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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顿咆哮着下达命令,一旦他的连队都安全登上风暴鸟,就立即起飞。他胸中有团火在烧,那是种难忍的急迫感,就像他要求队伍撤出前线那透着不详的决定一样,这种感觉也折磨着他的部下。被扣在座位上,他感觉着机身的震颤,听着引擎在升压时发出越发响亮的尖啸——
然后归于沉寂。震动停止,引擎的尖啸也平息了。爬升失败。他怀疑出了什么机械故障,某种技术性的起飞中止。过去几周来,这些风暴鸟承受了严重的损耗,地表着陆场的地勤人员供应又严重不足。而大气也浓稠如汤,已是砂砾、粉尘和侵蚀性烟雾组成的石化污秽。所以究竟是什么问题?进气口堵塞?涡轮磨损?燃油管线卡死?
他感觉自己的怒气和紧张情绪都在飙升,飙升得仿佛是要嘲笑他这架动弹不得的运输机。他打开通往驾驶舱的内部通讯,却只收到了静电噪声作为回应。
他解开安全带,松开座椅夹。他的侍从乌尔诺克也开始解开他自己的。
“待着,”阿巴顿冲他吼道,“所有人保持起飞准备状态。”
他沿着昏暗红光下的狭窄通道移动,低着脑袋,以免碰到头顶的装备。一连战士们仍旧固定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人动弹,但他能嗅到他们的不安。从前线撤下来已经够糟了,现在又出了升力故障?他正在失去他们的信任。他心知肚明。
万一这不是机械故障呢?作为他们的撤离点,圣器场本就不是理想场所。它紧挨着哈斯加德大门的毁损区域,在他们的风暴鸟驶来时就已经在遭受炮击。如果是机组认为任务不可行,拒绝起飞呢?运输机在起飞时最为脆弱,完全暴露在地对空武器之下。难道是飞行员拒绝升入越发危险的空域?万一敌人已经来到场地边缘,而他的六个连队现在还被困在运输机里——
阿巴顿猛地拉开驾驶舱的舱门。
“解释,”他只说了这一个词。声音里仿佛淬着毒。只要有一句抗议、一句基于操作理由的反对起飞,他就会当场处决他们,然后自己驾驶这该死的玩意。
“首席连长,我解释不了,”飞行员回答道。他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飞行控制装置。阿巴顿能看出风暴鸟的系统已经断电了。
“你他妈在搞什么名堂?”阿巴顿问,“我说飞,你就给我飞。立刻返回旗舰是优先事项——”
“遵命,首席连长,”飞行员说,“而且我也照办了。”
他瞥向他的副驾驶。隔着飞行头盔的遮光面甲,阿巴顿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他能闻到恐惧的臭气,还有——
不敢置信。
阿巴顿弯下腰,隔着他们的肩膀,透过驾驶舱的染色舷窗仔细打量着外头。
“解释。”他又说道,但此时话语中的毒意都消失了。
“我解释不了,首席连长。”
“我们没动。”
“我们才刚把动力拉到全力起飞状态,首席连长。”
“放下坡道。”阿巴顿道,“打开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