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随笔。希望对大家文字探索有些帮助吧!(虽说看上去与幻想乡没啥关系,本来也想发人里的说,但毕竟还是想为铃奈庵的大家做些什么!就发在这儿啦)
一隅
霖霖的霡霂淅淅沥沥了几天。他坐在咖啡店的一隅。
那是个街角的普通咖啡店。他随便走进的。
本来只是要说出那句嘛!只是夕雨傍着景窗。
几对嘻嘻哈哈的青年瞥来一眼,又缓缓步过。
露出那半支黑表——机械的(他总爱伏在上面)。还没来吗……他盯着窗外篷上的珠滴。嗒、嗒、嗒。
他注意视角上方莫名的模糊,随手抽来一旁的帕纸——是睫毛上沾惹的雨滴。汽车的鸣笛喧腾起来,只是远光灯仍朦胧在窗中的脸。
走过的……第五个“她”了。他目不转睛。
她却停在门前,抬起手机对了一眼,便推开了矮门。咖啡店温黄的光与门上玻璃中的她交映,像笼着纱。
扑面一股腥香……杂着她爱用的紫蔷。她进了门,随手把那紫伞插去,重重跺了几脚,环扫一圈,走了过来。一滴温黄的珠在她挽发间滑落。他想起了驹子。
她坐了下来,在他对面。
他抓起手机,正犹豫点些什——服务员已端来一盏柠香。
现在是17:45。他放下手机,右手的颤近来愈发烦了。
他看着她,她扶起晕白的盖,小抿一口。他只手夹起他那杯……已见了底。他看她隐在拿铁的氤氲后。他那杯还余着一缕苦香。
她抬起眸,也望着他。
妆被雨点抹得已泛些花,不过仍能尽职地守住她那瓣蜡黄。青柔的发丝在老旧灯光下有点昏黄,仍挂着几星珠滴,晕着彩霞。她略带些不好意思地颌着颈,又拨弄了一下长发,重新盯着那晕白的盏。
他也自知有些失礼——好端端盯了人那么久——便也垂下头,却瞧着她的手:纤,而带些柴了,四指不住地敲击着桌。她又笑笑,慢慢地收回那只手,过了一会儿,又用它敲着腮。
他忽地注意到她也一直盯着自己身上。往下瞥去,哦!连忙藏起稍卷的工牌。她这才收回目光,半望那景窗。小匙搅动着肉桂、浮沫。原本插在杯上的半片青柠也沉了底。
他跟着望去:旧黄的灯光浮在浅浅雨洼,偶尔点起丝丝涟漪。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珠落入漩涡。她又望了回来,蠕了蠕嘴,略阖着唇,可见他望那窗外……便只是抿着,仍望那窗。窗中的二人眺望着彼此,一丝曙光倏地投在他们脸前。
他(她)惊喜指去,几乎要叹出,又相视一笑。他忙伸举起手。那服务员正仔细地擦拭一只橘红的小杯,见这边招呼,便小心置好小杯,放下绸巾小跑过来。
“两位这边是……”
“两位”同时递出手机,依然一笑。

…………
他们最终决定去公园。说是“决定”,不过都下意识地往公园方向走罢了。
毕竟暮色划开了那重天穹,露出藏在后面那抹蓝得流血的空。
腥爽的风送去人间的烟火,路旁的长灯也排排烁明。两个人并排走在矮矮的小街,隔着层若有若无的光。两只手不时挨在一起,迟疑两秒,又放回口袋。如此,往复。
一洼清。一洼虹。……
傍晚的橘阳荡开小城上那最后一片阴霭,弥目的霞光沁着人们的脸。他和她,肩并着肩,漫步在这小城的一隅。
小街很短,一会儿便到了路口。她接了个电话,和往常一样,尴尬笑笑。
“那么……”
“再见。”又是那抹莹莹的笑。
“再见。”
最后,还是没有去成啊。
后记
一个人,漫步在小城的一隅。雨确实小小下了几天。暮色确实荡开了那重阴霭。伏在窗前,窗外是车水马龙,和那层层的地上的星。小感之下,作下这一隅。
近来的日子压得咱有些透不过气。这毕竟只是篇随笔,没有深奥的主题。只是一男一女在小城的一隅选择了各自的前路。没什么可伤心的,毕竟二人都作了对双方适合的决定。可……还是无意识透着那游丝的挽伤,一如那盏柠香。
以下为一些文字研究。不喜欢的可以跳过。
浅评“过度抽象”
抽象,不同于以文字、图片等载体让人直接理解其内容的表现形式,它是以“主观感受”为根基,向人直接传递其内涵意义的表现方式。远在千年前,中国的“阴阳八卦”便已生动展现此点。它“直观”,但非一目可了然其底,更多的是可让人无意感知到其“深度”,从而吸引人去解读、剖析。它“言有尽而意无穷”,却与“简约”不同,毕竟简约之物常不抽象。它的出现让人类实现从现实物质性的“无意识”向主观的“意识”升华,让“人”成为了“人”。
