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X徵羽摩柯】蓝色童话
欧阳喵miao
2026年05月05日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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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歌姬洛天依

初夏带着花香的风黏稠得像一根丝线,将现在与彼刻相勾连。

那时的风也沁着花香垂下,掠过他的短发,萦绕在他的指间,轻抚着信笺上的花瓣。

那时的你,一如现在的我吗?

当面对来自挚友却最陌生的表达方式时,你也是这般紧张吗?

看来,那时的确想得太简单。我太急于探求你的态度,太急于得到你的回应。却忘记设身处地地想想:当你知道这封信代表什么后、要拆开信封一睹内容时,你的那颗心,究竟会历经怎样的波澜。

否则,那双趁她转头的瞬间就能将头发编成小麻花的巧手,何至悬在胸前止不住地颤抖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神话中所讲的潘多拉,那封信便是我带来的魔盒。

它被打开的瞬间,喷涌出的魔力便令世界陷入了混沌。不然,那个上一秒还总喜欢用恶作剧来证明谁与其关系更亲密的小男生,又怎会说出“现在的我们还太年轻,还无法判断心中的感情究竟为何。你真能分清你所说的喜欢,究竟是恋人间的爱情,还是朋友间的依赖吗?不,我们都还太年轻。还是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倘若你仍坚定心中的那股情感是喜欢,那么,我会回应你的。如果非要问一个确切的时间,那我想,三年就足够了。”的话呢?

三年,不用说是在历史长河中,即便对于人的一生来说,都好比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但对于那时的我们而言,称得上一段弥足长的时光了。也正从那天起,我们就在彼此的世界当中蒸发了。

其实现在想想,你说的也没错。那个时候的我们,果真处在一个认为告白失败了,就连朋友也没法做的年龄。否则,原本如此要好的我们怎么会在这么久的别离中,连一封短信、一句消息也再无交换过呢?

看来潘多拉不光会为他人带来灾祸,连自己也没有放过。

但倘若将我比作潘多拉,那么你就是丘比特。

丘比特惩罚太阳神的方式,是让太阳神爱而不得。由此看来,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算得上对我带来魔盒的报复。她捏着那封信,越发相信真相如此。

但所谓最严酷的惩罚,不过是将一方等价的痛苦在另一方身上复现一次。只不过这一次,要面对一切的是她自己。

是的,就是这样的。丘比特最擅长的就是趁人不备射出结缘的箭,以至被牵缠者自觉时已在感情漩涡中沦陷得极深了。莫说你没做过,难道在我不小心摔倒时一边担忧着帮忙清理伤口一边呢喃着“痛痛都飞走了”之类的细语不算是不经意间射出的箭吗?难道在过家家时看到我的泥沙丸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而连忙将你那份送来的举动不算是不经意间射出的箭吗?难道顺手从梨花树上捏下一枝别在我耳畔后央求着想拍张照片留念时近乎祈盼的目光不算是不经意间射出的箭吗?

但你究竟藏匿在何事物的暗面,以致我当时浑然不觉?又是用何种手法催动郁积在我心头的一幅幅画面猛然井喷?

她猜不透。她只知道自己幡然醒悟时,早已沉沦在爱琴海的波涛中。

同样,她也猜不透,他当时究竟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于打开那尘封着爱意的魔盒。

我想,是很艰难的。换作是我,哪怕是三年后的我,在你的注视下,也是万万不敢的。哦,我又一次与那个形象相重合——明明充满好奇,心中又那么焦急,但仍像是在做贼,哪怕来去的路人都会令我胆战心惊,生怕被人发现这独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不过这份惴恐,也是我曾感知过的。

那是在我幻想你那天接纳了我的心意往后的日子里时所感知到的。我猜我们会变得畏首畏尾,万事都小心翼翼。我们会在某片独属于我们的乐园——有可能是这里,也有可能是仓库,或是你家或我家的楼道中。我猜我们会像两只小仓鼠一样,紧紧依偎着享受我们的幸福。而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敢把这段感情搬到阳光之下来。但我不会为那段地下的过往而遗憾,因为我知道,一直都有一个人在陪我欣赏爱琴海的日落。当然,那时的我也从没认为自己是潘多拉。

