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IF『1』】从零开始奉献的异世界生活
Natte_
编辑于 2026年06月13日 07:53

Re:零EX 『从零开始奉献的异世界生活』

翻译:Gemini 3.1 Pro

校对:Natte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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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翻译问题联系本人修改。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此生不再呼唤任何人的名字。

△▼△▼△▼△

  ——轰鸣着,如割裂肌肤般的寒风,笼罩了整个绝冰河。

  「————」

  即便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依然能感受到那贯穿而来的空气寒意。我拼命睁开因白色的哈气而变得模糊的视界,注视着前方。

  如果只是单纯以寒冷为对手,要穿多少防寒装备都随心所欲。但是,这里必须面对的真正敌人,并非吹袭的风雪。

  而是更加、更加明确地,正对着这条性命亮出利刃的威胁。

  「——在害怕吗?」

  忽然,听到询问的声音,我意识到了对方那柔软双手的触感。

  紧握着的左手所感受到的温热,是无论陷入怎样的苦境,都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充满信任与亲爱的最棒搭档。

  「不,毕竟还能塞进诸如庇护欲、可爱、热情之类,大概所有积极的情感……称赞你的辞藻都快不够用了啊。」

  「哼哼,这是当然的。那些不够用的辞藻,只要时间允许,我是很想听个够的……但现在,好像有点碍事的人在呢。」

  「是啊。——真是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饶了我吧。」

  赞同了可爱搭档的话,我一边耸肩,视线一边投向正面——即便相互开着玩笑,警戒也丝毫不曾松懈,持续注视着在那里的存在。

  说实话,无论投入多少紧张与警戒,都不足以形容那个对手。

  「虽然觉得到现在还把你当成衡量的标杆有点那啥……但跟你那种犯规程度比起来,雷古勒斯简直可爱得像……不,一点都不可爱。雷古勒斯简直就像跳蚤一样啊。」

  「——那,我就当成是来自贵君的特别评价,收下了。」

  对方用顺风耳捕捉到了这边的牢骚,并一板一眼地给予了回应。我闭起一只眼看向他。

  悠然的站姿、壮丽装束下锻炼出来的长躯、展现出贯彻恐怖强韧意志的眼光,以及微微带着雪烧感的浅黑色皮肤。在那皮肤上淡淡浮现的,是类似梵字般的不可思议纹样刺青。

  一看就绝非凡人的风貌,那个男人毫无疑问也确实并非凡人。——至少,纵观现在的全世界,恐怕也寻不出能胜过他的人。

  ——人称『狂皇子』。

  那便是现在,在极寒暴风狂舞的绝冰河中,我们正对峙着的强敌。

  「对峙,吗。……为什么,我们非得厮杀不可呢。」

  「是自问吗?若是疑问,那对于这种提出疑问的态度,我不得不产生疑问。关于理由,吾辈应该已经与贵君等交谈过许多次了。在此基础上谈崩了,所以才演变成了现状。——对吾辈而言,亦非本意。」

  「非本意?这又是为何。」

  「吾辈对贵君既无恨也无憎。吾辈与贵君必须如此对峙的理由,与彼此间的好恶或憎恨无关。只是——」

  说到这里,『狂皇子』停顿了一下,眯起眼,视线微微下移。由此我察觉到,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到了身旁的搭档身上。

  瞬间,一种粘稠的、带有粘性且无法消散的憎恶,从对方身上流露出来。

  那确实是『狂皇子』绝不会针对与他对峙的我所产生的情感。而这,也是那个男人绝对无法与我相容的理由。

  在那毫不掩饰的憎恶满溢而出的状态下,『狂皇子』宣告道:

  「——围绕着那份污秽,吾辈与贵君无法相容。」

  「首先,你把我的超级可爱的搭档当成污秽对待的这种审美观,我就完全无法理解。所以,我没法跟你做朋友。」

  「至极,遗憾。正因遗憾,所以遗憾不已。虽然遗憾,但吾辈不会收手。」

  『狂皇子』缓缓摇头,仿佛为说服失败而懊悔般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他那样也算是有意说服的话,价值观的鸿沟恐怕永远也无法填补。

