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典狱长佛祖与米莉亚观音驾云而去,师徒四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收拾心情,继续上路。
那巨大的包袱被艾玛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却暖烘烘的。雪莉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生怕里面那些干粮飞走了似的。汉娜嘴上说着“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眼睛却也时不时往包袱上瞟。希罗走在最前,手里握着那枚护身符,只觉得掌心温热,一路都没有松开。
这一走,又是数日。
这一日,行至一处深谷前。那谷口雾气缭绕,深不见底,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字迹斑驳,隐约可辨——
“兵器械谷”。
雪莉凑上去看了半天,挠挠头:“兵器……械谷?这是什么地方?”
汉娜也凑过来看,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会不会是……存放兵器的地方?”
雪莉白她一眼:“废话,械谷嘛,肯定是放兵器的。我是问,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汉娜也白她一眼:“放兵器的还能干什么?参观的?买的?捡的?”
两人正要开吵,艾玛连忙上前劝架。希罗却盯着那石碑,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透着几分古怪。
她想起临行前师父说过的话:西行路上,有一处深谷,谷中藏着你们四人命中注定的兵器。若有缘,自可取之;若无缘,莫要强求。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
“进去看看。”她说。
雪莉和汉娜停止拌嘴,齐齐望向她。
“进、进去?”雪莉望着那雾气缭绕的谷口,缩了缩脖子,“这里面看着好吓人啊……”
汉娜难得赞同她:“确实有点瘆人。”
希罗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艾玛一眼。
艾玛会意,走上前,轻轻握住雪莉和汉娜的手,柔声说:“别怕,我们一起进去。要是有危险,我就背着你们跑。”
雪莉想了想艾玛背着她跑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五个人——不,四个人,加上一个巨大的包袱——鱼贯而入,没入雾气之中。
却说这深谷,从外面看阴森可怖,走进去却别有洞天。雾气渐渐散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竟能看见水底五颜六色的石子。
雪莉蹲在溪边,伸手捞了一把石子,眼睛都亮了:“好漂亮!”
汉娜凑过来看,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手却也伸进去捞了一把。
艾玛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忽然听见希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们来看。”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立着四根石柱。石柱高约丈余,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根石柱顶端,都托着一个石匣,石匣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已经在这里沉寂了千百年。
雪莉仰头望着那石柱,喃喃道:“这里面……就是兵器?”
希罗点点头,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她认得这种符文——这是上古封印之术,用来封存至宝。能用到这种封印的,绝非寻常之物。
“一人一根。”她说,“各自去取自己的。”
四人分头行动。
雪莉选了一根最粗的石柱,仰头望着顶端的石匣,犯了难:“这么高,怎么够得着啊……”
她试着往上爬,爬了两步就滑下来。又试了一次,还是滑下来。第三次,她索性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冲刺,往上猛地一蹿——
“啪叽”一声,整个人贴在石柱上,又缓缓滑了下来。
汉娜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看看你那个样子!”
雪莉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是灰,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你笑什么!你够得着吗!”
汉娜哼了一声,走到一根石柱前,轻轻一跃——
也没够着。(汉娜飞不了这么高,石柱太高了
)
她的脸腾地红了,嘴上还硬撑着:“我、我还没使劲呢!”
雪莉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你还说我!”
两人互相嘲笑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
转头一看,只见艾玛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石柱顶端,正小心翼翼地去够那个石匣。她的动作轻巧敏捷,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三下两下就把石匣取了下来。
雪莉和汉娜看得目瞪口呆。
艾玛抱着石匣滑下来,见两人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喜欢爬树,习惯了……”
雪莉和汉娜对视一眼,齐齐沉默了。
那边希罗也取下了自己的石匣。她用的是轻功——脚尖在石柱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顶端,取匣,落地,一气呵成,潇洒利落。
雪莉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好帅……”
汉娜难得没有反驳,因为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艾玛走过去,帮雪莉和汉娜也取下了石匣。四个人抱着各自的石匣,围坐在一起,准备开匣。
雪莉紧张得直搓手:“这里面会是什么?会不会是金光闪闪的?会不会是特别厉害的?”
汉娜也紧张,嘴上却说:“就你那样,给你把金刀你也挥不动。”
“你怎么知道我挥不动!”
“你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稳。”
“那是我故意的!”
两人又吵起来,艾玛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揭开自己那个石匣的盖子。
一道金光从匣中射出,照得人睁不开眼。待金光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根铁棍。那铁棍通体乌黑,约莫碗口粗细,丈二长短,两端箍着金箍,正中刻着几个小字——
“如意金箍棒”。
艾玛伸手去拿,刚一触到那铁棍,只觉得一阵奇异的暖意从掌心传来,仿佛那棍子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轻轻一提,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棍,竟轻飘飘地被她握在手中,仿佛只是一根寻常的木棍。
“好轻……”她喃喃道。
雪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箍棒?”