梨花树下沙成塔。

我不曾料到偌大的信纸上只有这几个字。

我真以为三年的时光,即便一天写一个字,积累下来的内容也远远超出作文纸上给出的格子。但若说怠惰到一年写一个字,那倒也冤枉了你。

七个字,七年代表着什么呢?七年之痒吗?哪里冒出来的这句想法呢?

但,这蛮符合你的作风。我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藏宝游戏。你会偷偷摸走我的发卡,藏在某个地方不告诉我,等我真要急哭或是生气的前一刻,才会将如此般写了线索的纸呈上。我根据线索去找,你在身旁陪我。我每次都会失败,而你也会在我认输的下一秒,变戏法似的在不远处找到。明明每次我都离真相不远,可在漫长的童年时光中,我好像从未成功过。

遗憾吗?确凿是不遗憾的。因为我渐渐意识到你越是喜欢谁,就越想引起谁的注意,这只是你奇招中的一计。所以我尝试接纳你的小爱好,竟也不自觉趋同了。我学会趁你不注意偷偷往你的帽子里抓上一把沙子。当你戴帽子时,那些沙砾就从你的头顶灌在你的领口里。你那手足无措的样子,真令人怜惜。

哦,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倘若我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从我带来魔盒的一刻起,一切就真的只能成为回忆了。

她在游乐场中走过他们曾一起走过的路。

那个滑梯,他总喜欢一个人猫在下面。他说头顶着滑梯围拢的阴翳仿佛是他一个人的天地,在那下面会很有安全感。她问,那我能进来吗?他没有拒绝,她便从此当了真。

那个长椅,他总喜欢在坐着的时候抱住扶手。他说就像晚上自己要单独睡一张床,必须要抱点什么才能安心一样。她问,那我可以坐在另一端吗?他说可以,她便从此当了真。

那架旋转木马,他最喜欢白色的一匹。他说童话里的王子总会骑一匹白马。无论是吃了毒苹果奄奄一息的公主,还是沉沦在自己的美梦与执念中一睡不醒的美人,只要被骑着白马的王子一吻,便自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她问,假如受难的是我,骑着白马的是你,你会来救我吗?他说当然,她便从此当了真。

三年,三年过去了,她熟悉的景物上,除添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大抵没有什么变化。

本以为故地重游是该让人倍感珍贵的,但当我亲临后才察觉,除了回忆和感伤之外,竟然没有一丝欢愉。这是为什么呢?我知道答案:是我的旧梦中,少了一个人。

当她经过沙坑的时候,那树梨花更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她正是在这株梨花树下,将那关押着蜜糖砒霜的魔盒赠予了他。

风从她的世界中带走了梨花的花瓣,也带走了他。而如今,流转过三载的风,将花瓣重新戴在了无名枝上,也将他的痕迹重新带回了她的世界当中。以至于当她低头看到那座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沙堡时,她会恍惚着思考自己是否真回到了那天那个下午。

但否定的答案已经列明,是因为这场旧梦中,少了一个人。

我努力回忆着童年时期你曾写过的谜题,搜刮着对于最终解答已趋于空白的记忆。那些有关树、有关花、有关沙的,但我想不出来。因为每当我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我的脑中就只剩下有关你,有关我的。

我甚至怀疑大脑与我开了个玩笑:那些你曾经出的题,我曾经解的谜,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我为你镀上天才滤镜而派生出的幻想?我不敢放任思想跑马,因为我怕自己又沉沦入彼时的回忆无法自拔,直到明日的天明。那样岂不辜负你精心准备的谜题。

