绝望,只有着对生的眷恋而怨念的,意外的很稳定的怨灵的尸体。

我还没来得及明白状况,我就已经行动了起来。我直接伸手,将垫在下面的席子拎起来,把这几具尸体扔下火焰。一夜没有吞噬过任何燃料的地狱一下就活跃起来,地狱鸦们冲着冲天的火焰兴奋地鸣叫起来。

我也有这份冲着强光鸣叫的冲动。但,我意识到我没有叫出声。

我站在那个出口旁,收起了翅膀,降落在上面。

从停放尸体的小隔间里往外走,就会遇到另一扇门。

这扇门的后面有另一个小隔间。上面的小喷头,往外喷出许多冰冰凉凉的液态物质。哦?等一下。这倒是新鲜。我突然听到人告诉我,这个物质,叫做水。

原来这个叫做水啊。

和灼热地狱不一样的热空气很温柔地吹过我的羽毛。我几乎可以闭着眼睛。不必感知任何东西,就可以从这个隔间里拿过香水,拿过毛巾,拿过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给自己套上。所以,这就叫做习惯。习惯成自然。这句话还不错。

我走出隔间。

睁开眼睛。看到猫爬架的台子上,一只小黑猫在那片玻璃做的球壳里整个晕开来。像是太阳的黑子。

这倒是我的领域。不新鲜。

我可以闭着眼睛,不思考,不感知地,下意识说。

我对着那只黑猫开口说话。

“早上好呀,阿燐。”

“早上好呀,阿——”

我看到她从猫爬架上整个摔下来。原来,猫不是百分之百四脚着地。

“阿空?”

“你。”

“你怎么了?”

认知污染

就和我知道的一样!

我绝对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记得,那一天,我在吃完饭之后就睡下了。

我感到很累。

脑袋昏昏沉沉的。

那时觉大人刚好回来,她的三只眼睛都垂下来,跟我说,晚安,阿空。

还有,真对不起。

我不懂啊,觉大人。

和我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上一次梳头的时候把脏东西沾到您头发上,我还没说对不起呢;上一次把觉大人的钢笔给摔坏了,我还没说对不起呢。我都是明知道自己干了坏事,歪着头在你面前装着很无辜的样子呀。我还没说对不起你呢。

觉大人,你又有什么对不起我呢?

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我知道。我知道。觉大人,我不够聪明嘛。

有时,有些事情不告诉我,没问题。

可是,觉大人连阿燐都没告诉吗?

这是为什么呢?

她连看着我睡觉的样子都变得那么难过。没有心情拿肉垫按我的额头。没有心情拿舌头舔一舔我的羽毛。我又是那么那么困了。

头,感觉那么那么的胀。

如果我再不闭上眼睛的话,我觉得我的脑袋会直接爆炸,变成一颗太阳,把你们都吞进去。我要去睡觉。

我要闭上眼睛。

就和我知道的一样。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我见到了你。

“啊。一切如我所见。”

晚上好!你不睡觉吗?

“睡觉?”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不如,我问问你。你为什么要睡觉?”

很简单嘛。不睡觉的话,我的脑袋会很痛,所以必须要好好睡觉。

“有很多种缓解头痛的办法。”

都没有睡觉有效嘛。

“可是,太阳一直都在。你是怎么睡下的?”

我住在地底呀。地底可没有太阳。

“看来无知的确是上好的安眠药。”

欸,你有在吃安眠药吗?觉大人和我说,这个可不能乱吃,不然会非常难受的。只有和她一样,非常疲惫,却睡不着的人,才必须吃上一点。你也很累,但是睡不着吗?

“哦。”

“哦。额。”

“我只知道,地底,很快就也要有太阳了。”

真的吗?这倒是新鲜!我只知道地底有灼热地狱呢。那里蛮热的。还到处都是怨灵嘞。我不知道太阳长什么样。我听说,太阳,热乎乎的,全是一大堆火,烧得很旺很旺。

“是,是这样——”

“等一下。”

“等等。我是说。”

“小乌鸦。看着我。”

“看着我。告诉我,我要怎么称呼你?”

大家都叫我阿空哦。

你什么反应?一定要我说全名吗?

你真是糟糕的坏朋友!

