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梅蒂欣日接力】 去皮层症状
游戏爱好者小陈splendid
2026年05月01日 09:00
五月一日是梅蒂欣之日

欢迎来到梅蒂欣日的第十棒

早上九点钟,是个富有朝气,一切开始变得有活力的时候啊。

没想到要在这个时候,和这么多优秀的老师一起为了可爱的小药中毒呢。既然是这样的话,就允许我提一提我中毒有多深吧。

去皮层症状

“去皮层状态。”

这个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还是说,你的脑海出现在这个词里?

你不知道。有人貌似在替你判断一件事。

这个词,它早就在这里了。

你突然撞上这个词。

“整合。”

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到这个词。

但有人替你觉得,的确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执行这个词。

在你的认知里,的确应该有什么东西,把触感,把声音,把气味,把颜色,抽象又符号化地,写成一篇名为“你”的报告。

而这个东西。

“现在,它迷失了。”

你想要张开眼睛。你做不到。有人替你把眼睛按得死死的。

到底是谁在替你做决定?

你感到错愕。你感到困惑。更多的,你感到——

“‘你’没有了主人。”

“每一个属于你的东西都碎成了一小块你。”

“你的手会想要掐死那些它无法判断是不是你的东西。你的腿会想要踢开那些它无法判断是不是你的东西。你的耳朵变得模糊,它们还在听,却只听到心脏在嘶吼你的名字。你的双眼到处看,它们还在想,你在哪里,你们到底在哪里。”

你,你们,感到错愕。

你,你们,感到困惑。

你,你们,一起听到了一个词。

“去皮层状态。”

这个词又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你熟悉这个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甚至知道——

“这在临床上多见于严重的中毒。”

你的头很痛。

中毒。中毒。中毒?到底什么是中毒呢?

“到底什么是中毒呢?”

你想开口。对。对。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是中毒。

中毒是——

“中毒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美妙的事情呀。”

对,对。你点点头。中毒。这就是中毒。

你感到头疼欲裂。

中毒是很美妙的。因为。

“毒可是生命的源泉呀。”

因为。

“毒多种多样。”

因为。

“所以,人们才常常说,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世界本身是一种毒药!知道这么说的人,一定也为这个世界中毒!”

“要我说,毒最好的地方在于什么呢?”

你愣了一下。

“在于毒是恋家的物质。”

“毒是一定,一定,一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的。”

“毒是完整的。”

你愣了一下。

你刚刚说出了句话。

当然,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你。

可是,那不是你吗?

你问到,那我是什么呢?

你点点头。对。对。

是的。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这么说。是的。那就是我。那也是我。那还是我。

我在这里。我在那里。你回来了?我回来了。铃铃。铃铛声。风声。铃铃,我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你问到自己,我去了哪里?

你回答自己,这不重要啦。

你跟着我,不是吗?你一直跟着我。毒是总会回家的。

你也回家了吗?你看上去不太好。是因为你中毒了吗?

那太好了,太好了。

我等着你呢。我想着你呢。太好了,太好了。

因为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就真的中毒了。

外周肌肉失调

“中毒的第一阶段。毒素轻微影响神经系统。”

“肌纤维去极化信号传递异常,收缩中断。诸如眼睑,咬肌,手部小肌肉等典型选择性肌群受累。患者行动不便,明显感到动作不听使唤,但尚可运动。痛觉,温觉正常。”

“在此阶段,中毒症状尚可缓解。患者应当尽快选择求助。尽快治疗。”

这些话很冷静。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带着白色冷光灯的温度。

你睁开眼睛。

你的脑子里全是这些话。在你睁开眼睛前。你的脑子里只有这些话。

睁开眼睛后,你意识到,你能看到的东西远远比这些话多得多。

你是不喜欢这些话的。你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感到很冷,感到很热。

你起身。这很难。你的运动和你的思维产生了非常明显的错位。

你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你更不喜欢的,是你毫无来由地觉得,自己和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熟悉,你甚至第一反应是甩甩头,笑一声,说,哈哈,老毛病了。你起身,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被利器划伤的痕迹。你很痛。你躺在草地上。暮春发起来的草现在就已经彻底褪去了稚嫩。它们的叶片尖锐而有韧性。你很难受。如果有得选,你肯定不会想要躺在这片草坪上。

