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见闻录其一:异世的过客
芜湖国际机场塔台
编辑于 2026年06月12日 21:55
收录于文集
共2篇
6月11日伞之日接力·惊虹一瞥

#东方project#​ #多多良小伞#​ #6月11日是伞之日#​

特殊棒06:11@芜湖国际机场塔台

吓到了吗?

同人文封面美图作者yoss,图片Id:40381657。

第一次参加此类接力活动,提笔忘字导致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我倒是想得到一个画面的,但是

文笔有限,实在架构不起来那个若隐若现的画面,导致小说里口语化的部分很多!要是会画画

就好了!可惜我只会画火柴猫!

以上问题都不介意的话,就移步本账号空间专栏看看吧!

上一棒:@键山橱

下一棒:@CL齿轮

第一章

“妖梦,久违的来跟我比一场吧?”

白玉楼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嘴上不饶人,语气中倒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是瞧不上自家佣人的水平呢?还是单纯对自己的剑术有自信?

小伞和秦心不清楚,猯藏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地鼓掌叫好!那么为什么她们三人会被列为座上宾,甚至要担任本次对决的裁判呢?事情就得往前倒回一点说起了。

早春,命莲寺,猯藏刚刚在棋局中连败给娜兹玲,想要一扫颓气的她拎着酒壶想下山找点乐子,却在山门前遇到了小伞,看她拎着个小包,猯藏快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伞伞,你要去哪儿玩啊?”

“猯藏姐早呀,我要到人里那边找秦心哦。”

“有能乐表演看吗?”

“不是啦,我们一起去白玉楼,妖梦说是搞到了一块上好的材料,想要定做一把新刀。”

“噢,所以才请你这个铁匠过去看看啊,那心妹去干嘛咧?”

曾经给灵梦修过封魔针之后,小伞就成了个在妖怪之间小有名气的铁匠,加上她本来就并非白莲的入室弟子,只是挂名在寺里的食客。因此白莲自然不会限制小伞的私生活,她也就一直在人类、妖怪之间接各种铁匠的手艺活,从铸刀到维护农具都无任欢迎。

“心说是要做表情的修行。”

自从异变过后,秦心定居于神灵庙,本来神灵庙的主人神子和白莲向来不和,二人的关系哪怕比以前已经好了不少,神子还是偶尔会来寺里挑战。可能是基于小伞只是寺里的食客,加上同是付丧神的身份,才没有阻止秦心和小伞来往吧?

“天材地宝和表情修行,听着挺有意思咧,带俺一个呗?”

天气似乎要下雨了,阴天特有的凉风吹拂着,猯藏和小伞在山道上快步走着,命莲寺本就距离人间之里不远,加上二人脚程较快,视野内不久便出现了村落的一隅。

“小伞、猯藏,你们好。”

秦心的话毫无抑扬顿挫或升降调,和她脸上辛苦挤出的笑容对比起来显得很不协调。

“不才猯藏本次担任护卫一职,请两位公主上车。”

语毕,猯藏不知是将什么东西变化成了一台朴素的手推车,又行了个略显滑稽的屈膝礼,随即便将小伞和秦心抱上了推车车斗的座位上。

“谁家公主会坐手推车出行啦!”

“穷苦人家的公主?”

眼见和猯藏较熟络的小伞率先开了口,秦心也跟着搭腔,逗得在前方拉着手推车的猯藏笑出了声。

猯藏的能力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把什么东西变成了这台手推车,既然没有活物,那自然是变不出来马车的,只能屈就下她口中的两位公主了。

离开人里去往白玉楼的路上,三人眼见铃仙正以卖药郎打扮在村里买东西,她也瞧见拉车的猯藏,便快步来到车子附近说道:“今晚的月相有异,师傅大人说会是春季难得一见的满月,公主大人一高兴就让我出来张罗宴会了,三位忙完了务必来舍下一聚哦。”

又走一阵,柳树下,靠着一只大木盆正在吃早餐的赤蛮奇通知小伞——工作结束记得来竹林附近参加草根妖怪集会,得到小伞的答应之后,她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了。

“俺也可以去吗?”

“猯藏大姐头肯来我们是很欢迎啦,就是您怎么看也不属于草根妖怪那一类的吧。”

“哎呀,俺们狸子的地位向来不高呢,蛮奇阁下这样夸我,我会很开心的哦。”

“说的不是地位啦,算啦,您要来就一起来玩吧。”

赤蛮奇没有回头,一边说着一边往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声音也随之渐行渐远。秦心问向一旁的小伞,赤蛮奇带着一个大木桶是要干什么?

“那是要去雾之湖接公主殿下啦。”

“又是公主?坐着木盆出行的公主?”秦心还是面无表情,没有带上面具让她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疑惑,只得歪了歪头,思考一阵后接着问道:“啊,是雾之湖的若鹭姬对不对?”

“答对咯。”

“答对有奖吗?”

“俺奖你一壶好酒如何?”

猯藏一手拉车,一手掏出随身携带的酒壶,才拧开瓶塞没喝几口,酒壶已经干了。秦心失望的低垂着头,却引得小伞和猯藏一阵叫好——你看,这不就是表情的修行了吗?很简单啊!

得到肯定的秦心嘴角也微微上扬,不再是之前那种强挤出来的微笑。

“小伞,等你好久啦!”

冥界长阶之上便是白玉楼,虽然是早春,但庭院里的樱花已经盛开。幽幽子偏爱樱花,她的友人八云紫特地为她移来了不少,此时正在修剪庭院的妖梦眼见小伞一行人来,便放下手中的工具,使劲的挥手打着招呼,显然是心情大好。

和式的会客室内,妖梦和小伞一行人寒暄一番后,便取出了那块神秘的‘上好材料’,就妖梦所说,它是在迷途竹林附近发现的一块陨石,她找到它时,它的表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此刻摆在桌上的石头虽然棱角分明,约莫一只茶碗大小,表面虽未发亮,但显然有人工痕迹,坚硬程度也是非比寻常。

“是阿紫来了吗?哎呀,原来是命莲寺的两位师傅和能剧师傅嘛。”

拉开纸门而入的是幽幽子,她听得会客室的动静,还以为是冬眠中的紫提早醒来了。却没想到是小伞、猯藏、秦心三人,幽幽子拍了拍手,示意妖梦准备茶点,不可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还在滔滔不绝讲解这天外异物的妖梦只得关上话匣子,到厨房执行主命去了。

“当真是件怪东西,显然不是冥界的东西。”幽幽子把玩着茶碗大小的陨石,朝一旁的猯藏问道:“不知您在外界是否有见过这等新奇玩意?”

“俺也只是偶尔会出外转转啦。”猯藏从幽幽子手中接过陨石,仔细瞧了几眼,便下了个结论:“这怪东西显然不是出自外界人类的手笔,光是这种材质俺就没见过了。”

“如果用来锻刀的话,强度上确实有保证,毕竟连怎么切割它都是个问题了。”两个见多识广的大妖怪都断定未曾见过的材料,自然也是勾起了小伞的好奇心,她从猯藏手中接过陨石,又是敲又是凑近了听,一旁的秦心也是紧盯着陨石,生怕错过了什么动静。

“阿紫又在睡懒觉,每次需要她的时候她总在睡。”

“俺也觉得应该只有紫阁下能搞懂这个玩意了。”

“敲起来甚至都没有回声,这真是奇了怪了。”

幽幽子、猯藏、小伞均是一筹莫展,秦心还是面无表情的紧盯着陨石,眼见她可能是害羞不敢上手,幽幽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得到许可之后,秦心也捧起陨石仔细查看了一番,没等她说出什么结论,妖梦便已经捧着盛满点心的托盘拉门而入。

“来,三位师傅都请尝尝,这边这些都是阿紫从外界带回来的点心,很美味哦!”

没等忙着张罗的妖梦落座,幽幽子就已经左右开弓,各自抓起一块点心就忙往嘴里塞。眼见主人家毫无架子兼盛情邀请,秦心和小伞都抓起一块她们叫不出名字的点心,入口即化的新奇口感让秦心的嘴角都微微上扬。

“俺倒是喜欢传统点的。”猯藏摘下手套,拈起一块热腾腾的樱饼,接着说道:“妖梦阁下厨艺见长啊。”

“我只希望厨艺一般就行啦。”妖梦苦笑着看向了一旁的幽幽子说道:“不然幽幽子大人又要吃多了。”

“什么叫又要吃多啊?我哪里吃多了。”

“您嘴里的还没下肚,手里还抓着两块樱饼,这难道叫吃少了吗?”

“妖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的啦?”

“这叫忠言逆耳。”

主仆二人的打趣却没带多少笑意,这不由得使三位客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先前我那么辛苦去查外界的菜谱,给您做的减肥餐,您一口都没碰哦。”

“我又不胖!吃什么减肥餐嘛!”

“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之类的啦。”

“没人问你菜单啦!”

幽幽子的语气倒是明显只是调侃,妖梦的口气倒像是在和同辈抱怨,完全不似她平常那副乖巧的样子。小伞忙要打个圆场,没想到一旁的秦心却抢先开口了。

“各位,稍安勿躁。”秦心似乎是在模仿神子的语气,但她说的可不是什么以和为贵一类的话,她接着说道:“既然你们都各执己见,不如来场弹幕对战吧?”

小伞和猯藏都没想到秦心会说出这种拱火的话,一时间都有点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打圆场期间,实力明显占优的幽幽子率先点了头,妖梦可能是平日积怨已久,竟也爽快答应下来。

“哎呀,依俺看,都是自家人,可别伤了和气。”猯藏连忙说道:“既然两位执意要比,不妨听听俺的方案如何?”

猯藏接着解释道,她是要以一种障眼法施加在幽幽子、妖梦二人身上,二人受到这种心理暗示,都会下意识‘忽视’自己的各种能力,这样一来,这场比赛就是纯粹比拼技巧,而并非比拼力量的对战。

小伞只听得一头黑线,她人微言轻,真要做这个和事佬也不够资格。本以为猯藏是要凭借自身的强横实力劝架的,没想到她反而还制定了一套比赛规矩。虽然按她的方法确实更安全,也让实力并不占优、但实际占理的妖梦也有了胜算……对了,猯藏姐在路上喝酒啦!小伞才想起来来的路上,猯藏的酒壶都已经喝干了。

“俺早有听说,幽幽子阁下的剑术造诣颇高,不知今天能否让俺开开眼界?”猯藏看着妖梦又补充道:“妖梦阁下也是使刀好手,比这个您二位都不吃亏。”

在猯藏的戴高帽、激将法的连珠炮攻势之下,真正想要劝架的小伞根本无从插话,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幽幽子大人,您请。”

妖梦恭敬的走到主人身前,将长刀奉上,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之中使用另一把短刀。

幽幽子没有接过妖梦的刀,反而踱步朝中庭走去,她来到一株樱花树前,众人只听见一阵风声,霎时之间,樱花树上已缺一支,幽幽子将其执于手中,如同手杖一般,空挥了几下,又打量了一下樱花树枝的长度,期间枝丫上竟无一瓣樱花飘落。

小伞只知道幽幽子打弹幕战的实力强横无比,风格上也是以霸道的连绵攻势击垮对手的类型,却没想到她竟藏了一手手上功夫,刚才摘花折枝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万千玄机,不言自明的道出了幽幽子巧劲高深。

“面对我,你还想着让赛?双刀都用上吧,不然我会让你输的很惨哦。”

听得自家主人如此自信,妖梦也没强求,只是默默退后五步,随后左手在腰际,右手则缓缓绕过肩,显然是真要拔出身负双刀。

小伞只觉得这会不会闹的太大了,比试而已居然不是用木刀吗?细想下,在场除了自己,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自己和她们的世界相距甚远吧?虽然是自己推论下得出的事实,还是不禁让小伞有些难受,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白玉楼庭院中,幽幽子和妖梦已经摆好架势,作为裁判的猯藏也来到庭院一侧,小伞和秦心则是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待比试开始。

“自从神灵庙一战之后,我两多久没比试过了呢?”幽幽子右手将手杖一般粗细的樱花树枝架在身前,树枝上的樱花受她身边的死亡灵气沾染,已经逐渐枯萎,左手则将她常用的折扇收至腰间,接着说道:“妖梦,你输了的话,就要给我做一个月的大餐哦,不能拒绝我的点单那种。”

“幽幽子大人输了的话,就要吃一个月的减肥餐哦!”

