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重构完毕。
睁开眼,果然回到了府邸的喷泉旁。链接通路一如既往,布偶熊、里,也都在身旁,令人心安。
“灰鸦阁下!”
欲哭无泪的哀嚎声传来,扭头看去,第一个发现三人回来的,居然是府邸的管家。
“您可算回来了!”
“从我们失踪,到回来……过去多久了?”
“回阁下,刚过去半个钟头。”
随着讯号恢复,布偶熊和里一刻不停地开始了工作。地图上亮起光标,追踪爬虫重新与布偶熊链接,实时定位发送——此时众人才发现,莉莉丝仍在赌场周边。扭头看去,喷泉旁伊可夫人的尸体已然不知所踪,而原先一片混乱的府邸,已然迅速建立起了秩序,逐渐恢复赌场应有的模样。毕竟,参与这场宴会的客人,哪个没见过些大风大浪。相较于莉莉丝压下的沉重的筹码,一位陌生贵妇的暴毙,怎么可能拦得住趋之若鹜的亡命之徒?
里和布偶熊的链接通路接入,语气凝重:
“指挥官,和预想中的一样,我们重新建立起了与撤离通道的联系。但……不知为何,有一道数据墙横插在中间,把我们和撤离通道阻隔开了。”
“可恶……看来,我们的对手早就发现了我们。线索没有收集多少,退路还被断掉了……”
“没关系。你们做得很好。”
“特别是……布偶熊的追踪爬虫。”
“哈?”
布偶熊疑惑不已。
事实上,它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提醒三人,雪中府邸的莉莉丝夫人,从未到过两个矩阵空间。
“但,这就足够了。”
先前所有的疑点,此时此刻,正随着追踪爬虫的线索,逐渐串联到了一起。
超算空间内的邀请函,莉莉丝初见自己三人时的疑惑,独属于莉莉丝的作案手法,府邸里莉莉丝的不在场证明……诡异的带有编号的镜子,莉莉丝的反复无常……
以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的舒尔茨。
【我等你哦,指挥官阁下~】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破局的关键,竟是如此简单通俗。
“走吧。我们去找一面足够大的镜子。”
“注意看,上面会有99的编号。”
里皱着眉,怀疑道:
“你怎么形容得这么具体?真的找得到吗……”
“一定找得到。”
自己前所未有地笃定。
虽然不明所以,但布偶熊和里仍然照做了——对于技术人员来讲,要找这点小东西当然不在话下。
“找到了!”
不久,在97号镜子对面——即死者的身后,99号镜子就这样被指挥官摘下了。布偶熊左看右看,试图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一无所获。
但,自己确信,这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径直走向喷泉,将其摆放在喷泉上方,仔细地调整角度。
隔着一道玻璃天穹,银白色的圆月倒映其中。
赌场内,此情此景堪称行为艺术。宾客们投来疑惑与不解的目光,议论纷纷。赌桌之间,唯有莉莉丝的眉间,出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对手扭过头想看看热闹,莉莉丝却径直伸过手,将头掰正回来:
“赌,就给我好好赌。听到了吗?”
这是莉莉丝的第99场赌局。
一百连胜,近在咫尺。
手里的镜子,终于调整到了满意的角度。长舒一口气,抬起了头。
从头到尾,管家都紧张地搓着手,担忧地望着灰鸦阁下的一举一动。说实话,作为莉莉丝府邸的管家,尽管伊可夫人的死已经翻篇,但她诡异的死法,仍然给自己的管理生涯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可能,在偌大的府邸里,他是唯一一个好奇伊可夫人的死亡真相的本地人。先前,他已经亲眼看见灰鸦阁下三人凭空消失,又忽然凭空回归。而现在,灰鸦阁下入迷的行为,以及笃定的神情,竟然让他生出了些许信任。于是他凑近去看,希望一睹镜子里的神秘之处。
这是一面干净洁白的镜子。
皎皎明月,透过喷泉上方的玻璃穹顶,倒映在镜子之上。
正着看,斜着看,歪头看……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反映着普通的景色。
只见,灰鸦阁下随手拿起了餐叉,猛然发力,狠狠向镜面刺去!
“铮——”
在管家惊恐的注视下,一声刺耳的脆响炸开,顿时,无数镜面碎片飞溅,瞬间划破了刺镜人的脸颊,也砸出大片飞溅的水花。原本怀抱着看热闹的人,此刻也被惊得一时说不出口。
灰鸦阁下却丝毫不以为意,将餐叉随意丢在一旁,望向头顶。
不由自主地,管家顺着视线,朝上空望去。
那里吗?
那里能有什么?