  「真是个完全没法交流的家伙。……塞西尔斯那边还好沟通一点吧。」

  「拿来比较的话塞西也太可怜了。塞西完全能沟通……只是偶尔,话语的结论会随心所欲地降落在塞西自己喜欢的点上。那种强者逻辑的感觉。」

  「但是,不能让他就这样得逞。——你应该明白的吧。」

  「——啊啊,不用你说也明白。虽然被你说了会更有干劲。」

  紧紧地,在握着的手上重新加力,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笑容。

  在与强敌对决前,与搭档的连带感已经足够。——随后,选定此地作为战场、并耗费大量时间对话的理由,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那是视界的边缘,刹那间闪现出的绝冰棱镜——。

  「「——E·M·M!!」」

  瞬间,重叠的声音发动了咏唱,绝对防御魔法包围了自己与搭档,通过让存在从这个世界偏移半步,令一切干涉都归于无效。

  那穿透了由于虚像而变得模糊的我们、并贯穿向后方的,是毫不留情地试图贯穿膝下的白光。如果没防住的话,整齐并排的我们恐怕会被齐刷刷地射穿双腿,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而且那道光也同样瞄准了『狂皇子』,但是——。

  「——是全力吗?还是说想激怒吾辈?若是挑衅,那代价你是必须要承受的。让你承受的是吾辈,承受的是贵君。」

  说话间,『狂皇子』用竖起的两根手指夹住了白光,将其接了下来。

  光在那男人的指尖缓缓失去光辉,最终显露出一根长针的本体,随后便四散溃灭。——用魔法构筑并超高速射出的这招,被称为。

  「地狱狙击……这么说来。」

  「——又是你吗?真是不长记性。无论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

  忽然,从上空降下的那个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寒风现在依然在轰鸣吹袭。尽管如此,那是为什么。为何即便身处如此剧风之中,那个声音依然能清晰地撼动耳膜。

  或许所谓的强者逻辑,便是拥有连自然法则都能扭曲、并使其服从的力量吗。

  假设那是事实,那么声音划破暴风雪传达过来也合乎情理。

  毕竟,悠然现身于这片绝冰河天空的存在,她就是——。

  「——久违了,『忧郁魔女』。别来无恙?」

  「能别像熟人一样跟我搭话吗?我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什么随和的熟人。我好不好跟你没关系吧。」

  「非也,并非如此。毕竟目前,贵君与这边的他,是达成吾辈目的的切实障碍。若有身体不适的时节,吾辈定要乘虚而入。」

  「嘿,这样啊?那么,如果我散布身体极度不适的假消息,你就会信以为真地颠儿颠儿跑过来送死吗?好厉害哦,去死吧。」

  浮游在寒空中的女子残酷地笑着,在胸前轻轻拍手。

  「——————」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性。

  她用丝带扎着长长的红棕色头发,身上穿着混有桃色、水蓝色、金色等多种颜色的特殊纹样礼服。

  那件露出洁白细嫩肩膀的装束,在极寒的绝冰地带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单薄,但对于连吐息都不带白气的她来说,那似乎并不构成任何障碍。

  就像暴风雪的声音无法遮盖从那唇间流露的美妙音色一样,无论是酷暑严寒还是天气不顺,都无法妨碍她想做的事,想穿的衣服。

  「——来了哦。」

  由于屏息而僵硬的意识,被那个呼唤声拉了回来。

  仰望着同一个对手、想必也抵达了相同心境的搭档,却为了顾虑我的心情,正在拼命压抑着溢出的情感。

  对于这份体贴,我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抱歉。——只是觉得,绝不能辜负这份好意,于是大口吸了一口气。

  然后——。

  「——终于又见面了啊,■■■!」

  「————」

  我放声大喊,向着在那白蒙蒙的风另一端的她呼唤。

  遗憾的是,与她或『狂皇子』不同,我并没有扭曲寒风的技术。

  而且,我绝不想因为这一刻积攒已久的声音没传达到对方那里,就重新再说一遍,去做那种逊毙了的事情。

  到底,等待这一刻多久了。

  咀嚼了多少无力感,又跨越了多少,才走到了这里。

  追求这一切的结实,我吸气——菜月·昴,凝视着■■■。

  一边凝视,一边说道。

  「我会把你夺回来的,■■■。——命运什么的,放马过来吧!!」

  那是菜月·昴踏上这片极寒之地前所花费的漫长时光,是为此付出的理由的结实,更是对决定奉献一切的那些日子的结算宣言。

   