你站起来。这很难。

但你确实可以站起来。

你越过灌木丛,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外面多走几步。

你相信,每走一步,你都会离自己的现状更近一点。

你还有常理。很快,你发现这个出现在自己心里的信仰其实无根无据。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出去。你不知道你是谁。你甚至也不太清楚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草坪并不平整。你回忆了一下。你的记忆断断续续。但你很清楚地记着,你刚刚起来的时候,你的姿势是侧卧的。你被卡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草坪是一个小小的坡。你估摸着,你大概是在这里晕倒了,然后一路滚到了树林里。你下意识想要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但你身上非常干净。

你听到叮叮咚咚的响声。

这个小山丘,像是一只死掉,晒干,粘在树枝上的小蜥蜴。

它的头颅抬得很高,很高。

它背上的鳞片还在熠熠生辉,鳞片炫目的白色燃烧在你的眼前。你几乎没有办法睁开眼睛。这股温暖来自太阳。但这光远远比月亮的反射要强。而你呼吸着鳞片的味道。很呛。风一吹,它们还碰撞。

声音像是在某个很空,很空的地方反复回荡。

你手搭凉棚。手迟了两三秒才勉强抬起来,你对不准自己的眼睛。你发现,那些清脆的响声,和几乎刺鼻的香味,勾着你起来的香味,来自一片铃兰。

你笑了。在你的认知里,铃兰是很好很好的花。

你喜欢铃兰。你应该是喜欢铃兰的。

所以你应该感到安心。

你了解铃兰。

所以你没有靠近她们。

你点点头。

你摇摇头。

你没办法再攀爬这座小丘。

你转身。向树林走去。

好像是你其他的色觉都被阳光下盛放的铃兰烧尽了,你放眼望去,却只能看到绿色。你俯下身,问问地上的小花。她们说,阳光是什么?她们左招呼,右问问,好像是自己的种子落到这里时,一个古老的传说。

你的常理一脚踩在路边的野花上。花是不会说话的。可你的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就踩歪了。下一步还没决定落在哪里,你就重重地摔在地上。你的脑子一直有点模糊。这一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你听到了脚步声。你试图站起来。你失败了。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脑子应该正在尽全力向自己的全身泵送紧张。你的全身却没有同等的响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惊恐起来。手终于收到了信号,开始在地上乱抓,让你勉强行动了起来。双腿毫无节奏地乱蹬,说不上走,更毋宁说跑。

脚步声越过了你。

然后,停下。

你的常理揪着你的头发往后狠狠地拽。

你不得不抬头。

绿色以外的颜色,终于闯进了你的视野。

金色。蓝色。粉红色。

她们铺在道路上。被釉质的白铺在绿色的穹顶里。

里面偶尔破碎,漏出来的一点星星,把光打在这上面,你分不清光和她皮肤的界限。

她的脸上嵌着两块碎在玻璃里面的蓝天。蓝天一闪一闪,她们一眨一眨。

她向你伸出手。

手上好像裹着什么。你感觉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

你把手伸过去。她的手比看着有力量得多。

下一个瞬间,你已经站了起来。

下一个瞬间,你已经动了起来。

你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小小的。

她向里面走去。虽然,你不知道里面是哪个方向。但有人告诉你,那就是里面。你不知道是谁的判断,但你相信。

你的常理还在和你抗议。

可你觉得它的声音很小很小。

甚至盖不住她的脚步声。

这几乎让你确定,多走几步,一定可以看到你的现状。

你在她小小的背上恢复了一点精神。来到一间小洋房的门前时,你的手和腿已经几乎可以好好行动了。

女孩把你放在了她的桌子前。

桌子好大。椅子也好大。

这面镜子也好大。

女孩应该是小小的。但是,你自己呢?

你判断不清楚。你没有参照物。

你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你早就看着你了。

你回忆你们走过的路。

是很长,还是很短?

你回忆你们走了多久。

是很久,还是很?

你回忆你们进入小屋。

是刚刚,还是以前?

你判断不清楚。你没有参照物。

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指,数目没问题,大小,好像没问题。手掌,也没问题。大小,好像也没问题。关节,也没问题。数目,也没问题。可是,它们拼在一起。却总觉得怪怪的。

你判断不清楚。

你看到镜子里的你。你往前靠一点。影像没有靠近。你往后动一动,影像没有远离。你眨眨眼睛。影像的眼睛变得很大很大很大。

你是在这里?还是在越来越近?还是在越来越远?

