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米斯蒂娅接力」回望
龙胆紫苑
2026年03月20日 15:00
3月20日是米斯蒂娅日

今夜被打上天空的并非弹幕而是彩灯,人群在欢呼,为鸟兽伎乐而欢呼。米斯蒂娅·罗蕾拉和幽谷响子在骚灵乐团之后登台。而射命丸文难得这么紧张。

她拥有的,是所谓操控风程度的能力,这种能力说到底其实也是一种对压力的操纵。无数次从盛怒之下的巫女手中脱逃,并且同时还可以稳稳地在速记本上留下娟秀的字迹就是这一能力的用法之一,因为风在身下托着她,她就可以像在梦中一样无所不能。

但是今天的压力不同往日。明明沉浸于音乐之中的人群最适合隐藏身形,全身心都放在舞台上的人们不会在意文任何的小动作,天狗可以如她往日一样躲在里面,写下刻薄或戏谑的话语,但是今天不一样。

音乐在把天狗也往人群中拉,就像面对呼啸而过的列车应该老实待在黄色安全线外。在架子鼓和电吉他的合奏里,人和妖都变成了听众,再无区别。

 

鸟兽伎乐的新歌很好,非常好

 

最后留在射命丸文的小本子上的,只有这么一行浅浅的评价。

但是隔天的文文日报上用了整整一个头版。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射命丸文看见了藤原妹红。事实上,她看见了许多朋友,博丽灵梦,东风谷早苗,琪露诺……今天的演唱会好像过于热闹了,少女们齐得跟参加宴会一样。

但是藤原妹红,那个白色长发、穿着红色背带裤的、男孩子气的人类女性——虽然少有直接的交流,但是知道有这么一号奇人,姑且是记者的本分——她的神态似乎不太一样:别人都在回味上一首曲子,她却盯着空空荡荡的舞台,两位演奏者都下去了,她却还看着,沉浸得像是刚才演奏的不是朋克,而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古典乐一样。

文大概能猜到一些原因。传言所说,有人看到鸟兽伎乐的米斯蒂娅·罗蕾拉和竹林里的藤原妹红有一些亲密的举动,而文有些时候去米斯蒂娅的居酒屋吃夜宵的时候,能看到传言自己应验,她们似乎并不打算隐瞒。

不过射命丸文更信任自己对新闻的嗅觉,采访一位明星的暧昧对象并不新鲜,她更好奇藤原妹红的眼睛到底在看什么。于是她穿过人群,一齿的高脚木屐踩痛了好几个路人,她只得连连道歉,不飞起来也是因为天上到处都是妖精或是别的存在,她们要求安可的声音格外的大。

直到肩膀都蹭到肩膀了,藤原妹红才猛地发觉有只天狗正在不住地对自己说“打扰一下”。

一聊开,才发现其实藤原妹红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内里早也是欢呼雀跃的了。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来……”藤原妹红提到。

从这句话开始,接下来的一切对话都一字一句地被记录在射命丸文的小本子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对这个天狗说,她的好奇心在我看来有些旺盛了,“或许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如今这个地步吧?”

我告诉她我其实并不太懂音乐,上次来演唱会纯粹是因为那天晚上没有事做,而刚好有朋友送给我一张票。

但其实并不能算朋友,但是要解释给她听的话就跑题太远了。

实际上,那天如今想来,竟然意外地清晰。我记得是从自己灰头土脸地坐在一个大坑的底下开始,而把我从坑里拉出来的是另外一只兔子。其实我并不需要她帮忙,坑的底部没有尖刺或者胶水什么的其实算是二等奖,看她同样沾满尘土的样子,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却不住地给我替她家黑兔子道歉。

紧接着那张票就到我手上了,生活可真是爱开玩笑,明明我只是中了陷阱,因为无所事事而顺势发一会儿呆,结果却收到了一张在妖怪之山上炒得比鸟居还高的演唱会门票。

“你不去吗?”我问铃仙,即便我不懂音乐,这确实是一份贵重的礼物,凭这个再饶帝一命也足够了。

铃仙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要是舒缓一点的音乐我还行,但是太吵了的话……但毕竟是公主大人给的。”

看来太过灵敏也会烦恼,而我也因为这份烦恼而把无所事事的地方从坑里换成了舞台之下。

另外能薅辉夜的羊毛还是挺令人愉悦的。

 

“然后您就在演唱会上对米斯蒂娅小姐一见钟情了?”

“哪有。”我说。

我再次给这个两眼冒着星星的天狗强调我不懂音乐。另外,那也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那次演唱会上,我发自内心地觉得铃仙的选择是正确的。

演出场地人满为患,光是人多一点就不适合我,而且那一天,响子(也就是鸟兽伎乐的另一个成员,和米斯琪搭档的鼓手)状态似乎格外的好,感觉竹林里的竹子都快被震裂了,而人们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刚买的荧光棒举起来挥舞,好像才终于有了一些感觉,却始终隔着一层雾一样。

 

“怎样的感觉?”

