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三月精》二十周年24h接力活动
第42棒23:00@小便宜澳洲
这篇投稿的灵感来源是刘以达的歌曲《晚节不保》，李宗盛的歌曲《寂寞难耐》以及我和我的一个喜欢三月精（他尤其喜欢露娜，三月精里面我也最喜欢露娜）的好朋友的经历，综合这些因素有感而发写的。也希望爱好三月精的他能享受这次三月精接力吧www
上一棒 @囧rzlov
信不信都好 我一切安好
明日难保 无别人倾慕
忘了爱上过你的眉毛 如此精心的雕琢
忘了你说过我的粗糙 跳不了你的舞
树屋里很吵。
桑尼米尔克的笑声填满每一个角落。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比划着，正在复现今天那场恶作剧的每个细节。
“然后她就——砰！”桑尼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落在自己膝盖上，“皮丝你就是这样撞到鸟居的！整个神社都听见了！”
皮丝蹲在角落里。火把搁在脚边，火焰跳动着，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她跟着笑起来，脑袋上的小丑帽晃来晃去。
“灵梦追出来的时候，斯塔你还在喝茶！真是不讲义气！”
斯塔萨菲雅半躺在玩偶堆里。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拨弄着身边一只旧兔子的耳朵。她眯着眼睛，嘴角挂着捉摸不透的笑。
“嗯。”
皮丝从角落里爬过来，凑到桑尼身边：“然后呢然后呢？灵梦有没有追你们？”
“当然追了！”桑尼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但是她追不上我！我直接折射光线——”
露娜切露德坐在窗边。
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从香霖堂顺来的。讲什么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书页上的字一行一行排着队从眼前经过，没有一个愿意停下来。
她听着。
桑尼的笑声。皮丝咯咯咯的傻笑。斯塔偶尔冒出来的那几个字。这些声音在树屋里弹过来弹过去，撞到墙上，撞到天花板上，撞到满屋子堆着的玩偶身上，最后全部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试着动用能力。
让这些声音变小一点。变远一点。让它们退到听不见的地方去。
能力运转起来。树屋里的声音确实小了。桑尼的嘴还在动，皮丝的嘴还在动，斯塔的嘴微微张着，但那些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点淡下去。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那个空的地方在回响。
她关不掉那个。
书页上的字继续经过。她一个也没抓住。
“露娜！”
桑尼从背后扑过来，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书从膝盖上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你又在发什么呆！”桑尼的脑袋凑到她耳边，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快来听听斯塔当时有多狡猾！我们在旁边被灵梦追，她就在旁边喝茶！不紧不慢地一口一口慢慢喝！”
露娜的手抬起来。她把手搭在桑尼的手腕上。
桑尼的手腕很热。热的。热的好像要烫到她。
“灵梦的符纸就从我头顶飞过去！”桑尼继续说着，“都这样了她的眼皮连动都没动！”
皮丝在下面接话：“斯塔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我没有。”斯塔说。声音从玩偶堆里飘过来，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化在水里。
露娜把手从桑尼手腕上拿开。
“我去倒杯咖啡。”她说。
桑尼从她背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立刻又和皮丝笑成一团。斯塔的眼睛朝她这边转了一下，又转回去。
露娜走向角落。
小小的咖啡壶坐在那里，壶嘴上缺了一小块，但还能用。她从那个小小的罐子里舀出咖啡豆，放进手摇磨里，一圈一圈摇着。咯吱。咯吱。咯吱。豆子碎裂的声音很轻，比桑尼的笑声轻多了。
她把磨好的粉倒进壶里，加水，放到小火上煮。
树屋里的喧闹继续着。桑尼和皮丝不知在抢什么东西，滚作一团。斯塔的声音偶尔飘过来，说着“左边左边”或者“皮丝你笨死了”。
咖啡煮好了。
她倒了一杯，没加糖。黑黑的液体在白色的杯子里晃了晃。
她端着杯子走回窗边。月光从树屋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衣裙上，白色的，凉凉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新月的形状，薄薄的，透光的，也在月光里。
月亮。
她力量的来源。
最遥远的未来。
她想起今天白天在博丽神社看到的。灵梦和魔理沙从神社里出来，魔理沙的手伸过去，灵梦的手抬起来，两只手握在一起。然后她们往村子里走去，边走边说着什么，肩膀挨着肩膀。
她的手抬起来。
对着窗外的月光。对着那片凉凉的白色。
她伸出手。
月光穿过她的手指。什么也没有握住。手指之间只有空气，凉凉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斯塔在不经意间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半个树屋，落在露娜身上。落在露娜那只伸向月光的手上。露娜的手指微微蜷曲着，像要握住什么。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斯塔眨了眨眼。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听桑尼吹牛。
