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祚与柳青衣·荧渊：燕云十六声剧情深度解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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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渊地底，掩埋着绣金楼真正的来历。
它既是长生传说的源头，也是李祚与柳青衣终其一生都未能挣脱的宿命。
长生仙人
公元600年前后，隋末唐初，江湖上流传着一则关于长生仙人的传说。
相传，鹿食林曾是瘴气迷雾与毒虫盘踞之地，一位仙人怜悯世间疾苦，便在此地降生。
仙人出世时，方圆百里的毒虫蠕动而来，将村寨团团包围。
尚在襁褓的他睁开双眼，一声震天的“灭”字出口，毒虫瞬间化为飞灰。从此，仙人居住之地，毒物望风而逃，百姓安居乐业。
可真正的故事，却并非如此。
当年，一位精通蛊术的瞎眼阿婆炼制出了“长生虫”，江湖众人皆欲夺之。
为躲避纷争，她带着一个名叫巴梧的孩子，隐居到了鹿食林的长留村。
阿婆说，“巴梧”的意思是“鹿神娘娘庇佑的孩子”，所以他要常年佩戴鹿头面具，以便聆听鹿神娘娘的声音，可巴梧从旁人处得知，真相是自己的相貌异于常人。
阿婆照料巴梧长大，还饲养着一只蟾王，长生虫便藏于其体内。
方圆十里的毒虫每日都会衔来药草供奉蟾王，而巴梧与蟾王形影不离，村民便误以为毒虫是被他体内天音所降伏，传言他得鹿神娘娘庇佑，长生仙人的名号就此传出山林。
巴梧厌恶这称呼，他从不是什么仙人，只是跟着阿婆学了些驭虫蛊术。
阿婆曾绕着村子撒下药粉阻隔江湖人，却终究没能拦住陈怀卿。
岭南一地风俗特殊，当地人擅长炼毒，会强迫奴仆服食剧毒植物“冶葛”而死。
将尸体埋入地下后，上方及周边生长的植物便带了剧毒，且距离越近毒发越快。
陈怀卿的家人中了这种奇毒，他循着长生仙人的传说，专程来长留村求药。
巴梧救了陈怀卿，陈怀卿便讲了许多外面的故事，听得巴梧满心向往。
可阿婆坚决不许他离村，她说“外面的人心思狠毒”，自己的眼睛便是这般瞎的。
陈怀卿临走时，巴梧终究心软，偷了阿婆的解毒方子藏进一盏灯里送给了他。
他望着陈怀卿捧着灯远去的背影，灯光在鹿食林的雾气中，像一只扑腾的火毒蝶。
后来，陈怀卿在外自称长生仙人弟子，谎称从仙人洞府得到一盏藏有百毒仙方的长明灯，他也确实成了唯一能解岭南奇毒之人。
巴梧得知后满心困惑，不明白陈怀卿为何既不联系也不回来道谢，阿婆只骂他不懂人心险恶。
他不知道的是，江湖上早已有人日夜窥探陈怀卿的行踪，为保护巴梧，陈怀卿只能谎称找不到仙人洞府，从此与他断了联系。
巴梧生辰那日，阿婆将蟾王交给他，告诫道:“此物虽能保命，却不可轻易使用，一旦动用，便再无回头之路。
阿婆去世后，江湖人终究还是找到了长留村，他们以“天下战乱、横尸遍野、毒虫肆虐”为由，恳请巴梧出山救世。
巴梧应了他们的请求离村，耗时一年驱除了各地的食腐虫疫。
可当他完成使命回到长留村时，江湖人却尾随而来，逼迫他交出长生虫。
此举惹恼了鹿神，鹿食林下了整晚的暴雨，山体崩塌，大地开裂，泉水喷涌而出，深潭骤然显现，整个村庄都坠入了深渊之中。
荧渊之下，村民们的呼救无人回应。
为了活下去，巴梧只能选择为大家种下长生虫，等待重返地面的一天。
可这份长生带来的不是永恒，而是麻木。他越来越不像自己，悲伤、渴望、逃离的念头渐渐消散。
