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慕沛灵突破筑基了。
石魈站在神殿中央，看着慕沛灵周身灵光暴涨、气息节节攀升，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太快了。快得让她害怕，也让她兴奋。
突破结束后，慕沛灵睁开眼，朝她笑了笑。“师尊，弟子成了。”
石魈走过去，抬手按在她肩上。一股灵力探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她仔细感知着慕沛灵体内的煞气——浓度和她预期的一样，甚至比她预期的还高一些。这些日子的修炼，慕沛灵体内的煞气一直在稳步积累。不多，但够用了。够她在夺舍的时候，让慕沛灵无法反抗。
石魈收回手，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放下了。
慕沛灵确实是地母选中的。她天赋太高，心性太好，走得太顺。如果给她时间，她会走到自己永远走不到的地方。可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夺舍她。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放在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身上，浪费了。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石魈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理直气壮。可理直气壮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虚。她不去看那个东西，只是转身，朝殿外走去。
“随我来。”
偏殿内。
那具尸身安静地躺在炼制台上。
慕沛灵转过身，朝她深深一礼。“多谢师尊。”
她走上前，将那具尸身收入储物袋。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收一件稀世珍宝。
石魈看着她的背影，“回去好好调息。筑基刚成，根基还不稳。”
“是，师尊。”
慕沛灵走出偏殿。石门在身后合拢。
她快步走过甬道，走进属于自己的石室。石门合拢的瞬间，她的呼吸终于乱了。她靠在门上，手指攥紧了储物袋，指节泛白。
识海中，微微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用了精血。大量的精血。那具身体……被她用精血浇灌了整整七天。”
慕沛灵没有说话。她闭着眼，感受着储物袋中那具尸身传来的气息——厚重、温热，像活的一样。
“元婴期，能控制吗？”慕沛灵问。
沉默。然后微微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
“能。但要冒风险，未来都不能让她再见到了。她用精血浇灌，我动得太多，她就会知道。”
“但是——这些精血……如果我能炼化它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慕沛灵听懂了。
“能到什么程度？”
“元婴中期。”微微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能完全炼化这些精血，突破元婴中期不是问题。但我不能突破，因为突破的动静太大，她会知道。”微微顿了顿，“我必须压着。压在差点突破的那条线上。”
慕沛灵沉默了很久。
“那多余的灵力，怎么办？”
“逼出尸毒，喂养飞天紫纹蝎，如何。”微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慕沛灵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冰魄剑。剑身流转的冰蓝光华，比之前亮了几分。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剑脊。
“那就开始吧。”
她盘坐在石床上，将冰魄剑横于膝头，闭上眼。储物袋中的尸身传来温热的气息，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她识海深处缓慢地搏动。
识海中，微微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很稳。
“沛灵。”
“嗯。”
“这条路走下去……可能会很凶险。”
慕沛灵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剑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慢慢走。”她说。
石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剑身上流转的冰蓝光华，一明一灭，像心跳。
一个月后，慕沛灵即将突破结丹期。
在这一个月里，第一周她便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又用了一周，修为便逼近筑基后期。石魈每日指点她修炼，偶尔安排试炼，慕沛灵次次都是干净利落地取胜。寇薇在暗中炼化尸身中的精血，进度缓慢但稳定。冰魄剑的威力在提升，慕沛灵与剑的联系也在加深。石魈察觉到慕沛灵体内的煞气比预期少得多，但没有深究——她只是更频繁地检查慕沛灵的修为，像是在等某个节点到来。
而现在，这个节点到了。
慕沛灵收功时，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快要漫过某个看不见的堤坝。
筑基后期巅峰。
她知道。石魈也知道。
石魈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那层土黄色光晕从慕沛灵身上缓缓收敛。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太快了。比预想的快。比她能承受的快。她应该高兴——结丹后，炼制完地祇，地祇突破元婴，她就能越阶夺舍。可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丫头收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她教她的功法是动了手脚的。煞气应该越积越深，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顺利夺舍。可慕沛灵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煞气的增长却是匀速的。这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万一她真的拦不住她呢？