△▼△▼△▼△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此生不再背负任何人的性命。

   

△▼△▼△▼△

   

  ——好暗。好暗。好暗。在黑暗的深渊中,持续摇曳着。

  如微睡般暧昧,如永恒般不确定,如泥泞般散漫。

  就像一直处于一本书中,梦境与现实书页的边界线上一样,在那种暧昧、不确定且散漫的,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摇曳着。

  到底,像这样已经多久了。

  到底,还要像这样多久。

  到底,这连绵不断的刹那会持续到哪里。

  就连那些理所当然的思考、疑问、命题,也被黑暗薄薄地拉长。

  被拉长的东西就像半透明的薄纸,只要稍微用力戳一下就会轻易破碎,找不到连接点,最终丧失原有的形状。

  一定,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搜集散佚的意识,聚集在一起,拼接起来,却因为仅仅些许的用力而轻易将其戳破,再次化为四散的碎片。

  干脆,对于已经毁坏到数不清次数的东西,干脆放弃继续维系的努力就好了。——然而,却做不到。

  ——好暗。好暗。好暗。在黑暗的深渊中,持续摇曳着。

  如微睡般暧昧,如永恒般不确定,如泥泞般散漫——但是,在绝非孤身一人的黑暗中,持续摇曳着。

  并非孤身一人。不会变得孤身一人。

  那被拉长的刹那,那不断重复的失败,那持续摇曳的黑暗,被“并非孤身一人”这个理由挽留着,不允许就此消散。

  即便自我的定义尚不完全,并非孤身一人的根据也被笼罩在黑雾中,即便如此,也无法丢弃、无法松手、无法放弃。

  无法放弃。——因为,放弃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我。

  所以——。

   

△▼△▼△▼△

   

  「————」

  视野开阔,被抛向外界世界的瞬间,涌入的信息洪流将脑海搅得天翻地覆,肉体剧烈地挣扎蠕动起来。

  「——唔!」

  视野闪烁明灭,红与黑的对比交替蹂躏着世界。

  伸展开的手脚猛地紧绷用力,脱离了下意识刹车的肉体超负荷运作,恐怖的是,从指尖到根部,所有关节的肌肉按顺序抽搐起来。

  痛,传遍身心每个角落的剧痛,抓住了身与心,不肯放手。

  「烧焦了啊——!!然后是,等等等等!?这、这没问题吗!?这简直是像被打上岸的鱼一样的状态吧!?」

  「闭嘴,露梅拉。无论你的外表如何异常地可爱,余也从未允许过你在余的耳边吵闹。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理所当然!?阁下,您刚才说理所当然?您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余的『阳剑』,想烧之物皆可烧,想斩之物皆可斩。虽说如此,由于采用了非正规手段的显现方式,产生些许不便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这事,你有提前说过吗?」

  「这种小事不用说也能明白吧。毕竟你们一个个的,论年龄都比聪颖且尚且年幼的余要年长。还是说你们全都聚在一起在人生中偷懒了?」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在五感捕捉到的各种信息浊流中,意识被迫在脑海中剧烈搅拌,头顶上方传来了这样的交谈声。

  那些声音,也是新的信息。即是涌来的浊流的一环。

  「糟糕糟糕糟糕!要是就这样死了,长年的辛苦就打水漂了啊!?到处奔走,拼命磕头求人,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呜哇,这样没脸见任何人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这种情况下……对了,虎烈疗法!只要能伴随结果,多少痛楚都会显得优雅!主君大人一定也会微笑着夸奖我做得好呢!」

