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的风,从来都带着咸腥味。
星宫立于乱星城中央,俯瞰全城,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宫中上下三千弟子,人人皆知——宫主凌天霄只有一女,名唤凌玉灵。
她是乱星海公认的第一百富美。
不是因为她排在第一百位,而是因为排在她前面的九十九个,要么是某位元婴老祖的道侣,要么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圣女。她一个筑基后期的丫头,能挤进这个榜单,靠的不是修为,是星宫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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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灵站在星宫后山的悬崖边,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里是她父亲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极阴岛少主已至乱星城,三日后设宴,你必须到场。"
她没回。
把玉简往袖中一塞,抬头看天。乱星海的天空永远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会塌下来。
"小姐。"侍女小琴从身后走来,低着头,"极阴岛那边送来了聘礼,三十六株千年灵药,两件上品法器,还有……一颗结金丹。"
凌玉灵没说话。
一颗结金丹。
整个乱星海,能拿出结金丹当聘礼的,不超过五家。极阴岛出手阔绰,意思很明白——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女人,是星宫的态度。
而她凌玉灵,就是那个被摆上桌的态度。
她其实见过那个极阴岛少主。
半年前,虚天殿开启,各方势力齐聚。她随父亲前往,在殿外的交易坊市上,远远看过一眼。
那人站在一群随从中间,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像一条还没蜕皮的蛇。
她当时就知道,嫁过去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父亲不在乎。
凌天霄是个纯粹的修士,纯粹到冷酷。在他眼里,女儿和灵石没有区别,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资源。星宫近年来处境艰难,逆星盟步步紧逼,若不拉拢极阴岛,星宫撑不过下一个百年。
所以凌玉灵必须嫁。
就像宗门里那些被送去和亲的女修一样,没有人问她们愿不愿意。
但凌玉灵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等人安排的女修。她从小跟着父亲处理星宫事务,见过太多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她知道一个道理——在乱星海,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只能自己救自己。
当天夜里,她去了一个地方。

乱星城东市,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尾有间破旧的丹药铺。铺子的主人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年,姓韩,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凌玉灵推门进去时,那青年正低头炼丹,头也没抬。
"我要一颗能在三年内突破结丹的丹药。"她把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倍。"
青年终于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付不起。"
"付得起。"凌玉灵的声音很平静,"我拿星宫三成矿脉的开采权做抵押。"
青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凌玉灵意外的话:
"你不该来找我。你该找你自己。"
凌玉灵愣住了。
她最终没有去那场宴席。
三日后,极阴岛少主在星宫大殿等了一整夜,等来的只有一封退婚书。
乱星海哗然。
所有人都在猜星宫要完了。
但一个月后,凌玉灵在星宫后山闭关,成功突破结丹。
没有人知道那颗丹药从哪来的,也没有人知道那间东市小巷里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人。
乱星日报后来在榜单上给她改了个注脚:
"乱星第一百富美——也是唯一一个靠自己改命的。"
凌玉灵看到这行字时,正在打坐。
她睁开眼,把玉简放下,继续闭关。
乱星海的风,依旧带着咸腥味。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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