你判断不清楚。

你的脑子里无端地响起你听过一个名词。

像是,某种综合征。你忘了那个名字。或者有人替你把这个名字抹去了。

但你知道这个综合征是怎么来的。

“多见于三到十岁的孩童。脑炎。水痘病毒感染,和严重的。”

“中毒。”

一想到中毒,你突然感觉到头疼欲裂。

你抱着自己的头。

你想要站起来。

你的腿没够到地面。

你愣了一下。

然后已经滑到了地面上。

你错愕地看着地面。

你终于站起来。

这次很顺利。

好顺利,顺利得不像你。有人替你站起来了?你不知道。你的头正在从内而外把你吃空。你的眼睛睁不开,你走的也根本不是直线。你走向门。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走向门。门也在向你撞过来。但你摸不到门。门已经在你脸上,而你不疼。你被门撞倒了。你想要打开门。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向你走来。她的方向是向你走来,而你眼中的她越来越远。

她把你抱起来。

“你想离开这里吗?”

你想开口。

“我先把你修好再说吧。”

“来,闭上眼睛。”

你闭不上眼睛。

你保持神智清醒。至少,你觉得你是清醒的。你看着她离远,你看着她越来越近。

然后你闭上了眼睛。

你的神智确实清醒了。

“奇怪。”

她看着你。

“你确实和她们很像。”

你看着她。你看到她的身后跟着很多小女孩。她们不比你大。至少,你觉得她们不比你大。她们的身上都拴着什么东西。那些东西的另一头拴在她身上。她看着她们,又看看你。你看到她的手,快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又打开一个大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又看看你。

“你。”

“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是什么?”

她的手停在空中。

你看着她的手。你看着她的脸。你看着她身后的窗。你透过窗看着外面的花。

她的花坛里有铃兰。你的头疼更加剧烈。

“不是魔法。”

“也不是付丧神的灵力。”

“到底是什么?”

她碰了你一下。你没有动作。她又碰了碰你。你看到,她的手上留下了深色痕迹。你看到她发出短促的叫声,从自己的手上剥下来一层什么。小女孩们接过那些东西。小女孩们走出门口的时候,你不知道为什么地,觉得她们不该做这些事情。你感觉自己很熟悉。很熟悉这个触碰你的反应。很熟悉这个痕迹。可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这是毒吗?”

“你。”

“你真的。”

“你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你真的是从那片铃兰田里走出来的吗?”

你愣了一下。

头很痛。很痛。你差点又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想开口。

“我。”

“我只是一直在走。”

女孩扶额。叹了口气。

“唉。”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你这样。真是活着的吗?”

她挠挠头。把东西收起来。

你看着她转身。她在收拾东西。没错。但是她的东西太大了。箱子又那么小。那些东西离她又那么远,她站在原地,却把东西拿在手上。她离你那么远,但你甚至可以看清楚她的眼睛里有什么。眼睛里有你的倒映。她有时好像会看着你。但是你回头看。发现你后面突然有了一扇窗户。你越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花坛里面的铃兰。她的朝向貌似不一样了。

你判断不清楚。你没有参照物。

你想到了一个综合征。

你开口。

“你是谁?”

女孩越来越远。

“爱丽丝。”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你点点头。

爱丽丝综合征。

小小的女孩有着大大的名字。你的脑海几乎装不下。

它和她的名字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你看到天花板在撞向你。门在撞向你。爱丽丝在撞向你。窗子撞向你。那只铃兰撞向你。在你的耳朵边,叮叮当当。

你走向门。但是,门在你的背后。

你走向森林。

但是森林在你的脚下。

你离开爱丽丝。

但是爱丽丝在你的面前。

“你要走了吗?”