  「就是那个!能做到吗,露梅拉小姐!」

  「完全不可能——!我的火属性已经满溢到燃烧了啊!火焰能做到的事,只有破坏与重生中破坏的部分而已啊!喔吼吼吼吼!」

  「难道说现在这全都是在浪费时间吗!?」

  哇哇嚷嚷着,即便身处洪水与浊流中也显得格外嘈杂的信息在左右穿梭。

  在感受到以自己为中心的这些互动轰鸣着进行的同时,混杂在身心的剧痛中,一股慢慢逼近的威胁——呼吸困难的信息传了过来。

  「——噢」

  胃壁痉挛,作为空气通道的管子正因为内部的收缩而逐渐闭塞。

  虽然是由于不自然的肉体蠕动引发的悲剧,但前方等待着的却是谁也笑不出来的喜剧。本就因极端消耗而衰弱的身体,正由于呼吸衰竭而逐渐丧失功能。

  然而,在被无数信息扰乱的现在,却找不到解决它的方法。

  「你们几个,打算就那样一直吵下去吗?这家伙快要死了哦。虽说余与此男并无交集,即便死了对余而言也无关痛痒,但你们应该不是这样吧。」

  「不是,那个,真的是真的是这样,但我们也已经把资源投入到极限边缘了,实在没余力了啊!再来一次,把他放回刚才那个球里怎么样,不行吗,行吧我知道了是的!」

  「飞速地自我解决了呢。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嗯,是呢。即便以余的光辉,对将死的跳梁小丑也无能为力……但这边的可不一样。」

  「打算做什么呀?」

  「笨蛋,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脸做什么,『云龙』。——且不论那边的男人,这边的可爱姑娘的话,应该是能做点什么的吧。」

  在无法应对的状态下,痛苦不断积聚、积聚、积聚。

  那份痛苦、那份剧痛、那份痉挛,将一切都涂抹殆尽。本该被永恒拉长的刹那,此刻正沉重地降下终焉。

  就这样——。

  「————」

  ——就这样,结束了吗?

  「——昴!」

  瞬间,将要陷入黑暗闭合的意识,被另一份信息猛击了一下。然而,这次的冲击,并非仅仅是延长痛苦与折磨的东西。

  而是用痛苦洗刷痛苦,用折磨洗刷折磨,用信息洗刷信息的。

  然后——。

  「不准死。不能死……!」

  因为那份信息、那份折磨、那份痛苦,是我所深知的、重要的东西。

  「——啊」

  蠕动的胃壁、闭合的喉咙、僵硬的舌头、明灭的视界、在那刹那间险些被吞噬的意识、以及本该在黑暗彼方化作四散尘埃的性命,停留了下来。

  不要松手,任何东西都不要。不要抛弃,这一切。死死抓紧这个世界。

  必须这么做,如果做不到,只有通过这么做——。

  「哦、呃、噢」

  「昴!」

  闪烁刺眼的红黑光芒消失,映入眼帘的是逆光映照下的泪眼。

  那是有着蝴蝶形状特征纹样的瞳孔,是呼唤着名字的怜爱声音,是正全力挽留着即将散失的存在、那娇小身躯中伟大的存在。

  「呃啊、这」

  「——是的,没错哦。就是这样。没事的哦,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用全身上下都无法自由行动的身体,用那脆弱麻痹到残破不堪的心灵,即便如此,为了证明自我,即便如此,为了传达依然记得对方的感情,我编织着话语。

  她接收到了。没错,就像闭着眼走过名为信任的架桥一样。

  「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只要有贝蒂她们在就一定能挺过去的哦,昴。」

  我死死抱紧那份可靠且令人安心的话语,意识中断了。

  ——那是菜月·昴重新迈开脚步,第一天发生的事情。

   

△▼△▼△▼△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此生不再思念昨日。

   

△▼△▼△▼△

   

  微微睁开眼睑时,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噢啊」

  虽然想把眼见的景象说出口,但由于极度干渴的口腔和乱七八糟的喉咙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发出的只是难看的呻吟。