见两人都是蓄势待发的样子,猯藏当即以击掌为号,示意比试开始。

以身材对比而言,幽幽子无疑高出妖梦一截,这一定程度上是她的优势。但妖梦背上 的长刀一旦出鞘,这微末的优势便会立刻逆转,更别提幽幽子只是以一根树枝应战了。妖梦身负的两柄利刃小伞也略知一二——楼观剑是妖怪所造,白楼剑则是魂魄家的传家宝刀,都能够伤害到身为幽灵的幽幽子。

但是幽幽子的实力众所周知,不设限的情况,妖梦自问在她手上应该走不过十个回合。是以尽管主人一副嚣张的态度,还只拿树枝应战,妖梦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保持着拔刀的姿势。

幽幽子倒是一脸轻松,只见她原地轻轻小跳几步,又活动活动了肩颈,手中树枝胡乱空挥两三下。

“小伞,妖梦有胜算吗?”秦心一边咬着饼干一边问道。

“可能很难,你看她身体僵硬成那样,她剑术的架势都已经乱了。”小伞不仅锻造兵器,偶尔也会跟随白莲习武,对近身战这一块倒是能说出点门道,她接着说道:“你看,幽幽子小姐的空挥,那是在测试自己现在的攻击距离。”

场中央,二人还是并无动作,仿佛谁一动,战幔便会随之揭幕。

众人思想翻涌之际,寒光随即一闪,先动手的是妖梦,在她压低身形前冲,正要将长刀完全拔出的瞬间,幽幽子反射性的往前迈步,只见她右手一张一弛之间,树枝竟然后发先至,直接点在了妖梦拔刀的右手肩膀上。

“好痛……”

楼观剑的出鞘被幽幽子的妙招硬生生止住,僵持一秒后,妖梦吃疼随即往后退开几步,眼见幽幽子没有追击,她又活动活动了右肩。被树枝点中的位置还是阵阵钝痛,但不影响活动,看来幽幽子并未全力进攻。

自家主人刚才如果用的是真刀,这一下毫无疑问就已经分胜负了,还不会伤及自己性命。一想到这,妖梦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难道我自小苦练剑术十数载,竟还逃不出幽幽子大人的掌心吗?

妖梦先前一直在屋内张罗,因此没有穿鞋,在白玉楼日式庭院的白沙地上,这显然是有优势的。只见她以剑道常见的蹑足技巧缓缓拉近距离,所谓蹑足,就是仅以脚趾缓缓移动,由于整个下半身几乎没有大动作,一时间就连幽幽子都没反应过来。

待移动到合适的距离,妖梦提气前冲,左手拔刀的动作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还是右手的楼观剑,这个距离下幽幽子大人的树枝鞭长莫及,自己的长刀已然出鞘。

意识到自己占尽上风的妖梦大喝一声,以假动作虚刺向幽幽子的右手。后者果然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慌忙躲避刺击的同时还击,根本没有威胁。妖梦随即将楼观剑双手高举过顶,摆出上段架势,雷霆万钧的一刀便随之劈下!

“怎么?!”

“好!果然精妙!”

猯藏的叫好声盖过了妖梦下意识的惊叫,二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场上的变故。

一刀两断的上段斩下落期间,幽幽子未避其锋芒,反而是踏步上前迎上利刃——看来先前的吃惊、退后都是陷阱!她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系在腰际的折扇,随即便以扇柄的龙骨部位猛击刀身侧面,偏转了刀势的同时以扇骨紧贴刀身,整个人便顺着刀身如影随形的滑向妖梦,等妖梦反应过来正要后退时,幽幽子右手的树枝也随之点出。

“妖梦,你输了。”

幽幽子语毕,妖梦的双腿膝盖、右手手腕已连中三点。后者双膝一阵酸软,随即无力的瘫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随之滑落,前者已然获胜,却是淡然的叹了口气,不知是为手中树枝上的樱花尽数枯萎而叹?亦或是为自己护卫的水平如此不济而叹?

“好功夫!您真是深藏不露,让俺长见识了!”猯藏一边鼓掌,一边宣判了幽幽子的胜利。

“妖梦你还好吧?”小伞则是搀扶起了倒地的妖梦,后者双膝现在似乎还在酸软,站都站不稳。

“确实是好功夫,换我来讨教讨教!”

一声娇斥让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原来是秦心不知何时提起她惯用的薙刀,已经冲向幽幽子。小伞、猯藏、妖梦均和幽幽子有点距离,已经无法阻止秦心的攻势,只得连忙大叫提醒幽幽子。

“乐师小姐也有意下场玩玩,我自当奉陪。”

幽幽子倒是处之淡然,只见她一脚挑起地上的楼观剑,同时抛开手中枯枝,右手执剑就迎了上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二回合,小伞只得赶紧先护住受伤的妖梦,倒是眼利的猯藏发现,会客室桌上那块天外来物正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这一击就会分胜负的!小伞!快护住秦心!俺去解决那块石头!”

秦心的薙刀如同迅雷一般从中段突刺而出,这个距离即使已经换上长刀,幽幽子仍是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二人的距离已经能够对视的瞬间,秦心手中的薙刀忽然受阻,她下意识的偏转刀锋,攻势便从突刺变化为一道斩击!原来是幽幽子根本无意以剑接战,只见她抛下手中长刀,随即双手长袖翻飞,以和服的长袖缠上了薙刀的长柄,幽幽子只旋身双手一绞,秦心手中的薙刀便脱手飞到半空中。

意识到攻势已被化解的秦心脸上终于挂不住那张扑克脸,惊讶、恐惧、佩服之情交织,随之又变化为吃疼的崩溃表情——缘由是幽幽子旋身踢出的一脚已经命中她的侧腹。秦心整个人如同脱线风筝一般向后倒飞,还好猯藏先前提点,小伞在安顿好妖梦之后,及时飞身扑出,将秦心抱在怀中。

“果真是好功夫!”猯藏从会客室踱步而出,她手中正是妖梦先前提到的那块天外来物,此时陨石表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咒文,显然是被猯藏施加了某种封印,她接着说道:“这怪石头影响了你们三人的心神,俺也是老了,才看出来这门道,还好没人受伤。”

“呵呵,其实也算不上无人受伤啦。”幽幽子瞧着站不起身的妖梦,捂住小腹的秦心,被秦心压在身下变成肉垫的小伞,不禁笑出了声,她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看来这怪石对我也有影响,不自觉就加了几成力。猯藏师傅,要麻烦你将封印开个小口,待我以死亡灵气破坏它。”

“如此甚好,这等邪物毁人心智,不应让它留存世上。”猯藏依言将陨石放在庭院中央,随即口中念出咒文,陨石表面上的字迹竟缓缓褪去,漏出一个小口子,随着封印缺口暴露,石头的奇异光芒也从那个口子随之而出,猯藏忙说道:“幽幽子阁下,请!”

猯藏话音刚落,一只死蝶从幽幽子袖间飞出,它不同于幽幽子平常打弹幕战时肆意飘散的死蝶弹,而是受到主人的命令,径直飞向目标的夺命招式。死蝶没入陨石后,只见爬满了咒文的陨石表面不断溶解、崩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不断重构,生与死仿佛纠缠成了一通乱麻,猯藏见状只好忙念出咒文,再度将陨石封印起来。

“今天让我吃惊的事当真不少,这怪石居然连我也破坏不了。”幽幽子扶起一旁的妖梦说道。

“这下可坏了,封印术、结界术并非俺所长,眼下只是应急措施,也不知能坚持多久。”猯藏挠着后脑勺,很是苦恼的样子。

“要是阿紫在就好了,哼,每次需要她的时候她总在睡懒觉。”

幽幽子嘴上不饶人,语调中却无恼意,她安顿好妖梦后,便上前询问秦心、小伞的伤势如何。二人也并无大碍,只是秦心惊讶于自己刚刚原来被这怪石操纵了心智?因此情绪很低落,只是她听得小伞说她刚才的表情是如何活灵活现,便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既然紫阁下不在,俺倒是有个提议,不如将石头送往永远亭找永琳医生?她也是结界术的大家。”眼见在场众人点头认可,猯藏补充道:“伞伞,这个重任就交托给你了。”

“啊?我吗?”

正在和秦心打闹的小伞不禁惊呼出声,妖梦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幽幽子倒是不发一语。

“先别急着吃惊,先听俺说说。”猯藏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幽幽子阁下和秦心小姐都是灵体为主的体质,妖梦小姐则是半人半灵。而俺跟你倒是未受到石头的影响,按现在的情况分析,这石头的影响可能对我们肉身为主的妖怪无效。”

“那由猯藏姐您护送过去是不是安全点?”小伞问到。

“如果这石头有智能,它肯定会试图冲破俺的封印,刚才也说了,封印术并非俺所长啊。再来,也不是完全确定它对我们妖怪就无效了,二来如果封印被破,施术者会受到强大的精神冲击。这样一来二去之下,没准俺也会受到石头操纵,那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打打闹闹可以收场了,整个幻想乡的狸子都会发起叛乱的哦。”猯藏哈哈大笑着,又补充道:“虽然俺也不反对它们出来闹一闹就是了,毕竟好多人总把我们妖怪狸当笨蛋看。不过嘛,圣阁下肯定会生气的,所以由伞伞你护送石头最好。”

“知道啦,就我弱嘛,被操纵了也闹不起来。”

“别这么说,这位小师傅。”一直不发言的幽幽子抢白道:“在场各位除了您之外,都有强烈的愿望,像我还因此发起过异变呢。像您一样无欲无求的性格,加上心地善良,也不牵涉各方势力,即使这怪石想要操纵你惹祸,估计也无从下手吧。”

猯藏和幽幽子二人一阵糖衣炮弹,直让人招架不住,而且她们说的也确有几分道理,小伞只好接下任务。

当下,猯藏需要远离石头,以免封印不牢时遭到操纵,秦心和妖梦暂时留在白玉楼疗伤。幽幽子连胜两场,本就心情大好,眼见无事,便继续大快朵颐去了。小伞则是带着怪石只身往永远亭飞去。

第二章

“喂——伞伞,要——去哪儿啊?”

“哎呀,公主殿下?怎么就你一个,影狼和蛮奇呢?”

“公主殿下?是在叫我吗?”

迷途竹林前,泡在木桶里的若鹭姬和刚刚降落的小伞面面相觑,二人循声看向竹林深处,踱步而出之人原来是久未出阁的辉夜,在她身后竹林里的一片空地上,铃仙和其她兔子正在张罗着晚上的赏月宴会场。

“你们好呀,是来参加宴会的吗?虽然早了点,也可以先入席啦。”

随着辉夜伸出手缓缓靠近二人,小伞手中的陨石竟又散发出怪异的光芒。

光芒愈盛之下,竹林里的铃仙察觉异常,连忙出来救援时,她眼前的小伞、若鹭姬、辉夜三人竟随着光芒消失一同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是给我们整哪儿去了?这还是幻想乡吗?”

“哇!伞伞你看!我长出腿了哦!”