我叫灵乌路空。

“好。”

“灵乌路空。”

“我不是你的朋友。这不是我在这里的职责。我的职责,是准确,高效地,保证神之火在灼热地狱的下方,依靠灼热地狱的热量,正常运转。”

“而我需要用到你。”

“你身上有些部分让我感觉。”

“很低效。”

“用请我来的那个女士的说法来说,很不实用。”

“可在你的大脑里。我适应了你的思维。”

“告诉我,为什么你在抗拒我?”

因为你是个糟糕的坏朋友。

我感觉你像是在偷看我的日记嘞。

“你描述的事物都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

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

“交流看起来并不成立。”

“灵乌路空。我选择说一些你能理解的东西。”

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这是我和阿燐在一起吃饭呀!

你饿了吗?

“咳咳。灵乌路空。”

“虽然的确,你有意或者无意地遵守了她的约定,在你的脑内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容纳我的意识。但是,你却根本不允许我彻底适应你。”

适应。适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绝不否认你是个相当优秀的容器。”

“可你的意识时时刻刻充满了抵抗。”

“这让我感到有些——借用你的大脑我得以完成这个高级反射。烦躁。你的。情绪。我想。你的所有情绪都非常强烈。你身上本来就有强大的力量。你却从不运用。”

“我以为这代表你的运行方式非常低效。但是。”

“一旦遇到这个。我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你的。阿燐。”

“你的大脑就会运作得非常协调。”

“即使你仍然不允许我彻底适应你。我却可以看到那些你不允许我看到的东西。你变的非常的。平静。非常的。温柔。”

“这个阿燐到底是什么?请你定义一下她。”

啊?

“我不能理解。但这是唯一一个,我和你都在关注的对象。”

“她的外形是一只黑猫。有红色的条纹。作为一只火车妖怪,她会收集尸体。很多时候,这些尸体会安全地作为灼热地狱的再生能源使用。怨灵会将有害物质和燃烧不充分的烟尘困在地底。这位。阿燐。让那些怨灵都能听话。告诉我,她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阿燐,很厉害啊!她本来就是觉大人最能干的左右手。脑子可好使啦。无论和什么人都可以聊起来。说实在的,我有些时候,很羡慕那些被她搬运的死者们。刚刚死去的人,他们的灵,总是很害怕,很错愕。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能遇到这么开朗善谈的阿燐。尽管在灼热地狱成为怨灵,其实内心也是平静的,干活很卖力,还喜欢摸摸小乌鸦们哦。

“哼。和她接触过的灵,都会喜欢上乌鸦吗?”

欸?这我不知道哦。她只是亲口跟我说,她很喜欢乌鸦。

“看来都是爱屋及乌。”

这是什么意思呀?

“我不想解释。灵乌路空。我需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只有你能给我。”

“告诉我。”

“火焰猫燐。”

“到底是谁?”

搞得这么严肃。

我还在睡觉呢。真是的。

我想想哦。

对我而言。

阿燐是——

存在污染

就和。

我。

所见到的一样。

现在还远远没到起床的时间。我感觉脑袋有些发胀。却没有任何睡意。我的视线清晰而有焦点。我的心脏由内而外地泵出热腾腾,暖洋洋的流。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的意识奇迹般地,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有飞行的欲望。

虽然我并没有一起床就舒展翅膀的习惯。

但,这么精力充沛的早上,不飞两圈不是浪费了嘛?

但,此时此刻,我断定,我必须在走廊里飞上两圈才好。

至少把自己的衣服给披上。

这倒是新鲜。

我感觉到,那些分明是按照我的尺码去好好订做的衣服,现在却显得那么拘束。分明觉大人的手艺还留在上面。我却觉得它们留不住我自己了。

看来是没办法,即使要穿着睡衣,我也打算去飞一趟。

从床上跃下,挥动翅膀,宽大的走廊在飞行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局促。

看起来,我的翼展变得更大了。

终于,我的头也不会随便撞到吊灯了。

你知道,那真的很痛很痛。

我知道。那几天拍脑袋的时候,你也很痛很痛。

我看到许多刚起床的小动物,被我扇动的气流吓得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些就比较奔放了。那条小蛇吐着信子,小松鼠和小仓鼠抬起上肢吱吱叫,甚至就连妹妹大人都从走廊的拐角处蹦了出来。我用自己的左手揽过小动物们。右手往回拐,把妹妹大人挽在怀里。妹妹大人很激动,喊着,“阿空阿空,你的右手怎么变得硬邦邦的,暖烘烘的?阿空的右手,居然比左手还长呀?”

