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二创 OC】《青溪日记》第十九章 孟远第二次向公羽鳞挥刀,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嘲弄……
渺山异事研究会
2026年05月02日 22:00
收录于文集
共21篇
燕云十六声日常分享

第十九章 孟远第二次向公羽鳞挥刀,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嘲弄……

十月初八(续上日)

孟远站在门口盯着我看了半天,眼中渐显忧惧之色。他大步冲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庞果子,庞果子快速揉净眼中的泪,站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两月不见,怎得这般羸弱?”孟远双手推着我的肩,不安地上下打量我。

“我……我只是……”我偷瞄一眼庞果子,庞果子眼圈红红的,嘴唇发抖。

孟远不理会我俩的反应,他挑眉审视,似笑非笑缓缓道:“偶感风寒?”

我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躲避开他的目光。但想来他已经猜出八九分,松开我,忽转头问庞果子:“你说。”

庞果子颤声道:“哥哥他,他中了蛊毒……”见孟远并不惊讶,庞果子愣住了:“你,你知道?”

孟远向他微微点头,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快步来到餐桌前,打开桌上的药匣。我猛地想起,自试药以来,那新领的一盒药丸,一粒未动,也忘记收起来!

孟远拿起一个药丸,仔细看那完好的蜡壳,又看向其余的药丸,眉头紧锁,面色愈加阴沉:“为何停药?”

他说话时并未看我,似是在数药匣里的丸药数量。

我自知瞒他不住,只好照实说:

“此药无效。”

孟远这才抬头看我,忽瞥见桌上的药碗,里面还有一点残留的药渣。

我赶忙解释:“我换了一种药,新药方有效。”说完故作轻松,朝他笑了笑。但他没有笑。

庞果子在一旁拼命忍着,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孟远走过去,手轻按在他的肩头,柔声问:“果子,到底怎么回事?”

庞果子一下哭出来:“灯笼,你不知道,这段日子,哥哥拿自己试药呢!若不是今早我问他,他还要骗我哩!”

“兄长莫担心,只是药力猛烈了些。”我怕庞果子再说出些什么,赶紧解释。

孟远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仿佛一把刀,一下一下割开我的掩饰。他哼了一声,快步走进内室。我这两月的医案笔记就在桌案上!

果然,他拿着笔记走出来,坐在椅子上,从后往前默默翻看。随着书页翻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渐渐起伏,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

终于,他翻到一页停下来。目光停留在纸页上,轻声念道:“八月初十……我不敢告诉他实情,只说受了风寒……”

他缓缓合上笔记,放在一旁,冷冷问我:“那日我来辞行,你已经发病了,是么?”

我一下失了思考,脑中一片空白,只从喉咙挤出一个字:“是。”

“所以你也没有找过大师兄?”

“……是。”

孟远听我这样说,站起身,阴沉着脸走近我,竟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慢慢抬起。他凑近我,眯起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竟敢骗我!”说话间手指已不知不觉在用力,我的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他见我不回答,躲避开他的注视,便用从未有过的低沉冰冷声音说:“看着我!说,为何骗我!”

我脊背发冷,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他的目光直刺入我的心魂,我不敢直视,更不敢躲避。

“你怕我听了会担心,”他像看进了我的内心,一句句读着我心中所想,“你怕我因此不能安心去办事……”他收回逼人的目光,手指力道也随之放松,但依旧不让我躲避他的审视。

他稍微抬起身子,缓缓道:“我孟远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说着,他松开我,退后几步。庞果子僵立在一旁,听到孟远这话,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

我心中突然害怕起来,不是源自他的逼问,而是他刚刚的这一句,每一个字,都狠狠戳进我的心里。

“兄长……”我曾经想过的无数解释,此时竟找不出一个字。可我真的想要解释,至于为何,我也说不清。

孟远抬手打断我,坐回椅子,拳头顶了一下胸口,又拿起那笔记,来回翻看。这次明显心不在焉。他翻着笔记,并不看我,冷冷道:“已经试到这个程度,该去找你大师兄了。”

听他如此说,我心里仍有一丝不甘:“兄长说得对,可我已试药到最后阶段,若能寻得抑制毒性之法再找大师兄,或许更……”

我话未说完,孟远已从椅子跳起来,抽出腰间长刀,横眉怒视,眼中却隐着泪光,向我吼道:“你那么想死,我今日便成全你!也省得再为你操这个心!”说着,他挥刀向我而来。庞果子在一旁惊叫起来。

