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吐槽新三国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对君臣相互称呼的一些误解,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三国时期的二重君主观。先说结论,对这个二重君主观的了解透彻程度,就可以筛选出哪些博主的知识是对还是错了。
首先最好的例子就是这个庞统的“欺君之罪”。刘备是州牧,谁规定的庞统不能称呼的“欺君”呢?恰好就以历史上的例子作为开端。历史上刘备打刘璋节节高歌,搞了宴会,很开心,对庞统的言论很不满,就让庞统赶紧滚。后面刘备回心转意,让庞统赶紧回来,然后问庞统:“刚刚那番话,是谁犯了错?”庞统回答:“君臣都犯了错。”刘备听后大笑。裴松之自己对这番话进行分析,也没有说庞统不能用君称呼刘备吧!

先主寻悔,请还。统复故位,初不顾谢,饮食自若。先主谓曰:"向者之论,阿谁为失?"统对曰:"君臣俱失。"先主大笑,宴乐如初。——《三国志·庞统传》
备宴酣失时,事同乐祸,自比武王,曾无愧色,此备有非而统无失,其云"君臣俱失",盖分谤之言耳。——裴松之
第二个例子是关羽的,曹操从张辽口中知道了关羽要离开,盛赞关羽是天下义士,说“关羽侍奉主上,不忘记根本”。这里的“君”可以说是刘备,那会刘备也没称帝。
太祖曰:"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度何时能去?"——《傅子》
第三个是新三国法正的“臣法正,参见汉中王”这句话。不谈语气,只说当时,称臣是一种习惯,如下文毛玠回答钟繇提问,都是用“臣”称呼自己。法正直呼自己名字也是可以的,在劝进表的署名中,法正署的是自己的全名。称呼刘备的“汉中王”,也不算错,因为曹植自己送别白马王曹彪,就是用白马王这个爵位来称呼。
玠曰:"臣闻萧生缢死,困於石显;贾子放外,谗在绛、灌;白起赐剑於杜邮;晁错致诛於东市;伍员绝命於吴都:斯数子者,或妒其前,或害其后。臣垂龆执简,累勤取官,职在机近,人事所窜。属臣以私,无势不绝,语臣以冤,无细不理。人情淫利,为法所禁,法禁于利,势能害之。青蝇横生,为臣作谤,谤臣之人,势不在他。昔王叔、陈生争正王廷,宣子平理。命举其契,是非有宜,曲直有所,春秋嘉焉,是以书之。臣不言此,无有时、人。说臣此言,必有徵要。乞蒙宣子之辨,而求王叔之对。若臣以曲闻,即刑之日,方之安驷之赠;赐剑之来,比之重赏之惠。谨以状对。"——《三国志·毛玠传》
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三国志·先主传》
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曹植《赠白马王彪》序
第四个是伍孚,他在刺杀董卓前,去营救自己的上司,把上司称为君。后来刺杀董卓失败,董卓问伍孚是否要造反,伍孚就说:“你不是我的主上,我不是你的下属,怎么能说是造反呢?”这个例子中董卓自己可不是皇帝,他曾经的上司也不是皇帝。
孚不肯受教,伏地仰谏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明府奈何令孚受教,敕外收本邑长乎?更乞授他吏。"太守奇而听之……董卓作乱,百僚震栗。孚著小铠,於朝服里挟佩刀见卓,欲伺便刺杀之。语阕辞去,卓送至閤中,孚因出刀刺之。卓多力,退卻不中,即收孚。卓曰:"卿欲反邪?"孚大言曰:"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乱国篡主,罪盈恶大,今是吾死日,故来诛奸贼耳,恨不车裂汝於市朝以谢天下。"遂杀孚。——谢承《后汉书》
最后下个定论,之所以会误解二重君主观,可能是裴松之自己对徐晃随曹操出征马超时,自称臣的一些质疑。在前面引用的庞统“君臣俱失”那里,裴松之可没有质疑庞统自称臣的问题。
晃曰:"公盛兵於此,而贼不复别守蒲阪,知其无谋也。今假臣精兵渡蒲坂津,为军先置,以截其里,贼可擒也。"——《三国志·徐晃传》
案晃于时未应称臣,传写者误也。——裴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