小伞看向一旁的若鹭姬,若鹭姬也看向小伞,眼前人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鱼妖怪和伞妖怪,反而是和铃仙一般打扮的月兔,只是面相依旧可以看出点原本的样子。

“糟糕,永琳也外出张罗宴会了,这下是真麻烦了。”

唯一没有变成月兔样子的辉夜打量着房间内的各种机械阀,以及她眼前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按她记忆判断,这显然是月都上的某个战斗要塞。说真的,辉夜完全不怀念月球?那倒也说不上,但是被这种形式送回来,是最糟糕的事了。

“辉夜殿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小伞啊,你带来的这石头是月都的产物,”辉夜来到房间左侧的电脑终端处,飞快的输入了一连串的密码,房间右侧的一排金属柜接到指令随即弹出,辉夜接着说道:“这是月都用于训练士兵的技术芯片,它会读取一个月兔士兵的记忆,将受试的月人传送到当时的战场上。”

“月兔士兵……啊,是铃仙。”

“难怪我会长了腿,原来我变成月兔了呀。”若鹭姬还不太习惯在地上走路的感觉,她在小伞的搀扶下一蹦一跳的来到辉夜身边,二人朝着金属柜内看了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些金属道具都是什么呀?”

“月兔的单兵强化型外骨骼装甲、战斗兴奋剂、巷战用的霰弹枪,莫非是鹫城那场镇暴战吗?亦或是拉普要塞攻坚战?”辉夜一边给若鹭姬、小伞解释着金属柜内的物品,一边拈着下巴思考着,她摇了摇头理清思绪,接着说道:“听着,我们现在在铃仙的记忆里,你们一边穿上装备一边听我说。”

眼看着辉夜利落的穿上外骨骼装甲、掂量着手中的枪械、又往装甲的各种槽位塞入了各色的针剂,小伞和若鹭姬也笨手笨脚的有样学样。

“我现在还搞不清楚这是哪场战斗,但是能拿的东西尽量多拿,我们得武装起来。”

“辉夜殿下?”小伞虽然和辉夜私交不深,但也听说过她的实力之强以及不死之身的传闻,眼见她如此紧张,不禁接着问道:“您既然说这是用于训练的东西,我们不用那么紧张吧?”

“小伞,这东西搞个不好是会死人的,它的效果是直接刺激受试者的大脑,简单来说,我们在战斗中如果受伤,大脑是真的会朝我们反馈受伤的信号,如果一旦死亡……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是您不是不会死吗?”

“这种直接对大脑的刺激是很难解释的,哎,永琳在就好了。”辉夜已经装备完毕,她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接着说道:“简单来说,即使我是不死身,如果我们一直陷在这个芯片制造的幻象的死亡循环中,我的肉体就会持续接收这种死亡信号,即使我们最终能够胜利通关,我大概也会变成植物人一样的假死状态吧。”

“我的话先不论,你两如果在幻境里持续死亡,现实的肉体一定会死。”辉夜帮若鹭姬穿好装备,又补充道:“这芯片是个有严重缺陷的东西,实打实害死过月人,本来它应该早就停产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搞到这种东西的。”

小伞当下跟二人解释了妖梦找到陨石,以及白玉楼的剑斗一事。

“嗯,我有听说过芯片本身有类似因幡那种令人发狂的能力,为的是直接刺激受试者的深层意识。”辉夜一边给霰弹枪上膛,一边在操作台上调出各种装备、针剂的使用指南,她抽空说道:“脱离芯片测试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设法通关铃仙的这个战斗记忆就是了。亦或者是我们都战死,但是有我在,我们想死可能还比通关难一点。”

辉夜以自嘲的口吻说着黑色笑话,若鹭姬虽然是妖怪,但她向来性格温和,自从来到幻想乡以来,已经彻底和茹毛饮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告别许久了,现在一听要上战场,还会轻易死掉,就不禁手脚发抖。

“公主,别担心啦,我们也是跟不少强者战斗过的,要有信心。”

“不担心就怪啦!伞伞你还这么冷静啊?”

“小伞,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识,本公主开始欣赏你咯。”

“两位公主殿下不要一起回我话啦,听得我头都大了。再来,不冷静只会让自己莫名其妙死掉吧,还是先看辉夜小姐调出的这些信息吧?”

“谁让你就说一声公主,谁分得清啊?”若鹭姬和辉夜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的话,语毕二人都愣了愣神,随后相视而笑,后者补充道:“叫我辉夜就行了,毕竟,人鱼公主的传说可比我这个月球公主出现的早嘛。”

“那就谢谢你啦,辉夜小姐。”若鹭姬深呼吸一口,又活动活动自己还不太习惯的人形下半身,接着说道:“这些武器的使用方法我大致都看懂了。”

“我们自己的能力是用不了了吗?能发弹幕的话,应该会比这些子弹要强吧?”小伞还在查看操作台上的武器指南,她接着问道:“尤其是辉夜小姐您,有您的实力兜底,什么战场应该都不在话下吧?”

“我是很高兴你们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啦。”辉夜苦笑一声,接着说道:“确实如果是我的话,哪怕是环月的卫星要塞,我也能一击打沉它。但是芯片为了杜绝受试者作弊,它切断了我们和肉体的联系,甚至于可以说是我们大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哦。”

“我明白了,这就相当于我们无法从身体或其他外部因素补充魔力。”小伞也穿戴好全身装备,接着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使用装备战斗可以节约我们的魔力对吧?”

“大差不差吧,除此之外,这些装备可是彻彻底底的实战型。如果只是我们平常闹着玩的弹幕游戏那些子弹,哪怕是几张符卡吃满了也打不烂它的。如果我们等下出舱遇到的是巷战,它们肯定能保护你。”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通关呢?”

“完成这次战斗的任务就行,就是我现在也摸不清这到底是哪场战斗,毕竟因幡还没来到地上之前,我就已经在地上呆了一阵了。”辉夜拈着下巴思考一阵,接着补充道:“对了,我们还得保护因幡,她作为这个战斗记忆的主人,才是实际完成任务的人,如果她死亡了,那就相当于任务失败啦。”

因幡其实是辉夜对于铃仙的昵称,小伞跟一旁的若鹭姬解释道,永琳给铃仙安了一个优昙华的昵称,只是辉夜一直坚持称呼她为因幡。

就在此时,辉夜先前瞪着的防火门响起信号后随即打开,十来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月兔士兵鱼贯而入。铃仙就在其中,最后进门的是清兰和铃瑚,眼见几个熟面孔,小伞和若鹭姬本想上前打招呼,却被辉夜一把拉住。

“我们作为受试者,和记忆里的其他人多数时候是处于两个位面的,只有记忆的主人因幡在场时会重合,千万别在这时候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芯片的底层逻辑架构于月兔们的特殊波长,因幡这种月兔里的佼佼者,对于各种波长的运用特别敏感,若然被她察觉到,就会导致两种本应不同的波长重合到一起,夹在其中的我们三个到底会何去何从?那就连我也不清楚了。”

难怪这些月兔士兵几乎是毫不在乎的踩过三人弄乱散落在地上的不合身装备,她们本身并没有发出疑问,地上被踩过的装备也没有发生形变。

月兔们在一位月人指挥官的命令下迅速整队,辉夜看准时机,拉着若鹭姬和小伞混入其中。辉夜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开始操作,三人的外骨骼装甲上显示了各人的生理数值,全绿,健康的很,但是其她月兔士兵就不是这样了,哪怕是有军衔的铃仙、清兰、铃瑚三人,也有不少数值显示是黄、甚至是红的。

“长官,小队中仅有3名全绿。”铃仙作为队长,她通过右臂上的仪表盘查看着所有月兔的读数汇总表,不乐观的数值只得让她咬紧牙关,接着说道:“能否让超过5项指标为红的姐妹们退下火线,转去后方勤务岗?”

“全体人员不得离队!”

“可是长官!”

“没有可是,编号1894。”

月人长官仅以所属部队的编号蔑称铃仙,甚至不愿意加上军衔,她打从一开始估计就没把其她月兔当同僚士兵看吧?这让少见如此偏见作风的小伞、若鹭姬二人不禁无名火起。辉夜倒是见惯了月人的作风——向来不认同月兔有所谓的人权,不过是武器罢了,她自问自己对待铃仙还不错,少有听铃仙抱怨什么,今天细看一眼,才发现比自己之前听过的传闻要黑得多。

眼见普普通通的抗议几乎要升级为炸营,月人指挥官只得向舰桥发送信号,示意小队全员已经准备好空降,随后她便离开了,门外迅速进来几个勤务兵,她们正给月兔们逐个注射战斗用兴奋剂,动作机械而精准。

播报任务内容的广播响起,声音仿佛在为一份伟业歌功颂德一般,带着舞台剧般的强调,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而辉夜在听得作战内容之后,不禁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是那场大名鼎鼎的不义之战啊,妈的,怎么好死不死抽到这种下下签。”面对小伞、若鹭姬投来的疑惑目光,辉夜补充道:“按官方文件记载,因幡带领的小队被当成了弃卒,为的是阻挡敌人的大部队。我呸,实际上这场战斗是月人的内战,和兔子们毫无关系,但是兔子们的死亡率却高达4成,因为这根本不是任务简报里说的什么镇暴那么简单,敌人都是些怪物。”

似乎是瞧见辉夜情绪激动,小伞和若鹭姬又好似搞不清楚情况一样。铃仙快步走到三人跟前,她行了个标准军礼,又检查了一番三人的外骨骼装甲是否穿戴正确,幸好辉夜及时停下那连珠炮般的话语,铃仙才并未察觉眼前三人的波长有异。

“两位姐妹,你们状态保持的真好,等下如果有什么重要任务,我别无选择,只能靠你们两位挑大梁了。”铃仙犹豫了一会,接着补充道:“这位月人小姐,如果您愿意,请不要抛下受伤的姐妹们,就当看在同是战友的份上可以吗?”

铃仙对化身为月兔的二人说话简略而带着担忧,对保持月人模样的辉夜说话只得毕恭毕敬,措辞极其卑微。小伞对铃仙的过去只是略知一二,偶尔在宴会结束之前,铃仙也有机会喝个大醉,她偶尔会说出一些当年的故事——可那些故事无一例外都在诉说兔子们在月球上的待遇很惨就是了。

“别担心,我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得到辉夜肯定的答复,铃仙似乎颇感意外,她反应过来之后迅速鞠了一躬,随后也准备接受勤务兵的注射了。

“别真打那玩意儿,里面掺的东西可不只是兴奋剂。”辉夜悄声对小伞、若鹭姬补充道:“这里头掺的东西会让你把平民百姓看成是丧尸一样的怪物,这样你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他们了。”

面对上前的勤务兵,辉夜以月人的身份上前斥退她,随后接着跟小伞、若鹭姬说道:“看到那些很多指数亮红灯的月兔们吗?她们是不是比别的月兔多打了一针?那里头的东西比战斗兴奋剂剂量大十倍有多,短时间内能使她们的战斗力提升几倍,但是后果也严重得多,事后她们下半辈子能在医院度过余生就不错了。”

辉夜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措辞也无了平常的那份落落大方,三人就这么在辉夜的骂声之中,随着大部队来到机库。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空降舱!”广播里传来月人指挥官的声音。

“立正!全队有序进入!”铃仙尽管不情不愿,还是只得按照命令执行,因为在空降仓里有月人的宪兵队,兔子们的表现一旦有异便会遭到射杀——那还是算好了的,要是被带到内审部门接受一趟‘思想矫正’,那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大型空降舱内有每个人独立的小舱,小伞、辉夜、若鹭姬三人约定汇合的暗号和保持通信的私密频道之后便各自进入。随着机器运作的声音,小伞不禁连吞了几口口水,单人空降仓的舱门被铃仙关上,她在关门前拍了拍小伞的胸口,示意她如果不想把早餐的那些营养液全吐出来的话,就放轻松。

当舱门真正被关上时,小伞成了孤身一人,之前再怎么装的冷静,此时此刻也暴露无遗——面对未知的敌人、死亡的威胁,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小队成员注意,这次只是简单的任务,镇压暴乱罢了,记住你们平时的训练。”铃仙的声音随着单人舱内的广播系统传来,她的声音混杂着发射舱进入轨道的机械音:“月人们已经给我们的武器卸下了致命弹药,但我还是要跟你们说,遇到危险以保命优先,去他妈的规矩,各位一定要活着回来!祝各位姐妹们好运!”

