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2022年的旧文——关于jh
_DDDDDDaniel
2026年02月22日 01:30

上个学期期末考试考完以后我给jh建了一个歌单,我很努力细心地雕琢它,斟酌每一首歌的先后顺序,尽力地让那些周杰伦,田馥甄和施人诚们写出来的话按照它们被写出来的时候的意愿排列。我让所有歌词可以合乎某种规则地首尾相连,变成一首长诗,像一首极简陋的长恨歌。

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你得辨别清楚他们讨论的不同焦点,各自归拢在枝丫上,于是不得不放弃一部分时间上的先后,比如说把听爸爸的话插在爱到疯癫后面,让另一个篇章从“还是原来那个我”开始。

我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我所以当然把影子的影子放进去了,但我在每次听的时候总是把它跳过,因为觉得即使在这个歌单里它也太过于卑微难过了,而且我不太适应陈绮贞夹在张悬和周杰伦之间,有些不和谐。(说到这个顺便跑题地提一句,我有多喜欢郑楠在华研写的东西就有多不理解他给华晨宇整的东西)

但当我每次安静地阅读那些东西的时候,我的耳朵总是自动地响起影子的影子。

所以我大概是理解了为什么当年让她哭的是这首歌了。

我当然是很安静地听这些烂熟于心的情绪的。但经常破防。在“我受够我的爱你比较多,也受够你的爱沉默很久,承诺太多,多少会错,你宁愿难过也不要有结果”和“没事了,没事吗?自爱得太寂寞。一身清白,难道是我要的结果?”这些地方,我感到我在情感层面上很剧烈地失态,被他们这样的情绪强烈地震动,像在心灵层面上坐过山车。这种就像是面对面地发生的对话让人毛骨悚然,它们和几年前的那些以“承诺”为首的意象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悲剧。

可是不管是SHE还是hebe还是周杰伦都不是悲剧,但他们就是给了我这种观感,画上了这样的色彩。

我可以从高清修复的画面里看到2003年的上海,听到十几二十年前的声音。我看着大S在直播节目对黄子佼的职业生涯宣判死刑,我听到周杰伦介绍新专辑魔杰座,王若琳作为一个新人在SHE的电台上被推荐。我从来很迷恋这种跨越时空的回忆。所以我看完了SHE的每一期康熙和娱乐百分百,听完了2008年近20个小时的电台节目。我得以在很久以后报复性地挥洒我对他们的喜爱。

但我总是觉得我的回顾是一出悲剧的一部分。

我只在回看SHE的过去的时候这样想。

我想我是在不甘心,但我不知道我在不甘心什么。

这就是jh带给我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写下这些无意义的呓语。

我一直认为写粤语的林夕和写国语的林夕几乎是两个人。他写国语时多数抱着显然的敷衍,只是在利用他的天才描述某一个人在某一刻的情绪,可他其实什么都没说。这依然足够他写出一些很好很好的作品了,比如说不醉不会和匆匆那年。但这和那个养活了杨千嬅和王菲的林夕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我很庆幸田馥甄用日记本换来了认真的林夕。不论我在不在jh的思维里感受,我对不起我都是一首伟大得让我失声的歌。

我写到这里时踟蹰了十分钟,也没能找到办法描述我每次沉默地读这首歌时的感受。

我该这么说,林夕用一首歌写完了《爱的三温暖》的最后40页里hebe的篇幅。

我一直把我对不起我作为田馥甄方面对整个故事的总结和总的描述,也因此我才在上一个部分里把它和听爸爸的话相对。在我对不起我之后至今的12年里,不管是施人诚还是葛大为都远没有停止田馥甄的表达,摆在我面前的还有一整张my love,还有你就不要想起我的“吵山从逃”,还有灵魂伴侣,甚至直到2021年还有基本上是明示的无人知晓和几乎通篇对着说好不哭的悬日,葛大还凭着这个拿了金曲奖最佳作词。

但它们都没有超出林夕在2010年概括的“爱不能伤害我,还是我没爱过”“你是爱不起我,我也对不起我”

