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连结】同人文 诀别
でびるん的玩物
2026年05月15日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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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1篇

本篇8k字左右,主要为德比论视角和第三视角

是寿命伦章节的进一步剧情,和之前的剧情衔接度较大

如果没看过前文的话可能会搞不清设定,所以在这里按发布顺序放上前文的链接,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1)《噩梦》cv46954655​​​

(2)《约定》cv47219813​​​

(3)《回忆录》cv48027524​​​

(4)《迟暮》cv48597226​​

(4)《空寻》cv48899914​

寿命论元素注意

召德无差元素注意

原创设定,ooc警告,如部分片段让您感到不适请酌情跳过啦~

小学生文笔注意,语病,标点符号等语法问题请多多包容~

浅浅吃点刀子吧。嘛,之后有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要变成社畜哩。到时候更新可能就要慢下来了呢。

(说的好像你更新挺勤似的.......)

夜色浸满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步履沉重地挪到床榻边。暖黄的月光透过窗棂,柔柔落在召唤师安详的睡颜上,眉眼平和得仿佛只是沉沉入梦,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像往常一样笑着和我拌嘴。

......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我默默望向他的手,指尖那枚金色戒指在月光下镀上一层淡淡的灰,曾经紧紧相连的羁绊,早已断得干干净净。

就这么怔怔望着,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上去。

记忆中温暖的触感半点也没有传来,掌心剩下的,只有和这间屋子一样刺骨的冷清。

还记得,以前这家伙还在上学的时候,偶尔会被噩梦纠缠 —— 都是关于那段轮回的噩梦。

那时候的本大爷,还固执又愚蠢地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最后自作自受,身体炸开,只剩一颗眼球瘫在地上。

可明明是本大爷自己闯的祸,召唤师那家伙却捧着那样残破不堪的本大爷,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后来召唤师常常梦到那一幕,每次惊醒,都会抱着他止不住地掉眼泪。

那时候,明明有连结链传来他的情绪,我却始终形容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现在,本大爷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一种伤心到窒息、痛苦到麻木的感觉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应该是现在这种想做点什么,却又根本无从下手的绝望吧。

哈啊...... 这家伙,一定又是在逗我玩吧。

以前他就总爱这样,不管年轻时还是老了,都喜欢捉弄本大爷,还美其名曰 —— 等以后成了我的使魔,就捉弄不了了,要抓紧机会。

这次肯定也一样。

等他玩够了,就会出来见本大爷了吧。

呜......

眼泪像决堤一样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想起外面还在熟睡的库皮亚,我拼命捂住嘴,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可压抑不住的哽咽还是漏了出来,细碎又脆弱。

我紧紧攥着他有些枯槁的手,泪水一滴滴砸落在他的手上、衣袍上,浸透了那件陈旧的袍子,也浸湿了他同样失去光泽的毛发。

还记得,以前本大爷洗完澡最喜欢贴着他蹭。那时候他身上的毛还蓬松柔软,带着能让我彻底安心的气息。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爬上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趴在他身上,将耳朵贴向他的胸口。

可这一次,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心跳与体温,早已随着他的灵魂一同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残存在这具毫无生机的空壳上。

然而就连这淡淡的气息中也混入了一丝腐败的,独属于死亡的味道。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心头,催出新一轮汹涌的眼泪。

胸口闷得发疼,我死死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贪婪地捕捉着那点快要散尽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胸前的衣襟早已湿透,本大爷的披风上也全是泪痕。

可本大爷一点都不想起来。

就这样趴着,至少还能欺骗自己,他从来没有离开。

不,本大爷才不会骗自己。

他不会离开我的。

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明明都......说好了的......

说好了会一直陪着本大爷和多艾尔。

说好了等转生之后,还在这里,过从前一样的日子。

说好了,不会丢下本大爷的。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从泪水中抬起头,望着那张安详得近乎残忍的脸,妄想能得到一个答案。随即又狠狠埋回去,指尖死死抓着他的衣料,不肯松开分毫。

眼皮哭得充血肿胀,喉咙也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知道哭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情绪终于稍稍平复,大概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吧。

我从他身上慢慢坐起身,脑袋一片空茫。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库皮亚应该醒了 —— 说不定,还是被本大爷压抑的哭声吵醒的。

我下床,回头再望向床榻上的人。

那张永远会对我露出温柔笑容的脸,此刻还停留在离别前的浅笑。

我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伸手小心翼翼替他拢好被角,又轻轻擦去被泪水浸透的痕迹。

“......”