随着舱外的机械音,众人所在的空降舱已经被校准完毕,舱内的稳定设施随即将各人几乎五花大绑一般扎紧,黑暗中无尽的等待使若鹭姬非常不安,小伞亦然,不知辉夜如何?

空降舱内部亮起绿灯,舱内众人无不感觉自己仿佛走格子游戏一般被往前推了一格,随后是两格,随后急速加快。随着一声巨大的爆响,众人已经弹射离开飞船,与推进的火力和重力加速度相比,承受灵梦的弹幕攻击都仿佛成了一种享受,小伞不禁咬紧了牙关。

缥缈而浩瀚的宇宙之中,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地面炮火的还击——当然了,敌人只是平民百姓,凭什么组织起对宇宙飞船的反击火力呢?饶是如此,月人仍派出了众多空降舱,按辉夜的说法,这是月人内部的政斗所致,一场普普通通的镇暴,会变成彻底的屠杀!

无暇为她人的性命犯愁了,小伞甚至都无法顾及自己的性命,因为她所在的空降舱已经发出指示——距离预计着陆地点还有XXXX,数值和计量单位都是月人的标准,小伞这种地上妖怪根本看不懂!

第三章

“全员集结完毕,队长,等您指挥!”

清兰清点人数后,对铃仙作出简单的汇报,后者重复了一遍战术规划和任务内容,但事与愿违,这座被称为鹭森的城市内的根本不是暴民,而是敌人早安排好的生物兵器集群。

“掩护伤兵!有序撤退!退到高地上!”

铃仙一边指挥战斗,一边为小队断后杀敌,眼前的类节肢动物集群似乎多数仍保有原来模样的意识?正鬼叫着什么话,朝着自己扑杀而来!铃仙根本无暇细想眼前的畸形怪胎是否是由自己的月兔姐妹畸变而成——尽管她已经看到了怪物扭曲的头颅上的兔耳,她抬手就点出两枪,送了这个沦为亵渎之物的姐妹一程。

小伞连忙护住一名伤兵,抬枪打碎怪物九根畸变附肢中的几根,但怪物丝毫不为所动,仍是扑向伤兵,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伞抬手击发出连珠炮般的雨状弹幕,直将眼前几只怪物炸裂!

“真他妈的!”辉夜并非怒斥眼前袭击她的怪物,而是对这些把月兔们变成节肢类怪物,却仍保持她们的兔耳的月人恶趣味倾泻怒火,她抬手就是几枪,将怪物的下肢轰个粉碎,好掩护她身后的若鹭姬撤退。

若鹭姬自打结识几位草根妖怪伙伴后,过的都是闲云野鹤的日子,初涉战场的她还得面对这种来自地狱的亵渎之物,已经让她吓破了胆——只懂得站在原地不停射击,她手上的霰弹枪早已打空弹夹,她又改为以魔力射出弹幕,但没头没脑的攻击只让她自己陷入险境,幸亏辉夜及时掩护,才没落得个被分食的下场。

方才各种扭曲的怪物是由月兔们畸变而成,她们既无法投降,又没有武器,只得挥舞起多的夸张的增生肢体攻击每一个受害者,随后被其她月兔的火力打成碎片。不义之战的不义程度远超过因幡跟自己说的啊!这早就不是不义的程度了!临时营地内,辉夜不禁想要骂出声来,但看若鹭姬还在发抖的可怜样,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

“辉夜殿下,还好您平安。”

“小伞啊,哎,很高兴也看到你没缺胳膊少腿的。”

小队成员已折损不少,身为队长铃仙也是挂彩连连,不知担任其它临时支队队长的清兰、铃瑚怎么样了?辉夜似乎是看出了小伞的担忧,前者也随着后者叹了口气,说道:“至少她们三个现在都还活生生的在幻想乡呢,总不会死在这的。”

“两位姐妹,还有月人阁下,很高兴看到三位都没事。”

“当然没问题,只是你伤的不轻,应该好好休息,你这是还要去哪儿?”小伞问到。

“担任本次空降的总指挥永琳元帅要发言,我作为排长必须得去参加了。”铃仙看了看自己的袖章,本来她只是带领一个小队的小队长罢了,但在刚才惨烈的空降抢滩登陆战上,空降部队遭到怪物突袭,排长早就阵亡了,铃仙只得接过指挥权。

“啊?永琳在这?快带我去见她!”辉夜连忙说道。

辉夜月人的身份,以及那无可辩驳的上位者语气,一下就使得铃仙不知如何应对,没等她察觉出眼前几人的波长不同,辉夜已经拉起她的手朝前方走去,哪怕那是个错的方向!

“月人小姐,我们走反啦!两位姐妹?你们怎么跟着我来呢?”

辉夜连忙又拽着铃仙反向走入另一扇门,身后的小伞、若鹭姬连忙解释道自己是来担任排长的护卫工作,铃仙也是初升官的,根本不懂这些道道,也只能默许了。

一个不是地下室,却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入,这显然是为了做保密工作。永琳就站在这房间中央的临时演讲台上,辉夜看着老熟人憔悴的脸庞,她虽然知道这个时间上的永琳也受了很多罪,但没想到竟被政斗搞得人不似人、鬼不像鬼。

讲台上的永琳似乎也惊讶于台下出现另一个月人,她快步走下演讲台,台下的月兔们如摩西开海一般为她让出道路,辉夜一行四人就这么跟永琳直勾勾的对视着。

“公主殿下?您这,这怎么……?!”

饶是被誉为月之头脑的永琳,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早已逃到地球的辉夜怎么会出现在这?

小伞想起辉夜之前说过什么?波长交汇会导致她们三人不知被送往何处的话,心中直叫苦,现在的状况已经够糟了,要是再被送往一个连辉夜都不熟悉的地方,那就真是彻底没办法回幻想乡了。

“永琳,你辛苦了。”辉夜踱步越过永琳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前者站上临时演讲台,调整了下麦克风,随即说道:“各位战友们,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台下的月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也认出了辉夜的身份,忙惊叫出声——是蓬莱山辉夜!月人的公主!一时间,人群就跟炸锅了一样,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不知是哪个兔子率先喊了一声:抓住她!如怒涛般的人潮就试图冲击演讲台。

铃仙、小伞、若鹭姬、永琳排众而出,来到辉夜身边组成圆阵挡住人潮,将演讲台上的辉夜护在中心。永琳无暇问及辉夜的其他情况,以及这三只月兔是什么来头,她忙解释道:“兔子们炸营了,本来我想以自己上军事法庭做保,要为她们发声声讨人权的,这下您来了,事情根本一发不可收拾啦!”

“安静!你们信不过我这个月人公主,我无言以对,我也不想为我的身份辩驳!请看我身上的伤口,我刚刚才和诸位一起并肩作战!这点绝无虚假!”

辉夜左手拍台,右手振臂一挥就甩开上衣,她的躯干上缠满了绷带,暴露在外的肌肤、双臂更是伤痕累累。刚刚她为队伍断后受了不少伤,严重处几乎可见骨,人群中有被辉夜救下的月兔也随之出声呼应,眼见如此,人群稍微冷静下来。永琳见此空挡,忙将身上代表元帅职位的长风衣披到辉夜身上,她似乎已经了解辉夜是为何来到此地了。

“很好,都安静下来的话,我要接着问问题了,诸位既然要声讨人权,谁能回答我,靠什么才能争取来人权?!”

台下的月兔们私下展开了剧烈的辩论,但倒是无人挺身而出回答辉夜的问题。

“我告诉你们,让永琳作保不行,绑了我也不行!只有暴力能够争取来人权!”辉夜又是重重的拍桌,接着说道:“也许有哪位在这种浴血战场还保持理性的智者会告诉我——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只能表示,放你的狗屁,我相信地上早已灭亡了的诸国首脑也会同样这么对你说。无论是地球上,还是月亮上的历史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赤裸裸的暴力都争取不到的东西,你在谈判桌上也绝不可能得到!”

辉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我身处行伍的时间不长,但我仍然知道一位士兵的准则——无论她是月兔还是月人,作为士兵有责任保护月都全体公民的安全!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事实是如何呢?只有月兔们在牺牲,月人们反倒是个个吃的脑满肠肥!吃着在座各位亲人的人血!所谓全体公民也不包括月兔们!就这种准则,也配成为准则?我呸!”

辉夜的发言以及恰到好处的情绪表达——尽管那是以污言秽语的方式,赢得了不少月兔的叫好,然而还有不少声音认为她是月人公主,根本不可信。

“写下这些准则的人,她们是否知道方才的暴行?将在座各位的姐妹变成那种亵渎之物?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人没准就是这件事的推手之一吧?月人们口口声声说兔子们也是污秽的?是天生就有原罪的?不!我只看到了在座各位的勇敢、坚强!”辉夜看向铃仙,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流下热泪,前者接着说道:“将月兔们当做账本上的数字一般消耗,月人就是这样建立起她们口中的无垢世界?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比刚才的怪物还畸形吗?”

人群中叫好的音量逐渐增大,那些原来质疑辉夜的人,也被她逐个驳倒。

“月兔们!请听我一言!”辉夜振臂一挥,接着说道:“你们是要闭锁的无垢乐土?还是要自由的污秽地狱?”

“地狱!地狱!”小伞和若鹭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不禁随之举手,大声喊出心中所想。

“我们要战争的无间地狱!要向所有迫害我们的月人讨回这笔血债!”铃仙也举起手来喊道:“姐妹们!为自由而战!打仗啦!”

月兔们心中的怒火已经被辉夜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点燃,她们有的呼朋引伴,有的将手中武器上膛,纷纷开始计划如何反攻月都。在人潮的热浪中,永琳的声音有如夏夜凉风一般在辉夜、小伞、若鹭姬三人身边吹拂而过。

“你们做得很好,外界的我已经破解了芯片的部分代码,我这就把你们送回幻想乡。”

“永琳,指挥反攻的事就拜托你了。”

“公主殿下,尽管我的智慧让我知道外界的存在,但您不会忘了吧?我们只是芯片制造出来的程序罢了,在三位离开的瞬间,晚点的话可能是在破坏芯片的瞬间,我们应该就会随之消亡吧?”

“不会的。”小伞接过话头,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看向她,使得她有些害羞,但她还是补充道:“事情因我带来的芯片而起,我虽然力量有所不及,但是一定会尽力找出让各位也能得救的方法。”

“她说的没错,永琳,坦然赴死固然潇洒,却并非今日。”辉夜摆摆手,接着说道:“死只有那一瞬间,唯有生才可以散发永恒的光芒,掌握永恒之力的我又岂能看着你在这受苦?”

“哪怕我只是个程序造出来的假人?”永琳抹去了自己话语中的感情,只为了让公主不要留恋这个虚假的世界,她刻意用机械音一般的声音说着。

“我只知道大家都是有血有肉、会受伤、也会害怕,但还是会挺身保护我的朋友,不懂什么程序、假人的啦。”一旁的若鹭姬跟先前几个战场上保护过她的月兔远远地挥手打着招呼,随后微笑着对永琳如此说道。

“既然如此,就请公主殿下和各位朋友多努力吧,我和大家都会期待着的,反攻的事就交给我了。”

永琳眼中闪过泪光,一旁的铃仙忙为她拭去泪水,却惊奇发现众人的头顶上散发着奇怪的光芒。

“公主殿下醒了!快准备药!”

