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作为一个暗号——献给37开老师,即便我已经那么做过了 @百无-519 @夏绛677
#6.9日帕秋莉日24h接力##东方project##帕秋莉·诺蕾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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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帕秋莉·诺蕾姬和雾雨魔理沙去看星星。在一个离红魔馆很远的山坡上,她们并排躺下,萤火虫因为生人的气息都飞远去了,在重归寂静的黑暗里,帕秋莉再次谈起天上的那些星座。
帕秋莉要魔理沙给她复述她们白天讲过的内容,比如十二星座和四种基本元素的关系,猎户座的光亮是蓝色并且立体的,每颗星星和她背后的神灵,还有女孩子们为了她们流过的眼泪……
魔理沙的回答没什么兴致,但是她对答如流,她甚至就连帕秋莉的讲述,还有下一个会问出的问题,以及手指偏移的弧度都了然于心了,这发生过很多很多次了。就像那些白天,帕秋莉说的不是那个刚刚还存在的,于红魔馆的鲜血四溢又带着红茶摄人香味的白天。而是每一个有关魔法的白天,事实上,也就是雾雨魔理沙所有的白天。作为不被帕秋莉正式承认的学徒,魔理沙有着名分以外的一切所需要的质料,当然也包括导师的唠叨。
帕秋莉坚称魔理沙的道路就是关于群星的魔法,魔理沙要做的就是不断复诵,还有想象那些星光的源头。因此对于天上的那些存在,魔理沙总是被迫地去了解和重复,她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受过或者将会受到什么偏爱。
魔理沙有把握,就男女关系上,帕秋莉是很喜欢自己的,甚至可以说是爱,就像她对帕秋莉的情感一样。但是有魔法的缘故,她们都不曾谈起感情的事情。帕秋莉活了太久,性别或者年龄的事情早就无所谓了,魔理沙也离寻常的异性恋或者双性恋相去甚远,毫无疑问的,没有魔法她们就不会相逢,也更不会相爱了。
所以尽管魔理沙有着一种欲望,也总是不肯用这欲望去打断帕秋莉关于魔法的喋喋不休,她甚至发觉自己无法想象出一个沉溺于爱河的帕秋莉。
关于群星的辨别还有讨论一直持续到太阳再次升起,其间没有别的想法,胸中那片已熟视无睹的群星,在灰白的天光里也可以借由眼睛和想象发生——这便是魔理沙度过她以为的无聊透顶的一夜过后,发生在她视网膜上的小小变化,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在天空从白向着蓝变化的,魔理沙仍然能察觉到那些倔强的星星,就像阳光洒在大海一样璀璨而隐秘。
像是察觉到魔理沙沉默的含义,帕秋莉说:“这就是魔法,在已经无法理解的神秘之中,还有更多的奥秘显现。”
帕秋莉的话语揭穿了这一切神秘,霎时,魔理沙眼前那片翻腾着的天空消失了,一切又都变得索然无味。
老一点的魔法使用了惊人的力气(这对她来说或许是致命的,她的身体很糟糕),直接翻身把年轻的那个压到身下,四目相对:“在已知事物的尽头,魔法才会发生,我要你记住这个!记住了吗!魔理沙?”
眼镜下的眼球凸起得厉害,像是这样用力去表达还不够一样。
这样的姿态只坚持了不到五秒钟,随即帕秋莉开始哮喘,魔理沙赶紧去拿药。
魔法就是重复,一种有些残酷的重复。
在第一本魔法书被第一个魔女用她自己的骨血写成之前,对星辰还有诸如此类的事物的祈祷就已经开始了,这些遥远的存在都各自代表了一些力量。做某些事情,就会得到某些程度的回应,这逐渐被生灵们摸索出了规律,往上,也就是仍然不可理解的成分,就是神迹,变为了信仰的领域,而往下看,能够穷尽并掌握的部分,就成了魔法。
直到今天,人们还试图搞懂其中的奥妙,只是仍旧在此道上坚守的人不多了——这也是帕秋莉搬来幻想乡的原因,尽管她自己也着迷于曾叫作炼金术的科学,但是它们和魔法相冲突了是确凿的事实,科学的兴盛让魔法选择不在这个时代显露,退回了童话故事和二手书店之中。现代人更喜欢做确定的事情,就像按下电灯开关,灯就会打开一样,这就是科学的逻辑,把一种稳定性复制和不断贯彻。可以说科学是一种可靠却低级的魔法,不需要天赋,也不需要把魔力转化成另一种能力,对于很多新人魔法使来说,学习科学是必要的,这既教会她们理解规律,也教会她们敬畏规律。
因为魔法则是像星星一样,魔法使们是孤立的,她们往往行动于文明之外,所有的规则和家用电器使用说明书都失效了,就像宇航员在太空中那样孤苦无依,太空中不是没有规律,而是那些规律不为人所控。她们不知道自己的光芒是从何而来,她们能看到那些熊熊燃烧的恒星,能把反射到她们手中的光投出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应。魔法使们只能拼命地去试图掌握,却怎么也无法抵达,魔法总会滑向神迹,无论怎么重复,也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会按照那些小黑皮革本子里记录的神秘仪式去收集一些都市人一辈子也不曾见过一次的材料(毒蘑菇,还有旧鞋跟……它们是有害于现代生活的)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就把书扔进书架深处再也想不起来,剩下的人里的99%,也无法由他们的坚持得到些什么,最后只好感慨自己荒废了年华。