“很难说,你知道的吧天狗小姐,我记得你常去米斯琪的店里喝酒来着。”我笑着回答她,“我感觉她做菜时唱着的那种婉转的曲调才更好听呢。”

 

没有征兆,最后也只是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获得感,我听了一场很棒的演唱会,而且用的是从辉夜那里搞来的票(四舍五入),赚了。

但其实我并没有记住那晚上的旋律,那晚的米斯琪,那时候我还叫她老板娘呢,在我看来好像也没有留下什么很深的印象,她穿着一身黑,露出的肌肤倒是很多,距离传说中的夜雀相差甚远,和我心里的别的歌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除了特别吵……这个千万别给她说哦。”我对这个天狗说道,她可真是个好听众,不过一边听一边写是不是太认真了?

我一想到接下来要给她讲的事情,就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对于那个有尘土和汗水气味,只余隆隆声的夜,本来是只有两种颜色的,漆黑,还有灰一点的白。

我真没想到面对一个陌生的天狗,我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迷乱的彩灯和舞台装饰汇在一起是纯黑色的。在一片漆黑里,鼓声在回荡,四处碰着壁,擦过或者撞击的声音就是白色的,好像一个失去了眼睛的梦一样。

然后这个梦突然变得像沾满雀酒一样温暖起来,灯笼的暖红照出它湿漉漉的样子,有七种颜色又从那里逸散出来——过几天我去我常去的居酒屋吃酒,老板娘居然突然哼起了我觉得绝对记不住的旋律。那段迷乱的旋律用一种少女似的、比甜美要美、比唯美还美的声音唱了出来。

“老板娘,你也听过她们的歌?”

“谁?”

“就是,鸟兽伎乐啊,是叫这个名吧?”

接下来我听到的,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美的笑声。

 

“明明听了人家的演唱会,却连人家的名都记不住吗?”

“不,谁能想到在居酒屋里那么乖巧的女孩子在台上会那么狂野啊!”

天狗小姐好像笑得很开心。

 

但是接下来的问题却让我犯了难,米斯琪的两颊红彤彤的,眯起眼睛,问我喜不喜欢鸟兽伎乐的音乐。

我涨红了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说:“我更喜欢老板娘你刚刚的唱法。”

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在厨房唱歌被认真听了的话,有种被看光的感觉呢…’她是这么说的,明明在演出的时候那么大胆。”

我没给天狗小姐说米斯琪接下来的话:“妹红先生真狡猾呢。”

 

我们突然都害羞得无话可说,这时候再扯开话题就是不解风情了,要聊下去就不该再像朋友那样聊天,可是从哪里开始呢?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胆量,我让红扑扑的老板娘再给我上一杯雀酒。

“诶,好哦,请稍等。”

木屐啪嗒啪嗒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然后又响了回来。

“来啦,妹红先生,请慢用!”她的营业模式倒是保持着挺好,把酒放在餐盘里递到我面前,我又把酒杯拿出来,冰冰凉的,递给我正对着的那个女孩。

“我可以请我面前的女孩,喝杯酒吗?”我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我甚至还敢继续微笑着看着米斯琪,然后看着她的嘴角慢慢下弯,耳根子也红透,害羞到快要窒息,低头抿着嘴抿了很久才说一句。

“可以等打烊嘛,妹红……”

 

“哇噢,您可真会讨女孩子喜欢。”

“她太惹人爱了,一打烊,就对我说‘以后叫我米斯琪吧’。”

米斯琪,米斯琪,开玩笑地叫蒂娅她也会回应。“怎么啦?”她会回答,这时候她会有点呆,然后才发觉我在逗她,随即气鼓鼓地用小拳头捶我,一点也不痛。

“不过,说来惭愧。”我对天狗小姐坦诚道,“其实我还是不懂米斯琪她在台上演出时候的这种音乐,上一次的那一场现在想来,也还是没有平时她洗盘子时哼的旋律动听……但是大家都喜欢就没问题,她闪闪发光的样子确实也很美啊。”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结束,又一首曲子开始了,已经不适合再聊天了。

本来藤原妹红还在犹豫有一件事她要不要讲,现在也不用烦恼了:那些歌迷才不会知道,台上的夜雀今天在演出的时候,其实眼睛一直都在找台下的一个人。

这件事情就当作是她和米斯琪的秘密吧,藤原妹红想。听着其实不太擅长欣赏的乐曲,得就这么听到散场才行。

 

但其实藤原妹红也不知道,她手捧着一束鲜花在后台等待恋人出来的时候,暗中有一只不安分的小手按下了快门。但好在她并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只是把照片留作私人收藏。

登报的尽是对鸟兽伎乐的溢美之辞,另外还提了一嘴:主场开的那家居酒屋味道也是一绝。

 


第16棒 15:00

作者:@龙胆紫苑​

在看初恋雀的时候会想,要是妹红看到了老板娘在舞台上那么狂野会怎么想,毕竟妹红其实是大小姐,听不得这些礼崩乐坏,对吧?但是看到穿得很朋克的老板娘,妹红会不会在不良方面升起奇怪的竞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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