不管是否站在jh的框架里,对听田馥甄的人来说,这都太振聋发聩了。

我其实经常觉得大家对周杰伦作词这件事太苛刻了。或者说,是近年来的人们越来越低估了周杰伦,越来越高估方文山。

周杰伦的作词是最展现他的内心特质的那个部分:沉默的天才,自卑与自负互相交织,向内的对话远超过向外的。

他的确不能算是什么殿堂级的词作者,他永远也写不出开到荼靡和难念的经那种神作,他在2004年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宏大命题了,这一点上连蔡依林都不如。他最有艺术性的词都带着意识流的色彩,是一个悲伤乃至于绝望的人的自省和自我对话,世界末日,黑色幽默,分裂,借口,安静…全在这个场景里了。

周杰伦的词就像周杰伦的电影一样,他只会表达自己。越贴近真实的周杰伦,就做得越好。

所以那些他写得好的歌词,在我看来其实都不是一种创作,他只是在写一封情书。他在完全地表达自己曾有过的情感,和田馥甄的“全部的歌是全部的我”是一样的。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听周杰伦的人当中都鲜少有人能发现这样的乐趣,因为周杰伦的完美主义和那些草蛇灰线的前后呼应是这样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我第一次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完整地从白色风车开始听到说你爱我结束,然后淘汰的伴奏结束,“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跳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齐奏“我明白了!”,然后热泪盈眶。

它是紧紧跟着上面那两首歌的激烈争吵跳出来的,你根本觉得它们不应该是三首歌,而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三个段落。淘汰那30秒的伴奏让你从hebe最后一次“说你爱我,变成一种折磨”里喘口气,然后周杰伦开始说话了。

这个时刻不管过去多少次都让我情难自已,这是两个正在互相痛苦地搏斗的人猛地把你拖了下去,加入他们的情绪当中。

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真的get到陈奕迅当年采访说的“唱到快要哭,明白了他是为什么这么写。”“她是相信自己而已,不相信那个男的,所以就把他淘汰了”

搞笑的是B站上的那个视频标题还写着周侯恋的tag,使我每次看到都愤愤不平。他们甚至都没有尊重地认真听Eason在说什么。只是拿着自己的洗脑包就上了。可是现在是2022年,彩虹组势大,我对此并无救济。

总之呢,那个晚上以后我再也没有单独听过淘汰。

这种乐趣贯穿在周杰伦的歌里。我从小时候第一次听到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起就奇怪歌词为什么这么写——它不像是一首完整的歌,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桥段,在这首歌的内部找不到情感逻辑的起点。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我发现它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桥段为止。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这一整首歌,是触电的暗黑版续集。从最长的电影到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整体地构成了一个意识流的表述:分开是因为在触电里的期望落空了。

(所以我长期以来认为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应该是在07年写好的,直到魔杰座才发表。在FM.SHE的采访证实了周杰伦会有这个习惯)

我在听到“你说我不该不该 不该在这时候说了我爱你,要怎么证明我没有说谎的力气”的时候总要在心里拍案叫绝:

它完全糅杂在了从白色风车和触电开始的长篇大论里,只有熟悉之前的歌词的人能体会到周杰伦是怎样每一句都压在hebe之前的表达上的。

周杰伦就是能做到这种完美到吹毛求疵的程度,所以他总是可以把一段感情的全过程在一首歌以内彻底讲清楚,像一部微型史书。

听爸爸的话从mv到歌词没有一个画面或一个字没有意义,没有一句歌词或情节没有出处,8年以来的每一个意象都做了重现,“难道你要我不孝顺吗”的反复出现作为书签讲清楚了自己的情感变化。

类似的高规格的工整出现在了属于侯佩岑的我不配。所以打死我我也不信我不配的歌词是方文山写的,他给周杰伦挂羊头的次数还少这一次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始终以轻蔑的态度不承认双j恋的真实性,因为它在周杰伦的音乐当中找不到任何痕迹。周杰伦在这件事情上完美到偏执的程度,“梦”“承诺”“借口”“烟”“自由”,白色风车,这些东西在他和田馥甄之间被他们用了超过15年,内涵从来没有变过。他会把属于每个人的意象极其严格地标签式分开,甚至连音乐团队都不会交错。就像小熊,狗仔队,骑摩托车吃夜市,分两排看电影是侯佩岑的一样。南拳妈妈会对着侯佩岑弹说好的幸福呢,但是从来没有和田馥甄在音乐上发生过关系。听爸爸的话的mv甚至给了杜国璋来导,2010年之后三大编曲都给田馥甄以及she编了曲,而周杰伦甚至再也没有和洪敬尧钟兴民合作过。

