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致威尔弗雷德·布兰奇·塔尔曼①

星期五，1932

约恩克海尔·阿米尼乌斯②：——

哦，对了——我想到个事！这念头可真是西奥博尔德脑袋里的稀客！③我知道一本书——两卷——对你给德·格朗丹④先生炮制那些阴森面相的事务来说，简直是一座金矿！那是一个叫萨金特⑤(我忘了他的本名)的人写的一系列文章，叫《与死者交往》，其中搜罗了从古至今——古代、中世纪、现代——关于丧葬、食尸鬼传说以及殡葬习俗的掌故，数量超过任何一本四布封面装订的文集，这些文章假托波士顿旧三一教堂(并非如今科普利广场那座理查森风格的罗曼式建筑)的司事之笔，最初刊登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的《波士顿抄本》上。 那时那份严肃的报纸还刚刚创刊；不过后来大约是在1850年得到结集出版……

……我对这场甜甜圈的争议很感兴趣，并且好奇我的比较标准有多可靠。更南边的地方人们所说的甜甜圈，比新英格兰老式的那种更轻更蓬松。不过在纽约，我见过在售的甜甜圈基本上还是经典的杨基样式。是的——而且仔细想想，南方许多连锁店也在卖杨基式的甜甜圈； 怀特黑德⑥在佛罗里达州克利尔沃特那家小猪扭扭超市⑦就买到过。会不会是当初荷兰式与扬基式的差异本就微乎其微，以至于现在机器批量生产的产品反而成了一种低劣的混合体， 与两者都似像非像？我大概有三十年没吃过家制的甜甜圈了——即便那时，也都是凯尔特人或斯堪的纳维亚人(虽说有扬基人监督)在厨房里做的，或许早已偏离了罗德岛州最古老的旧式标准。目前，A&P超市⑧里标着“甜甜圈”和标着“油煎糕”的产品，在理化性质上已看不出任何区别———唯一的差异全在造型上。至于吃甜甜圈的时间嘛——我只能说，我每天的早餐就是两个甜甜圈加奶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除非我去到买不到这种家常吃食的地方……

你亲爱的祖父

奥卡西⑨

注:①威尔弗雷德·布兰奇·塔尔曼(1904-1986),洛夫克拉夫特的通信者，也是卡勒姆俱乐部的晚期成员。洛夫克拉夫特曾协助塔尔曼创作了他的故事《两只黑瓶》(1926年)。 晚年，他撰写了回忆录《寻常的洛夫克拉夫特》(1973)

②Jonckheer Aminius,Jonckheer van Talman与 Arminius都是塔尔曼的诨号，可参考454号信件

③Rare stranger in the Theobald bean!,Theobald是洛老自己的浑号，不过更常用的是拉丁化的Theobaldus西奥博尔德乌斯。此处的bean 应该为“头脑(brain)的意思，这是上世纪的美国老俚语

④西伯里［格朗丹］奎因(1889-1969),多产的怪诞与侦探小说作家，作品曾发表于各类通俗杂志，尤其以一系列涉及通灵侦探朱尔斯·德·格朗丹的故事而闻名。他还曾主编《棺材与阳光》及其他面向殡仪业者的行业刊物。Grandin在法语中音同格朗丹，在德语或瑞典语中音同格兰丁，德·格朗丹的设定是法国侦探

⑤卢修斯·曼利乌斯·萨金特(1786年-1867)是一位杂文作家、古物研究者和禁酒倡导者，撰写了多篇倡导节制的文章

⑥亨利·S·［圣克莱尔］怀特海德(1882-1932),圣公会神职人员，也是为廉价杂志撰写怪奇与冒险故事的杰出作家，其中许多故事以加勒比地区为背景。洛夫克拉夫特曾与他通信，并于1931年前往佛罗里达州邓迪恩拜访过他

⑦Piggly Wiggly,第一家自助式连锁杂货店，始于1916， 首次引入了顾客自助购物的理念这一创新举措为后来的超市业态奠定了基础

⑧A&P即大西洋和太平洋茶叶公司, 曾为美国20世纪50年代最大、最为知名的零售商及零售业的标志性企业，是美国历史上的一家重要连锁超市，常被认为是现代连锁零售业的先驱，有“连锁店之父”之称

⑨洛老的众多诨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