不就是喷泉,玻璃穹顶,然后月亮吗?
等等。
月亮……正在……
碎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淡淡开口,身边的宾客却不再冷静。
“不对,快看天上的月亮?!”
越来越多的人仰起了头。天空中硕大的银色月亮,居然随着餐叉刺入镜子,开始颤抖、碎裂。一块块虚伪的、犹如掉漆的白色墙面的碎屑,在宾客震惊的目光下,纷纷从明月上飘落。雪渐渐大了起来,原本皎洁完满的圆月,几个呼吸之间,就全然改头换面,露出了真面目。
一轮,布满裂纹的半弯残月。
仔细望去,剥落月亮碎屑之处,居然交织着无数的、密密麻麻的黑线,潜藏着深绿色的数字代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哪!蝴蝶的一次扇动,居然能引起这么庞大的风暴!”
熟悉的骄矜声音,响彻在府邸上空。
宾客纷纷站起身来,望向仍在赌局之中的莉莉丝夫人。但,坐在赌局中的莉莉丝紧绷着脸,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声音是从……空中传来的!!!”
话音未落。
玻璃穹顶轰然碎裂,大片晶莹碎片如暴雪般崩落。
在众人的惊恐目光之中——
灰发少女撑着月伞,踏着漫天镜花,从天而降。
“喜欢我精心设计的出场方式吗?”
残月悬挂在夜空之上。她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烟紫色的眼眸,闪烁着餍足的危险与亢奋。
“我亲爱的,指挥官阁下?”
在数据护罩的防护下,三人毫发无损。莉莉丝款款落下,不疾不徐地漫步到自己身前。
“既然胜负已然分晓,指挥官阁下……不妨慷慨地说出你的推理过程吧?毕竟……好奇的人,我看可不少呢?”
随手搬来一张椅子,莉莉丝饶有兴致地坐下,抬起了二郎腿。
“那么,就先从伊可夫人的命案开始说起吧。”
伊可夫人离开赌桌,走到喷泉旁,又突然被左侧的镜子吸引住视线。忽然,空中飞下扑克牌,一击毙命。
这就是整个命案经过了。
作案手法是莉莉丝的手法,凶器也是莉莉丝的凶器——既然如此,整个案件的唯一嫌疑人,只能是莉莉丝了。
但,尚在与指挥官对峙的莉莉丝,又怎么会有作案时间呢?
“除非,雪中府邸中的这位莉莉丝夫人……”
“不是真正的莉莉丝。”
其实,从灰鸦三人踏入府邸的那刻起,“莉莉丝”就已露出了破绽。
既然发出了残月的请柬,那么邀请者又怎么会不认识来宾呢?
“当然,那面带着我们穿越到其他矩阵空间的镜子,也对我们的破案,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也就是在回到府邸之后,我们才能确认,真正的莉莉丝,究竟身在何方。”
“关键之处,就在于那只追踪爬虫。”
证据不会说谎。爬虫附身在升格者之上,但在府邸之外的矩阵空间,却只出现了升格者的信号,不见爬虫的信号。
这就说明,府邸之内,与府邸之外……是两位不同的升格者。
再结合上,杀害伊可夫人的独具一格的手法,却只能借由镜子,玻璃,甚至月亮来实现……
“舒尔茨,你伪装得很好,但是……真相就是真相。”
“被困的莉莉丝,争取一百连胜的、伪装成莉莉丝的舒尔茨,只要稍微联系起来,就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莉莉丝,你在和舒尔茨对赌吗?”
97,98,99……
镜子的编号狂妄地刻在镜框上,似乎笃定侦探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是……赌局的编号。
“我猜,第一百场赌局,就是你们的决斗吧?”
“所以,为了挣到更多胜场,我们能从夏日庄园中全身而退……”
“所以,莉莉丝放弃对虚弱的我们动手,因为你押注在,我们能够揭开这个矩阵空间的真相……”
“甚至,舒尔茨——你也不敢贸然出手攻击我们。因为,当我们踏入赌局的那一刻,【灰鸦指挥官,布偶熊,里】,就成为了你们对弈的棋子。”
“但棋子,何尝不能反过来制衡棋手呢?”
“意外被困进镜子里的莉莉丝,不就只能依靠杀害伊可的方式,让我们把她救出来呢?”