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存在过。双J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点点现实存在的痕迹。

很难想象我在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爽,关于驳双J恋这件事我可以单独写起码2000字去罗列事实证据。对万一有可能会出现的那些拿着“让我们欢迎特别来宾蔡依林”说事的傻掰,我建议他去看一下跨时代坐在叶惠美旁边的田馥甄,但我从来没有援引过这个换到双J和彩虹学上能让他们高潮的大锤来强化我的逻辑——只有黔驴技穷的傻逼才会用演唱会来论证cp,这基本上就跟用张韶涵上的晚会来论证她现在比田馥甄红差不多不可思议。(我在这一句话以内攻击了好多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馥甄其实不是一个很有深度的歌手。

她只是一个很直接,很矛盾的人,在很多时候想法和大部分人不同,她也于是得到过现实的报复。但这并不表明她有高明到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确实对宏大命题和普世价值抱有很善良的热情,她确实一直尝试在自己的音乐当中做一些很有深度的表达,这当中最顶尖的尝试当然就是渺小,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即使是渺小,在这个层面上的尝试其实并没有多成功。我好像从前讲过渺小是我最喜欢的田馥甄专辑,但在我看来,渺小与其说是渺小,不如说是矛盾。华研给了田馥甄一个豪华到不可思议的阵容去做这次尝试,这个尝试失败了,于是这张专辑的表达最终落在了田馥甄的矛盾上。

渺小对宏大命题的尝试其实仍然停在很浅显的层面上,她所表达的事并没有多高明,至少(在我看来)没什么出奇的。它真正迷人的魅力是对田馥甄彻底的揭露,它把那些你看几十个小时的SHE综艺以后感觉出来的东西摆在了明面上给人看。

田馥甄说她单飞以来没有一首歌的内容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听懂她的歌就读懂了她。我一直觉得,渺小是最契合这个评价的专辑,它把田馥甄切开来给人看了。

正是出于上面讲的原因,我对田馥甄的歌迷群体当中对她的音乐的思想深度的吹捧已经嗤之以鼻了很久。我甚至觉得,因为我喜欢田馥甄,我便不得不和这样的人处在一个范畴当中,是一件很使我悲伤的事。

我也并没有觉得田馥甄有多么擅长文字表达,她经常为了使自己不那么赤裸裸地直接,而把自己写的东西搞得很难读懂。于是田馥甄写的东西要么像一把尖刀,比如说她的那些几乎是把刀架在了别人脖子上骂的歌词(所以我很感激施人诚,他总是把田馥甄的情绪用委婉的方式表现出来,让你一眼能看出这种情绪和想法是田馥甄式的,但不像直接由她自己写的那些,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刺死你)以及周杰伦宣布结婚的时候在社媒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阴阳怪气;要么就云山雾罩,很容易让人忽略她要说的意思,也就是她自己说的“常常言不及义”。这一点在《爱的三温暖》里头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一直到罗大师出事的时候她那两条被人冲烂了的微博,都是这种画风。

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文字是Selina的。她的各种言语表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她在台湾的应试教育体系下是一个多么成功的卷王,那种训练有素的遣词造句和似曾相识的叙事手法甚至让我有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说到底,我从没有把田馥甄作为一个境界很高明或是很有思想性的歌手看待,我只是在从她的矛盾和转圜里获得快感。我感知着她怎样连滚带爬,头破血流,试图变得和别人一样,但在半路上反悔了,就再走回来,试着用另一种方式做她自己。

我永远知道田馥甄是个普通人,她因此永远能宽解我。

我在上一节里好像很凶,我想请大家不要误会。田馥甄是我最喜欢的歌手,喜欢到我认为她在我的生活中比麦当劳更不可或缺。

我变声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是六年级升七年级的暑假,那个学期期末我被说谎第二段主歌的歌词完全迷倒,于是在旁边的人玩矿泉水瓶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唱说谎,最后那次期末我考得很差,但我再也没有唱得那么好过。