这么一看,魔理沙和帕秋莉已经很幸运了,不过帕秋莉总是说,魔理沙才是更幸运的那个,而魔理沙说她其实再普通不过了,她可是普通的魔法使。
在东西方的各个流派中都阐述过关于血和气的关系,以及小宇宙云云,魔法并不公平,一个人是否具备成为魔法使的天赋,是客观存在的,这条看不见的栅栏也确定了一个魔法使能在这求索之路上走多远,走到底了,那之后就是神的花园了,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无功的了。
而这界限在哪里呢?那也是归 神的领域了。魔女掌握得越多往往也就越绝望,知识在她们那里不断地累积,可是越是了解就越是不明白。我们知道了这么多?却为何还有这么多未知?书籍无论怎样收集,也终究是一个定数,对于一个无限延伸的宇宙,没有任何一本书能记录下这一切,魔法使的地图上就永远有这么一片危险的黑域,即便有天才照亮了那些未知的风暴,但是随后她们仍会望向另外一些不可知的谜团。
人生头一回,她们会发现她们赖以生存的骄傲天赋一无是处,曾经百试百灵的咒语绊倒了自身,魔法不是科学那样可以一点一点攀登的可靠结构,她是神明的骗局——或者只是恶作剧的程度,于是这些天才又变回了庸人,之后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祈祷,曾经她们无比自信地朝着她们想象中的宇宙中心迈去……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走出自己的图书馆。
哪怕她们的学徒依旧对她们敬畏又胆怯,尘世的君王仍旧像往常一样对她们上贡和讨好,但是这些魔法使清楚:她已经被魔法抛弃了,她不能更深入一步了,之后的一切都是浪费时间。
这样的魔女们总是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方法自杀:把自己的研究和创作全部浓缩进一本也是最后一本著作里,就像最开始的魔女那样做。
而这也是她们最后的意义,也是最后的快乐,你能明白吗?
因为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前进一步,所以再看清一次终点的办法便是:重走这一切的道路。
可能从第一团令她惊讶的小火苗开始,再到被凡人认为来自天使或者恶魔,逆转了时间或是使死人复生的神迹,对于魔法奥秘的追求在行将就木的魔法使心中重演,路途上的她是多么好奇,多么充满活力啊!
今天她感悟元素交融的奇妙,明天她思慕时与空的结合,每时每刻都是起点,就像提笔的此时,每时每刻都是终点,一篇到头的故事,一个已然热寂的小小宇宙。
年轻时候的她们想得到吗?那些渴望的日子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写出怎样一本书,而那些书本又会关于什么,但是现在她们知道了,最后一本书会写成什么样子,清晰无比,因为那恒河沙数次的重复已经把她们引向了天堂,她们的任务结束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捕捉到的奥秘定型,用她们的语言,她们的方言来告诉后人她们这样热切过,探索到了道路尽头,把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魔女的身体就是这记忆的结晶,她们一生都追求着魔法,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比喻。
“她是元素魔法的专家。”
“她对占星术的理解至少让我们进步了200年。”
“她……”
魔法使就该有关魔法,随魔而生,因法而死。
“我要你一直记得的,还记得吗?魔理沙?”今天再来红魔馆偷书的时候,帕秋莉没有阻拦,也没有叫咲夜或者小恶魔。
记得什么?魔理沙差点说出这不懂风情的话,帕秋莉确实嘱咐了很多,唠叨得过分却从不撒娇——魔理沙多希望她有时候显得不那么魔法使一点。
不过魔理沙确实知道帕秋莉所说的,事到如今魔理沙也逐渐察觉到:名为雾雨魔理沙的存在和星星的羁绊,以及这具灵魂能连结到的本源,魔法在侵入她的现实,用不可思议替换她的日常,又随即让这些不可思议变成日常,之后对她许诺更深的奥妙,而不是传说里那样的恶魔。
有那么一种恐怖的可能性她也感觉到了,尽管她极力想要否定,但是魔法恶趣味地告诉她:她的魔法的天赋,说不定比帕秋莉还要强。
帕秋莉轻抿了一口茶:“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还记得吗?”