随着光芒愈盛,小伞、若鹭姬、辉夜脑海中永琳的声音渐行渐远,而现世里铃仙的声音却是由远及近。

显然,三人都已从芯片制造的幻境中回到了现世,此时她们三人都躺在永远亭的病床上。病榻周围的铃仙眼见辉夜醒来,已经连忙上前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若鹭姬的病床隔壁是影狼和赤蛮奇,她两看见同是草根妖怪的同伴醒来,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抱了上去。

“真是遭了罪呢,伞伞,都怪俺的封印术不过关咧!”小伞的病床旁,猯藏挠着后脑勺,连声道歉。

“你啊,总是喜欢强出头,这种怪东西喊我来处理不就是了。”猯藏身边的封兽鵺给小伞递来一块切好的苹果,她接着说道:“寺里的其他人,还有不少人也知道了你要拯救芯片里的人一事,正在想办法帮忙呢,你就别一副失落的样子啦,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来看你哦。”

“这种月球科技的东西,幻想乡里的大伙都不熟吧,能帮上什么忙啊?”小伞一边嚼着切好的苹果,一边接着问到:“还有你们怎么知道芯片里发生的事啊?”

“永琳医生回来之后,就把芯片里的内容都投到大屏幕上咯。”猯藏指了指一旁墙壁上的巨大投影幕布,接着说道:“伞伞的活跃我们都看到啦!”

“还有你给我们留的难题也看到啦,要救芯片里这些人,就不能破坏掉芯片,永琳医生试着攻破芯片的防火墙,但是那个方法嘛,就比较奇特了。”封兽鵺一边笑着一边又给小伞递来一块苹果,她补充道:“在接触到幽幽子的死亡之力,和辉夜公主的永恒之力之后,芯片的核心不断被破坏,但它的重构系统又让它不断重生,在这期间,芯片的相关保护程序也在无序的迭代。”

“鵺酱什么时候懂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啦?”

“永琳医生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大致复述一遍罢了。”

“我还是没听出来大家能帮上什么忙。”

“那你还是问永琳医生吧,她现在在会议室那边张罗着开会呢。”

第四章

“咳咳,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我这就展开说说,首先,我们的目标就如刚才影像资料里小伞小姐和辉夜殿下所说的,我们要拯救芯片里那些被压迫的月兔和部分月人。”

永远亭会议室内,真正的八意永琳本人正在讲台上的白板书写本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永琳医生,先不谈最终目标,现在的问题是,再次进入芯片的幻象空间里,里边那些被程序生成的人,还是上一次的那些人吗?”

起身发言的人是坐在扇形会议席左侧首座的丰聪耳神子,她身后的各位随从也随之附和,秦心倒是例外,她正悄悄挥着手朝小伞打招呼呢。

“神子阁下,您知道一个活体是由什么构成的吗?”

“医术并非余的专长,您就别卖关子了。”

“一个活体的本质上是一个情报的整合体,每个人都有她先天的特征,和她后天经历的一切,还有经验、记忆、感情等随着时间衍生的诸多元素,而把这些东西统合到一起的‘它’,在您看来应该被称之为灵魂。”永琳一边在白板上板书,一边补充道:“就如同您师傅可以很轻易让尸体动起来,但她是否还保有生前的各种元素呢?”

神子看向她身后的芳香,青娥声称为筹备天后诞一事没有随行,此时的芳香正一脸呆相的淌着口水,使得要帮忙照顾她的布都忙里忙外的。

“我已经攻破了芯片的多层防火墙,它的主程序目前必定忙于修复各种错误,无暇顾及那些正在发动叛乱的受难者,但是,我们再次进入芯片空间时,还需要一个能够准确锚定那些人造灵魂的个体。”永琳转过身,指向了小伞,接着说道:“多多良小伞小姐,您是在座各位中接触芯片时间最长,且被明确作为芯片受试者进入幻象空间里的人,换言之,您就是锚定她们灵魂的最佳人选。”

“我既然在那些受难者面前许下诺言,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退缩。”小伞在命莲寺的右侧次席上发言。

“很好,这样救援名单的一号就敲定了。”永琳向小伞致以掌声,神子也随后鼓掌,全场一阵闹腾之后,永琳接着补充道:“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能够救出影像资料里的各位受难者,接下来我就说说我们该如何重新进入芯片,优昙华,给各位发资料。”

铃仙在各席之间来回奔走分发资料,将纸质资料递给小伞时,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简单来说,要攻破芯片的最后一层防火墙,我们需要和它进行一场棋局,详情各位可以翻开资料的第八页。”永琳一边板书,一边翻开了手中的资料,她接着说道:“本来这芯片就是用于月人之间模拟教学的工具,只是有诸多缺陷而被淘汰了,至于这块芯片是从何而来,我目前也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只是吧,它最后一层的防火墙本质上也是用于教学式的一场考试,考生在限定时间内能够赢它,就能攻破防火墙。”

“这么儿戏?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坐在主席台上的辉夜抱怨道:“不就是玩游戏嘛?永琳,也算我一个,我既然在受难者面前夸下海口,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当缩头乌龟了!何况我玩游戏的水平你是知道的!”

“……公主殿下您的永恒之力本身就是关键,名单上少不了您的。”永琳一边头疼的扶正自己的帽子,一边在人员名单上写上辉夜的名字。

“且慢,永琳医生,这名单是怎么回事?莫非下次进入芯片空间内的人数是受限的?”

发言人是坐在居中扇形会议席首座的埴安神袿姬,她身后的杖刀偶磨弓也点头同意主人的问题,至于更后席次的其它埴轮士兵则不发一语。

“袿姬阁下,很遗憾的告诉您,确实是的,人数仅限5人。”没等袿姬接着开口,永琳已经解答了她的下一个问题:“从白玉楼比斗一事到刚才公主殿下一行脱险为止,分别有妖梦、幽幽子、秦心、小伞、公主殿下、若鹭姬这几位受到了芯片的影响,只有这几个人接收到芯片发出的特殊波长,我在攻破防火墙外层的时候篡改了系统参数,但这也只能不限定参加者是这六位而已,参加人数还是受到限制的。”

“那不应该是6人吗?”袿姬苦笑道。

“妖梦阁下的体质较为特殊,半人半灵的体质,在座各位应该找不出一位能够抽掉半身还能安然无恙的吧?妖梦本人也还在白玉楼养伤,无法来助阵了。”

“抽掉半身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没等袿姬接着发言,磨弓已经指了指自己,向永琳抢白道:“这里就有一个。”

“确实,磨弓小姐的话,哪怕是以强行剥离的方式,也可以变成无限接近半人半灵的特殊体质,就是不知您主人是否舍得。”

磨弓看向袿姬,后者暂未表态,前者只是默默单膝跪下。

“袿姬阁下作为人类灵的守护神一事,我也有所听闻,只是这次的事件与人类灵不沾边,要是因此损伤相当于您女儿的磨弓小姐……免不了在永远亭和灵长园之间埋下祸根,因此我才说5人就够了。”永琳犹豫一阵,还是没有把磨弓的名字加到名单上。

“永琳医生,我对于人类灵的定义可不仅限于人类。凡是向我求救的,我自当尽我所能让他们脱离苦海。”袿姬微笑着接着抛出问题:“而且既然您害怕磨弓受伤,那又何苦把我找来呢?”

“这是我们接下来才要讨论的问题,既然您问到了,我先简单说说吧,各位有兴趣的也可以先翻看手上的资料。”永琳苦笑着,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些人造灵魂的数量庞大,如果让她们一股脑涌进来幻想乡,那势必会造成混乱,如何安置她们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议题。袿姬阁下,您那巧夺天工的手艺,想必能为这些无处安身的灵魂重塑肉身,这就是我特地请您来此一叙的原因。既然已经如此有求于您,再要求您或磨弓小姐亲自出马,这是否太难为您了?”

“原来如此。”袿姬朝永琳点了点头,接着将单手放在磨弓的肩上示意她起身,微笑着说道:“我意已决,我和磨弓都要参战。既然已瞧见影像里的那般惨状,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那我就先替公主殿下谢过两位如此急公好义了。”永琳苦笑着将袿姬、磨弓的名字也写到了名单上,接着补充道:“有了袿姬阁下和磨弓小姐的加入,在棋局中我们就可以调动埴轮兵团这支生力军,这无疑是一大助力。”

“等等,永琳,棋局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辉夜拈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接着说道:“还能允许我们自由补充棋子吗?”

“按程序本来的设定,将会是在月面上的亚斯缇环形山上的一场攻坚战作为考题,但因为幽幽子小姐跟您的两股力量相斥之下,芯片的程序不断被破坏,又不断的重生,在我破解防火墙期间,最终是以您这位受试月人的经历锚定了这场棋局的信息。”

“我?我可没打过仗哦?”

“您贵人多忘事,在以往的地上您不是打过一场?”

“哈哈哈,你莫不是在说月之使者要来带走我那次?那次我和你可是大闹了一场呢!”

“呵,正是。”

“那棋局就会发生在平安时代的战场咯?”

“虽然我已经施加封印,但芯片现在也在进行一定程度的迭代更新,会议如果能在半小时左右完结的话,实际时代可能会迭代到中世纪。”

“总归就是会打一场白刃战嘛,难怪你会把神子小姐喊来。”

“您所言极是,圣德王陛下少年时期已经历初阵,熟知兵法与古代战阵,更是屡次以少胜多立下奇功,我想以您作为本次的领军人物再合适不过。”永琳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急着把神子的名字加入名单中,她接着朝神子问道:“就是不知您意下如何?”

“旨在救苦救难,如此幸事,余自当御驾亲征,只是领军人物嘛,却是有位更合适的人选。”神子从座位上起身,在众人的疑惑和议论之中缓步走向命莲寺的座席,她这是要摒弃前嫌,请白莲师傅出山?亦或是让诡计多端的猯藏指挥?在小伞好奇的目光中,神子最终停留在娜兹玲座前,她说道:“余素来听闻娜兹小姐乃毗沙门天座下护法之一的吐宝鼠,总指挥一职请您切勿推辞,余愿为您打先锋,只求一见您的军法。”

没等被神子捧起手的娜兹玲反应过来,她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既然得到神子的举荐,又道出了娜兹玲那了不得的来头,与会众人一时间掌声雷动,私下也交头接耳不断,直让平常和众人关系不甚亲密的娜兹玲涨红了脸。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因为是命莲寺实则是信仰毗沙门天的寺庙,住持白莲更是近乎狂热的信徒,但本应是寺中最高地位的她,实际却并非独掌寺庙权柄的人。

原因是现在居于次席的命莲寺首座寅丸星,她经白莲作保引荐给毗沙门天,得以由普通的虎妖化身为毗沙门天在幻想乡内的化身。

至于娜兹玲,她名义上虽是寅丸星的使魔,实际上也仅份属白莲的弟子之一,但她实打实是毗沙门天座下的护法吐宝鼠,更是以监察寅丸星的要职下凡而来的。

但无论如何长于军法、亦或是如何地位崇高,自身却不一定就会很强,娜兹玲的个人实力就并不出众,但她偏偏在寺里其她僧众眼里又地位超然。这种尴尬的处境下,使得本就不擅交际的她伤透了脑筋。

娜兹玲作为鼠妖,身材矮小如小童,但心思却比多数人细腻——为免和住持白莲在话语权方面起争执,她向来只以若即若离的态度对待其她僧众,如今一时之间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只让她好不自在。 反倒是猯藏、小伞这些闲云野鹤般的寺内食客和娜兹玲私交不错,缘由不外乎于她们并不将娜兹玲视为超然的存在,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交往罢了。这不,猯藏和小伞此时就在和周围人群说娜兹玲的棋艺高超,二人在察觉到她尴尬的情况,又主动来到她身边为她加油鼓劲。

“……好啦,也算我一个吧。”娜兹玲还是涨红着脸,她低着头,手指不安的互相掰扯着,颤颤巍巍地又补充道:“不过可别叫我什么元帅、总大将之类的。”

“既然又得两位强援相助,这次行动的赢面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了。”永琳在得到白莲和娜兹玲本人的的同意后,将她的名字也加入到了名单上,永琳敲定6人名单,又补充道:“接下来我们就该谈谈战后处置的事了。”