  简直就像被踩扁的青蛙发出的临终惨叫。

  但是——。

  「——醒了吗。真是个贪睡的坏孩子呢。」

  对于向在枕边等待着苏醒的人传达心意,这声音已经足够了。

  那娇小的手轻轻伸过来,隔着刘海抚摸着额头,昴因那股瘙痒感而眯起眼。看向那边,出现的是一位柔和地垂下眼角的少女——碧翠丝。

  依然是那副模样、依然是那份眼光、依然是那个带有温度的她,就在那里。

  毫无疑问,与印刻在意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的,碧翠丝就在这里。

  「呃啊、这」

  「是的,是贝蒂没错哦。不用担心,不准胡来。现在的昴,心灵和身体的回路已经乱成一团,变得极度不自由了。」

  「哈、啊呜」

  虽说是胡来,但我也并不是打算做多么离谱的举动。

  只是想撑起身子,顺着涌动的情感一把抱起碧翠丝,然后就这样冲到房间外面,在广阔的地方两个人一起转圈圈而已。

  但现在的昴,连这种事似乎也是奢望。——心灵与身体的回路,碧翠丝是这样比喻的。

  「——噢」

  实际上,昴的大脑似乎确实忘记了活动身体的方法。

  在僵硬眼球的边缘,勉强倒映出碧翠丝的身影,所以才能捕捉到她,但别说手指,就连眼球都无法按照昴的期望转动。

  别说坐起身,就连现在能呼吸似乎都显得像是个奇迹。

  该说庆幸心脏还没有忘记跳动的方法吗。

  「说实话,这一点都不好笑哦。在被关在那个里面的期间,贝蒂先不提,昴的生命活动几乎是停止的。甚至到了让身体忘记那些理所当然之事的程度。」

  「——啊」

  「那个空间……是用贝蒂未曾见过的阴魔法编织而成的,相当不得了的东西。毫无疑问,里面有母亲大人的手笔。至于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掌握母亲大人创造的禁术,谜团可多得数不清呢。」

  「——咦」

  「关于那个,贝蒂可不打算和昴争论。无论昴怎么说,对贝蒂而言母亲大人就是母亲大人,是无可替代的人。哼,就是这样。」

  昴断断续续能发出的,只有漏气般的应和。

  然而,接收到这些的碧翠丝却以拔群的理解度让对话成立,并在手触碰着昴额头的状态下,不置可否地鼓起脸颊,“哼”地一声别过脸去。

  那种无法偏向爱情或不满任何一边的姿态,爱怜感已经满溢而出,但是——。

  「……那个,对话真的成立了吗?在我看来,简直就像碧翠丝酱一个人在那里擅自忽喜忽忧一样呢。」

  忽然听到的声音,既不属于昴,也不属于碧翠丝,而是第三者的。

  视野中,碧翠丝“嗯”地一声看向昴脚尖的方向,所以声音的主人似乎站在那边。但遗憾的是,昴没有手段看向那边。

  碧翠丝对着视线之外的对手,依然鼓着脸颊说道:

  「不要说这种失礼的话。总之,昴和贝蒂的羁绊是无限大的……昴想说什么,只要看一眼,贝蒂就全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愧是精灵使和契约精灵呢。虽然我周围也有不少精灵相关的人士,但这种感觉对于门外汉来说还真是难以理解呢。」

  「别处怎样先不提,贝蒂和昴的关系是唯一的。嘛,虽说契约精灵应该都是这么想的,但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不要不懂装懂比较好哦。」

  「好的,多谢建议。那么,我也差不多该打个招呼了吧。」

  说完,脚尖那头的对手似乎在向碧翠丝请求打招呼的许可。

  被征求意见的碧翠丝轻轻叹了口气,用那双大眼睛注视着昴。对于询问是否可以让他打招呼的她,昴用心情点了点头。

  「——唔」

  「没办法,就让你见识一下尊容。给我感恩戴德吧,他是这么说的。」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啊!这嘴碎的程度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呢,真是的。」

  一边说着,随着踏在木地板上咚咚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走近了。

  总觉得,那口吻有些耳熟——但声音本身却没有听过。昴只能在这种任人宰割的状态下迎接对方的接近。

  随着碧翠丝缓缓撤身,在腾出的视野空间里,一张突然探头进来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以绿色为基调的服装、大帽子、带着卷曲灰发、容貌中性且看起来很随和的『陌生』男子脸庞——。