你愣了一下。

你感到困惑。

你明明就觉得——

“我一直在走啊。”

你走向爱丽丝。

但是,爱丽丝早就在你的背后了。

你走。你走。你知道自己这一次要去哪里。

可是你早就到了。

神经纤维损伤

“中毒的第二阶段。”

“运动神经和感觉神经细胞直接受损。桡神经麻痹导致手腕下垂,腓总神经瘫痪导致足下垂。背部神经纤维脱髓鞘,导致神经过敏,肢体灼烧样疼痛,触觉过敏,轻触即可导致剧痛。”

“在此阶段,患者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损伤,症状容易误诊。”

你一路走到了竹林里。你的行动不再受限制。你几乎是蹦着走的。你的情绪还在工作。你的回忆也正常工作。你经历了很多。你的大脑告诉你,有一个概念叫做当下。而在那个概念里,你的身体可以放松。你的行为也可以放松。

竹林茂盛。总在变化。

你的思维变清楚了。

这却仅仅代表你的思维流动更加顺畅。

你看到竹叶飘起来。你的大脑告诉你,起风了。

你的皮肤却没感到风。

你看到一个名字出现在你的大脑里。

你的大脑告诉你,这个人,你认识。

你却不知道这个名字怎么念。

一幢建筑撞在你的面前。

你的大脑告诉你,这个地方叫做永远亭。那个名字就住在这里。

永远亭的院子里有一股味道。

你的大脑告诉你,你熟悉这个味道。你的大脑告诉你,你经常来这里。你经常会闻到这个味道。你的大脑告诉你,你知道这个味道是怎么来的。你的大脑告诉你,你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你靠在门口。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问自己的大脑。

你的大脑告诉你。

你不知道。

你走进去。敲响了门。门打开。出现一个人。那个人喊了一个名字。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字。另一个人出现。她看着你。你看着她。她把你迎进来。

永远亭的走廊没有尽头。她在某个房间门前停下,把你迎进去。

你走了进去。

这股味道变得几乎浓烈。你还可以忍受。于是你继续走进去。

这里的确是永远亭的风格。你却只看到了木质地板和黯淡的石墙里出现了金属光泽的方块。木质的书桌和塑料的椅子。铁质的担架床。纸糊的窗子。你的大脑告诉你这很正常。非常正常。

你看着她。看着那个人。

“你是走来的?”

你点点头。

“从哪里?”

你摇摇头。

她看着你。你的大脑这时候突然告诉你,她在盯着你。她随后打开窗户。竹林里传来了莎莎的响动,竹叶还在晃。你的大脑告诉你,外面刮风了。

你却不这么觉得。

你觉得外面刮得绝对绝对不是风。你的大脑告诉你风是轻巧的。风吹过皮肤,简直就像是——你想要找到那个足够好的比喻,来让你的大脑停止只是告诉你东西。可你的思维真的很顺畅。连这个目的也一下溜到了皮肤下。

然后你听到。

你的大脑告诉你

你的皮肤被剥下来了。

你的眼睛告诉你,别相信它。你的皮肤一切正常。你的大脑告诉你,是的。你的皮肤被整个撕下来了。你皮开肉绽。你的身体里却没有血。你的大脑告诉你,你疼的快要尖叫。

你的眼睛告诉你,你的皮肤一切正常。

你的耳朵告诉你。

外面只是刮风了。

“你看起来不舒服。”

“你也会疼吗?”

你点点头。

“你的身体不能产生,传递,或者处理痛觉信号。”

“你也不是由那些物质组成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你开口。

“我想。”

“就是刚才。”

她的面庞正在变化。她的嘴唇抿在一起,而眉头开始锁在一块。

她回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双白白的东西。这个,你觉得你知道。闻起来像是塑胶。看起来像是手套。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你只是看到,她只是戴上。然后,向你伸出手。

“把手给我。”

你把手给她。

她的双手,一只手握住你的小臂,另一只手并出两只手指,按在你的小臂上。

你的眼睛说,她的力道很轻。没事的。

你看着她把手指往里按。

你的手臂被拆开了。

你能看到你的血管,你的肌肉和你的皮肤碎在她的两指下。她的两指就那么直接陷进了你的手臂。你看到你的肢体点着了火,把所有东西都烧焦了。什么都没溅出来。你的身体开始颤抖。你的本能让你抽搐。她用力握了住你的小臂。你尖叫起来。然后从椅子上摔下来。椅子有万丈高。你把自己摔得粉碎。每一块血管都连在每一条破碎的肌肉上。你的双腿完全没有任何响应。你直直地把自己扔到了地板上。你还能动的部分仍然在继续抓挠,躲闪。她想把你抱回来,你立刻推开她。你的衣物摩擦过皮肤,然后烧了起来。你动不了了。她终于可以把你抱回来,把你放在椅子上。