《易》曰:“穷则变。”抽象一旦“过度”,便成为“过度抽象”。对于这个“过度”,大致可分为横向与纵向上的过度。横向过度,即在同一篇文字中嵌入过多次数的“深度”,换句话说,这段文字除其表面意义外还有一层仅作者懂的意思。但与“暗线”等手法不同,它缺乏必要的暗示或说明,使其二层含义“极为隐晦”,或许说“自娱自乐”更贴切吧!纵向过度,即在某一具体段落的文字中嵌入一层过深的意思,或过多层较浅意思。二者均为“好高骛远”之辈的作为。眼高手低,致使文字本身的表意功能也尽数丧失。但在此强调:抽象的基础即思想,其发展结果也是思想的传达。只需当读者有意向作者的思想靠拢时便能或多或少解其意时,便不算“过度抽象”。
思想,即“主观感受”,但此处的“主观感受”并不单指狭义上的“感性”知觉,更包含理性思维。它是人认知世界的“有意识”的一种方式。它来源于现实,故当服务于现实,却并不把以之为基础的抽象单纯为现实服务。即:抽象服务于思想,思想服务于现实。为自己服务的思想,从本质上说也是为服务于现实的。但是,服务于抽象的抽象通常来说只是画蛇添足,即为“过度抽象”。无论如何,抽象总是为思想——即表意服务的。它使难言之意更直观,令复杂之意更简明。但有时,我们是不得不使它服务于自身的(短暂的,它们终归会回到思想),譬如柯南·道尔等侦探小说家所为,他们通过人为创造迷惑项等障碍,人为制造“抽象”,增大侦破难度。但高超的小说家会将这种“为了抽象而抽象”的抽象不动声色地引回思想——即对真相的反思与对案情真相的反思,令文章艺术高度更上一层楼。如此,我们便大致理清抽象与过度抽象间的区别。
为什么会产生过度抽象?一方面,由于作者思想上的不清晰,致使其所想传达的意不能被他人感知到,或由于自我认同的不清晰,致使一般抽象成了过度抽象,弄巧成拙。另一方面,则需从思想的来源出发——即对世界的认知,或称之为“知识”。作者掌握了一些仅极少数人或仅他自己才可拥有的知识,使他人向他的思维靠拢的过程受阻大阻碍。阻断了抽象的解析过程,“成就”了过度抽象。如此,也引出了我作这篇随笔的目的,即由对抽象的深思得到免陷于“过度抽象”的方法,进而探讨美。
一切均可传递抽象,但在此只简单聊聊文字的抽象。抽象之美在于可感,能够让人感受其存在,从而引发对其的探索,直至于平芜尽处,豁然开朗。但抽象之美并不只在于“探索”,也在于“感知”。有时不去挖掘,恰好是它最美的模样,譬如朦胧感。它超脱于视、听、嗅、触、味五种生理之感,而直接触摸人的灵魂。它是思想的交流。当然,这种美也可调起五感,但终究是为了思想之美。无论文字、声音、图画……一切均可承载它,但通常也只是承载,难以直接参与它的“构成”。总而言之,抽象之美即在于思想的交流。但它终究难以独立于思想,不像文字:文字是可以引领思想的。(这个具体以后再谈吧)
文字的抽象有多种,这里讲两种简单的。一种,文字整体参与抽象表达,即全文均旨在表现这种“抽象”。譬如《蓬莱山音》,全文的核心表达即“永恒感”。它往往使得文章的各个意象串联、统一,共同构成表达抽象的主体。但需在此强调,“意境”的构建又与这种表达构成不同,二者往往同时发生,但互不相表达,尽管意境可协助抽象的表现。另一方面,这种抽象的表现又往往与主题的表达混淆——二者区别相当细微:抽象本身即对思想的表现,抽象的表现即为这种表达方式的表现,抽象不仅表现出主题,更有对思维方式的展现(有时还裹挟一些作者的其他思想)。即主题的表现只是抽象的表现的主体,而非其全部。另一种……谈谈个别意象的抽象表达吧:中国古典诗文中常运用此表达:杨柳、江月、孤舟、木叶……这些都是这种抽象。但这种抽象之所以美,一在于简雅,二在于“新”——用旧物表新意。而滥用之,文字也便成过度抽象,这不仅破坏文字美感,更可能破坏此意象之抽象美。有时对其的错用也导致过度抽象:“木叶千山天远大。”以“木叶”代“落叶”,既破坏旷远之境,更模糊了全句的抽象表达。以上,对个别意象的抽象表达的分析在中国古典诗论中有更详细的研究,在此不多赘述。
对了!这个概念也可用于简单解释一些社会现象:小圈子、玩梗什么的,不过这样不就跑偏了嘛……只能提一嘴喽。
说回咱自己吧:文学之美应兼具并平衡抽象与具体的,可怕要么过度侧重具体(《女仆长》),要么过度强调意识(《蓬莱山音》)。尽管作者为不同的表意应对二者有所取舍,可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我向往这种美。我整装再行。
思想优先?文字优先?