我要到两三年以后才发现说谎也是施人诚写的。

所以我很晚才意识到施人诚的歌词对我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大番薯虽然写了中国话,但确实没什么大格局。生涯当中主要的成就都是表现谈恋爱的少女和失恋的中年男子。可他是华语乐坛最擅长写女性视角的作词人,他把那些很多人都不能体会清楚的那些微妙的想法写明白给人看。一些情绪有很多人用脑袋想都未必能明白,但施人诚甚至写了出来。

一个小孩其实不能理解施人诚在歌词里说的那些话。想象一下一个人生的主要愿望是赛尔号能抓到雷伊的小学生听hebe唱“但他已去到别座城堡吻另一双嘴”和“让我们回去从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乐美好”,我当时主要的反馈是瞪大眼睛看着歌词,心里想“真的吗,所以世界上有人是这么想的啊”(其实我还记得一些更细节的感受,我当时觉得愚蠢是一个太严厉的词了,很难想象它出现在了这么一句话里。我在想,这件事这么严重了吗)施人诚的绝大多数歌词,不管是不想长大,触电还是天灰之类的东西在那个时候都只给我带来困惑,我能够懵懂地知道寂寞寂寞就好大概是怎么回事,但严格意义上我只听得懂中国话。

但幼小的我确凿地意识到了有这样的想法和感受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所以当我后来逐渐认识真实的世界的时候,这些事并没有让我惊讶或失望。

这是施人诚对我的意义,或者不如说,这是SHE带给我的东西。

说真的,我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发现比SHE更适合教育小学生的歌手。

我当然还没有忘记这一整篇的主题是jh

我是从一个没有什么人不在听周杰伦和SHE,jh还是显学的时代开始获得对他们的印象的,这帮助我对“D调的华丽”的周杰伦有认知,我没有掉进我这一代人普遍会掉进的“温柔的周杰伦”的认知陷阱里面而搞不清楚以前的周杰伦是什么样的。但这不足以使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认知jh这件事情(哪怕我从那时起就已经记住了说你爱我的曲调),因为我还是一个小孩。

在我第一次开始独立地听SHE的时候,田馥甄已经在唱寂寞寂寞就好和我对不起我了。那些激烈的情绪大多都在过去的时间里等着我慢慢去发现。

因此在我了解jh之前,我总觉得这群人是一帮算命先生而对他们嗤之以鼻:我认为给一个没有被官宣的cp设置分手后复合再分手的两段式时间线自信得不可理喻,我也不相信会有任何一个cp的故事线可以被构建到这么细致的程度。

这种不信任在我被说服以后转变成了一种长久的不甘心:jh对时间线的构建,对关键事件的时间节点的确定,对当事人情绪态度的感知和确证,和其他任何的明星谈恋爱的叙事相比较,都达到了降维打击的程度。比较起来,它在今天得到的尊重程度显然远不足够。

我在上几节花了很长的篇幅谈那些歌词当中的感性表达和那些意象,这是寻常的cp论述的主战场,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双J用玄奇的叙事一遍又一遍地胡说八道说小小和失忆是被蔡依林退回去的歌,但jh的体系下没有任何一个重要节点是依靠这种辩经获得的。

我可以这么说,jh的每一个道标都是依靠客观的事实固定下来的。他们音乐里的东西当然是它迷人的原因,但这在体系构架时永远只是旁证和参考,它们只是结果而不是手段。就像“新竹结”的解决捶死了听爸爸的话的成分,而不是后者确定了前者

媒体在那个时期对周杰伦和SHE几乎24小时的曝光把他们的状态流变精确到了天的精度上,因此当我在在2022年的当下回过头去研究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

B站上几百个小时的合集可以清楚地展现2005年到2008年的几乎每一周他们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处于怎样的情绪当中,对事件的态度较前一周或后一周的异同。你可以放大音量调低倍速听她们近二十年前的没有被麦克收音的悄悄话,观察她们在一周以内在不同的地方对不同的人说的话,把官方的画面和粉丝留下的记录结合在一起,发现那些在镜头前留白的部分,再加上巅峰期的苹果日报对他们接近7×24小时的监视,所有这些拼图拼起来之后,就得到了jh这条堪称解释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者的主轴。