你的眼睛告诉你,你毫发无伤。

你的大脑告诉你,你好像,你貌似,大概,确实毫发无伤。

“孩子。”

那大概是在说你。

“你现在很糟糕。”

“我不知道是谁修好了你的腿。但那不是你该接受的材料。”

“你的身体。很奇特。你的感觉不来自神经。”

“可是现在。”

“你却出现了典型的神经炎症状。”

你摇摇头。

你举起手。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腕。只有大臂在动。你动动腿。大腿带动小腿,小腿带动脚。但你的脚无力地,完全地在往地面上垂下去。

“对,你没有得神经炎。”

“那不应该。”

“一般来看。我会说。”

“患者表现出典型的中毒症状。触觉过敏。肢体灼烧感。足下垂。腕下垂。呼吸不平稳。皮肤苍白。”

“外周神经正在瘫痪。神经纤维遭到损伤。现在开始,每一秒,你都在离死亡越来越近。”

你摇摇头。

“但按理说,这些都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但偏偏是你。”

“偏偏就是你。”

你看到她的面部继续变形。紧缩的眉头打开。

“你还有什么症状?”

你开口。

“爱丽丝综合征。”

她的眉头彻底打开,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你的材料里有魔法。这不适合你。”

“你走了多久?”

你摇摇头。

“这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

你愣了一下。

她把自己手上的一层东西剥下来。

你愣了一下。

你好像知道这个答案。

你开口说话。

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摇摇头。

“来。”

她把一只杯子递到你的身边。你伸手去接。却发现她一直没有放手。你伸手去接。发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手指碰到了墙上。你伸手去接。手指撞在杯子上。你一阵抽搐。差点又从椅子上摔下来。

“最后。”

“孩子。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你看着她。你知道她的名字。你的大脑告诉你你不知道。你知道。你知道的。你一定一定一定是知道的。你的大脑告诉你你不知道。你知道。你点点头,随后就是开口。

“你是。永琳。八意永琳医生。”

“医生。”

“医生!”

你说到。你开口说到。

她笑了。

“好了,孩子。你没事。你没事。”

“你还疼吗?”

你看到风吹过。

衣袖摩擦过身体。

好像刀子一样地削着。

不是什么忍不了的疼。

你摇摇头。

永琳叹了口气。

你从椅子上下来。椅子摩擦过你的背。你的腿在地上震了一下。你瞬间整个碎掉了。你的行动却是自由的。所以你蹦蹦跳跳地,拖着自己的所有的碎块。走出了永远亭。

走之前,你回头,和永琳挥挥手。

她和你挥挥手。

她的面庞开始变形了。

她的眼角垂下来。嘴角,扬起来。嘴唇抿在一起。头歪过去。

她分明没什么可说的了。

脑疝

“中毒的第三阶段。”

“毒素完成对肌肉,神经,低级中枢的侵染,开始进入脑干和神经网状结构。可观察到患者在生命体征紊乱的同时逐渐丧失意识。患者丧失对外部刺激的全部响应,身体出现去大脑强直。出现潮式呼吸。血压骤降。小脑幕切迹疝压迫脑干。”

“在这个阶段,患者已经难以医治。会因为脑干受损而丧失心肺功能。”

你靠着风里混杂的味道去找到了自己的下一站。有一件事情是你从头到尾都记得非常非常清楚的。那就是幻想乡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各种味道的地方。树林的味道不太好闻,所以你的确没想到你会晕倒在树林里。但你的确靠味道找到了永远亭。现在,你也的确要靠味道找到下一个地方。

你大胆地闻着风的味道。风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好像伤痕本身被你越过你的大脑允许存在之后,你的身体好像开始原谅你了,不拿痛苦折磨你。走出竹林的时候你发现阳光还没有离开天空。你觉得太阳闻起来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柑橘味。

你觉得,你喜欢阳光的味道

你还喜欢花香,你还喜欢泥土味,你还喜欢青草的味道,你还喜欢蝴蝶落下的时候它们洒下的鳞粉味。你不是很喜欢竹子的味道。你不是很喜欢苦味。你不是很喜欢辣味。

你喜欢顺着风走路。你喜欢风。虽然刚才你被它千刀万剐,现在,没错,在此时此刻,你觉得风是世界上最棒的东西。风带着花香,带着泥土,带着水带着你往一片巨大的阳光里走过去。

