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入大一之后,我开始慢慢探索自我、探寻人生。偶然穿上女装的瞬间,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归属感与安稳,那是独属于我的舒适和幸福。我无比清楚,这样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我,也正是从那时起,我慢慢踏上了追寻自己性别认同的道路。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危害他人的事,我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选择让自己舒服、让自己幸福的生活方式。可就是这样纯粹的自我选择,换来的却是家人极致的排斥、否定和无休止的指责与谩骂。
日复一日的不被理解、长期的言语打压、持续性的不被接纳,一点点压垮了我的精神,慢慢把我逼出了重度抑郁。在看不到任何被接纳的希望时,轻生的念头开始反复出现。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完成性别蜕变的梦想,我曾经自行手术切除睾丸,也曾经囤积药物,一次次用极端的方式挣扎、试探,我从头到尾只是想换来家人一丝一毫的理解、包容和支持,可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全部徒劳无功。最后一次动了上吊的念头,其实我根本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太痛苦、太无助,只是渴望家人能停下来安慰我一次、接纳我一次,可我等来的依旧只有冰冷的指责、否定和不理解。
在我被家人彻底否定、在家中压抑到窒息、濒临崩溃的那段日子里,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力量,就是网络上的朋友和群友。我和他们聊天、倾诉痛苦、宣泄积攒已久的情绪,是他们的倾听、安慰和共情,一点点托住了我的情绪,让我不至于彻底垮掉、彻底放弃自己。可我的父母从来不懂这些,也不愿意去懂我的真实处境。他们固执、片面、主观地认定,是我和别人聊天、和群友交流、刷相关视频、接触相关内容,才把我“带坏了”。
他们从头到尾完全颠倒黑白、本末倒置。不是圈子和朋友带坏了我,是家人长年累月的压迫、否定、不接纳逼出了我的抑郁,是网络里陌生人的善意和陪伴支撑我撑到现在。他们永远只会用自己陈旧狭隘的认知判定一切对错,从不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和态度,只会一味怪罪外界、怪罪我的朋友、怪罪我所有的情绪宣泄途径。他们把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污名化,把我的自我认同当成病态,把我的情绪自救当成学坏,这也是我彻底对家人失望、放弃沟通、彻底陷入绝望的根本原因。
后来母亲听别人介绍,说心理医院调理很有用,劝我去住两三天冷静一下、理顺情绪。当时我在家日日苦闷、无处释放,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抱着最后一丝可以被理解、可以好转的希望答应入院。我和家里、和医院口头约定好,只是短期静养两三天,只要情绪平复、家人愿意慢慢接纳我,我就可以好好继续生活。那时候的我,虽然抑郁痛苦,但心里依旧保留着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未来的期待,我还想好好活着、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体验,每个人只有短短两万多天的人生,世俗的主流标准、大众的偏见,根本不该定义一个人的对错。小众的自我认同从来不是错误,可这个世界永远在排斥与众不同的人,永远在用利益衡量一切。我慢慢看透,这个社会处处捆绑着利益,生存、看病、生活样样离不开钱,有些医疗机构更是唯利是图,把病人当成牟利的韭菜,只为赚钱,毫无医德与人情。也正是这样冰冷的规则和黑暗的现实,加上后续医院的恶意对待,彻底击碎了我对世界所有的期待。
当初说好只住两三天冷静,入院之后医院却直接背弃约定,硬生生非法扣留、拘禁了我整整两个月。入院初期,在我没有任何持续伤人、严重躁动、暴力闹事行为的前提下,院方直接用约束带将我捆缚在病床上三天三夜,全程完全没有松解过一秒。院内虽然有基础的饮食和如厕照料,但整整三天,我被死死禁锢在床上无法动弹。更恶劣的是,院方刻意欺瞒我的父母,向家属谎称只绑了四个小时,恶意掩盖非法长时间约束、虐待我的真实事实。
住院期间,医院全程打着“矫正认知、根治抑郁”的幌子,对我进行违规的性别扭转治疗,一味否定、打压我的自我认同,完全不顾及我的人格尊严和心理创伤。医院根本不解决我抑郁的真正根源——也就是家庭不接纳、性别焦虑无法安放的痛苦,只会一味压制、管控、改造我的思想。出院回家之后,我的头发还被家长强制剪掉,再次剥夺我仅有的外貌寄托,让我的尊严和心理再次受到二次重创。