露娜把手收回来。
咖啡杯还在另一只手里。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苦的从舌尖一路淌进喉咙，淌进那个空空的会回响的地方。
夜深了。
皮丝第一个跳起来，说她困了，要回博丽神社的地板下去睡觉。桑尼打着哈欠说那就睡吧那就睡吧。斯塔从玩偶堆里慢慢爬起来，头发上沾着一只玩偶的线头。
她们三个闹闹哄哄地收拾着，闹闹哄哄地推开门，闹闹哄哄地飞出去。
门关上。
树屋安静下来。
露娜还坐在窗边。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没有再喝，只是端着。
她看着满屋子的玩偶和人偶。它们挤在墙角，挤在椅子上，挤在床上。黑白色的蕾丝从墙上垂下来，垂到地板上。角落里有一面美国国旗，好久之前捡回来的，红白蓝的条纹在月光里褪了色。
它们的眼睛都是玻璃珠做的。不会眨。不会闭上。不会看向任何地方。
她站起来。
走向床边。床上也堆着玩偶，大大小小的，旧的，丑的，有一个耳朵掉了，有一个眼睛歪了，有一个肚子上的线开了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她拿起最旧的那个。
一只兔子。灰色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眼睛是黑色的扣子，上面有四个针眼。
她抱着它坐回窗边。
月光还是那样，凉凉的，洒在她身上，洒在兔子身上。
她把兔子的手拿起来。那只是一截布做的胳膊，末端是一个圆圆的爪子，里面塞着棉花，软软的。
她把那只爪子放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握着它。它没有握回来。
就是这样的。
她握着那只不会回握的手。布的手，软软的，没有温度的，不会动的。
月光照着她们。
很久。
她闭上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魔法森林的草地上。
月光洒下来，亮得温柔。像有人把月亮调暗了，调成最适合回忆的光。
桑尼和斯塔坐在旁边，像以前那样。
“露娜你醒啦？”桑尼说。她的声音也变了，没那么吵，轻轻的，像风吹过树叶。
“等你好久了。”斯塔说。她没躺在玩偶堆里，就坐在草地上，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露娜坐起来，看看她们，看看周围。
没有皮丝。没有琪露诺。没有拉尔瓦。没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只有她们三个。魔法森林静静的，偶尔有萤火虫飞过，一闪一闪的。
“今天是……”她问。
“今天是三月精的日子啊。”桑尼眨眨眼。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每个月圆之夜，三个人一起玩。”
露娜愣了一下。
她不记得这个约定——或者说，这个约定早就被忘记了。被桑尼忘记，被斯塔忘记，也被她自己忘记。忘记在哪一次皮丝的笑声里，忘记在哪一次琪露诺的刨冰里，忘记在哪一次拉尔瓦的蘑菇里。
但她没说出来。
她点点头。笑了。
那天晚上，她们像以前那样玩。
恶作剧。桑尼躲在大树后面，等斯塔走近了，突然跳出来吓她。斯塔被吓到，追着桑尼跑。露娜消掉声音，躲在灌木丛里，看着她们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笑得肩膀发抖。
捉迷藏。桑尼数数，斯塔和露娜躲。露娜消掉声音，躲在一个树洞里。桑尼找了很久找不到，喊“露娜你出来吧我认输”。露娜从树洞里爬出来，浑身沾满落叶，桑尼笑得直不起腰。
飞来飞去。她们在月光下飞，穿过树枝，穿过萤火虫，穿过那些飘浮的梦魂。桑尼飞得最快，斯塔飞得最稳，露娜飞得最慢，总是落在后面。但她们会等她。
一切都像以前那样。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树梢移到天边。月光从亮变暗，从暖变凉。
月亮落下去的时候，桑尼和斯塔站起来。
“露娜，咱们一起回去吧。”桑尼说。
“下次月圆的时候再来。”斯塔说。
她们转过身，往森林深处走去。露娜想喊她们，但喊不出来。不是能力作怪，而是喉咙堵住了。
桑尼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个笑，是“以前”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形，和以前一模一样。然后她们走进森林深处，不见了。
露娜睁开眼。
她还坐在窗边。膝盖上放着那只最旧的兔子玩偶。灰色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眼睛是黑色的扣子，上面有四个针眼。不知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也许是她自己拿的。也许不是。记不清了。
她低头看它，把它抱起来。她拿起兔子的手。那只是一截布做的胳膊，末端是一个圆圆的爪子，里面塞着棉花，软软的。
她把那只爪子放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握着它。它没有握回来。
就是这样的。她握着那只不会回握的手。
窗外天快亮了。月光淡下去，变成灰蒙蒙的亮。树屋里的玩偶慢慢显出颜色，灰的，白的，褪了色的红。
她把兔子放下来，放在膝盖上。重新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
喝了一口。
苦的。和刚才一样苦。比刚才更苦。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树屋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的声音。
她想起梦里桑尼回头的那一笑。真的假的？不知道。
但她记得那个笑。记得桑尼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和以前一模一样。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