“那道数据墙……也是你搞的鬼吧,莉莉丝。”
莉莉丝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至于解救莉莉丝的方法,则在经历两个矩阵空间之后,我才终于想清楚了。”
“镜子,就是关键。”
夏日酒庄,落地窗也是镜子。
秋日校园,埃莉诺甚至也能成为镜子。
那么,在雪中府邸,空中的月亮,凭什么不能成为镜子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心底里的疑惑才终于被解开了。”
“在行动的最开始,在我们踏入矩阵空间的那一刻,甚至在我们收到扑克牌的请柬的那一刹那,破绽就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从袖子里翻出最初的、矩阵舱内的请柬:
【一张带有紫金色繁复花纹的卡片,背面印有一轮残月。】
“是啊。”
“可能大家都忘记了。”
“莉莉丝,喜欢的是残月。”
圆月是虚伪,镜面是通道——
至此,推理已成。
啪——啪——啪——
包括管家在内,宾客们膛目结舌。莉莉丝则站直了身子,撩起发丝,由衷地鼓起了掌。
“指挥官阁下……莉莉丝,对您心服口服。”
突然,赌场另一处却传来愤怒的呐喊。“莉莉丝”从赌桌上愤怒而起,褪去了虚假的皮囊,面目狰狞:
“卑鄙的莉莉丝!为什么你放了那封邀请函!”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才困住了你,你却无耻地叫了外援?”
莉莉丝头也没回,言语间满是讥讽:
“呵……真是荒唐。将蚌困在其他矩阵空间里的丘鹬,现在居然诅咒起了渔夫?”
“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
就在舒尔茨暴起,抡起巨斧朝莉莉丝冲去之时——
“……别忘了,我们的争斗,只能是第100场赌局。”
巨斧硬生生停在了莉莉丝脖后一寸。
舒尔茨猛然想起,他尚未完成的第99场赌局。
“在此之前,谁都不许对他人出手。”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和指挥官阁下的独处时刻了哦?”
莉莉丝仰起头,摊开双手。瞬间,一处私密的空间被建立起来,将府邸中的其他人系数隔开。
“接下来,是第99号赌局吧。”
“没错。”
莉莉丝淡然道。裙摆无风自动,莉莉丝微微屈膝,抬起月伞,进入战斗姿态。
里和布偶熊早已有所戒备,数条代码攻击指令握在手心,随时准备进攻。
“既然如此,赌局的内容是什么呢?”
莉莉丝没有应答。
鬼魅般的身影瞬间来到三人身后。里反应迅速,向后射击,借助枪支的后坐力,三人堪堪逃出了攻击范围。与此同时,布偶熊指尖微动,八条束缚指令倾泻而下,将莉莉丝的退路彻底封死。
绝境之中,一张扑克牌以迅雷之势飞出重围。瞳孔猛缩,朝着扑克牌连续射击,但从牌背瞬移而出的莉莉丝轻盈一跃,将攻势轻松化解。
这已经是双方不知道多少次的对峙了。
叹了口气,其实赌局的内容早已注定。
“莉莉丝。”
“你真的等得起吗?”
片刻沉默。
“哈……”
“果然,还是瞒不过指挥官阁下啊。”
对于莉莉丝而言,赢下赌局,尽早进入第100局的决战,是最重要的目的。那么,为了保险起见,莉莉丝会为这场赌局押下哪一方的注呢?
答案显而易见。
输,可比赢容易操控得多。这也意味着,一旦指挥官三人缠斗过久,莉莉丝就将面临舒尔茨与指挥官三人的夹击——
鱼死网破的胜利,当然不符合莉莉丝的风格。
从一开始,主动权就早已不在莉莉丝手上。
数据墙悄然瓦解,链接通路里传来喜讯,三人随时可以撤退。
但,还能拿到更多吗?
放下枪口,冷冷开口道:
“我没有帮助升格者的义务,但也不希望无功而返。”
“我有一些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
【但棋子,何尝不能反过来制衡棋手呢?】
攻守之势已然发生逆转。
莉莉丝无奈地笑了笑,同样放下了手里的月伞:
“当然,指挥官阁下……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来到此处,究竟有什么目的?”
仿佛身处审讯室,莉莉丝哂然一笑,反问道:
“升格者的服务对象,指挥官阁下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更强大的力量,更有力的权柄……”
“100连胜,只是又一个斗兽笼罢了……胜者为王的道理而已。”
斟酌片刻,再度开口:
“关于舒尔茨,你还了解多少?”
“舒尔茨?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罢了。我想,你们应该是想知道他找矩阵空间是为了什么吧?”
“毁灭世界?报复人类?嗤……这家伙,只是把一个又一个愚蠢的故事编入进矩阵空间里!真是暴敛天物啊~”
莉莉丝兴致缺缺,单手撑脸,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了!既然各位莅临了我的酒庄,见到了小时候的我……你们,真的没什么想问的吗?”