而地面之上，江湖人撰写《长生仙人传》，将自己的恶行彻底美化。
书中写道:
天下战乱、毒虫肆虐，各路侠士恳请仙人出山；仙人毁掉洞府表明决心，大笑着随侠士离去。
数年后，天下毒虫被清除大半，只剩一只蟾妖躲在毒渊中，仙人潜入深渊以长生明灯镇压妖邪。
灯火熄灭的瞬间，蟾妖真身显现，山体崩裂，泉水喷涌。最终蟾妖被永远镇压在荧渊之下，仙人功德圆满飞升成仙。
众侠士感念仙人的恩德，因此撰写了《长生仙人传》;百姓也会在每月朔望之日手持灯火祭拜北斗七星，铭记仙人的恩情，颂曰:「负罪迎神，得见长生。」
“负罪”二字用得好啊，长生仙人从未成仙，他只是被活埋进了深渊地底与虚伪的传说里。
多年后，身负重伤的陈怀卿循着“仙人飞升于此”的传言找到了荧渊。
巴梧见他已撑不下去，问他是否想要长生，陈怀卿却拒绝了，只说:“生如岁华，一世一荣。人有寿:限，才有轮回。一旦长生，便被永远定在了同一个身份里。
临走前，他将当初那盏长明灯还给巴梧，灯内藏着他研制的、能让长生者恢复为普通人的丹方。
望着这点点灯火，巴梧恍然记起一丝常人的情感。
自此他潜心炼丹，希望能为大家解除长生之毒，即便最终丹药未能炼成，这张丹方也能帮到后世想摆脱长生的人。
阿婆当初送给巴梧长生虫时曾说:“长生既是无价之宝，也一文不值”，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生如岁华，一世一荣”。
至于巴梧最终是否炼出解药、后续故事如何，我们目前无从得知。
鹿女传说
时间来到公元900年左右的唐末，江南盂城流传着一则《鹿井丹泉》的故事。
盂城有座优昙钵寺，以丹泉之井闻名，寺中只有位法号善识的独居僧人。
彼时天下战乱不断，一只负伤的白鹿闯入寺中，善识为它疗伤，白鹿伤愈后便留在寺里，一待就是十多年。
十余年后，众人到寺中礼佛，无意间在僧房后发现一座鹿冢，家旁还住着一位自称鹿女的少女。
众人大怒，当众掌掴善识，指责他玷污佛门清净，还商议要将鹿女卖掉。善识痛哭流涕，却根本无力阻止。
鹿女替善识拭去眼泪，合掌下拜道:“我愿成为长生之母。”说罢纵身跳入丹泉井中。
随后，井中升起彩云，托着鹿女直入云霄，众人纷纷跪拜高呼仙迹，欢喜赞叹而去。
当夜，善识在井旁圆寂。
我个人推测，这则故事应当参考了汪曾祺先生的《鹿井丹泉》，不过原作更为残忍直接，感兴趣的读者可自行搜索。
汪曾祺是江苏高邮人，鹿井丹泉是他基于故乡高邮民间传说改写的作品。
吾乡如覆盂，高邮在北宋时被称为盂城。
将两版《鹿井丹泉》置于荧渊的故事背景中不难发现，所谓鹿女成仙，不过是世人将一场无路可退的死亡，粉饰成了长生的传说，一如巴梧的遭遇。
与此同时，青溪弟子孙不弃循着长生仙人的传说找到了荧渊。绝迹数百年的长生虫，竟真被他寻到了踪迹。
他满心狂喜，自认为从此掌握了赐予世人长生不老的能力。
绣金之舞
从巴梧到鹿女，所谓的长生从来都不是仙人的恩赐，而是世人将贪婪的悲剧粉饰后的轮回。
而这样的轮回，并未随岁月消散，在乱世烽烟中，又将与另一群人的命运交织。
公元904年，权臣朱温杀了唐昭宗，立年仅13岁的李祚为帝，彻底把控朝政。
907年，他逼迫李祚禅位，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梁，唐朝灭亡，五代十国的乱世就此开启。
李祚被朱温发配至曹州，车队行至半途，他发现柳青衣竟一路悄悄跟随。
她已跟着车队走了几十里，美丽的裙摆沾满泥渍，精致的绣花鞋也磨开了线，模样窘迫不堪。
李祚别过头，狠心摆手叫她离开。他早已不是尊贵的天子，不过是条丧家之犬，又有何脸面拖累她?