她猛地睁眼,像是气闷了,重重踢了一下那株梨花树。

花瓣飞落在她的身周,落在沙坑之中,落在沙堡之上。

她凝视这漫天花雨,想象着他就在这里,想象着两人为彼此摘下头上的落花,顺理成章地抚摸着彼此的头发,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是那么接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润的呼吸扑拂在彼此的面颊。

那样的话,我会脸红,你会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肯定有一个人会率先逃跑,另一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却紧攥着手中的梨花瓣,装模作样地去装点那个见证了一切的沙堡。

——正如她现在这样,一片,两片,三片……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在不远处那个明显被她忽略了的箭头。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树影与沙堡的顶端重叠在一起时所指的方向才是这道谜题的答案。

你,一早就料到我会猜不出吗?

你会在箭头的不远处找到我留下的第二个问题。

光华月影蝶恋夏。

我想即便你最终能够抵达这一题所指的地点,也难以理解它的含义。毕竟,丘比特往往只会以弓箭命中了两个人后才自觉完成了牵缠姻缘与幸福的任务,又怎么会察觉孤箭的威力呢。

——很久之后,某次聊天时,天依提到了她那套关于潘多拉和丘比特的设想,我是十分赞同的。但有两点除外:其一是我从不认为我收到的那封信是她口中令人陷入灾祸或漩涡的魔盒,而是她作为丘比特射出的,直中人心窝的羽箭。其二则是,对那份真挚感情的好奇与期盼都在随时间指数倍膨胀的我自己,才一如神话里那位迫切想打开盒子的潘多拉。

但那时的我当真又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拒绝过她的告白,那两人肯定连普通的朋友都不如,而成为即便在路上相见,也不过会由于眼前闪现出彼此间曾发生过的这般那般,目光才会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而后便匆匆分离的陌生人了。

即便后来已经想通了无数次,也后悔过无数次,但当我想给天依写信时,一想到对方也同样再没联系自己,恐怕是真的生气,便每每作罢,只在暗中关心着她的近况。直到听说她要回来的那一天,我才硬着头皮抱着决死的心,为她寄出了那封信。

但我是万万写不出来她那般肉麻的话的……实际上,经过时间的洗礼后,她也开始认为那些话确实会令人难为情,于是有很多次趴在我的身上,苦苦央求让我把那些话烂在肚子里,不准再在她面前提起。而每到这时,我也会故意说出几个关键的音节,看着她先是娇羞,再是嗔怪,最后让我的耳朵变痛。我便觉得似乎一切都没变,甚至在恍惚之间,恰似闪回到那个地点。

梨花树下沙成塔,是我们诀别的那一天……哦不,不能说是诀别,是小别的那一次,也就是爱神丘比特向我射出爱之箭的那天,我们记忆当中最深的画面——因为我已经知道,另一根羽箭已经被她自己珍藏,所以她对于那个画面的眷恋一定不亚于我。所以我决定将这个场景重现给她,我决定回应那颗曾被我冷落掉的心,我决定重新拥抱那个曾经被我推开的人。我将歉意与爱慕浓缩在这七个字、浓缩在这个初夏里。我希望当她亲临现场时假如还在责怪我的话,是不是可以念在旧情的份上,让我耳朵痛得稍微轻一些?然后念在旧情的份上,继续剥开我为她准备的第二颗巧克力,看看这三年当中,我预演过无数次重逢的旧地点。

那是在一次我做梦梦到她,而惊醒前一秒来过的地点。嗯……梦见并不令人难为情,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倘若说魔盒真赐予了我什么能力,那便是可以在每个与她相关的事物里,瞥见她的一举一动,想到她的一颦一笑。有关她的一切似化作一抹残影,陪着我直到今天。但她并不总来我的梦境做客,但我又迫切需求有她在的世界,所以我变得喜欢待在家里睡懒觉,我想睡得多一点,她光临的可能性就大一些。做清明梦的时候,我就排练着同她道歉,梦中的她总会原谅我,并与我共度刹那的甜蜜。但每次梦醒时,那股从缥缈的幸福中成倍泛来的空虚与失落,就令人更加鼻酸眼热,乃至落泪不止。