“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笨蛋。”

“别想就这么跑掉,本大爷会去找你的。不管多久,不管去哪里。”

“你不许就这么彻底消失...... 不许真的丢下本大爷和库皮亚。”

“一定要等我啊。”

“召唤师......”

我低声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卑微地恳求。

奇怪,本大爷以前,有这么喜欢自言自语吗?

我甩了甩头,把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既然那个灵魂魔法没用,那别的魔法呢?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虽然那个魔兽说...... 不行。

但万一呢。

“那就大概率代表灵魂已经消散,不在......”

闭嘴 ——!!!

那个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本大爷狠狠掐断。

不行。

绝对不能放弃。

召唤师的藏书那么多,去图书室找找看吧,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一定有的......

德比伦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推开卧室门,脚步虚浮地往客厅走。

客厅很暗,只有尽头的窗口透进来一点蒙蒙的晨光。他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虽然说着一定还有办法,德比伦自己也没有丝毫头绪。

“德比君。”

一声轻唤从侧面传来。

德比伦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他扭头,看见库皮亚靠着走廊的墙壁坐着,两条腿蜷在胸前,白色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灰。窗户外面的光照在库皮亚的脸上,很好看,但并不能掩盖他满脸的倦容。

“......你什么时候醒的?”

“咱......”库皮亚的声音很轻,“咱也是刚刚醒。”

库皮亚看着德比伦,轻轻扯着嘴皮笑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

“你这家伙昨天晚上早就醒了吧......”

德比伦看着库皮亚难掩倦态的神态,小声的说到

他知道了。他全都听到了。

那些压抑的、破碎的、拼命捂住嘴却还是漏出来的哭声。

“库帕......咱昨天其实睡得很好的,入睡时有德比君陪着,咱其实......”

库皮亚看到德比伦腹部睁开的邪眼,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是说不下去缓缓低下了头。

“......别管本大爷。”德比伦别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要是没休息好,就再多休息会吧。”

“德比君......”

库皮亚没有动,只是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过分。

“咱......心里也很难受,和德比君昨天晚上一样......”

他的尾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哭。或者说,眼泪已经在某个时刻流干了。

德比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望了片刻。

“......本大爷去趟图书室找找。”德比伦先移开视线,“那家伙的藏书那么多,一定有办法。”

“嗯。”库皮亚点了点头,“那咱去准备早饭。德比君......要吃点东西。”

“本大爷没胃口,不......”

“要吃点东西。”

库皮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

“咱能理解德比君的心情,咱也是一样的。”

“但德比君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出事的......”

“到时候就算把召唤师先生找回来了,如果德比君出了什么事,他心里肯定也会过意不去吧......”

听到那个名字,德比伦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没有再拒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图书室走去。

库皮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腿有点麻。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向厨房。

厨房很安静。灶台、案板、水槽,一切都整整齐齐。

库皮亚站在冰箱前,盯着那扇白色的门,却没有伸手打开。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半个昨天吃剩下的的树莓派。还有几盒牛奶。几个面包,几罐炼乳,几瓶果汁。

全都是召唤师生前,给他们准备的,他们俩爱吃的东西。

“......”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箱,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想起昨晚。

其实他并不是“一直没睡”。

他睡过一阵,很浅,浅到走廊里一点点脚步声就能把他拽出梦境。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德比伦不在。

他起身去找,最后在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他看见了德比伦。

德比伦趴在召唤师身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双手死死攥着召唤师胸前的衣料,把脸深深埋进去。他拼命捂着嘴,却还是有细碎的、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的呜咽从指缝里传出来。

那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样死寂的夜里,根本听不见。

但每一丝,都像针一样扎进库皮亚的胸口。

他没有推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平日里最好面子、嚣张跋扈、喜欢捉弄人的德比伦,

此刻却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一样,趴在再也无法回应他的人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库皮亚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也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走进去,如果他开口说一句话,他也会崩溃的。

而他不能崩溃。

至少现在不能。

(米迦勒大人看到的未来......真的是真实的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裂痕,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用力摇了摇头,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它压下去。

不......不能这么想。

米迦勒大人不会骗咱的。

她说我们会相拥,会落泪,会迎来属于我们的圆满......