  「你好,初次见面,菜月·昴先生。——我的名字是尼古拉·苏文。虽然有很多头衔,但我觉得还是商人的身份比较好使吧。」

  垂下眼角的随和男子——尼古拉·苏文,这样自我介绍道。

  对于报出苏文这个耳熟家名的对手,昴瞪大了眼睛。然而,仿佛要进一步加剧这种惊讶与混乱般,他并没有停下。

  「我想你一定被这突如其来的现状吓到了,趁着你现在身体还不怎么能动,虽然有点残酷,但我还是把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告诉你吧。——自从你被『逆贼』阿尔迪巴兰封印到今天,大约已经过去了四百年。」

  ————。

  ————————。

  ————————————。

  「——。————。——————啊?」

  「是四百年。明白吗?你……不,是你和碧翠丝酱醒来的时候,是你所在时代的四百年后。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传达给你。」

  理解,完全跟不上。

  并非由于信息的量,而是被质量所冲垮、吞没的昴。在这样的昴面前,那个掀起了恐怖浊流的随和男子——尼古拉,带着与昴熟知的友人相同的特征,继续说道。

  那是——。

  「——再怎么说,也让人等得太久了啊,菜月先生。」

  那是跨越四百年,夹杂了无数条性命才送达的,友人的无奈责备。

   

△▼△▼△▼△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欧德·拉格纳大人。我发誓,此生不再悼念任何人的死亡。

   

△▼△▼△▼△

   

  「真的是,一段极其漫长且苦难的历史。简直就是苏文家代代相传的伟大事业。——回收沉睡在莫古雷德大喷口最深处的你们,这件事。」

  尼古拉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转动着脱下的帽子,像是回顾之前的艰辛一般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他讲述肩负辛苦时的模样,以及那副仿佛在说“没办法”的口吻氛围,昴从中感受到了尼古拉与友人——奥托·苏文的共同点,昴感到一阵揪心。

  太像了。由于这种相似感,越是想要否定,就越是感到空虚。

  但是,一旦承认了这一点,就不得不接受了。

  接受现在的菜月·昴所处的现状,并非梦境或幻觉,而是现实。

  「尼古拉,我明白你那雀跃的心情,贝蒂也对你感激不尽。但是,昴可不只是大病初愈这种程度。实际上,光是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名字就已经昏过去了。绝对不准胡来。」

  「不,我明白哦?我明白,但我这边也已经被吊了很久的胃口,或者说快要按捺不住了……无论是打捞现场还是初次见面都被赶走,达成苏文家四百年的夙愿这种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实感啊!」

  「实感的话,贝蒂应该已经给足你了。还是说,被『门渡』传来传去还没传够吗?」

  「能别说得好像是我求着您传的一样吗!?」

  尼古拉瞪大眼睛叹息的样子,简直就是奥托的翻版。

  不过,尼古拉看起来比奥托还要年轻一点,能感受到他身形的纤细。头发也比奥托更长,并在后背中心位置束了起来,那风貌比起商人,更给人一种学者般的感觉。

  细节的差异与共通点,尼古拉·苏文毫无疑问,正如他自我声明的那样——。

  「真是个一说就通的家伙。不愧是奥托的子孙。」

  「老祖宗和两位到底是怎么相处的,说实话我都想同情他了。嘛,大概就是因为关系亲密才这么随性吧。」

  「——是呢。他是个好人,也是个优秀的男人。竟然让子孙来挖掘昴和贝蒂,简直优秀过头了。」

  比起优秀,这更像是一个象征着执念之深的故事。

  诚然,奥托展现出了让人无法相信他是半路加入的、阵营中不可或缺的干练表现。但真正让奥托成为奥托的,并非他的内政能力或『言灵的加护』的力量,而是他天生的胆识、机敏以及毅力。

  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惜任何劳苦的韧性。——那便是奥托·苏文最大的武器,并最终利用子孙尼古拉等人达成了目标。

  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然而,直接当面称赞他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已经无法再交谈,也无法再相视而笑了。