我听到这句话也只是顺着笑了笑。

嘿,你也没告诉我你会这么做啊?你真是个糟糕的坏朋友。

嘿。谁叫你只有两只脚呢?我总得找个地方放第三只脚。

我还是蛮喜欢这个改变的。这样的话,我可以让五只猫头鹰,三只小麻雀和两只鹦鹉站在一只手上。小蛇,小蜥蜴,可爱的变色龙小姐,地下冷的时候,也学会主动围到我的身边了。

如果,今天灼热地狱的火力刚刚好,神之火运转正常。

那我就会开窗。

地底没有太阳。

不过,还是有点点的光可以倾泻到这。地灵殿里来。

其他的小猫,都很喜欢围着我,在窗边窝着。晕成各种色彩的颜料。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好像是调色盘。

你说,我能学会画画吗?我想给我喜欢的人画画。

我断定你的大脑效率会很低。但是,的确也在正常运行。

这说明我总会有达到自己目标的一天。

这说明,我总能学会的,对吧?

好好好,是的。是的。

我好久没见到阿燐了。

在我允许访问的记忆范围里,我昨天刚刚看到她。

我的意思是,阿燐好久没来找我了。来灼热地狱放尸体也是,门都不敲敲。还是我去看了,才发现尸体早就堆好了。之前,偶尔还能和阿燐说说话,见见面然后就被她笑着推回去洗完澡再出来的。现在,她都不来看我了。

如我所见。昨天我看到她在那个古明地觉前发脾气。

是觉大人。

好,好。阿燐在。觉大人。面前。额。发脾气。哪怕是见到她本人的时候,我也没找到任何这样的记忆。我断定,她在避开我。

欸,我觉得。会不会阿燐,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呀?

其实。额。灵乌路空。相信我,我尽力了。这副样子还说得上是生物吧?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个样子酷毙啦!我有三只眼睛了!和觉大人一样!而且头发长了,翅膀大了,我只觉得好玩呢。更别提新的披风。真的吗?我真的能把一小块星空披在背上吗?

那是昴宿星团。我看到的星星也不多。那是我知道的太阳最多的地方了。

我们把一大堆太阳披在背上?

对。我们把一大堆太阳披在背上。

那,阿燐还蛮讨厌被晒的。

哦。对不起。那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为什么会有生物讨厌太阳?神之火就是从太阳里来的。那是我认知范围内最好的能源。如此梦幻,如此温暖。如此无尽。我以为,能让这里的每一个生物都享受到神之火,是一种荣幸。她例外的地方也太多太多了。

是呀,毕竟是阿燐嘛。我们在地狱里住了好久了。突然要晒到太阳,肯定不舒服嘛。虽然阿燐经常到处跑,她也还是更喜欢待在地下。地下的怪物们被厌恶太久了。我很不甘心。明明觉大人,还有大家,都对我这么好。地上的妖怪,和地底的妖怪,究竟有什么区别吗?我没怎么去过地上。

我刚刚适应这里。

我也才刚刚知道,地上,虽然能直接晒到真正的太阳,却并不真正存在神之火。地下,虽然不存在真正的太阳,却存在真正的神之火。

欸?

嗯?

如果让全世界的人都见到神之火。

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如果能让神之火,覆盖整个世界。

阿燐是不是就能慢慢地习惯我身上的太阳了?

地底是不是就和地上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呢了?

是啊。是啊。对。对!这个世界需要神之火。我需要神之火。

我需要阿燐。

我需要太阳。

我需要的是。

我们。

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就加大火力呢?

好啊。

我们一起去。

就从今天开始。

我们一定可以让整个世界都充满神之火吧!

嘿。

阿燐看着我们呢。

她好像。很忙。

眼角都垂下去了。怎么没看到阿燐笑嘻嘻的样子呢?