这话语差点把怀里的赃物都吓得脱了手,帕秋莉好像地底的觉妖怪一样,魔理沙是知道这个的,不过,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
她试图让自己这么想,让自己的行为方式思虑起来仍是一个人类,但是她骗不了谁,包括她自己,她一直知道帕秋莉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该写我最后的一本书了。”
大魔法使帕秋莉·诺蕾姬宣布了自己的结局。
这时,魔理沙连舍食魔法都没有修炼完。
再去红魔馆,已经见不到帕秋莉了,小恶魔说馆藏的图书都是魔理沙的了,归不归还,多久归还都由魔理沙说了算,不过和爱丽丝起了冲突就请自行协商解决。
大图书馆的深处,结界浓厚得好像在关押什么恐怖的东西,在一旁的司书并没有阻止人类魔法使对着结界开魔炮,主人早就嘱咐过了。
“该死,小恶魔,帕秋莉她……”
“帕秋莉大人都做好打算了,契约结束之后,我会到下面去找她。”
红魔馆的其他人也都尊重帕秋莉的选择,馆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幻想乡是一个活着的理由比活着本身还重要的地方。就连魔理沙也知道帕秋莉是对的,尽管嘴和身体都还在动作,但那也不过是重复。
“该死……”帕秋莉直到最后也在给她上课:这就是你将来也会遇到的,魔理沙,你尽了你的全力,倾尽你的德行,但是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当行的事情,已经尽了。
最后一道工序是把自己的灵魂也融进书里……但是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一位这么做的也是第一个魔女说:“这是神给予我们最后的仁慈。”
会发生什么呢?其实她很早很早就发现自己抵达了这个境界,但是魔理沙还太年轻了,她的好奇心,还有这求知欲被爱久久地压制,在灵魂脱离皮囊的时候,这饥渴便得以饱足:“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弥留的时候帕秋莉·诺蕾姬这么想着,丝毫痛苦都没有,也听不见那声来迟了的叫喊了……
结界之内还有一层结界,魔理沙是天才中的万里挑一,帕秋莉并不清楚她花费毕生心血所构成的结界能不能阻拦她们彼此的思念,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她没有算到魔理沙仅仅是临时想办法就把结界打破了,不过以防万一,她在结界内又设置了另外一层截然不同的结界,无论是构成,破解办法甚至背后的本源……
天才总归还是有一个极限的吧?帕秋莉对自己这最后的小谜题,似乎颇为得意。
但是,偏偏是这么不温柔的帕秋莉,当魔理沙拿起那本躺倒在曾是帕秋莉的东西的,最后的书的时候,翻开那书,魔理沙本来要掉下的眼泪,全部都收回去了,那字里行间里,极尽一位魔法使的温柔……
对于人类来说,科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都可以有以自己的名义命名的定律,只要他们足够天才或者足够疯癫,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就是我们抬头就可以望见的,稀松平常的远方,我们从来没有到过那么多星星上面去,但是已经有好多天文学家的名字在上面了。也会有君王,还有将军,或者诗人的名字……
他们都仍然与我们同在。
魔理沙最近的幻觉(以我们的理解来看,只能用幻觉来解释,她自己对我们解释的时候,只说时候还太早了)越来越严重了,她常常看见帕秋莉的幻影,在从背后拥抱着她,爱抚着她,也宽慰着她,却依旧在说:“不是魔法先于爱,也不是爱了魔法就会少爱我,而是在魔法里,我们才会相爱。”
“是的是的。”魔理沙说,“当然是这样,我无法想象没有魔法的我们是怎么相爱的……没有魔法的我们,要怎么想象,又怎能爱呢……?”
魔法使年轻的时候都在想象着终极的样子,是完全的不死不灭,还是全然通晓万物?但是魔理沙已经没有选择了,尽头就是帕秋莉,不是出于爱,而是帕秋莉的书里所有领略过的神秘。
那书上是怎样美好的一个世界啊?一个魔法使的所有美好,所有的体会,这其中还满是对自己的爱……
帕秋莉·诺蕾姬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接近于真货的比喻,按着她的书去行,就能像侍奉神一样去侍奉魔法,她好像就像魔法本身开口说话了一样,她在许诺,然后应予,只要你还在这条路上前行,她就会告诉你哪里还有风景。
帕秋莉·诺蕾姬,已然成为了她所倾慕的神秘的一部分,就像她的所有前辈一样。
图书馆无论多大也涵盖不了世上所有的知识,是啊,但是这些智者们忘记了——对于一个雄心勃勃的学徒,这个书籍的海洋,是怎样的美好啊?魔理沙就这样皈依另一位上帝,因为祂的天堂里,有着带给她这一切美好的
帕秋莉·诺蕾姬
到了魔理沙写她的书的时候,她其实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最后的书会写什么,那是关于知识(诺蕾姬)的故事。
但更重要的是,那也是关于帕秋莉的故事,帕秋莉给了她一个好榜样,她可以满怀欣喜地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