毕竟那可是米迦勒大人啊、象征着温柔、公正、所有天使的榜样的米迦勒大人。

所以......所以一定会的。

库皮亚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指节泛白。

召唤师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

库皮亚站起身,双手合十祷告着。

.

.

.

这边,德比伦打开了图书的门,走了进去。

图书室里很暗。德比伦没有开灯,也没有点蜡烛。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满墙的书脊上,落在一地散乱的纸张上,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有些老旧的桌椅上。

他还记得,那个书呆子以前最喜欢坐在那张椅子上看书。

他走过去,站了很久。

椅子扶手上还搭着一条围巾,灰色的,款式非常老旧,上面有个蝙蝠的装饰,边缘有些起球了。

德比伦看到那个蝙蝠标志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这条围巾——这是召唤师以前给他买的礼物之一。

“锵锵~,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新衣服啦,来穿穿看。”

“什么啊这个围巾......好土的款式哇,完全没有本大爷的披风好看吧。”

“但是这个围巾很保暖啊,德比伦你不是想出门玩雪嘛。”

“是啦,但......挑个好看的嘛。多艾尔上次送你那个款式就不错啊。”

“库帕,德比君想要的话咱可以给你也买一个哦。”

“但是本大爷带有天使翅膀装饰的围巾会不会有些怪啊......算了还是不换了。”

“唔,款式是有点素......那德比伦等我一下。”

那时召唤师拿起魔杖轻轻一挥,灰色的围巾上出现了这个蝙蝠装饰

当时本大爷虽然还有些嫌弃,但后面本大爷有好长一段时间的冬天都穿着这个。

毕竟是召唤师用魔法自己给本大爷做的啊。

后来,召唤师生病了,浑身冷的发抖。

“诺,穿上,着凉了就好好保暖。”

“谢啦德比伦,不过我自己有衣物的。”

“你这家伙那几件袍子一点都不保暖好吧,也难怪会着凉。”

“谁说的,我有保暖款式的袍子好吧......而且这个不是我送你的......”

“让你穿上就穿上,那么多话。”

从思绪中抽身,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条围巾。

毛绒绒的,柔软的,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嘁。”

他收回手,转过身,开始翻书。

召唤师的书房很大很大,光是放书的书架就占满了两面墙,

里面的藏书没有上千本也有几百本,有些是召唤师从学校带回来的,有些是后来买的,还有些是魔界的朋友们送的。

德比伦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来这里,他对读书这种事一向没什么兴趣,每次都是召唤师在看,他趴在旁边或者召唤师身上睡觉。

现在他站在这些书面前,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灵魂、转生、诅咒、消失。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些词,眼睛飞快地扫过一排排书脊,试图找到任何一个看起来相关的标题。

这个......不对。

这个......也不对。

德比论就这样,一排排的扫过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本,抱着微小又脆弱的希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抽出一本,翻了翻,丢到一边。又抽出一本,翻了翻,又丢到一边。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本厚厚的、棕色封皮的簿子和一本同样非常厚的、绿色的簿子。

以及在它们旁边,还放着一本封皮为红色的魔法书。

“啊,是这本相册啊。”

德比伦认得它。那本棕色的簿子

他甚至知道里面每一张照片的位置——召唤师翻给他看过很多次。有时候是晚上睡觉前,有时候是下雨天出不了门的时候,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想看。

“德比伦你看,这张是你第一次穿那件新衣服的样子,表情超好笑的。”

“也就只有你会给本大爷买这种奇怪的衣服......”

“咦?除了我和库皮亚,还有别的人给的德比伦买过衣服?”

“听你这话怎么像本大爷人缘很差一样......不过确实没有其他人给我买过衣服啦。”

“这张是你被库皮亚绑起来扔进雪堆的样子,我当时吓了一跳,差点都没拍到哦。”

“......那本大爷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哎呀不用谢啦,毕竟德比论你这么可爱嘛。”

”谁夸你了?!!你这家伙!!!照片给本大爷拿过来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德比伦当时说好的不碰这张照片的。”

他猛地移开视线,又看向那本红色封皮的魔法书——是曾经他给召唤师的礼物。

“这,这本魔法书是魔界的吗?”