入院前我一直在自主开展HRT激素替代,药物由我自行购置服用,没有医院开具的处方,激素类药物是缓解我性别焦虑、维持身心平稳的关键。但医院在没有任何急症指征、没有和我沟通身体状况的前提下,未经我许可直接强行停用我正在使用的全部激素,断药长达两个月。突如其来的停药直接打断胸部发育进程,内分泌紊乱,带来不可逆的躯体损伤,也让原本勉强稳定的精神状态急剧恶化,是我后续情感麻木的重要诱因。
医院为了赚取利益、套取医保费用,不择手段恶意拖延我的出院时间。院内伙食质量极差,长期饮食单一、营养不足,直接导致我血钾偏低。可医院从不反思自身伙食问题,反而反过来以“血钾低、身体指标不达标”这种牵强、离谱的理由,无限拖延出院日期。他们大肆开具各种无关、多余的检查项目,进行过度医疗,刻意拉长我的住院周期,只为多赚取一天医保、多收割一分利益。在他们眼里,病人从来不是需要救治的人,只是可以源源不断套现、牟利的工具。
不仅如此,医院长期刻意阻拦我的父母正常探视,刻意隔绝我和家人的沟通。医护人员私下不断给我父母洗脑,歪曲、捏造我的病情,不断灌输“只要矫正性别认知就能彻底治好”的虚假话术,利用父母的认知盲区和焦虑心理,哄骗家人长期续费住院,以此达成持续牟利的目的。治疗全程,他们不从根源疏导我的心理问题,只会盲目投喂各类镇静药物,用药物麻木我的神经、压制我的情绪,把我困在封闭的病房里、困在禁锢的规则里,所谓的治疗,从头到尾都是变相的拘禁、打压和精神折磨。
长达两个月的非法禁锢、整夜无松解的捆绑、强行断药、过度医疗、精神打压、认知改造,彻底摧毁了我入院前仅剩的求生欲和对生活的希望。出院之后的我,彻底变成了一个麻木空洞的人。我失去了所有情绪感知,哭不出来、痛不起来、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喜怒哀乐全部消失殆尽。现在的我面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唯一的顾虑,仅仅是如果失败,会再次被抓进医院、再次经历一遍地狱般的囚禁折磨。
我彻底看不到未来的任何希望,深陷无尽的虚无和绝望里。我越发清楚地看清这个世界冰冷的本质: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一辈子被世俗规则、人情利益、他人眼光捆绑,就连好好活着、好好做自己的权利,都要被偏见和资本随意剥夺。
我的抑郁、我的极端、我的痛苦,全部来自长期的不被接纳、不被理解,来自家人的否定、世俗的偏见、黑心医院的恶意伤害。我自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忠于自我、想体面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可我却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拘禁、虐待、身心摧毁、尊严践踏。
这场毫无底线、违背医德、触犯法律的违规住院,彻底毁掉了我的人生,给我留下了终身不可逆的生理创伤和心理创伤。我写下所有真实的经历、所有压抑的委屈、所有刻骨的痛苦,不是矫情,不是抱怨,只是记录真相。
错从来不在我,错在固执偏见、颠倒黑白的家人,错在唯利是图、违规行医的医疗机构,错在冷漠功利的世界规则和世俗偏见。我本该拥有属于自己、平凡幸福的人生,却被偏见、利益和恶意彻底碾碎,只剩麻木、空洞和无尽的虚无。
从法律层面来讲,涉事医院多项操作已经触碰现行法律法规,具体违法事项与对应法条如下:第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七十五条。精神疾病收治遵循自愿原则,单纯性别不一致不在法定非自愿入院范畴,院方违背两三天短期休养约定,强制留置我两个月;保护性约束仅限即时自伤伤人且无替代方案时短时使用,医院在我无过激行为下连续约束三天三夜全程未松解,还向家属谎报约束时长,无故阻挠家属探视;违规开展跨性别扭转治疗,刻意扭曲诊疗方向,均属于法定违规情形。
第二,医院未经患者知情同意,在无临床急症的前提下擅自强制停用我正在服用的激素,违背临床诊疗知情同意相关规范与诊疗准则,未尽尊重患者身体健康、个体诊疗需求的医务义务,由此造成的身体损伤医院负有相应过错责任。
第三,恶意制造指标缺口、借低钾拖延出院、滥开不必要检查套取医保,违反《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八、三十九条,属于过度诊疗、变相拉长住院骗取医保资金,监管部门可依法责令退费、行政处罚,涉案数额较大的相关责任人涉嫌刑事犯罪。
第四,无合理医学指征滥用镇静类药物压制思想、改造认知,违反《精神卫生法》第四十一条精神药品合理使用条款,精神药物仅限对症治病,不得以改造患者观念为目的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