我们利用饭拍和慢倍速下回放出的悄悄话确定了2007年那期康熙上被小s从sim卡里翻出来的简讯是前一年情人节田哥发的“哥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人是谁,但希望你慎选情人,最好给我拿来看一看是不是好东西”,避免了时间线危机。

这确保了把第一个起始符确定在了2006年的二月初的考证并没有出问题。两月份到三月份密集的节目上三个人状态的猛然转变完全服从了这个解释;我们也因此搞明白了上海庆功会上陈爸的“你应该见过hebe爸爸”和Selina在田爸说话之后“什么叫初次啊”的吐槽。

我们确定了jh在伦敦第一次被曝光的区间是夜的第七章mv拍摄和hebe留学的重合,而周杰伦和方文山确实单独拖到了330后才返台。

我们搞清楚了“发现自己被小三,然后立刻和他说分手”是退后mv之后几乎立刻发生的事,而这确实是田馥甄剪头发的原因之一。

我们确定了复合不早于那个Selina和罗志祥吵完架跑到马路上哭的生日party,不晚于08年初给周杰伦唱生日歌的那个颁奖礼,所以会有渔人码头唱说你爱我时的“爱情是短暂的,只有友情是永恒的。”而复合很可能就发生在“周杰伦这样进出你家吼”的那个平安夜。因为07年末确实恰巧存在一个几天的真空,没人知道那几天的周杰伦去哪儿了。

我们确定了第二次分手出现在09年下半年的区间上,离hebe在《爱的三温暖》里写下的那段圣经的时间点非常非常近,因为她所有的描写都表明“浪费时间论”在当时是刚刚发生的事。

最后一个重大的成果来自2020年11月20日的佼心食堂,我们终于知道了白色风车的出处——新竹旁边的苗栗县通宵镇,那是新竹之会的一部分。(其实我那天本来只是想听她聊一下五专的)

这就是jh,它的道标是是如此地密集而明确,以至于2010年以前的部分对写文的作者们来说甚至不剩下什么自我发挥的空间——已有的资料几乎规定了每一周该干什么,仅仅只是罗列就足够漫长了。

在jh的体系下每个人的情绪和态度都符合事态的发展,没有人需要做精神分裂者。事情的发展符合每一个人在采访时自己说的话,每一个节点都有客观事实点确证,周杰伦和田馥甄都完全在做他们会做的事,没有ooc,你同时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在这个过程里的变化。

从没有一个cp的考证来到过这个层次。而当jh的体系详实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你就会开始觉得只因为没有官方承认,只因为主角不愿意像侯佩岑或是别的什么人那样炒作,便要被打成邪教,不得到认真的对待和讨论,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这就是我的不甘心。每当彩虹组堂而皇之地把白色风车放进篮子里,在听爸爸的话的mv下面狂刷侯佩岑的的时候,我都在这样不满着。

我一直认为我非常非常非常尊重彩虹学。

事实上,我应该比彩虹组的大多数人都要精通彩虹学。我在昆凌突然发病让新世代的人们猛然发现“这里竟然有个cp”之前就已经把那四期娱乐在亚洲看了若干遍,2005年一整年“侯佩岑大战十八路诸侯”的桃色蛋白质中我看了一大半(虽然这主要是为了磕双s和梁静茹玛莎),我完全了解彩虹组的人怎样构建了他们的体系,完全理解他们是为什么觉得那些歌(包括不限于我不配,淘汰,最长的电影,不能说的秘密etc.)是周侯的。这么说吧,在彩虹学本身的语境下大部分人大概还不如我这个异教徒会辩经,如果彩虹学发学位的话,我高低得是个教授。

这就回到了我上面谈的问题,考古是不能凭辩经的。如果你用歌词内部的逻辑去解决一切问题,其实永远可以得到一个完满的体系,如果做不到的话,说明你的水平还不够高。当你从彩虹学的立足点出发,从侯佩岑这一侧的视角出发,你很容易就能得到你要的东西——侯佩岑又不是田馥甄,她没有把周杰伦删除掉,她会自己cue。