每每这时,我多么想立即和她见一面。

但是我不能。

因为我不知道她的态度,不知道她的去向,不知道当面对本人的时候,我是否还有勇气和决心说出那些在梦里都会踌躇的话语。哪怕是一句好久不见,或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所以,我只敢把那些年为她拍的照片当作演练对象,一遍一遍模拟着我们重逢时我想说想做的一切。

其中有一张……哦不,是半张,是最为特别的。那是被我们从中裁开,将印有自己人像的一半赠予对方,弥足珍贵的临别礼物。照片里的她在灯光下,在月初上,在蝴蝶翩飞的夏夜中,比的V形剪刀手,与远处喷泉水流的M状刚好组成一个爱心的形状。我时常注视着这张照片,细细分析着这个图案究竟是她刻意所为还是天意使然。但不论如何,我所计划的破镜重圆,正是重现这张照片还完好时的样子。所以,我希望她能跟随我的指引回到那座喷泉之前。

她站定在十字路口,看着远方被夕阳浸染绯红的天幕。这里不是爱琴海,或许他们一直追求的也从来不是一种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幻想,只是眼前这片唾手可得的旖旎风光。

还记得我们分别的那个夜晚吗?我孤身一人,看着这个世界在我的眼中逐渐变得破碎而又斑斓,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那时的她究竟在哭些什么呢?是害怕自己的身边从此缺少了那个风雨同舟的挚友,还是不敢面对长达三年的未知旅程,亦或是心痛自己精心筹划的一切却只换来那样几句决绝的话语?

她看着眼前还未上灯的立柱,与她记忆里破碎而昏黄的截然不同。

可是你为什么要复现这个令人悲痛欲绝的场面呢?这会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吗?不,你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计划而重揭别人伤疤的人。但倘若这个谜题的解答不在此处,我又该去哪里寻找真正的答案呢?

她在那根灯柱面前站了很久很久,她的世界也再次沉寂了很久很久。她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听着呼吸,听着心跳,将自己放空。

我曾经向你抱怨,这个游戏只适合你们这种智商高的人玩。像我,就从来没有赢过。所以能不能降低一点难度呢?你每次都说好,但我从不认为你有在下一次的题目中降低了难度,所以我也学会了另一种获胜的方式。因为我发现你每次拿着发卡站在我的面前一脸神气的样子,就像是一条捡回飞盘,徘徊在主人身边一边摇着尾巴,一边一脸期待地等待夸奖的乖狗狗。而一旦这样联想,你越是神气,在我的眼中就越是可爱。我也就一边装作恍然大悟——实际上也确实恍然大悟,只不过还要在疯狂的联想下憋住笑容,还要强装镇定地棒读你的智慧与赞叹谜题的精妙。将你哄到得意上天后,牵着卫衣的帽兜走在回家的夜路上。

所以,谜题的答案真的重要吗?你无非是想借着这个谜题表达对我的喜欢,并从我这里收获到你所期待的表扬和赞美。而我则为了我喜欢的你,不厌其烦地拆析那些我根本就做不出的谜题。这本身不就是这个活动的意义所在吗?

所以,这一次,我仍然做不出来。

徵羽同学,你赢了。那么现在,让我抱抱你吧。

摩柯打了个哈欠,因为被那个已经屹立了很久的身影弄得有些疲劳。

算了,要不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呢?他又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低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而后憋着笑重新看向那个地方。

此刻却空无一人。

?!

而就在他从灌木丛后蹿起的刹那,脖子上传来的牵拉令呼吸微微困难,但肚子上出现的温热又令他十分心安。他僵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温热从盖在肚子,又覆压在了整个后背。

“好久不见。”

他没有再抗拒,而是用力按着她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与柔软。

“……是呀……好久不见。”

执笔人 欧阳珏茉

落笔时 2026.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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