永琳脸色一沉,使得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仿佛如坠冰窟,本来闹哄哄的人群也感知到这股突袭而来的低气压,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静听她接下来的发言。

“我很感激各位为了公主殿下的任性前来相助,但是先小人后君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永琳敲了敲白板提醒各与会首脑,接着说道:“众所周知,信仰的力量能够使一个新神迅速崛起,这次我们要救的人粗略估计已逾二十万之众,为免打破幻想乡现有的势力均衡,绝不能由单独一家势力独吞数量如此庞大的信众群,因此战后处理务必要谨慎。”

“这也是为了避免祸事,您的考虑是合理的,余赞成。”神子点头同意永琳的话。

“我方参与的人数较多,且都是核心人员,但我和磨弓绝无独吞之意。”袿姬也补充道。

“我既然都并未亲自下场,就表示我断无此意。”一直沉默的白莲也表了态。

“难得诸位如此同心,想来阿紫也不会反对把这么多人带进幻想乡了。”

在末席的幽幽子也出了声,她是负责将此次与会的各种信息告知幻想乡的实际管理人——同时也是她密友的八云紫而特地出席,但毕竟事情归根究底是自家庭师惹起的,因此她并无意左右此次会议的走向。

“刚刚我也说过了,给这些灵魂重塑肉身一事,要有劳袿姬阁下,那么……”永琳拈着下巴,似乎是苦于思考分配方案。

“她们的居所一事,可以由余负责。如同开辟仙界一般,创造空间对余而言并非难事。”神子又补充道:“如此也可以使幻想乡免于一时间涌入如此庞大的人群,造成不必要的骚动。”

“如果她们有意前往他界定居,村纱可以送她们去,鵺有空的话也可以帮忙。”白莲得到两位弟子的同意后接着说道:“圣辇船还可以设定定期班次,以接送她们来往于幻想乡和他界,让她们可以和身在各界的亲友相聚。”

“那么我们永远亭就为她们提供食物及各类生活必需品,以及医疗服务,这样一来,衣食住行等一系列的基本问题大致上都解决了。”永琳长舒一口气,她一边板书一边说道:“先前我的言辞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各位恕罪,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大致上的布阵就留待入局之后由娜兹玲指挥,各位先行准备吧。”

第五章

“看来,这将会是余复活后最盛大的一场战争啊。”

神子策马来到高处,视野仍旧不甚良好,但仍可看见眼下的一片平原,由两条河流分割而成,大块湿地颇多,看起来不难想象,这势必会影响骑兵的机动性。

敌军已经在约5里外的一片湿地中央构成的群岛地形摆起坚阵,即便透过较高的水生植物,也能窥见其军容甚盛,人数毫无疑问远超我方——当然了,否则这还叫什么考试呢?她回忆起出发前永琳说的话,只觉得颇为黑色幽默。

“陛下,我率领的斥候部队刚才和敌方的先头部队遭遇,发生交火!”

“小伞小姐吗?不必多礼,战果如何?”

“已经救回不少被困的月兔,敌人显然被我们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永琳在出发前设法黑进了芯片内部,篡改了一部分棋局的数据,这既是为了加深对先前见过的众月兔灵魂的锚定,也是为了给敌方一个先声夺人的下马威。

“好,余这就回阵中。”

神子并非是考察够了,而是要回到军阵中,以秘法道术将众月兔的灵魂固定并从受诅咒的躯体中剥离,以便袿姬将其转移到埴轮之中,等战斗结束再将其一并带回幻想乡。

“报!敌方已经开始集结兵力!”

“人数多少?”

“……说出来我怕会影响士气。”

“形式不容乐观吗,神子小姐,请您回到第一阵带领先锋部队,我们依计行事。”

娜兹玲和芯片投影出的铃仙一同回到中军帐。袿姬此时已经从神子手中接过接力棒,正在将月兔们的灵魂转移到她的埴轮中,神子听得号令,顿时精神一震,从马扎上站起身来。

“别小看对方,虽然只是中世纪的斜线阵,但按永琳医生的说法,敌人的部队中混杂了有月都装备的精锐。”

“斜线阵?余才疏学浅,还望您指点一二。”

“那是欧洲古战场的一种阵容,常见的情况是将军团分割成不同的区块,单一区块以持大矛的重装步兵为主,两翼辅以轻装骑兵掩护。以先前的影像资料来看,那些由月兔畸变而成的节肢类怪物应该就是充当重装步兵的位置,月都的精英部队则作为两翼援护。”娜兹玲和神子穿梭于军阵之中,前者接着补充道:“斜线阵常见的战术布置,是以一个区块的强力部队为矛头,其余各区块部队则为盾,矛头不断深入,盾则是缓步撤退诱敌深入,只待矛头捅穿敌方,就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敌军。”

“想来余率领的先锋部队必定会与对方的矛碰上,您想要余怎么做?”

“矛不断前进,盾诱敌深入,你就在它们错位的瞬间,瞄准这个缝隙打进去!”

“妙计,余已深感热血沸腾!”神子纵身上马,单骑往军阵的最前方去了。

“磨弓小姐,您率领第二阵,只待神子小姐的先锋部队打出空缺,便全军压上。”

“晨雾影响了视野、不熟悉的地形、敌军的兵力优势、依计行事便会身陷重围的神子小姐、我个人的状态因为剥离了半身也并非万全。”磨弓一一举出眼下不利的情况,接着补充道:“如果贸然调动大军和敌方主力相绞,只怕我军大营遇袭。”

“敌军若然从多个方向攻来,那正合我意,我最初的打算便是逐个击破。”

“请您赐教。”

“敌方的构成包括了精锐月人、月兔老兵、月兔新兵、还有畸变为怪物的月兔。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分兵的结果不用我多说,必定会导致指挥系统混乱。”身在棋战之中的娜兹玲说话没有了平常的羞涩感,反而几乎都是用平静而明确的指令传达,她接着说道:“我们击破第一队时,敌方根本反应不过来。而当敌方指挥层想要亡羊补牢派出救援部队时,战斗早就结束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重整军容,情况不利便顺势攻击敌方增援部队的侧翼,情况顺利则跟随神子的先锋部队直捣黄龙。”

由于幻想乡联军的主力均是由埴轮士兵组成,这些武艺高超的军士本就个个悍不畏死,加上指挥系统明确。磨弓细想一阵,在这些优势之下,娜兹玲的战术布置可不是纸上谈兵,她没再提出疑问,而是依照娜兹玲的话往第二阵去集结主力部队了。

“小伞,你率领的斥候队是否有测出河流的深浅?”

“这几处的水位大略过胸,士兵们都可通过,这几处急流就较为危险了。”

小伞一边在军帐中间的大型地图上画出标记,一边跟娜兹玲描述具体情况。

“很好,铃仙你安排第三阵的全体月兔精锐去破坏这几处危地的堤防,我要让敌军大营变成泽国!”娜兹玲指出地图上几处险要地区,跟芯片投影出来的铃仙补充道:“我军没有精于谍报工作的人才,这点上就得靠你们月兔部队了。”

“为了自由与和平,铃仙万死不辞。”铃仙朝娜兹玲拜谢,犹豫一阵又递出一只兔子形状的胸针并补充道:“娜兹玲小姐,如果我军失利,请务必用这只月兔之间的紧急联系信号通知我。”

“你当我是谁?依我计策行事,必能克敌!”娜兹玲嘴角微微上扬,并未接过铃仙递出的胸针,她摆摆手接着说道:“告诉其她月兔姐妹,切记保住性命,我们幻想乡再会。”

铃仙收起胸针,也拭去满溢而出的泪水,连同清兰、铃瑚及其余几个月兔精锐就快步往帐外去了。她们虽只是芯片投影出来,又因小伞、辉夜二人而锚定下来的无辜灵魂,但现如今,她们在知晓了自己为何而战之后,战意是非同小可的高昂,足以让娜兹玲委以重托。

“小伞,该你了,我要你带领第四阵的水军精锐,只待铃仙破坏堤防,就看我旗号行事。”

“娜兹,我有个建议。”仿佛是收到娜兹玲话语中的自信激励,小伞也变得自信许多,她接着说道:“我打算将水军精锐1000人分为约20人一组,都装备考题给我们安排的月都武器,以芦苇、泥沼作掩护分乘小艇行动,关掉引擎只随波逐流,就此游走在湿地之间,伺机狙击敌军前线指挥。”

“游击战吗……”娜兹玲抖动着尾巴,她的尾巴上勾着个篮子,里头盛着的小鼠也随之欢腾起来,她接着说道:“不错,此举若成,必定能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更可以进一步将敌人逼入绝境。”

“不仅是这样,等你发出直扑大营的信号,我们便可以将身上用于伪装的渔网、芦苇等杂物卸下,为后续大军通过沼地铺设简易道路。”

“确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小伞。”娜兹玲挠挠头又补充道:“只是苦于我军无熟悉水性之人,只靠你一人恐怕……”

“谁说没人熟水性了?娜兹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本公主的本事吧?”

听得公主二字,娜兹玲下意识看向辉夜,难道她还会水?后者只是连忙摇头,又给前者指向右方。

只见随着娜兹玲偏过视线,一阵烟雾炸开,随后出现的竟是泡在盛满水的大木桶里的若鹭姬,她头上还顶着一片颇为显眼的绿叶——正是猯藏的手笔,原来她在永琳骇入芯片时,就通过芯片外层陨石上的封印施加了一道强劲的幻术,这居然成功骗过了芯片的监测系统,将也份属受试者的若鹭姬变化成埴轮士兵的样子也送了进来。

“妙极,有若鹭姬的领航,何愁此计不成!”娜兹玲一拍掌,几个埴轮士兵便取来小车,将若鹭姬推往水军阵地去了,小伞在袿姬手中接过埴轮兵符后也随之离开。

“接下来,辉夜阁下,武器的准备工作如何了?”娜兹玲问向辉夜。

“我军的装备都已带有我的永恒之力,哪怕破坏了敌人的肉体,也能固定她们的灵魂。”

“如此既可救得更多人,又为众人免去诸多杀业,实属幸事。”还在忙着将受难者的灵魂转移到埴轮上的袿姬说道。

“袿姬阁下所言甚是。那么,就有劳您继续进行转移工作,如有必要,第五阵的士兵随时听候您差遣。”

娜兹玲说完便看向地图上的布阵,她自信这已经是现有战力下的最佳配置,但要取得最好的战果,还得看打先锋的神子表现如何?敌人又将会如何对敌?棋局是如此的有趣,娜兹玲向来严肃的脸庞上也不禁为此挂满笑容,她大步踏出中军帐外,大声喊道——

“备马!第六阵本队随我来!我要亲自上前线!如此旷世之战!我岂能蜗居帷幄之中!”

第六章

“陛下,先锋队听候您的差遣。”一名红发的月兔老兵朝神子行了个军礼。

“月兔小姐,你负责带领第一队。”

“荣幸之至,陛下。”月兔犹豫一会补充道:“陛下,如遇变故,请尽快撤退,我会为您断后。”

“何以未战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您和幻想乡的诸位都是好人,为了素未谋面的我们,就愿意来到这陌生的土地死战,我……我不愿意看到好人枉死,更不知如何报答诸位的大恩。”红发月兔犹豫一会,还是继续回避神子刚才的问题,她接着说道:“陛下,我虽未读过几年圣贤书,却也明白猎犬终需山上丧的道理。与其猪狗不如般在月人的无垢世界里老死,我宁可为大义死在战场。”

“如此娇美的脸庞,若是死了,岂不可惜?”神子一改舞台剧般的高腔,转而以柔情似水般的轻佻语调接着说道:“想报答余,到幻想乡后来舍下侍寝一晚如何?”