  「——唔」

  「昴……」

  碧翠丝注意到了因止不住涌出的热泪模糊了视野、并屏住呼吸的昴,温柔地用手帕擦拭那些泪珠。

  在悲伤被碧翠丝那份温柔拂去的同时,昴哽咽了。

  承认了。不得不,承认。

  时间的残酷流逝,以及我们败北的结局。

  「————」

  慢慢地,搜集起菜月·昴散佚的意识,觉醒前最后的记忆是,被『死者之书』书架包围的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一幕。——那是被担心他心境的阿尔背叛,在阿尔手中连同碧翠丝一起,被禁术封印的刹那。

  自那以后,昴与碧翠丝保持着被封印的状态,度过了长达四百年的时光,在现在的时代苏醒。——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那个时代之人的时代里。

  「——咦」

  无法忍住漏出的哽咽与泪水。

  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太不争气,甚至想去死。

  太丢脸、太凄惨、太难看,逊到想死,真是个笨蛋。

  仅仅一次的失足,就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我明明早就知道的。明明普莉希拉的死已经让昴学到了这一点。

  明明如此,菜月·昴还是搞砸了。

  搞砸了之后抛下一切,把义务和使命全部丢开,来到了现在。

  「——唔」

  真想死掉。

  那并非仅仅是因为凄惨或无力感,作为实利,那也是值得尝试的、有价值的『死』。

  如果现在能『死亡回归』的话,或许能回去。回到四百年前。

  但是——。

  「————」

  昴的身体动不了。连死掉这种事,都没法靠自己做到。

  即便不是这样,片刻不离守望着昴的碧翠丝,也绝不可能允许昴做出寻求『死』的决断。

  死不掉。无法死掉。

  就连『死』,如今也已经从菜月·昴的手中滑落。

  「贝蒂很明白你想哭的心情。流泪吧,尽情流泪吧,昴。无论你流多少泪,贝蒂都会帮你全部擦干的。」

  碧翠丝用温柔的手势,擦拭着昴不断溢出的泪水。

  连淹没在泪水中的希望都无法拥抱,却又在同时品味着被碧翠丝那份体贴所拯救的感觉,昴的心在希望与绝望的对比中乱成一团。

  如果在这个遥远的未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抛下来,菜月·昴的心一定会崩坏,除了朽灭别无他途吧。

  但是,正因为如果碧翠丝不在场的话,昴或许会选择自杀。当然,在那身体动弹不得的当下,那不过是绝无可能的假设罢了。

  「————」

  希望与绝望、生与死、过去与未来,蹂躏着菜月·昴的灵魂。

  毫无办法。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在这种穷途末路的绝望中,唯有一点——。

  「——啊」

  唯有一点,被蹂躏的灵魂中,升起了一股带有热度的疑问。

  那是——。

  「——诶……意、啊」

  「——贝蒂明白的哦。」

  碧翠丝将那颤抖双唇编织出的不确定声音,作为确定的声音接收了。

  四百年的时光流逝,世界变迁,昴他们曾活过的那个世界里的大多数人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了。但是,那其中也有极少数的例外。

  即便经历了四百年的岁月,性命也依然不曾断绝的存在,其代表人物就是——。

  「尼古拉。」

  「哎呀,是的。——是爱蜜莉雅大人吧。」

  「————」

  简直就像抓着一根细线,抓着从天而降的一根蜘蛛丝一样的心情。

  然而,那个名字被平然地叫了出来,昴的心脏剧烈跳动,甚至感到了疼痛。好想顺着这股劲坐起身,抓住尼古拉的衣领猛摇,这种焦躁感让人心痒。

  不过,或许是气魄传达了过去,尼古拉稍微缩了缩身子说“好可怕啊”,随后说道:

  「因为碧翠丝酱之前问过,我已经告诉她了……那个,爱蜜莉雅大人的话。」

  「————」

  「其实,我不清楚。」

  「——啊?」

  明明抱着心脏仿佛要被万力夹碎般的心情等待着,却得到了这种落空的回应。

  昴不由自主地用那不听使唤的喉咙漏出了沉重的声音,尼古拉慌忙摆着手说“不是不是不是”,

  「请、请不要生气。我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卖关子,是真心不清楚。爱蜜莉雅大人是否平安无事。」