我从未见他如此愤怒,心中不由得涌起恐惧,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愧疚。只见那刀锋直向我面门而来,一抹阳光借着刀锋刺入我的眼,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瞬间,我们仿佛回到初见的那一刻:那天,他也是挥起长刀向我而来。

也正如那日初见,他的刀锋并未落下。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如那日般嘲弄而笑。

我睁开眼,只见那刀刃向外,高高停在我的肩膀上方。我顺着刀锋看向他,他似乎也想起那日光景。他眼中怒气仍在,却多了些许无助、或许还有一些委屈。

我们对望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轻声道:“让我看看你这‘神医’是如何‘济世救人’的!也叫我等‘杀红眼’的三更天领教领教……”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一丝颤抖。

他望着我苦笑两声,缓缓垂下刀,收刀之时,似已用尽所有气力,又重重坐回椅子。我这才听见庞果子那后怕的喘息声。

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当时所说,一字一句竟无半个差错。

“兄长……”我望着他,此时才注意到,他神色憔悴,还有些气喘。他这两月定是遭遇了非常之难。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似有些什么忽就碎了。这药试到此时,就罢了,不试了。我不想试了!

孟远没有理我,身体陷在椅子里,一语不发。庞果子早已吓得小声抽泣个不住。

“我明日便去找大师兄,他或许有更好的方法……”

孟远依旧沉默。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理会我时,他突然冷冷地说:“你早就该去找他。”

我看向孟远,以为他会避开我的目光,却看到他盯住我,眼都不眨一下。他轻哼了一下,说道:“这些日子,你可照过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当时那医者风度,连个人形都快没了 !”

我这才意识到,这几个月来,早已顾不得打理形象。只勉强着衣蔽体,草草束发,便已耗费了许多气力。听他这样说,我自知羞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也不知我们这样沉默了多久,他忽然起身,一旁的庞果子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望着他。我盯着他的脚,见他一步步走近,更是不敢抬头,生怕看见他余怒未消的面容。

孟远走到我身后,忽解开我的束发,手指轻柔地梳理我的头发,慢慢帮我编起发辫,又给我整理了衣装。但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孟远。他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一会儿大师兄见到你衣冠不整,又要骂你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转头向庞果子说:“速去请大师兄来!”

庞果子从椅子里窜起来,奔出屋,直奔青溪医馆去了。

“兄长,我不该瞒着你……”

“即便试药,也当做好准备。”孟远打断我的话,扶着我进到内室,待我躺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缓缓说:“你若把自己药死了,又没个人知道,那你平白受的那些罪,到头来有何用?”

我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愧对他和庞果子,还有大师兄……

孟远似乎看出我内心所想,轻轻拍拍我的肩:“睡一会儿,等你大师兄来,让他看看。”说完他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我闭上眼睛,也不知自己睡着了没有,似乎只有一两刻光景,就听见外间有许多人说话。我还未看清眼前的情景,一个高大的白影已经扑进视野:“鳞儿!你怎样了?”

是大师兄!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赶忙起身,被他一把按住。他坐在床边,抓起我的手腕,一边切脉,一边看我面色:“舌头。”

我赶紧伸出舌,大师兄皱眉看了看,点点头,放开我的手腕。庞果子此时正蹲在床脚看着我,孟远则站在门口。

萧师姐也来了。她站在大师兄身后,还有些气喘,手里提着药箱,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想来是被我的模样惊吓到了。

“师兄,公羽师弟看上去虚耗得厉害……”萧师姐放下药箱,也走近前来,仔细观察我的气色。

“他自找的!”大师兄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一直默默听我们说话的孟远忽然眉头皱起、脸色惨白,紧接着,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撞在门框上。

“兄长!”我惊呼,险些跌下床。萧师姐赶紧扶住我,目光却直盯着孟远的方向。我急着想要下床去看孟远的情况,萧师姐却用力把我按住:“冷静!”

孟远强撑着抓住门框:“无妨……”

庞果子吓得跳起来去扶他,与此同时,大师兄丢下我,冲过去,抓住他手腕,仔细盯着孟远的脸看了片刻,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厉声道:“都是让你气的!”