车队再行数十里，寻了处驿站歇息，李祚却见柳青衣仍守在驿站外，孤零零地蹲坐着，比先前更显狼狈。
他终究狠不下心，只好叫她进来，未多言语，只让她坐下吃饭。柳青衣却走到他身侧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唤一声“阿祚”。
这声音撞进心底，瞬间让李祚想起从前种种。
想到他还是皇子时，柳青衣是王都贵女，一曲绣金舞惊艳宫廷；想到她曾在树下小声啜泣，向他诉说对娘亲的思念;想到她曾愤愤地说，定要让父亲认可自己。
可如今，这些都成了过眼云烟，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遑论护她周全。
“青衣，你走吧。”李祚转头望向柳青衣的眼睛。柳青衣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回望着他，良久，忽然笑着说:“阿祚，我再给你跳一次绣金舞吧。”
不等李祚回应，她已兀自起身。
脏污的衣裙掩不住舞姿的风华，一如从前在唐宫中般。驿站里的众人见此情景，皆忍不住掩面而泣。一曲舞毕，李祚终于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长生之殇
公元908年，孙不弃奉朱温之命献鸩酒刺杀李祚，可真正的李祚早已逃亡，饮下毒酒的是假扮他的柳青衣。
出人意料的是，柳青衣并未死去。
孙不弃察觉她体质异常，便将她带入荧渊囚禁，当作求取长生的工具，以身为种，化为孕育诡异长生的容器。
孙不弃日复一日以毒水洗涤她的根骨，在这非人的痛苦中，柳青衣从不哭闹，只在痛极时一遍遍写下李祚之名缓解。
而这毒水，正是孙不弃的徒弟所制。
这位徒弟出身江南盂城，对《鹿井丹泉》中鹿女飞升得长生的故事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真正的长生从不是肉身不灭，而是像鹿女那样化作传说永世流传。
于是他追随孙不弃协助实验，只为让自己的姓名、智慧，以及所谓“赐予世间的福祉”万载传颂。
可直到他最终如愿“飞升”，留下的也只是一个名:为“人蛹”的存在，可悲可笑。
孙不弃以神佛与长生之说蛊惑山民，封闭柳青衣的神智，驱使她以歌声引诱村民前往荧渊，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实验对象。
可普通村民没有柳青衣的特殊体质，实验失败后，尽数变成了行尸般的枯脉梦傀。
夜以继日的实验后，柳青衣的肉体终于获得了长生，孙不弃以为他大道已成。
荧渊地底，漆黑照不进一丝光亮。
在荧渊畔的小屋里，她度过了无数个清醒、却无法死去的夜晚。
她常一边念着碑文上的“生如岁华，一世一荣”，边摩挲怀中刻有“祚柳”二字的长生银锁。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泥淖中，勉强维系住最后一点善念。
想要长生并非有错，但若要以失去人性的良善为代价，再漫长的生命也毫无意义。
经年累月，那具被毒水反复洗涤的身体，连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意，在枯寂中交融、腐坏，最终化作从指尖滴落的奇毒。
柳青衣从中悟出了一门心法:“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
而在这感悟之外，她更想要的是彻底解脱。
每当神智清明时，她便跳入荧渊的毒水中寻死。
因为以此术求得长生者，最终都会变得情感尽失，如同行尸走肉。
肉体的不朽，代价竟是精神的湮灭。这样的存在，还能称之为“人”吗?