  「……理由也一并说出来。否则,贝蒂是没法接受的。」

  「这种事由碧翠丝酱亲口来说……感觉也太残酷了。啊啊真是的,这种苦差事我也没法交给露梅拉小姐或者罗莎琳德阁下,真是倒了霉了。」

  尼古拉使劲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像是因为无可奈何似的大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竖起一根手指说“听好了”,

  「首先,为了避免误解,我先告诉你,爱蜜莉雅大人还活着。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没有接触她的手段,所以不清楚她是否平安。」

  「……意、义」

  「不明白意思对吧。我再说得通俗一点。爱蜜莉雅大人目前,就在统一帝国佛拉基亚与古斯提科圣王国国境沿线的阿格扎德峡谷——她将那座大峡谷冻结了,切断了与周围的一切接触。而且」

  「————」

  「——是连同『逆贼』阿尔迪巴兰一起,将自己也关进了那片绝冰之中。」

  听到了令人怀疑耳朵的信息,昴再次屏住了呼吸。

  如果眼睑的动作能更自由一点,现在一定会频繁地眨眼。尼古拉揭示的事实,就是如此具有冲击力。

  ——爱蜜莉雅还活着。但是,在大峡谷里,和阿尔一起处于冰封状态。

  「————」

  原理,我明白。

  就像在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让遭到『色欲』权能侵害的人们陷入冬眠状态时一样。爱蜜莉雅自己也曾说过,有过将自己关在冰里一百年以上的过去。

  她对自己和阿尔施展了同样的手段,闭锁在冰里。

  其理由是——。

  「为了不让那个男人死掉吧。而那是……」

  「噢、诶、他……」

  「——是为了不失去夺回昴和贝蒂的方法。」

  碧翠丝得出了与昴相同的结论,昴打心底里同意她的话。

  爱蜜莉雅连同阿尔一起冰封自己的背景——只能被认为是由于为了不让阿尔死掉。而爱蜜莉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认为,只有封印了昴他们的阿尔,才拥有解开那个封印的方法。

  至少,如果阿尔的性命丧失,那么问出解封方法的选项就永远失去了。

  爱蜜莉雅为了阻止那种情况,采取了强硬手段。

  「实际上,考虑到『逆贼』阿尔迪巴兰所做的事情,即便在当时的形势下也应该难逃死刑。嘛,虽说最终解开菜月先生封印时用了别的方法,并没有依赖阿尔迪巴兰的知识就是了。」

  「那……」

  既然已经被救了出来,我没法对让爱蜜莉雅的奋斗变得毫无意义的尼古拉的选择指手画脚。但反过来说,既然昴他们已经被回收了,那么爱蜜莉雅继续冰封自己、维持这种谁也无法出手的现状的理由应该也已经消失了。

  既然如此,解救冰封的爱蜜莉雅也应该是能做到的。——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和爱蜜莉雅一起被冰封的阿尔。

  只是,如果阿尔的目的真的是永远排除昴的话,那那个企图也已经失败了,跨越数百年的时间暴露出来的,只是一个没有胜者的结局。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啊。至少,如果能见到爱蜜莉雅的话——。

  「——其实,理由还不止这些。无法与爱蜜莉雅大人见面的理由。」

  「——这件事,贝蒂没听说过。贝蒂一直以为,只要融化那层冰,就能把爱蜜莉雅救出来的。你骗了贝蒂吗!?」

  「请别说得那么难听!不是骗你们,怎么说呢,由于情况变得很复杂,很难解释清楚……总之!虽然爱蜜莉雅大人为了不让任何人出手把自己连同阿尔一起冰封了,但除了那是强力魔法之外,还有别的问题。」

  「说、呃啊?」

  「——是『魔女』。」

  「————」

  意想不到的词汇,让昴和碧翠丝屏住了呼吸。

  在这里,『魔女』——是魔女教,还是『嫉妒魔女』,到底这还是个多么长远的问题。

  然而,尼古拉接下来的话,进一步颠覆了昴他们的想象。

  因为——。

  「——『忧郁魔女』正以爱蜜莉雅大人所在的绝冰河为据点,会将试图靠近的人通通袭击一遍。所以,谁也无法出手。」

  那是跨越了四百年时光的、昴他们所不知道的『魔女』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