见我也要下床,大师兄喝道:“添什么乱!躺回去!”他向萧师姐点点头,转而向孟远柔声道:“来,去外面,我给你看看。”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师兄这般温和地对待孟远。

萧师姐从药箱里取出针药跟出屋,放下东西便折返回来,拉起我的手腕,一边查看我的脉象,一边观察我的面容气色。她放下我的手腕,眉头皱紧,轻声说:“我看看舌象。”我又让她看了看舌,她微微点头,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师兄让庞果子留下“看着我”。他则在外间给孟远诊病。我还想起身去看孟远,萧师姐正色道:“躺好!你现在出去帮不上忙,又去找骂。”边说边给我行针。

庞果子按住我,已经顾不得萧师姐在旁,带着哭腔劝我:“哥哥,你这回就听话罢!莫要让他再着急了。”

我只得依从,轻轻抚着他的头,但心早已跟出了房间。

孟远和大师兄说话的声音很低,我听不真切,只听了些只言片语。

“……他停药便可,倒是你,需得跟我去医馆……”这是大师兄的声音。

孟远低声说了什么,大师兄突然吼道:“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隐约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又过了些时间,大师兄走进来,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气哼哼地瞪着我:“好你个公羽鳞,这是嫌自己命长?”

我不敢答话。萧师姐刚把针从我身上取下来,听了这话忙问:“师兄,怎么了?”

我以为大师兄会把笔记拿给萧师姐,但大师兄却卷起笔记,指着我道:“你自己说!”

我只得将试药的过程如实讲了,当然,是隐去了那些“不能讲”的内容。萧师姐听得倒吸冷气,嗔怪道:“公羽师弟,你怎的这般胆大!没有十分把握,又无其他医师看护,岂能私自试药!”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我望向大师兄身后,孟远却不在。大师兄如会读心,粗声道:“你找他作甚?还嫌自己气得他不够,让他把命都给你?”看我愧疚低头,大师兄缓和了口气:“我刚给他敷了药,他在榻上躺着呢。”庞果子一听,窜起来,跑出去看孟远。大师兄对庞果子说:“他若有不适,赶紧来告诉我。”庞果子在外屋答应着。

萧师姐问我:“公羽师弟,你那药方可否给我看看?”

我看向大师兄,他瞪着虎眼道:“看我作甚,你调的方子放哪里了?”我知他不能让萧师姐看到笔记,故而如此说。于是我便说:“只有随手写的方,我再写一个来。”说着,便起身下床。

萧师姐于心不忍,正要开口劝,大师兄却说:“让他去写!有那许多气力试药,还写不得一张方子!”一边说,一边扶着我来到桌案前,把笔记塞进旁边的书架上,又帮我铺纸研磨。

萧师姐跟在我身后,不时担忧地看我状态。她和大师兄看我写完药方,刚想扶我,大师兄拦住,自己扶着我回到床边让我躺下。萧师姐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药方跟过来,两人传阅药方,仔细研读,一时间屋内屋外寂静无声。

萧师姐指着那两味有毒的药,问我:“熟制如何?”我摇摇头:“熟制则无效。”

萧师姐拿起药方皱眉思索,摇摇头,向大师兄和我道:“我将此方带回医馆,请众位圣手同门共同研究,定不会辜负公羽师弟一番苦心。”大师兄道:“有劳师妹了。”

萧师姐收起药方,看了看我,对大师兄道:“公羽师弟身体虚弱,这段日子还需人照顾,我回去叫一位细心的同门来看护。”大师兄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叫个师弟来!”萧师姐强忍住笑点头道:“我知道。”

大师兄说话时,我分明听到外屋有人笑了一声。

萧师姐走后,我悄悄问大师兄:“师兄,萧师姐为何不问我这方子从哪里来的?”

大师兄扬起手佯装要打我的头,低声骂道:“真问你,你如何回答?就是个木头!”说着,指头在我额头用力点了一下。

他让庞果子留下照顾我一晚,说是明天有同门过来给我诊治。交代完事情,便搀扶着孟远来至门口。他忽然回身向我道:“我看你今晚还敢再用那药不!”我用力摇头。孟远见我如此,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想跟我说些什么,早已被大师兄拖走,上了车。

看着他们离去,庞果子忽拽着我的衣袖哀求道:“哥哥,你往后可别再这般折腾自己了,我今日要被你们吓死了!”一边说,一边又哭起来。我此时也不禁眼中滚烫,轻轻擦他脸上的泪,柔声道:“我再不会如此了,再不会如此了。”

#燕云十六声二创#​​​​​​​​​​​​#青溪日记#​​​​​​​​​​​​#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