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桥洞下捡到一个被剃光头发的疯女人。
她的右掌,有一道和我外孙女一模一样的灯芯纹。
可我的外孙女,此刻该在贺家坐月子。
昨夜,贺家刚在亲友群里报喜:
多谢诸位挂念,阿澜平安生下长孙,母女安好。
配图是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搭在婴儿襁褓上。
那个女人蜷在旧纸箱后面,身上盖着湿透的麻袋。
几个半大的孩子拿石子砸她,嘴里喊着疯婆子。
司机老周跑过去,把孩子赶开。
若不是那只手从麻袋底下露出来,我不会多看第二眼。
她脸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红疤,眉毛没了,嘴角裂着一道旧口子,牙也缺了几颗。
两条腿拖在地上,膝盖以下绑着歪歪扭扭的木板。
雨水顺着桥洞往里灌,浑水淹过她脚踝,她连躲都不知道躲。
老周捂着鼻子。
老太太,这人身上有味儿,救护车来之前咱们先走吧。
随行的护工也劝我。
您今天刚从医院复查出来,别沾这种事。
我看着那只露在外面的右掌。
掌心正中,有一道弯弯的浅褐色胎记,像灯芯在油盏里弯了一下。
我外孙女程澜也有。
小时候她总把手伸给我看,问我是不是天生会掌灯。
带回家。
老周愣住。
老太太,您说什么?
我说,带回程宅。
女人被抱上车时,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响声。
车灯一亮,她立刻用胳膊挡脸,像被光打怕了。
我拿出干毛巾,想给她擦掉掌心的泥。
她拼命往座椅底下缩,断掉的指甲抠着皮垫。
别怕。我压低声音,没人打你。
毛巾擦过那道灯芯纹。
我手里的佛珠落了一颗。
珠子滚到她脚边,她盯着珠子看了很久,忽然张开没有血色的嘴。
她发不出一句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昨晚贺家发来的照片。
我也有个孩子有这道纹。我把屏幕凑过去,她刚生了女儿,你看,孩子裹着红被子。
疯女人看清照片的一刻,整个人往前扑。
她用包着纱布的手腕砸手机,一下,又一下。
屏幕裂开,她还盯着照片里那只细白的手。
喉咙里全是撕碎的气音。
老周吓得去抓她。
她抬起头,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被烧干的恨。
后续结局在宫🀄号:小洋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