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盾不再
兄弟们
白色执政官
行星突击前三天,梅西尼乌斯命令麾下最后一批星际战士在舰船巨大的机库中集合。曾几何时,要像这样召集他所有的“未记之子”是根本不可能的。那时曾有数千人聆听他的训示,如今他们或已融入新的兄弟会,或已加入阿斯塔特修会现有的战团。在远征中,更有不少人为保卫人类帝国免遭其无数敌人的侵袭而阵亡。
他命令他们身着全套甲胄前来。他在一个悬于空旷起降平台之上的维修通道上注视着。星际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机库,身着蓝色的陶钢装甲。他们最近战斗留下的损伤已被修复,涂装也重新上漆,使他们看上去如同贝利撒留·考尔将他们释放到银河系那天一样崭新。四百二十六名星际战士,全都蒙受原体基因种子的祝福。
通过他们,梅西尼乌斯的战团将浴火重生,再次投入战斗。
他们沉默地列队。没有一名战士站错位置。他们猜测有重大事件即将发生。在梅西尼乌斯眼中,他们如同自动机。历史悠久的星际战士战团不会如此整齐划一。他们的盔甲上装饰着荣誉标记;标准制式部件被工匠打造的甲片所取代;新旧型号的武器装备混杂使用。但考尔的造物并非如此。他们全都一模一样。
这终将改变。梅西尼乌斯决心促成这种改变,让这些量产的人类救世主展现出各自的个性。
“摘下头盔,”他说,“我要把你们当作人来看待。”
他们毫无异议地服从了。当真空密封阀解除时,一阵短暂而密集的嘶嘶声在队列中响起。星际战士们解开呼吸面罩的搭扣,将头盔完整地从头盔取下,夹在臂下。
来自数十个世界的面孔仰望着梅西尼乌斯。他们的肤色各异。他们的特征由家乡塑造,使得这支队伍展现的多样性甚至超过了泰拉,然而,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盖过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差异。首先是他们共同的人性;其次,基里曼基因种子的印记给他们带来了家族般的相似性:高挺的鼻梁,深邃而若有所思的眼眸,以及一种仿佛天生带着沉思气质的平静表情。尽管出生于银河系各处不同的母亲,帝皇赐予的礼物让他们成为了兄弟。
梅西尼乌斯品味着眼前这一幕,片刻之后,他开始了讲话。
“我的战士们。过去十年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是我的殊荣。我们的职责尚未完成。很快,我们将再次投入战斗,你和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并肩作战。原体对我们信任有加,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向你们详细介绍我们的任务。”他停顿了一下。四百张面孔注视着他。“但我召集你们并非为了讨论任务。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更为重要。”他再次停顿,不知他心中的骄傲是否会被这些原铸战士们忽略。他希望不会。他想让他们知道他是多么看重他们。“我必须告知诸位,这将是这个兄弟会以其现有形式最后一次踏上战场。”
此言一出,队伍中微微骚动,他很欣慰听到这动静。阿斯塔特修会中某些更严苛的成员可能会将此视为纪律涣散,但他视其为一种信号——表明他正在对一个充满思想、独立自主的人(而非自动机)组成的群体讲话,表明他们关心自己的战友。他再次提醒自己,深思熟虑的思考已取代了程序化的反应。在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上,真正人性的闪光已经回归。梅西尼乌斯从他们的姿态、表情的细微变化、以及他们倾听时允许自己做出的微小动作中看到了这一点,这让他感到了希望。
“你们骄傲地战斗过,展现出我即使在阿斯塔特修会中也罕得目睹的勇气。你们在怀疑和恐惧面前证明了自己。你们证明了那些谴责你们的创造是阴谋夺取至圣帝皇对帝国控制权的人是错误的。你们被从各自的家庭带走,跨越数个世纪,被抛入一个严酷的未来。你们在战争中失去了兄弟,也因重新分配而分离。自你们被唤醒以来,除了战斗,你们所知甚少,你们深知,直到在执行职责中牺牲的那一刻,职责将填满你们清醒的每一刻。然而,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毫无怨言地服役着,你们的心智只专注于对帝皇的责任。”
梅西尼乌斯倚靠在栏杆上。栏杆在他的重量下吱呀作响。
“原体已着手解散‘未记名之子’的计划,以免你们的存在给他在泰拉政府内部的敌人提供攻击他的弹药,分散他履行神圣使命的精力。”
他让这个消息沉淀下去。
“但这个兄弟会将永存。你们将卸下你们的战甲。当它归还给你们时,你们将不再是灰盾。灰色将被洗去。你们的涂装将是纯净的。你们将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成为我所有的兄弟。”他的声音提高了。他感受到他们的激动在积聚。“你们进入这座大厅时,是罗保特·基里曼的未记之子,但你们离开时,将从此成为白色执政官,永永远远。我们将继续并肩为帝皇,以及祂最神圣的儿子,归来的原体罗保特·基里曼效力!以祂们之名,我举杯致敬。以祂们之名,我向祂们、也向你们宣誓效忠!你们是白色执政官,你们都是我至死不渝的兄弟!”
未记名之子们——现在的白色执政官们——互相看了看。第一个举起拳头敬礼的是一个名叫陶瑞尼乌斯的人。
“白色执政官!”他高喊道。“梅西尼乌斯中尉阁下!至死方休!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其他人跟着他喊起来,举起拳头。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梅西尼乌斯发出一个信号,工匠们鱼贯而入,数百人分成小组,每组推着一个装备架,每个装备架上都有一块名牌,对应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交出你们的武器,我的兄弟们,”梅西尼乌斯在呼喊声中喊道,“把你们的武器交给这些新来的仆从,让它们被重塑,获得新生!”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当白色执政官的战吼十多年来第一次在他耳中回响时,梅西尼乌斯感到了一丝忧虑,一种他正带领着他新生的兄弟们径直走向毁灭的预感。
战吼停息了。第一件装备工具发出了嗡鸣。仆从们带着肃穆的敬意小心翼翼地收走装甲板。效率至上,梅西尼乌斯走下高台,来到白色执政官们中间,与他们逐一交谈。
那一夜,身披白甲,他们举行了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