“嗯~本大爷可是特地在魔界找的。”

“诶?德比伦居然还喜欢看书吗?”

“本大爷才不喜欢看书呢......不都是为了最近的正事才开始看......"

“正事啊......谁的正事?啊......所以德比伦你最近才那么累啊,上次睡着库皮亚绑你都没反应。”

“而且我刚刚翻了一下这本书上面的魔法,都是高阶魔法和都能算是禁书了吧,给我真的好嘛......"

“拿着呗,本大爷都看过了,感觉给你这书呆子看正合适呢。安心收着本大爷给搭档的赏赐就行啦~”

“至于说是什么事情你就别问了,本大爷会处理好的”

“......"

“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德比伦呀~”

“库呼呼~”

记忆中的打闹声和欢笑声在德比伦疲惫不堪的脑袋里回响,久久不散。

许久,德比伦的思绪落到了那本绿色的簿子上。

“这本绿色的......好像是那家伙写的日记?”

德比伦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这本日记,是这三本之中德比伦唯一没看过的。

他盯着那本日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能看。

现在不能看。

看了的话......看了的话......

本大爷就撑不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那本书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静。”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本大爷......要冷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情。

对了,那本黑色魔法书。

拉皮斯给他的那本,上面记载了灵魂召唤阵的那本。

他昨晚施法失败之后,把那本书随手丢在了什么地方?书房?客厅?还是......

德比伦睁开眼,开始在书房里翻找。

他翻遍了每一张桌子,每一个柜子,最后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找到了它。

那本书面朝下扣在地上,像是被谁不小心碰落,又像是被谁故意丢弃。

他弯腰捡起来,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翻开。

书页上有拉皮斯的笔迹——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写在天头地脚,写在行与行之间,有时候甚至会挤到空白处的角落里。

“这个方法需要大量魔力储备,不适合单独施法。”

“与xxx魔法结合使用或可降低魔力消耗,但风险未知。”

“此页记载的召唤阵原理与古典灵魂学说第37章有出入,疑为抄写错误。”

德比伦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其实看不太懂这些玛吉西利亚的魔法理论相关批注方式,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漏掉任何一条可能有用的批注。

翻到后半本时,笔迹明显地变少了,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后面的书页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被翻看过。

德比伦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攥着书脊的手微微发抖。

没有。

还是没有。

“可恶......!”

他把书重重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难道真的......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

库皮亚坐在桌子前,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点心。上面有德比伦喜欢的树莓派,也做了自己常吃的卡仕达奶油派,还砌了热茶

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动过。

德比伦从图书室出来之后,就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抱着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红红的,毛发也有些凌乱,却没有再哭。

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

有时,他会看向桌子上的树莓派,但随后猛地缩回视线,像是在害怕什么。

库皮亚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也和德比伦一样什么都没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库帕?这个时间会是谁......”

库皮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D·red。

他的鳞片比上次见面时又光滑了一些,身形依旧魁梧,整体看上去非常精神,

但被誉为愤怒之柱的他,此刻脸上确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玛喵,还是穿着如往常般干练的经典服饰,不过手里提着的袋子和她本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打扰了。”D·red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本座听说了......召唤师的事。”

玛喵没有说话,只是朝库皮亚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哀恸。

“库帕......两位请进。”

库皮亚侧身让开,把他们引进客厅。

D·red进门的时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茶几上冷掉的茶点、还有蜷在沙发角落里的德比伦,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玛喵见到德比伦的状态,偷偷的给库皮亚使了个颜色,吧库皮亚叫道乐乐厨房

“库帕?玛喵小姐有什么事要单独和咱说吗?”

“嗯......其实应该和你还要贝尔芬格一起说的,但现在贝尔芬格的状态......在下怕他承受不了。”

玛喵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蜡烛、香、还有一些库皮亚叫不出名字的祭品。

“这些是......?”

“葬礼用的。”玛喵轻声说,“按照索尔希艾的习俗,往生者应该在七日内入土为安。我带来了一些必要的物品,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的话。”

“葬礼......”