红发月兔愣了愣神才意识到眼前人才说什么,在她发愣的瞬间,神子已大笑着策马缓步前进。

“陛下!您还未披甲!”

“免了!扬旗!先锋众,随我冲锋!让圣德王的旗帜飘扬在敌军阵中!”

烈日东出驱散晨雾的瞬间,随着神子一声令下,先锋队便迅速组成楔形阵,和字旗号也随之挂起。

若是寻常战马,为了节约马儿体能,冲锋之前会先缓步前进,待两军距离合适,再爆发速度冲撞敌军。但先锋队座下的均是出自袿姬之手的埴轮马,这种神力造物根本没有体力上的限制,极快的速度显然出乎敌军‘矛’队的意料,他们中的部分士兵只能匆忙上前架盾,准备接战。

冲锋途中,骑乘埴轮马的先锋队居然逐渐被神子拉开距离,细看一眼,神子座下的埴轮马乃仿照她生前钟爱的甲斐黑驹制成,高头大马的造型比其它埴轮马威武许多,就在红发月兔惊呼的当下,它仍在不断加速。

敌方军阵明显被这极快的速度搅的形势大乱,充当矛的队伍早于先前的预定已经迎了上来,而其余充当盾的区块似乎还不知所措。也不奇怪,这些畸变为怪物的月兔早已失去了她们的战斗素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它们竟还是只会机械性的执行命令。

在马上的神子当下拔出腰间佩剑,单骑冲向敌军左侧。

“陛下那是什么马?!好夸张的速度!”

“快!跟上陛下!要是她还没打起来就死了!我们就成了月兔之耻啦!”

“别慌!你要是中枪了!就等于你保护了陛下!”

红发月兔和其余几个月兔老兵连忙策马前进,但她们几乎瞬间就发现完全没法拉近和神子的距离,当下只得朝敌阵倾泻火力掩护神子。

好巧不巧,正是她们的火力,使得敌方充当盾的区块执行诱敌深入的策略,开始缓步后退。

瞧准矛与盾交错的瞬间,神子已经单骑冲入敌军第一阵中。两翼充当掩护的轻装月兔骑兵连忙迎了上来,开始朝她倾泻子弹,但漫天的弹雨都被神子的后光所挡。当她们意识到远程火力对眼前这个骑士无效,正欲拔刀肉搏时,神子座下的甲斐黑驹高声嘶鸣,随即纵身飞跃,神子已经成功越过敌军第一列盾阵,来到了第二阵由月兔老兵构成精锐部队中。

神子这个活圣人的实力在幻想乡本就有口皆碑,更何况现在胯下有良驹,手中执宝剑?只见她一人一骑就在敌军阵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一时间竟无人可挡,她右手持剑如怒目金刚般大杀四方,左手却持笏板如救世菩萨一般将受难的灵魂以秘法收回。甲斐黑驹仿佛和她心意相通,根本无需她以缰绳操纵,就能让神子如臂指使。

五个月人精锐骑兵各持兵器从后方冲杀上来,神子早有听八云紫说过月人的厉害,但她既生为帝室之胄,又自命是英雄好汉,自是全无惧色!神子一人一骑当即甩开几个月兔骑兵,就迎了上去。

独斗五个高手一时间也不落下风,神子愈战愈勇,黄褐色的头发在日轮的照耀下仿佛变成了飘扬的金发,手中宝剑也神光更盛,招式更是变幻无穷——美丽而又致命的结合,一个月人骑兵转眼间就被她提剑刺穿喉咙,随后便坠马化为一滩丑恶的肉泥。

“神子阁下当真是了得,敌方阵型已乱,埴轮兵团听令!”

第二阵中,磨弓接到先锋队中安插的埴轮指挥官的传讯,她随即挥舞手中令旗,身后的埴轮士兵们随着号令,重重的向前踏了一步。

随即整齐划一的步伐引发阵阵地鸣,幻想乡联军主力的埴轮兵团动了。

“弓队上前齐射!掩护我军先锋!”

埴轮弓队手持仿佛是为了狩猎巨兽用的大弓,远在敌方的射程之外,他们便催动着体内的无穷巨力,连珠箭发,敌军阵中无论是扭曲月兔变成的节肢类怪物,或是将巨盾扎根于地面的士兵,都被漫天的巨箭射个对穿。接替神子率领先锋部队的红发月兔见此良机,连忙指挥先锋队退下火线,收拢受难姐妹们的灵魂。

“骑兵队全体拔刀!随我突击!步兵队两翼展开!协助月兔们收拢灵魂!”

磨弓虽然已余下半身在现世,但她本身乃神造之神,即便并非状态完全,也绝非弱者。只见她抽出腰间如冷月般的弯刀,随即便带头策马冲锋。她身后是万马奔腾、地动山摇——埴轮兵团的人数膨胀到几乎能够以人海战术淹没敌军,除了敌军为偷袭大营而分兵之外,先前有许多成功转移灵魂的月兔也主动请缨加入埴轮兵团中充当生力军。

前线捷报频传,移动到前线的中军帐中,一位绿发月兔却带来了坏消息。

“报!我军大营三面出现敌军!”

“距离多少?规模如何?”

月兔以手中的机器投出地图和映像,上边清晰的显示了幻想乡联军大营周边以A/B/C表示的三支敌军部队,其中A/B两队分别距离大营约5里、4里,看地图上的光点显示,敌军应该是正在集结中,最近的一支敌军C队在10分钟内出现在目视范围内,三支部队的总人数远超娜兹玲率领的第六阵。

“哼哼哼,下策!”娜兹玲冷笑着重重一拍眼前帅案,接着说道:“正中我下怀!敌军只有三支部队集结完毕人数才能优于我军,正是逐个击破的好机会!由我们第六阵本队亲自迎击来犯的敌人!”

“是!我这就通知本队上前迎击敌军C队!”

“不,我们的目标是攻击A队!通告众军士,只着轻装腹甲,我们要快马奔袭!”

眼前的月兔似乎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便意会了此举的意图,使得娜兹玲心情大好。

幕间,月都部队指挥车上。

“这里是月面第二军,敌军大营是空的,想来肯定是逃了!我们会接着追击!”第二军的月人指挥官通过手中的仪表盘告知其余两队的指挥层。

“这里是第五军,果然地上人都是些蠢蛋,她们真以为正面战场是胜利了吗?哈哈哈!”第五军的月人指挥官在频道中放肆的大笑出声。

“第二军通告第五军,追击一事由我军处理,贵官应当立刻掉头包围敌军主力部队。”

“混账……净让我们去啃硬骨头,自己却专挑落水狗痛打吗?”第五军的月人指挥官迅速掐断了通信,听完这段信息后,她不禁向身边的副官接着骂道:“第五军原地修整,你,给我找点借口应付过去。”

副官无言照办去了,等她打开通信设备时,却传来了阵阵蜂鸣音。

“这里是月面第三军!我军遇袭!重复一遍!我军遇袭!”

一阵令人背脊发凉的留言过后,通信设备又仅剩下了蜂鸣音。被三面包围的敌军,怎么可能这样就歼灭了第三军?这阵蜂鸣音是敌人干扰了我军通信?第二军那边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月人指挥官的思绪被搅成一团乱麻,她失控的状态直叫月兔副官不知如何是好——是接着搪塞第二军?还是要劝谏这位指挥官?

就在这种犹犹豫豫的失态之中,战机已经悄然溜走,胜利的天平也随之倾向一方。

第七章

决心越过大河形成背水阵的娜兹玲本队,很快便将地图上原标示为A队的敌军打的溃不成军。

敌军看来料定袭击大营能够取胜,那些精锐的月都科技都汇集于此了,既有娜兹玲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巨大自律机器人,士兵又都手持新锐武器,虽然料敌机先,但幸好本队有辉夜压阵,才赢的如此轻松。

确认敌军阵中并无月兔后,月之公主将压抑千年的愤怒尽数倾泻到敌军A队身上,巨大的机器人随着蓬莱玉枝的挥舞化为残破的金属块、装载着月人士兵的运兵车被金刚石整个压碎,火鼠裘在她指间不断喷吐着致命的高温热线,直将眼前万物都烧成灰烬。

“袿姬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辉夜小姐息怒,您的无上伟力还是留待歼灭其余两支部队吧?闹得太大可就要打乱娜兹小姐的计划了。”

盛怒之下的辉夜直叫娜兹玲也不敢上前劝解,几乎误了战机,若不是后方第五阵的袿姬亲自前来充当和事佬,兼顺手收拢灵魂,这些月人连灵魂都会被辉夜彻底碾碎。

“……您说的有理,我误了事,抱歉。”

“没事……那我们接下来原地修整一阵,掉头攻击敌军B队。”

一言不发的袿姬和犹豫着下达军令的娜兹玲面面相觑,蓬莱山辉夜的大小姐脾气她二人向来有所耳闻,却没想到如今她能在仇敌之前为大计强行压下怒火。

也许只有远在第四阵的小伞和若鹭姬知道,这一阵的经历已经让辉夜改变了不少。

“洪水来啦!”

若鹭姬欢快的从悬崖边的水盆里一跃而起,随后便随之落入崖下的水流中畅游着,她的这般童真仿佛在战场中盛开的一朵百合花,直叫飞在空中的小伞忍俊不禁。显然,芯片中的这个铃仙和她的第三阵月兔部队已经破坏了几处要地的堤坝,此刻滚滚江水已经将敌军大营变成泽国,由于可站立的坚实土地逐渐减少,敌方大营已经开始全面收缩阵营,到了小伞和若鹭姬出动的时候了。

“全体依计散开!”

小伞一声令下,几位埴轮指挥官迅速通告水军众军士,它们全体1000精锐当即分乘50艘月都科技快艇。快艇均以芦苇、泥土等伪装,加上艇上的埴轮士兵们更是本就由泥土构成,关掉引擎只由若鹭姬引导,几乎如随波逐流无异,在已成泽国的敌阵之中几乎不可辨认。

何况月人习惯了高科技的战争,本就少见如此原始的战法,突如其来的大水又冲垮了她们大营的基础设施,一来二去之下,小伞和若鹭姬多有斩获,敌军指挥陷入混乱,士气亦随之低落。

“草根妖怪大作战成功啦!”若鹭姬开心的从水流中扑腾而起,跟一旁的小伞击了个掌,她接着向几位埴轮指挥官说道:“请各位开始扒下船上的芦苇等伪装杂物,为大军铺路。”

“什么草根妖怪大作战啊,听起来也太没气势了吧。”小伞一边忙着收拢灵魂,一边苦笑道:“难得我费心想出这种妙计,拜托你也想个酷一点的名字吧!”

“那我们是草根妖怪嘛,伞伞不喜欢的话,自己想一个如何?”

“鲤跃龙门之计如何?”

“可我们只是顺流而下哦,根本没有逆流而上,也没有跃过龙门嘛。”若鹭姬一边笑着一边将一捆芦苇和缴获的敌军盔甲捆好,将其铺在一处泥沼上,这就成了让马匹也可勉强脚踏实地的区域了,她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做的事就很草根啦!”

“你这么说倒也对啦,别说草根了,简直就像在泥里打滚。”

“对吧,呵呵,伞伞你脸上全是泥巴啦!”

“尽管全是泥巴,但是这小脸蛋里头却是蕴涵无数智慧啊。”神子策马从大军中单骑脱离,在简易道路上疾驰而来,她一把将小伞拉上马同乘,接着又说到:“人鱼小姐还是在水里自在些吧?”

若鹭姬看着马背上涨红了脸的小伞,她坏笑着在心底里调侃一声——气氛不错嘛!又接着忙活铺路去了。

“神子阁下,您受伤了?!”马背后座上的小伞看见神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禁问道。

“敌人的各式奇异火器余从来未见过,想要试试看它的威力才吃了点小亏,不碍事。”神子单指随手一抹,她脸上的伤痕随即愈合如初,接着说道:“倒是余听娜兹小姐说,正是小伞小姐你想出如此妙计,现如今敌人已经一网成擒,命莲寺中实在是卧虎藏龙啊。”

“这么说来我还没谢过您呢,神子阁下。”

“小伞小姐所谓何事?”