平时看到我们。她都会笑嘻嘻地。

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第一次见到,有那么多怨灵跟着她。

是因为我们吗?

我好像,盯着这面镜子看自己。看太久了。

世俗化

“红白色的巫女,在这包含了这人世间所有可能存在的颜色的光中,解决了幻想乡核电站最严重的一次核心融毁。解决的方式呢,是将核电站的核心,和她体内那一团活着的耀斑给狠狠地打了一顿;而引来巫女的,则是小黑猫拿怨灵和硫磺味的间歇泉现场调制的波子汽水。摇呀摇,晃了晃。比起神之火,先到达地面的是她带着惨叫声的,冒着泡泡的求救信号。”

“事后,巫女询问小黑猫。说,那只鸟既没有性情大变,外表,我承认哈,变化是有点太大了,但是很酷吧?就这么点事,是你要引起异变,把我引下来的借口吗?小黑猫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她害怕阿空得意忘形。她害怕阿空招惹到那些直来直往的鬼。她害怕觉大人会为了其他宠物的安全,隔离,甚至扑杀掉阿空。巫女就抿口茶,很不客气地丢下一句。”

“咳咳。”

“嗯哼?”

“简直就和打碎了花瓶,做了错事的孩子,觉得自己完蛋了,就一个劲地想着,哪怕要请外人来帮忙解决,也不敢告诉自己家长一样嘛。“

啪嗒。

轻轻的气流振过书页。

写满了字的手稿蜷缩起自己的手脚。属于地灵殿的主人,古明地觉,拿手压了压。周围的无数宠物们,安静下来。它们收起眼睛里,或为了进食,或为了捕猎而调用起来的兴奋。它们知道,故事结束了。睡觉时间到了。

古明地觉的躺椅就在地灵殿中庭的中心。

无论房间在哪里,宠物们回到自己小窝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觉动动腿,转过身去。

故事里的小黑猫和那座核电站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只勉强说得上是猫的,和另一只勉强还说得上是乌鸦的,齐齐地,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觉的三只眼睛一齐眯起来。

然后。她叹了口气。挥挥手。把小猫勾到自己的怀里,放在腿上。

小乌鸦扑棱扑棱翅膀,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

现在她有三只脚了,落在主人肩上,花了她许久的时间去找到足够好的姿势。

她轻轻地,说了好几分钟的独白。

小黑猫知道这不是说给她听的。

小乌鸦知道这也不完全是说给她听的。

随后,她拍拍小猫,拍拍小鸟,拍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躺椅旁边的妹妹。把书随手放在躺椅上,起身离开。走的时候,不忘背走已经听故事睡着的妹妹。

中庭空荡荡。

只装得下一只乌鸦,一只黑猫。

阿空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要像觉大人一样。所以她变成另一副模样。她的三只眼睛。一只在胸口,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猫。两只眼睛。歪过头来。非常无辜地看着那只黑猫。

那只黑猫把爪子伸出来,摆出狠狠抓挠的气势,在阿空的右手上抓来抓去。那上面甚至留不下一点痕迹。阿空笑了笑。

“阿燐。和我说说话嘛。”

黑猫没有动静。拿着两只尾巴,她拂过阿空的脸,又拂过那只鲜红的眼睛,绕过她的脖子,然后又借着翅膀爬到她的脑袋上,拿肉垫,拍,拍,拍。

阿空笑得浑身发抖。“好啦,好啦,阿燐。现在拍脑袋指定有用!你多拍拍。”

黑猫两只爪子在阿空的脑袋上交错地拍来拍去。

“好,好。阿燐说得对。”

“都是因为我嘛。是我突然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惹得你好担心。是我突然接受了某个神明大人的神谕惹得你担心。是我让觉大人和大家都不要担心,结果就留着你一个人在这里担心嘛。我错了嘛。”

“你看,我都想明白了嘛。”

“和我说说话嘛。”

阿燐回到阿空的怀里。

小黑猫窝在她的双腿间。

像是一团晕开的墨水。好像有人把笔尖点在故事的结尾,却忘记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多写上几笔。

阿空的记性不好。

但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有人帮她想起来。灵乌路空,你看。这是你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总是喜欢用喙去啄,去啄,看看自己周围的人是否安全,你是否可以凑近她们。

可是我还要确认吗?这是阿燐呀。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欸。

对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实验要控制变量,对吧?