那片阳光是从翠绿的草丛里一下子窜出来的。暖洋洋,热腾腾,金灿灿。你喜欢暖洋洋的东西。你就毫不顾忌地扑进去,让阳光从你的伤口和嘴巴里渗进去。你闻着花香,让花香冲进你的眼睛里。

有什么后果吗?你没打算管。

你几乎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来。这重要吗?你没打算管。现在不想也挺好。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让带着颜色的空气进入你的身体。

这是一片太阳花组成的田野。太阳花田,你在大脑里默念这个词给自己的耳朵听。后者鼓着掌,她们觉得这个词咀嚼起来很可爱。

你捕捉到花田里唯一的阴影。

味道其实是从她这里出来的。

你深吸一口气。你走上去,扯了扯她的裙角。

那片阴影的主人先她的影子一步回头。

至少,在你看来,她真的是这么个反应。她的眉头挑起来,从你的身边扫过之后就环视四周。你有样学样。你什么都没看到。她点点头。你也点点头。她歪过头看看你。你也歪过头看看她。她伸出手。

她从你的发丝间扯出来一根断掉的树枝,一片烂掉的枯叶,和一片竹叶。她随手就把它扔到了花田另一边。

你终于有了参照。

你判断出来这片花田有多大。

真的好大啊。

你有一瞬间居然开始怀疑,自己居然真的是一步步走进来的。

你走了好远好远。但是有多远呢?这个你又有点记不清。

你没打算管。你允许自己记不清。

你深吸一口气。她的手上有一把阳伞。她拿阳伞点点地上。那片地上的小花居然自己缩回了花藤,空出一片光秃秃的地面。你坐上去。这里的土壤味道好闻,还比长得老的野草舒服。你几乎要躺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只是你的确被自己逗笑了。暂时,你是不敢再闭上眼睛了。

为了让你自己清醒,你想要主动开口。

“你真的一直一直呆在这里吗?”

“出去走走嘛。”

她连头都不回。你坐在和太阳花的花盘相背的方向。所以你见不到她的脸。

“你本来是没资格说我的。”

“那我问问你。”

“你出去干嘛?”

你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的确出去了呀。然后,我突然在想,我是不是该回去。”

“我离那里很近了吧?”

她回过身来。

“你在。“

“问我什么?”

你看着她。

“我离我的家,是不是很近?”

她眨眨眼睛。

“好吧。”

她耸耸肩。

“我的答案是,的确是,而且你越来越近了。”

你发现她即使在和你说话,她也是一动不动的。

你深呼吸一口。 “说句实在话,你有点吵。”

你知道你很安静。你根本就不吵。你叉腰,摇摇头。

“你的喘气声太大了。”

你叉腰,摇摇头。喘气声,怎么会吵!

“有人教过你怎么呼吸吗?”

你愣了一下。

你摇摇头。

“你呼吸起来真的很奇怪。有一段时间,你呼吸得很快,很重;有一段时间你又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呼吸。”

“你还小。还来得及养成好习惯哦。”

她拿伞戳戳你的背。你觉得伞绝对是整个刺进去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痛?你不敢回头看你的背。不过你确实回头看了。那里毫发无损。你气不过。你真觉得,凭什么呢!于是你拿手对着她的伞挥出几拳。

她好像发出了一点笑声。笑起来好像风吹过的花田。

你觉得手脚又有点不听使唤。

算了,算了。

你干脆躺在地上。你的手脚好像一下就习惯了伸直。甚至,伸得太直了。你觉得她们甚至在用力地往外舒展,不听你的命令。

你感到你看到的光越来越散。东西变得模糊。

你不敢闭上眼睛。但是,你笑了笑。

你喜欢这个地方。花田。这是个好地方。是的,有更好的地方。你要去更好的地方而绝对不能停在这里。但是,你喜欢这里。你在这里躺了一会。

那个人走过来了。你看到她拿起伞,提起来,又垂下来,又提起来,又垂下来。哦你看明白了!她又在拿伞戳你!可你没感到任何东西。你讨厌这样。

不过。你没打算管了。

她蹲下来。拿手在你的面前晃。

你没打算管。

她把你一下从地上扯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你没打算管。你就趴在那里。你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那也不管了。