“猯藏姐有跟我说过,您是为了帮我才特地来助阵的。”

“既能救苍生于水火,又能搏得美人一笑,如此美差自然少不了余一份啊。”

“……您说笑了。”

“余从不说谎。不过嘛,深究一层的话,小伞小姐你也帮过余,此次之后大家两不相欠,你也不用老把敬称挂在嘴边啦。”

“我帮过你?”

“对,记得当年余引发异变那次吗?你不是也到舍下一聚了?”

“那只是我发现芳香在墓地里乱逛啦……而且打了你的人怎么就帮上你的忙啦?”

“余复活此等大事等同于祭典啦!在祭典上的战斗即是神事的一部分,越多人参加,余复活后的状态就更好呢!”神子一边坏笑着,一边补充道:“就是小伞小姐你成绩不太好就是了!在3面就败退咯!”

“这次我可是比神子小姐成绩好哦,瞧,你是先锋就是1面嘛,那我率领第四阵就是4面咯?”

“那我也当上4面了?那我就比影狼、蛮奇厉害多了嘛。”若鹭姬从水里蹦出来说道。

二人的话语直将神子逗得哈哈大笑,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音乐声,三人抬头看去,空中亮起——恭喜你通过测试的大型文字,原来众人脚下的血泥之床竟瞬间化为各式花卉争奇斗艳的园林,没等几人欣赏如此光景,又是一阵炫目的光芒,众人从幻境中回到了永远亭。

后日谈1:小伞的异世行记录

夜深,日本千叶西综合病院,窗外灯光忽明忽暗之间,一道隙间悄无声息的在某个病房内打开。

“紫小姐,我们来这是要干嘛啊?”

“呵,来医院当然是来探病咯。”

紫将一个果篮放在3号病床的床头柜,小伞从来没看过这种惨状的人,他浑身多处接上了管道,按紫所说,这都是她维生必须的器械。

“这位是?”

小伞蹑手蹑脚的,生怕踩到了某条管路,站到了床边。

“我也不认识。”

紫则是从隙间中取出两张椅子,她自己坐到床头柜边开始切苹果,同时也招呼小伞坐下。

“不认识我们还来探病哦?”

“你应该会认识啦,她就是芯片里投影出来的永琳。”

“啊?”

“她们中的大部分人确实都只是数据,当然啦,你们这一仗干得漂亮,才让她们中的多数变成了活人。”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小伞,接着说道:“但是她不同,记得辉夜那次演讲吗?那个假永琳是什么态度?”

“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很快就信任了辉夜?”小伞歪着头犹豫一阵,接着说道:“好像确实转变的太快了。”

“嗯,先前我假装冬眠,实际一直在调查此事,直到先前看到你们的影像资料后,我才才确定芯片里的永琳就是眼前病床上的这女孩。”

“可是芯片不是月球科技吗?这个现世的人类怎么会有?还有她都成这样了,怎么战斗啊?”

小伞指着各种维生器械和管路连珠炮般发问,紫不慌不忙的又剥了个橙子,并把其中一瓣放到了床头柜的盘子上,盘子显然已经在这摆了很久了,积满了灰尘,让紫颇为不悦。

“她是怎么取得芯片的不可考证了,但将芯片启动的能源,是来源于这个女孩的强大力量。”

“她?”

小伞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离开了机器就会死的人,有强大的力量?

“这个现世并非幻想乡外的现世,我从来到这边之后,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神性。”

紫看向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着,而幻想乡才是早春,这显然印证了紫的话,此处并非幻想乡外的现世。

“准确的说,是永失信仰,哪怕是强大的正神们都已离开的世界,此处没有我,也就没人建立起幻想乡这个最后的庇护所了。”紫朝空中轻轻嗅了嗅,随即厌恶的以折扇驱散着某种小伞闻不到的味道,她接着说道:“此世的硝烟味比我们那边重得多,想必在刚过去的不久前,此世的人类完成了弑神的伟业吧。”

“人类能够打败神?这……这怎么可能呢?”

“小伞,别忘了我们那也有被逼进幻想乡的神呀。”

“因信仰的流失而迁移,和打败是两回事吧?”

“不论是哲学或是宗教,甚至神秘学,都只是人类探索这个世界的一种方法,而他们现在拥有了更高效的手段,那就是科学。”紫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超自然现象被科学揭开谜底,但科学又创造出新的超自然现象,眼前此人,想必是在这夹缝之中找到了某种真理吧。”

紫从隙间中取出她惯用的阳伞,随即抬手如同持剑一般刺向病床上的女子。

“……芯片里的怪物?!”

就在小伞和紫眼前,病榻上依赖器械维生的女子突然变化为另一种形态,紫的阳伞前端的尖锐处被一条从女子侧腹伸出的增生肢体挡下。小伞甚至不敢说自己知道八云紫的实力究竟是如何的深不可测,但如今只见她全力施压,伞尖也未能再越雷池一步。

“不管她发现的真理是什么,那都把她变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紫收回阳伞,病床上的女孩随即也恢复原样,前者接着补充道:“看,她的全身上下,骨骼、肌肉、内脏,或者说细到分子结构层面,都可以自如变化,这显然和芯片影像里那些残次品不同,眼前这个毫无疑问是完全体,也是真正的怪物。”

“那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这种……呃……成果,不是应该严密保护起来吗?而且她为什么还会依靠机器维生?”

“无论是维生的机器,还是尽可能让她留在正常的社会机构中,都是辅助锚定这个女子原有灵魂的作用。”紫拈着下巴思考一阵,接着说道:“她的肉身虽然被囚禁于此,但她的神识却能行走于三千世界之间,就在她无尽的旅途中,她找到了幻想乡。”

“您是说她打算侵略幻想乡?那块芯片就是她送来的尖兵?”

“全错啦,小伞,一点都不积极思考可不像你哦。”

“那莫非她是来交朋友的?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你猜对了,我设法翻译过她的那些不成言辞的话语,确定她为了交朋友来。”紫挂着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接着说道:“对幻想乡的向往既进一步锚定了她的人性,又在她行走诸界之旅的途中激发了各方异士对幻想乡的向往,我想,聚集而来的信仰使得她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神,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强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让这战争贩子下地狱去吧!那些枉死的月兔和被变成怪物的月兔……她到底要为了她的妄想吞噬掉多少高贵的灵魂?”

小伞回忆起战场上的点点滴滴,不禁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因她的动作,各种维生器械都微微震动着,室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维生机器的声音,良久之后,紫才接着开口。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小伞。”紫一边鼓掌,一边补充道:“实不相瞒,她在幻想乡中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的存在正是锚定她灵魂的根基,只要你向她发起攻击,无论力量大小,她的灵魂必将崩溃。”

“紫小姐,她的灵魂崩溃后会怎么样?”

“以常人而言,她的灵魂早就该在这种极端混乱无序的变化洪流之中消亡了。”紫打了个冷颤接着说道:“你发起攻击之后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她随着人类灵魂的崩溃彻底摆脱枷锁,进化为究极体的暴走变形体。”

“另一种可能性呢?”

“要么是她被你彻底摧毁,我们的英雄多多良小伞再度凯旋归来。”紫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小伞的肩膀,接着说道:“我已将幻想乡托付给其她两位贤者。小伞,哪怕一击过后是究极变形体的诞生,我八云紫都会和你并肩作战直到最后。”

小伞和紫相视一笑,在这无人知晓的异世里,哪怕实际相隔千万里,但二人的身后却就是她们挚爱的幻想乡,紫瞳和红蓝异色瞳的视线交汇中,二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份视死如归的气魄。

连八云紫都近不得身的对手,多多良小伞要如何进攻?答案是既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漫天弹幕,她只是挽起袖子,冲向新神。

似乎是感知到挚爱之人的无穷愤怒,新神从女子形状的牢笼破茧而出,不知是彼界遭它毒手的灵魂在哀嚎,还是此世都在为新神的诞生而欢呼。它胡乱的朝身边的一切倾泻着无穷神力,让人目不暇接的七色的霞光即将袭向小伞的瞬间,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淹没在被八云紫全身展开的隙间之海中。

就在紫舍命在弹幕之中撕开一道缝隙之时,小伞早已挽起衣袖的右手仿佛弓拉满月一般向后,伴随着一声大喝,她踏步而出,朝新神轰出一记久经铁与火淬炼的直拳!

后日谈2:八云紫和异乡人的聊天

众人的情况如何了呢?这回我是真的才起床,头脑不太灵光,容我慢慢交代吧:

袿姬以巧夺天工的手艺为众月兔重塑肉身,也有少部分人倾心于她的慈悲为怀,甘愿以埴轮之身侍奉在她身侧。磨弓自然乐得扩编埴轮兵团以对抗畜生界的三大组织,在她的训练之下,这些本来战斗素养就极高的月兔埴轮更是成为了埴轮兵团的基层指挥官之一。

神子以道家秘法为其余的月兔们开辟了一个新空间,可容纳她们全部人长住无忧。本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某个不知名的红发月兔自称应神子之邀前来神灵庙侍寝,使得争风吃醋的屠自古、布都二人上演全武行,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神子只得躲起来暂避风头了。

村纱谨遵白莲法旨,带着一部分不愿定居在幻想乡的月兔移居他界,圣辇船如约会定期在各界接回这些月兔,例如各大佳节就接她们来幻想乡与亲友一聚。

永远亭这边倒是犯了难,食物、生活物资、医疗,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呢?想来连我也没猜到,居然是医疗出了问题。缘由是那些被注射了过量战斗兴奋剂的月兔,如同辉夜所说,她们从肉体到灵魂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即使肉身重塑,短时间也难以恢复过来了,哪怕永琳已经日夜不休的调配药方,也难以断言这些受难者能够恢复如初。

最后也只能靠我!也就是贤者八云紫啦,我打开隙间请来了纯狐,对,就是那个太古时代的神灵,强得夸张的家伙。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喜怒无常、耐人寻味的家伙,没想到她于月球一役后和永远亭的铃仙私交甚好。

在我的游说之下,她认为此次既能打击她的仇敌嫦娥,又能助铃仙一臂之力,自然就没有推脱,便以掌中纯光涤净了那些遭到药物后遗症折磨的月兔,如此大恩使得不少彻底康复的月兔成为了她的追随者。但她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个芯片投影出来的铃仙跟了她啦,不知铃仙本人会不会吃醋呢?

我自己受了重伤这件事,倒是在幻想乡里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哎呀,毕竟幻想乡里可没几个人能把我打成这样的,在我养伤期间,我还得让蓝去一趟鲵吞亭,萃香那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喝多了就口无遮拦。

大事说完了,也说说小事吧。

像是秦心的朋友说她的表情很棒啦,妖梦现在天天被幽幽子严格锻炼啦,猯藏协助神子藏匿啦,诸如此类。

其中最好笑的莫过于若鹭姬回去在草根妖怪聚会上吹嘘自己是4面BOSS,神子是给她当1面BOSS的马前卒啦!恰巧猯藏应邀去参加草根妖怪聚会,神子就跟着她躲在草根妖怪们的集会所呢!今泉影狼和赤蛮奇听完若鹭姬的胡说八道之后,再看到神子时那个滑稽样,你们真该看看!

什么?你问我主角多多良小伞怎么样了?

啊,她就在人间之里的某个路口等着你过来,要吓你一跳呢!呵呵呵,你不会以为我和她打输了吧?她过得怎么样,你自己去问她如何?

什么?你觉得结局太仓促了?拜托,你也为我考虑一下好不好,这么多人涌入幻想乡、请纯狐过来、还有异世的那一战,换你来你也得累垮!我再眯一会还得去修大结界呢!他界的异乡人,有缘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