你的确聪明了。

阿空笑着,拿现在这副模样。

用嘴唇点在睡着的阿燐的脸颊上。

一下,两下。

阿燐的手握成猫爪样,在空中挥了两下,扭扭身体。显然是对这暖烘烘的温度很满意。估计也是这样,她闭着眼睛,笑得也很开心。

你确实爱她。

对呀。对呀。我最爱的就是阿燐了。

嗯。

一切如我所见。

看起来,慢慢的,也如我所思所想啊。

入乡随俗

“简而言之。这就是我的近况。”

神明从她绿发的巫女的口中听完了来自太阳的口信。神明扶着她,坐下来。巫女的口中留下一支金色的羽毛。神明有些担心,让她的巫女张开嘴巴,看了看绿色的少女,她说到,你最近是别想和大家一起去吃火锅了。少女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神明摇摇头,赶紧补充到,别哭,小祖宗,你还是可以吃冰淇淋呀。少女这才好一些。神明笑了笑。手上握着羽毛,试着用上面留下的羽管沾了点墨水。墨水很快被蒸干了,羽毛却自己立起来,在纸张上用烧焦一般的痕迹,燎出来一条非常显眼的字。

“我就是留个注脚,神奈子,我知道是你在糟蹋我羽毛,你还想怎么样?”

神明拿起笔在纸上立刻回信。

“你把我家早苗的舌头烫伤了。”

“下次找个和神明相性没那么好的巫女来。我差点以为你给我找了个新的容器。拜托,我刚下来的时候就闹过这么一出,你还敢找她?你到底是心疼她还是不心疼啊?”

“我是没得选。你是想让我找博丽灵梦?”

“欸。欸。那算了。算了。阿空都打不过的人,我都不想见。”

神明在纸张的一端毫无保留地嘲笑起了太阳。纸张几乎要自燃,把桌子和前面正写着信的神明的眉毛一齐烧掉。

“所以,那些都是真心话?你要是刚才真的在借用早苗和我通话,那你应该感受到那个孩子和阿空很不一样。你说话的语气显得很。不习惯。”

“不假。阿空。阿空。我还是叫她灵乌路空为好。她。实在是拖慢了我的效率。我已经把神之火控制在地下,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还只是一小会。但是对于阿空而言。她已经开始养成。习惯。会和我说话,和我合作。然后在梦里和我分享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那。她做什么了?”

“嗯。起床。吃东西。飞上两圈,就去看守灼热地狱和神之火。这孩子也清闲。无聊了就洗个澡出去,和那只黑猫说话。那只黑猫说,现在的阿空,就像是一个有三只眼睛,长翅膀的小微波炉。暖暖的。她还是很爱她。”

羽毛在纸张上停了停。

“神奈子。现在我才想起来我最应该好奇的事情。”

“你是不是算到了,灵乌路空,有火焰猫燐,这么一个连我都奈何不了的变量,才选中她的?”

神明的笔尖在纸张上停了停。晕出一块黑黑的墨。

“不。她就是傻。脑子够空,装得下你和核聚变的整个概念,还有足够的空间装下她自己。或许,还有那只火焰猫燐,和整个地灵殿。”

羽毛停了停。打出两个小火花,抖了抖。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神明在桌子前笑了笑。

“那你也变傻了。变成了天天看小黑猫和小乌鸦过家家的壁炉火。”

“那能怎么办呢?我和阿空现在共用一个大脑。她爱阿燐。阿燐也爱她。如果能和地灵殿的各位互称家人,可比一只鸟孤零零地挂在太阳上好多了。”

“那你是真傻。”

“怎么说呢。”

羽毛把自己烧尽了。纸张整个燃起安静的,克制的火焰。所有有过的字迹都被清空。灰烬在桌上烤出一段小小的话。

“神奈子。”

“你就当我入乡随俗了吧。”

灰烬随风而去。

神明撑着下巴,笑了笑。

下一次去拜访古明地觉的时候。

把要送的猫粮和鸟粮混在一起给吧。也别瞅着分开了。

入乡随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