沉默不语,只是攥紧了握着枪托的手。
“啊啊!毕竟也算升格者的珍贵过往嘛!毕竟,我可是在你们身边,目睹了全过程哟~”
即使无人应答,莉莉丝也无所谓,她慢慢踱步,仿佛又回到那个遥远的下午。
“说来也简单。从小,我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那一天,三个人,我的双亲,买我的人……统统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夏日,干燥的草,葡萄酒,轻而易举~”
“就这样,我来到了波拉德孤儿院,开启我的新生活。”
“听到这个结局,感觉怎样,我的指挥官阁下?”
莉莉丝愈发靠近了,她俯下身子,烟紫色的眼眸抬眼看着,带着假惺惺的可怜与无助。
“如何?窥探我的伤痛,窥探我的故事……这会让你,产生一丝丝的同情吗?”
私人空间逐渐崩解,巨斧劈砍的声音似乎已经遮掩不住。
告别的时刻如此仓促地到来了。布偶熊沉默地拨通了撤离通道,只待指挥官下达指令。
莉莉丝颇有风度地拎起裙摆,行了一礼。
“回见,指挥官阁下。愿我们下一次相遇时,你也依旧如此活蹦乱跳。”
里拉了拉指挥官的手,无声催促。
“最后的最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回过头,却看见莉莉丝敛起笑容,满眼冷漠的神态。
“回答我……你为什么为了卑劣的人类而战?”
“……”
其实,自己没有同情升格者的必要。
但那句话所蕴含的感情极深。自己似乎从无数个迷惘的、痛苦的人的言语中所深深感受过。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就在莉莉丝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份自己曾对人们说过无数次的回答,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所守护的,是世界黑夜下,人与人之间的那份纯粹的感情。”
雪温柔地落下,掩盖了指挥官三人来过的证据。
莉莉丝短暂忘记了如何保持微笑的假面,似乎有一份早已被遗忘的感情涌了上来。
“我可没见过不拉人下水的升格者。”
舒尔茨冷冷开口。
巨斧已然劈开空间,属于二人之间真正的决战,才正式揭幕。
“哈。”
“这是你这个机械脑袋,永远不会理解的快乐。”
莉莉丝施施然地撑起月伞,凝望着眼前,虚虚看向渺远的远方。
“来吧,公平决斗。”
扑克牌成为最锋利的武器,伞面成为最柔软的盾牌。
叮——————
你从不缺少爱。
爱也如期朝你涌来。
巨斧带过的罡风,划破莉莉丝的精致脸颊。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体会过孤独。
也从未真正体验过剥离。
“喝啊!”
莉莉丝怒斥着,将月伞以一个狠厉的角度,刺入了舒尔茨的腹背。
指挥官阁下……
你的欲望如此强烈。
如此……令人痴迷。
尘土飞扬。
莉莉丝从坑洞中爬起,眼里满是对权力的渴望。
我祝你有漫长的生命。
也祝你永远堕落在无尽的月夜。
她陷在棋局中太久,早已无法回头。
残月沉默地注视着,投下暗色阴影。
跌向昏迷边缘,又受执念的牵引,执着地抬起身子,又一次发动进攻。
你……是我此生押下的最大筹码。
指挥官阁下……身败名裂的瞬间,是我无法错过的高潮瞬间。
啊……
我愿为之,奉上一切。
月下。
莉莉丝从矩阵舱中起身。
月光沉落在飞扬的、如丝绸般的灰蒙色发丝上,丁达尔效应降临,尘埃点点,上下旋卷。
“哈……”
没有急着睁眼,莉莉丝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紫色舌尖掠过薄薄的上嘴唇。
这是温热的、机械的,属于构造体的触感。
满目疮痍的意识海,正随着精神与帕弥什的充盈,缓缓修复
良久。
莉莉丝踏出舱室,拾起了放在身边的月伞。
然后,
狠狠刺入了矩阵舱核心。
构造体的力量如此强悍。矩阵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的电流声,苦苦挣扎——伴随着电火花与高热,一阵刺耳的爆燃声后,终于宕机。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坐在王座之上。
“莉莉丝……”
“你……做得很好。”
“呵。”
莉莉丝欣然笑了起来,耸了耸肩:
“100个赌局,不过如此。”
黑影抬起双手,力量源源不断地传输到莉莉丝的躯体里。
尽管这场赌局如此惊险,但她也获得了与之相匹的报酬,不是吗?
莉莉丝仰着头,烟紫色的眼眸,凝望着夜空上的残月。
总有一天……
我会站在权力顶端,肆意欢笑。
我会掌握力量,将一切忤逆她意志的事物摧毁。
我要亲眼见证他的意志和信念,被残酷的现实折损。
胧月映于镜中。
我在地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