思想与文字本就相辅相成。思想产生对应文字去表达,文字过程中也可涌现新思想——二者效果不同,情况不同。因此,这个问题本就不是个选择题。
先来解释下二者吧!“思想”即人在“认识”过程中(包括自己与外物)逐渐形成一种类经验式的结论(有时囊括其过程)。思想包括主观上的与客观上的。主观上的思想往往缺乏科学式的“冗长”分析过程,缺乏客观存在的基本事实作为有力依据,其形成过程往往是瞬时的,结论或多或少存在些瑕疵。“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白居易《与元九书》)这番论述看似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问及“如何证明”,便可能来一句“基于长期阅读实践”草草了事。由此可简单观察到感性思维的两个基本特征:弱逻辑性、感知性。当然,这并非否定“感性思维”的结果的逻辑性,只是强调其过程往往隐去。理性思想则与之不同,以重过程、重客观为主要特征。西方文界及当代中国文界多重此点。不过有时刹那的灵感确实远胜于呆板的“理性”,但审慎的思维确实更有益于思想、文字的完善。
至于文字,有时作为思想的载体,有时则作为思维的延伸,有时则作为思想的引领。无论何种情况,它总作为一种抽象的载体,本身意义总由思想赋予。但诚如孩子从母亲身上脱离而独立于母亲一般,文字本身有时可以超越思想,去研究它对思想的引领。大师的文字往往是“思想引领文字”的,但有时不得不承认:文字的过程是可以先于思想的过程的。
那么,这是如何实现的呢?即文字是如何优先于思想的呢?以我自己的小同人为例吧:《蓬莱山音》是以思想为核心的传统式作品,而《闲日谈》却是以“文字本身”为核心的非传统式作品。就是说:作者一开始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有时连在研究啥也不清楚),但在其文字过程中逐步探索出答案。对应到原文即是:不知何闲→迷茫于闲中→不知闲之乐→发现闲之乐→理解闲。思想乃至情感均巧妙融于文字之中,其思路更是循序渐进的。但再次说明:作者本身是与角色一样迷茫的,在与角色一同经历了种种后与之共同意识到“答案”。在这里,文字是先于思想的,它引领作者对于思想的探索,是作者“自我追寻”的过程。但这与一些文字体现“思想变化”的作品不同,它往往更加深入人心,也更真实,即作者不再是“过往”的记录者,而是实时叙写自己感知到的一切,让思想在文字过程中逐步拓宽、加深。引领思想更不是简单地让思想表现为由浅至深”,它不是让作者的思想引领读者,而是极力发扬文字本身的知性美。其效果更是远胜于所比较的两者:将抽象与具体完美融合为一体,即将对世界的感知、认识与世界本身相融。中国古典诗歌中便有少数这样的作品,比如《春江花月夜》,巧妙地将江月之境与自身思维发展融合,“不见斧凿痕”。大概而言即是:月升有怀→月宇盈怀→月中铺怀→月落总怀。此非大境界者不能言也!这种文字带来的感觉大概无是:沉醉不知归路,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这种文字、这种状态均对作者有着极严苛的要求:既要求其对文字本身有着深厚的理解与敏锐的感知,更要求之抛却一切目的,单纯让思想随文字流淌,直至彼岸汪洋。当然,一旦成功,便足以千古流芳。当然,一若失败,便极容易落回原形,甚至沦入“过度抽象”。
这固然是极难的,于是大多情况下我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思想引领文字。好处也显而易见:便于研究、把握,令文字思路更为清晰,更具有“目的性”。而它也无意中压抑了对“自我”的表达,对文字之美本身的表达,难免落于理性思想的桎梏。《红楼梦》便是这种方式的集大成者。(其中也有少数“文字引领思想”的段落)
可我们又能如何呢!不过只能在深化思想、探索文字之道中上跃进,跃进,直至某个晚上,某道江边,执笔游魂,随波逐流。
以上。
后记:对文字的一点点简单思考。。。欢迎大家纠正咱的片面之处!
PS:本来打算前几天发的,睡忘了![[藏狐]](https://i0.hdslb.com/bfs/emote/ba0937ef6f3ccca85e2e0047e6263f3b4da37201.png)
五一不加班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