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觉310创作日】古明地觉24h创作接力活动

4:30 第9棒

觉燐好！

作者：@尘塚姥芽​

上一棒：@jsr丶时遗​

下一棒：@赤蛮蛮7号头​

#古明地觉#​ #少女觉创作日#​ #东方Project#​

————————

一

燐抱着刚从溪边洗好的桃子往回走。沉甸甸的，胳膊都有点发酸了。水珠往下滴，把她袖口都弄湿了一片。她一抬头就看见觉了——她正坐在廊檐下那棵老紫薇树边上。午后的树影被风吹得细细碎碎的，在她身上脸上晃晃悠悠地游荡，看着就很舒服。

燐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桃子一股脑儿放进觉腿边的青瓷盘里。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这木板年头久了，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还带着太阳晒过后暖烘烘的劲儿。地灵殿的夏天啊，好像总是这么不声不响就来了。吸吸鼻子，空气里那股暖烘烘的泥土腥味化不开，里头还掺着一丝从远处飘来的硫磺气，这会儿又混进了桃子的清甜。头顶上连只知了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只有岩缝里偶尔渗下一滴水，“嗒”的一声，慢悠悠的，在一下一下地跳。

“阿燐，”觉没急着拿桃子，她的眼睛盯着院子角落里那片长得有点乱的百日红。这花是前年才移过来的，开得总不如旧地狱集市上看到的那样热闹，颜色也淡淡的。

燐正用指甲灵巧地剥开一颗桃子的皮，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汁液顺着指尖淌下来。“啊、那个啊……”她将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桃肉递到觉面前。

觉接过那颗桃子，指尖立刻感到一阵凉意。她小口地咬着，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跟着泛起一丝怅惘。那家铺子门脸窄窄的，挂着一盏老旧的灯泡，散着昏黄的光。每回她们路过时磨蹭一会儿，多瞧几眼缸里那条总落在后头、鳞片泛着幽幽绿光的家伙时，她们从没想过要买下它来养着——只是看看罢了。就那么看着。

“这样啊。”觉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她额头上那只总也闭不上的眼睛——那只传说能看透人心的“觉之瞳”——这会儿没正对着燐，可燐心里头却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不像窥视，倒像是用羽毛点了一下水面。

“觉大人要是真喜欢金鱼，”燐声音脆生生的。“我去河里给您捞几条来养着？可能……可能没铺子里那些瞧着漂亮。”她说话还是带着直来直去的劲儿，透着十二分的赤诚。

觉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用了。河流里的鱼属于河流。”

对话就这么停住了。只剩下吃桃子的声响。紫薇叶子在没风时不动的样子……她们就那么坐着，能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二

灼热地狱那边带了个消息：间歇泉附近那块会自己发光的苔藓地，因为地下有点小动静，眼看着就不行了。“颜色都暗下去了，”燐比划着说。

觉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越往灼热地狱那边走，空气就越闷。硫磺味也冲鼻子。

光是真的淡了。原本厚墩墩像绒毯子似的苔藓没了那股饱满劲，颜色枯槁得厉害。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光斑还在那硬撑着。一种沉沉的死寂把这地方整个罩住了。​

觉蹲下身，裙摆蹭过地面。她伸出手指，指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向一块还泛着微弱光晕的苔藓。一股细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唤”顺着指尖爬了上来，她猛地缩回手，立刻闭上了那只眼睛——自从恋离开以后，她就很少再去读心了。

“没办法了吗？”燐站在她身后问。作为地狱猫，她对死亡与衰败并不陌生。她知道觉喜欢这里的光。有时事务烦冗之后，觉会独自来这里坐一会儿，什么也不做。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吭声。燐好几次想找点话头，可话在舌尖滚了滚，又默默咽了回去。她偷偷侧过脸，瞄了一眼身旁的觉大人。那地方，大概只有觉大人自己才进得去吧。

这点若即若离的隔膜感倒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地灵殿里那些永远忙不完的琐事给淹过去了。日子就这么过着，像暗河的水。

三

那天其实挺平常的。觉一个人窝在书房、翻腾那些堆了好些年的旧资料。午后日头偏西，光斜着溜进来，光柱有数不清的灰尘，懒洋洋的。

然后，“那个”就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也不是声音。就是一种感觉。

那是妹妹的感觉。更深处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担忧和挂念……属于古明地恋的感觉。

就那么一下。

快得吓人。

书房里还是那么寂静。尘埃还在懒洋洋地飘着。

觉走到窗边往外望。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切如常。

是我想多了吗？是生出的幻觉？还是说……恋……？

无从知晓。

你无法询问一滴落入深潭的水滴是否记得云层的模样。​

那天傍晚燐回来时，察觉到觉大人似乎有些不同，照例说了“太甜”，安排了她明日的工作，但觉大人的神思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觉大人，”燐在汇报完所有事情后，忍不住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觉抬眼望向她。那双紫色眼眸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忽然记起一些从前的事了。”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旧事。燐也没有再问。

起初只是燐无意识的举动，在地灵殿一些偏僻的角落多停留一会儿；经过恋大人曾经居住过的——如今仍一尘不染的房间时，脚步会不由自主地放慢。

觉更加沉默。

她现在更愿意待在能透进地面光线的地方，房间里也好，院子角落也罢。

她们俩的话好像更少了。本来话就不多，可现在的沉默不一样了。

四

某日清晨，燐发现庭院那棵老紫薇树开始落下一些细小的花瓣。淡紫色的花瓣无声地飘散在依旧沉静的空气中，落在青石板与泥土上——一场极其吝啬的雪。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怎么找也回不来。现在她只想好好守着眼前还剩下的这些。

觉依然会偶尔陷入长久的凝视。

那一瞬间的感觉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她知道妹妹生活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完全向世界敞开却也彻底封闭的世界里。

五

燐煮好了茶。她们依旧坐在缘侧。

没有重要的对话，只有茶水注入杯盏的声音以及燐满足的叹息。

觉端起茶杯，她望向庭院之外的方向。

她只是一个居住在地底深处的，拥有读心能力的妖怪。她能读懂无心声，却无法改变任何一颗心。

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她眼前模糊了一小片，消散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

她喝了一口茶。

然后，极其自然地，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了身旁燐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微微抖动的猫耳。

燐愣了一下。

没有言语，

只有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以及夏日将尽时那种包容了一切记忆与当下的广漠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