石魈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再修炼几日，你就可以准备结丹了。”
话说完，她自己也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师尊对弟子的欣慰，是……她说不清。她清了清嗓子，想补一句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敢说太多。怕说多了，那丫头听出什么来。
慕沛灵从石床上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低头理了理袖口，把那柄冰魄剑抱进怀里，才抬起头。
“弟子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石魈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怀中的剑上，又移开。她站在原地，没有走。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转身离开了，但今天她没有。她站在那间不大的石室里，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师尊还有事？”慕沛灵问。
石魈摇了摇头。“没有。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比来时慢。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按在石门上，停了一下。
“沛灵。”
“嗯？”
石魈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累了就说。不用……不用每次都点头。”
慕沛灵的手指在剑脊上微微收紧。
石门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沛灵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剑。剑身冰凉，沉默。她不知道石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试探？演戏？但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
她闭上眼，内视丹田。
灵力快要溢出来。以她现在的状态，随时可以尝试突破结丹。但她不能。她得等寇薇，得做更多的准备。两只飞天紫纹蝎已经全部都要突破结丹，修为的增长加速了自己对冰魄剑的掌控，自己对剑内的血灵也终于可以感应到了。
可功法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早知道就不着急把微微的躯体要回来了，现在自己这边的准备根本不够，未来要对付两名元婴中期修士，自己必须给微微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慕沛灵深吸一口气，盘坐下来。她开始运转功法——不是向前，是向后。
每散一分功，她的修为就弱一分。明日石魈检查的时候，会发现她的灵力“停滞”了。也许会起疑，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从石魈说“再修炼几日就可以准备结丹”那天算起，已经五天。
慕沛灵每日清晨去神殿修炼，白日里石魈指点她功法，晚上回石室前，石魈来检查，灵力只比前一日多了一丝。
回到石室，石门合拢，她便开始散功。
第二天也是这样。“没关系。”
第三天也是这样。“慢慢来。”
第四天还是这样。石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每次检查的时候，手指在她腕上多停了一会儿。
慕沛灵不知道石魈信了没有。她只知道不能再拖了。
第五日傍晚，石门合拢。慕沛灵盘坐在石床上，没有散功。她闭着眼，内视丹田。灵力是满的。她睁开眼，看着对面那堵刻满图腾的石壁。
明天，必须突破了。
第二天清晨，石魈来的时候，慕沛灵已经在调息了。土黄色的光晕裹着她的身体，比前几日浓了许多。石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看着那层光晕一明一灭。
慕沛灵收功，睁眼。“师尊。”
“今天状态不错。”石魈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然后松开。“准备结丹吧。”她说。
神殿里没有别人。石魈站在十步之外，看着慕沛灵在神像前盘坐下来。
慕沛灵闭上眼。丹田里的灵力开始翻涌。她没有压制，任由那股力量冲上去——像蓄了五天的潮水，终于等到了堤坝开口的时候。土黄色的光晕越来越浓。
石魈站在后面，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她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但真的来临时，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光晕猛地一缩，然后炸开。
慕沛灵睁开眼。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变了——更厚，更沉，像从水流变成了泥浆。结丹成了。
石魈走上前来。她的声音很平：“结丹成功了。”顿了顿，“明天开始排练，教你炼制地祇的流程。底下很多教众看着，不能出错。”
慕沛灵点头。“弟子明白。”
回到石室，石门合拢。
慕沛灵把冰魄剑放在膝上，没有开口。她在等。
过了很久，识海里传来寇薇的声音：“她走远了。”
慕沛灵长呼一口气，随即开始尝试修为提升后对冰魄剑的掌控，以及剑内血灵的操控。果然，突破结丹后，慕沛灵也可以掌控剑内的风离冰焰了。幽蓝色的火焰自剑尖涌出，虽然比微微操控时那头振翅欲飞的巨大冰蓝凤凰要可怜得多，只是一团冰焰。神念操控煞气凝练的冰魄血灵也终于不再是只能被感知，而是和微微那时一样能够离剑而出。可惜她无法操控这个元婴期的血灵行动，更不用说发动攻击了——附体的话，以当时微微的神念都会暴走，更何况是现在的慕沛灵。
想要真正操控，还是需要进一步提升修为。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