汉娜也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羡慕。
艾玛握着那棍子,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棍子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自己手中,只觉得握着它,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希罗也打开了自己的石匣。
匣中是一柄禅杖。那禅杖通体银白,杖身刻满经文,顶端镶着一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伸手握住,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掌心传入,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九环锡杖。”她轻声念出杖身的字迹。
雪莉看得眼热,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石匣。
一道金光闪过,匣中躺着一柄九齿钉耙。那钉耙通体金黄,齿尖锋利,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哇!”雪莉眼睛都亮了,“好漂亮!”
她伸手去拿,刚一握住,脸色就变了。
“好、好重……”
她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把那钉耙从匣中提了出来。可刚提出来,手就软了,“哐当”一声,钉耙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雪莉自己都拿不动如此重的钉耙)
雪莉傻眼了。
汉娜在一旁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你连拿都拿不动,还怎么用啊!”
雪莉委屈巴巴地瞪着那钉耙:“它、它欺负我……”
话音未落,那钉耙忽然金光一闪,竟自己缩小了一圈。
雪莉愣了愣,试探着又去拿。这次轻了一些,可还是拿不动。钉耙又缩小一圈。还是拿不动,再缩。
如此缩了五六次,那钉耙终于变得只有寻常锄头大小,雪莉一把就能拎起来。她挥舞了几下,越挥越顺手,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笑容。
“它、它能听懂我说话!”她喊道,“我说它欺负我,它就变小了!”
汉娜看得目瞪口呆,心里越发期待自己的兵器。
她打开石匣,只见里面躺着一柄月牙铲。那铲身乌黑发亮,铲刃寒光闪闪,铲柄上刻着四个字——“降妖宝杖”。
她伸手去拿,刚一握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差点把她带个跟头。她稳住身形,咬着牙把铲子提起来,却发现这铲子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怎么这么重……”她嘀咕道。
话音未落,那铲子也金光一闪,缩小了一圈。可还是重。再缩,还是重。缩到第三次,汉娜忽然摆手:“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太重了不好使。”
那铲子果然停住,不再缩小。
汉娜挥舞了两下,虽然还是沉甸甸的,却已经能挥动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嘴上却说:“也就一般般吧,凑合用。”
雪莉凑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铲子,酸溜溜地说:“你的比我的大……”
汉娜白她一眼:“你的比我好看。”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希罗望着这三个抱着兵器傻乐的活宝,嘴角微微动了动。她转头望向艾玛,只见艾玛正握着金箍棒,呆呆地出神。
“怎么了?”她问。
艾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怪。握着它,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
希罗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谷中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四人有缘人,既得兵器,可愿听老朽一言?”
四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溪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根拐杖,笑眯眯地望着她们。
希罗眉头微皱,手按上剑柄——不,现在应该说是禅杖。
那老者摆摆手,笑道:“别紧张别紧张,老朽是这谷中的守器人,专等有缘人来取兵器。等了千百年,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雪莉好奇地问:“这兵器是谁放在这儿的呀?”
老者捋着胡须,缓缓道:“上古之时,天地间有四件神兵——如意金箍棒、九环锡杖、九齿钉耙、降妖宝杖。它们本是四位大能的法器,后来那四位大能功德圆满,飞升天界,便将这四件神兵留在此处,等待有缘人。”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艾玛身上,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那金箍棒,等它的主人,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艾玛心头一震,正要再问,那老者却摆摆手,转身往谷深处走去。
“兵器已得,缘分已定。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影也消失在雾气之中。
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雪莉第一个打破沉默:“那个……你们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汉娜摇头。
艾玛也摇头,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微微紧了紧。
希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走吧。”
她转身,往谷外走去。三人连忙跟上。
走出谷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映出四道长长的影子。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自己的兵器,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雪莉兴奋,汉娜别扭,艾玛若有所思,希罗依旧面无表情。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希罗的嘴角,比平时微微上扬了一些。
那弧度很小,却真实存在。
走出没多远,雪莉忽然停下来,举起手里的钉耙,对着夕阳比划了一下。
“我这耙子,真好看。”她美滋滋地说。
汉娜白她一眼,却也忍不住举起自己的铲子,偷偷看了一眼。
艾玛看着她们,温柔地笑了。她低头望着手里的金箍棒,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如意金箍棒……”她喃喃道,“以后,请多指教。”
那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希罗走在最前,九环锡杖在她手里发出微微的光芒。她想起那老者的话,想起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想起那猫头鹰佛祖说的“正义是剑,慈悲是鞘”。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觉得,前路虽然漫长,却也没那么难走了。
身后传来雪莉和汉娜拌嘴的声音,艾玛温柔的劝架声。
希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这正是:
深谷千年藏至宝,今朝出世认主来。
金箍棒下通天地,九齿耙前笑口开。
降妖宝杖随心意,九环锡杖照灵台。
四般兵器皆称手,从此西行更壮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