她把你放在一片燃烧的白色旁边。把阳伞支起来,放在你的旁边。那洁白的火焰因此灼不着你的一角。她转身就走了。

你还在躺在那里。

你在一棵树下。

草地不平。你一直在往下滑。

你的腰间刚刚好卡在树干上。

你睁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

你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股味道意外的很有总结性。

像是一滴幽幽的香味,永远地淋在这片草地上。爱着你的,美丽的人儿,拿丝线一直栓着你。

你觉得自己走了蛮大一圈的。

你慢慢,慢慢地,让自己适应这个感觉。然后,学会了。

不再呼吸。

你闭上眼睛。

去皮层状态

“来。”

嗯。

“和我一起念。”

好啊。好啊!

“中毒的第四阶段——”

去皮层状态。

“患者出现明显的身体去大脑强直。大脑皮层神经元空泡变性。”

额。嗯。大脑皮层,丧失信息整合能力。

“患者出现幻觉,主观上,出现人格解离症状。”

“她的声音,她的思想。她的大脑,她的心脏,她的耳朵,她的双手,都是她。都不是她。”

而且,眼球会,无目的地移动。逐渐地,患者会丧失一切意识,仅仅保留微弱的呼吸,心跳等基本的生命活动。

“没有情绪。没有响应。”

脑电图,成平直线。

在这个阶段,患者已经彻底被毒素侵入全身各处,血脑屏障失效,大脑被毒素给彻底控制,这是中毒的最后症状!在所有症状结束之后,患者会死于严重的中毒症状!

“哇哦。你很兴奋。”

“一说到中毒,你就这么兴奋吗?”

没错!因为。

“对啊。因为。”

“中毒是一件很美妙,很美妙的事情,对吧?”

“你。”

“你中毒了吗?”

我要想想哦。嗯。我能中毒吗?哎,我在说什么呢。只要想,中毒是一种感觉啦。我可以感觉到阳光,感觉到我讨厌谁,喜欢谁,我也可以感觉到自己中毒吧。对!我肯定可以中毒的!

“你,也想中毒吗?”

“你会不认识自己的哦。”

“你会很难受。你会烂掉。你会仅仅是站在下风口就会生不如死。你会浑身麻痹。你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就哪怕这样?”

当然!这不是坏事!

你听好了。这些不是中毒产生的哦。身体,是由毒构成的。

毒多种多样。因为世界上有毒。所以世界才是美好的。那些这么说的人,一定也为这个世界中毒。

外界引来的毒,会让身体里原来的毒感到难过。因为中毒,就是在体会不同的角度嘛。

有人觉得,毒是表面的东西。毒只是一种物质,一种构成,一种驱动。我要给她一个教训,所以她损失了一双手套。对不起哦,小姐。

有人觉得,毒是内在的东西。只是因为是我,我就不能中毒。她说得每句话都是正确的。她知道我怎么中毒的。但她不会解释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有人觉得。

哪有什么毒不毒的呢。我中毒与否,我都是我。

“这是废话。”

这是真相。中毒,并不改变我是谁呀。我喜欢中毒。中毒是好多好多角度的东西。所以,毒,这个东西呀,就是这点好!

毒是完整的!

“是吗?和你一样?”

毒是恋家的!

“是吗?毒,不是恋家的物质?毒,其实根本不是物质?”

是的,毒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呀。

我只是知道毒一定一定会回到开始的地方而已。

毒是恋家的。我一定,一定会回来哦。

“毒,是生命的源泉呀。”

没错!

“啊。”

“我明白了。”

“你为了我才走出去,见了这么多人,看了这么多事情吗?”

对哦!

因为,铃铃。铃铃,我总是要回来的。我是毒构成的。我喜欢所有人。她们都为我们中毒。她们困惑,她们行动。她们把我带回来了。我总是回来的。

现在,你要对我说什么?

“哦。铃铃。铃铃。你回来了。”

“你是对的。”

“你看了很多很多角度吧?你也中毒了。”

“是的。是的。我要说——”

欢迎回家。

梅蒂欣·梅兰可莉。

我们最深,最深,最无可救药的,中毒患者。

于是我们在铃兰田拥抱。

你看到,铃兰花田里的影子消失了。

从始至终,铃兰花田里。

都只有梅蒂欣。

从始至终,都只是她而已。

你是对的。铃铃。

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梅蒂欣·梅兰可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