孙不弃最初追求长生，是为了让世人免受病痛之苦，让医者不必再为救死扶伤而牺牲。
可如今，他虽成功令柳青衣肉身不朽，但她的情感并未消散，反倒执念求死，只愿做回一个普通人。
就连始终追随他的徒弟，也不愿以这般方式长生，最终化作人蛹飞升而去。
理想彻底崩塌，孙不弃深感自身力量渺小，便抛下所有研究与烂摊子离去，留下青衣一人独守荧渊。
可即便如此，前来求长生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年幼的无相皇便是跟着父母来到荧渊的。
那时他还没有名字，父母死后，是柳青衣将他抚养长大。
渊底重逢
公元920年前后，唐朝灭亡已过十余年。
这十多年间，李祚隐姓埋名，遍访天下寻求社稷长存之法。
其间，他听闻长生仙人的传说来到荧渊，意外遇见了本以为早已死去的柳青衣。
他们相识于最美好的年纪，却遭遇了最糟糕的时代。命运让他们分离，现在或许是命运又开够了玩笑，颠沛半生后，他们终于重逢。
此时，柳青衣因长生蛊毒已神志溃散，只反复对着毒水低语:“长生的人，都化作了水里的鹿。”
后来李祚在渊底找到孙不弃留下的手札后，才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立刻去信给孙不弃的师傅、青溪门主水月先生，恳请她出手相救。
水月先生收到信后满心愧疚，当即动身赶往荧渊。
可就算是她，也只能让柳青衣恢复神智与记忆，那深入骨髓的长生蛊毒，却无药可解。
之后，柳青衣与李祚在渊底度过了一段短暂而安静的幸福时光。
他们取山间清露，酿成一坛“凝露酿”，仿佛又回到了年少之时。
当年，李祚曾从唐宫中翻出一卷旧书，书中记载的，正是凝露酒的酿制之法。
为了酿这坛酒，二人便在凌晨悄悄进山采露。
山中昏暗，柳青衣不慎踏空，还未来得及喊出那声让她安心的“祚”字，李祚已伸手去捞她，两人随即一同滚下山坡。
幸而被一对双生桃花树拦住，枝头粉瓣纷落，如雪般飘散。
点濡湿，仿若山间清露，轻轻落在柳青衣脸上。
她循着触感转头，正撞见少年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靠近，与他眼中掩不住的欢喜。
如今，在这漆黑的渊底，他们共饮佳酿，笑谈当年书院习字的少年时光，以及再造新唐的并肩之誓。
他们的梦想从未改变。
愿天下孤苦飘零之人、病痛寿促之人、俗世难容之人，皆有归处。
隐居于这凄寒渊底，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在这无边的寂寥中，他们采萤火，以这点点繁星，诉说彼此情谊，并从中悟出了奇术“萤光晖夜”。
但孙不弃实验遗留的毒性，渐渐蔓延至荧渊附近的小鹿村，村民们相继染上了石化病。
柳青衣便常戴着鹿头面具前去医治，久而久之，被村民奉为了“鹿仙”。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终将化为行尸，那些在她失智时被牵连的无辜生命，也终究需要偿还。
她想将长生的真相公之于众，并为亡者请罪。
可李祚却有了不同的想法。他发现，这些长生之人无欲无争，即便身处暗无天日之地、食不果腹，也不会生出恶念。
若世人皆如此，国家便永无动荡，这不正是他们当初梦寐以求的、长盛不衰的纯善之国吗?
青衣却坚定地认为这样的存在，已不能称之为人。
青衣之死
公元936年，离开荧渊后，柳青衣在江湖人的憎恨谩骂与逼迫下自尽谢罪。
李祚痛不欲生，一夜白发。荧渊的花像雪一样飘落，他站在落花之中，默然而立。巨大的仇恨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善念。他决心改变这个世界，实现当初与柳青衣的梦想一-哪怕要借助长生之术。
他给柳青衣养大的孩子取名“无相皇”，带着他与孙不弃的研究，离开荧渊，前往南唐。一头野兽被赋予了名字，他便从此拥有了主人。
小鹿村失去了鹿仙庇佑，石化病卷土重来，最终引发了那场婚礼上的血腥惨剧。
往后十余年，村民或疯或死，他们唯一能做的，是编造骇人传说，阻止外人靠近。小鹿村就这样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荒魂村”。
公元943年，李祚以当年柳青衣为他跳的绣金舞为名，建立了绣金楼。
有欲皆魔，有情皆罪，唯无思无想，立纯善之国。
无缺无相
公元946年，王清在中渡桥战死后，江晏带着镇冠珏与襁褓中的“我们”踏上逃亡之路。
无相皇奉李祚之命前来阻拦，却被江晏轻松击败。
自离开荧渊以来，无相皇从未尝败绩，唯有这一次，败在了江晏手中。
那一刻，他看见了李祚眼中的失望。于是，他自愿回到荧渊，为柳青衣守墓，发誓不斩落一千个人头前不出渊。
闯入者的血肉，成为他突破自身血脉的祭品。无缺无相，他才是真正的武者之皇。他要用实力证明给李祚看一一自始至终，他都是主人最锋利、最忠诚的利刃。
直到公元962年，他只差最后一个人头，却遇见了误入荧渊的我们。他重重倒在地上，看向那张模糊而遥远的面容，努力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却最终还是沉入了黑暗。
我是软软，专注深度梳理燕云剧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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