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那段时间,一切都是那么耀眼,那么令人兴奋。
女苑那孩子不知是何时从舞厅回来的,身上带着股淡淡的酒味就这样倒在我的身边呼呼大睡。衣服仍然闪闪发光,光鲜亮丽,同外面的一切一般。
小心翼翼绕过睡相不是很好在地面上摊开的女苑走出门外,阳光有些刺眼,只能用手中的破碗勉强挡着,虽然作用并不明显,但聊胜于无。
街上人来人往,个个红光满面,脚步匆匆,不时有人撞到我的身上却什么都不说径直离开。仿佛完全不需要看路,双腿会自己把他们带到目的地,而人们可选择的目的地也不多,无非是公司,街道,或是证券公司之类的…
女苑曾经带我去过那里,一群人挤在那里,死死盯着那不断上升的折线,两眼露出贪婪的光芒如同一群饿狼。他们将全部身家,全部未来都放在那一条条线上,没有对变故的担忧,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我没兴趣,那里很拥挤,还没有食物,不如那家柏青哥店,能够拿到免费的小饼干吃,很美味,不过不能吃的太多,会被工作人员赶出去。冬暖夏凉还有座位,只是休息的太久也会被赶出去,那个满脸横肉的人一边骂人一边向外喷口水,声音很含糊,只知道那家伙骂的很脏,不愿意让我留在那里影响他的生意。
可恶啊…不呆就不呆,你这家伙没有好下场的…
商业街的人们欢声笑语,人们手上或多或少拎着看起来很豪华的商品,腰包里想必还有很多的钞票,如果这群人中有几个好心人愿意把ta们的钞票放到我的碗里该多好…可惜并没有呢,人们自顾自走着自己的路,唯一投来的只有打量的异样目光。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如往常那样一无所获,端着空空如也的破碗离开,正如来时那样。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不想回去,家里没有吃的,女苑也不在家…不知道女苑去哪里享受了,那孩子到哪里都很受欢迎,人们争先恐后的把钱送到她的手里,只为了博她一笑。
街头霓虹灯闪动着,舞厅与酒吧的大门不断开启又关闭,将不同面孔的人送入又送出,无论熟悉的还是陌生的人都凑在一起,共同享受着自由的夜晚,自由的未来,富有的未来。
哪怕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假象。
有钱人被蒙蔽在假象之中,没钱人被蒙蔽在假象之中,夜夜笙歌。我也随之一同前往…
…只是保镖不让我前往,几乎一只手就拎起我的衣领提起来。
“听我解释啦…我不是小偷的我只是…”我知道这没用的,很快就会被整个人扔出去甚至在地上滚两圈满身狼藉…真可恶啊,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敬业,到底有多少工资。
能够感受到他的大臂正在蓄力,但是动作突然一顿随之卸力,我也被他丢下——不是丢出门外,只是松手而已。
“…女苑!?”那个不可一世西装革履的壮汉正俯身捂着鼻子,鲜血正从他的指缝流出滴落在地,而他正用不解且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同样不可一世但身姿挺拔的少女,随即腿上又挨了一脚重重倒地。
“女苑你…”“老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啦——”刚想凑过去抱住却被那孩子揪住耳朵向外走,很痛,但又没那么痛“快走啦——那个保镖不敢找事但是老板可就不一定了。”“哦,好…”
是这样啦…都是这样的,弱肉强食的法则,贫困的人畏惧有钱的人,而有钱的人又会惧怕更有钱的人,有了财富就是有了一切,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直到永远…
“对了女苑,那之后你要去哪里玩哦,这里恐怕去不了了吧…”“哈啊?老姐你居然还会担心这个?…随便啦,又不差他这一家,你妹妹可是很受欢迎的,才不像笨蛋老姐你…”
…我就知道。
(下)
那段时间,一切都是那么灰暗,却又是那么令人兴奋。
老姐那家伙不知何时从外面回来的,身上总是有一股霉味,真是的…明明每天都有跑出去晒太阳,该好好洗个澡了。呼噜声很大,很吵,不知是疲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本就破烂的衣服又多了几个洞,真是…和外面的景观相称啊。
本想找个借口踹一脚笨蛋老姐,但她蜷缩在角落的睡姿看起来很可怜…还是算了。阳光很刺眼,不过高档墨镜的质量很好,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下去,变得柔和。
