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一个人住?
嗯。
到了我小区楼下,他把车停好,没急着让我下车。
转头看我,笑了一下。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苏晚晚。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开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他的车没动,车窗摇下来一半,他朝我挥了挥手。
我转过身,上楼。
推开门,踢掉高跟鞋,一头扎进沙发里。
说实话,这是我相亲十几次以来,遇到的条件最好、表现最体面的一个。
如果我二十五岁遇到他,大概会心动。
但三十二岁的我,心里总有一根弦在绷着——太完美了,不像真的。
不过也没多想。
洗了澡,吹了头发,爬上床,刷了一会儿手机,困意上来,我关了灯。
睡着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清晰得像一部电影。
不是那种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梦。
是一帧一帧的,带着声音、触感、温度、甚至气味。
梦里,我嫁给了贺延之。
婚礼是部队安排的,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婚纱,没有堂仪式,在营区食堂摆了十桌,墙上贴着红双喜,饭菜是大锅炒的,我穿了一件红裙子,坐在那里,笑着,但眼睛是空的。
婚后第三天,他把我带到了随军的家属院。
一个北方的小城,我从来没听过名字。
风很大,街上冷冷清清,楼间距窄得几乎看不见天。
分配的房子在四楼,两室一厅,墙面泛黄,暖气管裸露在外面,水龙头拧开有锈味。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行李箱,他在旁边卸一个纸板箱。
他说:条件差了点,以后会好的。
我点点头。
这时候,门口跑进来一个孩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剃着小平头,穿着一件旧棉服,脸蛋冻得通红,站在门口,歪着头看我。
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贺延之。
他蹲下来,揉了揉孩子的头,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很自然。
这是朗朗,我儿子。之前怕你介意,没提。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梦里的时间跳了一下。
画面变成了半年后。
我辞掉了工作,没有收入,在那个小城里做全职主妇。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送朗朗上学,回来洗衣拖地买菜做饭,下午接孩子,晚上做晚饭。
贺延之很少回家,有时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半个月。
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去书房,说有材料要看。
朗朗不喊我妈妈,喊我阿姨。
有一次我帮他辅导作业,他把作业本推开,说:你又不是我妈,凭什么管我?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笔没放下。
贺延之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朗朗,别闹。
然后转头对我说:孩子还小,你多担待。
梦里的时间又跳了。
一年后。
我瘦了将近二十斤,头发枯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手机,翻以前在公司的工作群。
群里的人还在聊项目,聊方案,聊加班后去哪吃宵夜。
那些名字那么熟悉,可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翻到我妈的电话。
想了想,没打。
上次打电话回去,她说:嫁了就好好过,别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人家好歹是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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