库皮亚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嗯,而且,召唤师死亡的时间超过24小时了吧,能带在下确认一眼召唤师的状态吗?

库皮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近乎嘶哑的声音。

“不要。”

德比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过来,眼眶通红,直直地盯着玛喵。

“不要葬礼。”

“德比君......”库皮亚轻声唤他。

“贝尔芬格,你......”D·red听到声音也从客厅赶来,试图说点什么

“本大爷说了不要!”

德比伦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那家伙还没死!他只是......他只是灵魂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已!等本大爷找到他......等他回来......葬礼什么的......不要!”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D·red没有说话。玛喵也没有说话。

库皮亚看着德比伦,看着他颤抖的嘴角、泛红的眼眶、死死攥紧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德比君......”

他走到德比伦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咱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没有但是!!!”

德比伦猛地甩开库皮亚的手。

“那家伙只是暂时不在而已。他的身体还在......他的东西都还在......这里还是他的家......他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只是还没有回来而已。”

库皮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德比伦身边,安静地、无声地陪着他。

D·red和玛喵对视了一眼。

“那就再等段时间吧。”

D·red说,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勉强,

“希望......小狗子他能在那之前回来。”

那之后,德比伦几乎翻遍了整栋房子。

书房的每一本书,召唤师书桌的每一个抽屉,卧室衣柜的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把那本相册从书架上拿了下来,攥在手里翻了几页,却在看到召唤师笑脸的那一瞬间猛地合上,塞回了原处。

不行。

还是不行。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了,就真的会承认那家伙已经不在的事实。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召唤师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库皮亚。

他这两天早晚都会去卧室看看,给床头快要枯萎的铃兰换水,整理被角,有时候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推开门,走到床边。

然后愣住了。

召唤师的脸上,还有裸露出来的手脚,出现了一块块暗紫色的斑痕。

身为接引过很多死后灵魂的天使,库皮亚非常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尸斑

同时,召唤师的眼眶也开始微微凹陷,毛发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同时伴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

库皮亚站在原地,盯着那张曾经温柔地对他笑,现在却面容可怖的脸,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他没有叫德比伦。

但德比伦还是来了。

大概是卧室布下的魔法让他注意到了库皮亚在卧室里待了太久,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越来越近。

“多艾尔?你在里面干......”

德比伦的话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目光定定地落在召唤师的脸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德比君......”库皮亚转过身,想说什么,却被德比伦的表情吓得噤了声。

德比伦的脸色惨白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召唤师的脸,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

“不......”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

“不......不要......这不是......”

他像是被什么击溃了一样,转身冲出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库皮亚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撞上了墙壁,然后是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追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具正在慢慢腐败的躯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隔天清晨,德比伦找到了库皮亚。

“多艾尔......”

库皮亚转身看着他,德比伦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德比君......”

“葬礼的事。”德比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办吧。”

库皮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德比伦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库皮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的方向,一直看了很久、很久。

这时,德比伦一个人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召唤师的脸上。

那些斑痕在阳光的照射下遮掩了一部分,没有晚上那么显眼了。

不过德比伦没有看他的脸。

他只是走到床边,弯下腰,开始解开召唤师袍子上的纽扣。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把那件陈旧的、还带着一丝丝淡淡地,还属于召唤师自身气息的袍子从召唤师身上褪下来,叠好,抱在怀里。

然后,他看向那只枯槁的手。

那枚金色的戒指还在指尖。

德比伦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

戒指滑落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对谁道歉。

为什么道歉。

他只是觉得......必须说点什么。

他把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里,金属的触感冰冷而坚硬,没有半点曾经的温度。

然后,他把袍子披在自己身上,把戒指套上了自己的爪子

这枚戒指对他现在的姿态来说有些太大了,挂在上面晃晃悠悠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就那样穿着那件对他来说大得离谱的袍子,戴着那枚根本戴不住的戒指,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本大爷会去找你的。”

“不管多久。”

“不管去哪里。”

“你一定要等本大爷。”

“召唤师......”

晨曦的阳光照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照着怀里那件皱巴巴的袍子,照着指尖那枚松垮垮的戒指。

他没有再哭。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孤零零的碑。

窗外,微风掠过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

像是在替谁,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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