街上人来人往,但面黄肌瘦,惶恐不安。偶然有人撞在我的身上弄脏衣物,却只顾着不断向前走,如同行尸走肉那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没人知道,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公司?街道?证券公司?那些地方早就抛弃了他们。
偶然间走到那里,仍然是人挤人的场面,不过眼中早已没了起初如同饿狼般的光芒,只有悔恨与恐惧。他们后悔当初的疯狂,他们害怕高处的折线继续下降。他们将全部身家,全部未来都放在那一条条线上,线条却带着他们不断下坠,不断下坠,直到深不见底。
已经没兴趣了,这个地方如同里面的人们那般,已经没有了未来。还不如去那家柏青哥店,虽然都是赌场,但柏青哥门槛很低,只要有钱就可以走进去,把全部身家换成一颗颗钢珠,再抱着希望投入冰冷的机器,失去所有希望跪在街头痛哭一场,端着破碗加入那些流浪汉的队伍。
老姐喜欢的小饼干已经没有了,把小钢珠放进口袋里作为纪念吧,老姐讨厌的那个老板仍然在那里,仍然令人讨厌,不知道这副蛮横的样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厌恶破产者的人,何时会加入破产者的队伍。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黑恶势力啊,真的会破产吗。
商业街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引以为豪的奢侈品失去了它们忠实的顾客,只能躺在华丽但破旧的柜子里落满灰尘。有些人来来往往,渴求的目光看向柜中的包包首饰,她们不愿相信破产的事实,摸摸口袋想要付款却无数次只摸到一个破洞,只好在人们异样的目光中溜走。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不想回去,超无聊的,回去也只能和那个笨蛋老姐对视…想想就肉麻,果断拒绝,就这样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着,顺便欣赏破产者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街头的霓虹灯因电路老化总会灭掉。大门紧紧闭着,将所有失败者拒之门外。当然,我对这里也不感兴趣了,毕竟已经没有足够的财富可以让我剥夺。
这条街有无数不想归家的人,他们有各自的理由徘徊在街头,但无一不是麻木的,痛苦的,迷茫的。夜晚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会罢了。
听说那间舞厅的老板欠了很多钱,丢下他心爱的舞厅和舞厅里的所有人跑到了没有人能找不到的地方,生死未卜。他的保镖更是可怜啊,他还能去哪里呢?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跪在曾经辉煌过的舞厅门前,回忆自己曾拥有过的辉煌人生,顺便祈求谁能发发善心给他一口吃的。
自然,没人发这个善心。
随手扔出一块宝石到他的脑袋上就能看到他不断磕头的滑稽景象,甚至来不及查看宝石的真伪,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鼻梁上轻微的塌陷…不知这个家伙是否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绝对想不到吧,没人会想到的。
人们无家可归,露宿街头。有裹着打着补丁的被子瑟瑟发抖的,有眼神麻木望着街头的,还有…伸手将人群中的一人拎着衣领揪起来。“老姐——?怎么又在这里啦。”
姐姐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我不想听,伸手指按住她刚要张开的细腻唇瓣,她也只好呆愣愣看着我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受不了她这副样子,揪起耳朵就把她带离人群,无视那些可怜鬼诧异的目光。
“老姐…”
“怎么了女苑?”
“为什么又在往这里跑,明明知道讨不到钱的。”
“家里好无聊哦。”
“哈啊?这里就不无聊吗?”
“其实也无聊…”
”怎么了?”
“没事。”
…我就知道。
老姐啊,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就知道…不,我不知道。
踩着ddl终于是完成了…依神姐妹穿着这么时髦很难不把她们和泡沫经济联想起来,试着编了一下她们在那个时候的故事,如果看的不爽还请轻一些喷!
上一棒@幽谧灯花
此棒为最后一棒,紫苑24h创作接力完美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