但这样的宏伟其实是没有用的。因为只要换一个逻辑起点,一切就可能都不一样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彩虹学也不可能造出听爸爸的话的宣称。连双J这种子虚乌有的事都有这么多话可讲,不正是靠了这一套嘛。

只有被记录下来的客观地发生的事是靠得住的。我敢于拆掉淘汰和最长的电影这两块彩虹学体系下最核心的柱石,全是凭着客观的证据:淘汰发行的时候侯佩岑那本书根本还没出版。“哭不是因为分手”的那场发布会在2007年9月,我很忙的第一主打歌牛仔很忙国庆假期里就在内地开播了,最长的电影根本来不及是周侯的。

但彩虹组的人在辩经里高昂着脖子,是看不到这两件事的,他们的第一步就已经错了。

体系不牢,地动山摇啊。

我对别人讲了很多次,我深刻地感到,之所以在2022年的当下,彩虹组的视角里jh会是一件那么荒谬的事,正在于彩虹组是缺乏时空概念的。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这是she和侯佩岑在曝光率上质的差距造成的结果。

周侯恋在今天留下的资源其实少得可怜,彩虹组这么大的声势也不过搜集出了在B站上6个小时的合集,再加上桃色蛋白质和一些已经很晚的我猜。在总量上少于单飞前的SHE任何一个月留到现在的资源。

所以现在的彩虹组其实只得到了一些点状的碎片。一期完整的智勇电力学校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重要得不得了的证据了。但这对SHE来说只是几百分之一,我看Selina和罗志祥在娱乐百分百公费约会的时候能够跟上他们在2006年春节的即时内部梗和时效性的口头禅(比如说2006年初的民族舞梗和2008年的“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同时知道她们在同一周上了什么节目讲了什么事。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抓到06年2月15号的麻辣天后宫开头hebe说了一句和当时的周杰伦十成像的“不要酱讲”,这是jh在镜头前的第一个痕迹。

所以当彩虹组抓到一个田馥甄在节目上摆着臭脸否认的片段的时候,在他们的标准下这确实已经是了不得的“正主强否认”的铁锤了,但我看一眼发型就知道那是2005年,根本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甚至可以进一步指出,那一期节目是罗志祥半公开前Selina最后一次在镜头前正面否认双S,那期节目录完以后她们在那桌子菜前面哭了十分钟。

彩虹组不能够想象到会存在这种量级的资源,所以他们的视角下只能存在静止的周杰伦和侯佩岑,他们于是推而构想一个静止的hebe。

但人永远是立体而变化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把彩虹学踢开,不管是只认知到jh而不能认知到周侯,或是反过来;还是只能认识到田馥甄而不能认知hebe,只能认知现在的周杰伦不能认知过去的周杰伦,都必然要陷入到越来越大的偏误里去。

从根本上来说,你必须同时了解彩虹学和jh,才能得到一个立体的周杰伦,你才能理解到为什么周杰伦在jh恋当中的状态和姿态会是这样的。但这一点是很难的。

所以彩虹组的人往往低估周侯恋当中的周杰伦的特殊性,不能认知他内心的那个幼稚的死要面子的小屁孩叙事,于是不能认识到他的迂回,纠结,懦弱和逃避,进而低估他们分手时的破坏性,只看到过期糖的甜,误以为他会处在某种自责或后悔的情绪当中。

这个问题产生的最经典的误认识就是彩虹组众口一词地认为他们对算什么男人有强宣称。但实际上,当你深入地了解周杰伦的视角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在周侯恋当中不可能产生“算什么男人”的自我反思。算什么男人只是旁观者的评价,他从没有这么想过。在他说“我从没有说过我和侯主播在一起过,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的时候,就像他在白色风车的mv里给“88pt”的车牌特写一样,他处在一个自以为冷酷潇洒的自我感觉里头。

相对地,jh的阵营当中则有相当一部分意见完全沉醉在这个虐恋叙事的凄绝美感里面,不去注意2004年的周杰伦和2007年的周杰伦的不同,不能够意识到周杰伦在周侯恋开始的时候处在一个怎样的粉红泡泡当中。进而极其乐观地把起点一直前推到河滨公园甚至“我不是很喜欢周杰伦,因为他每次看到我总从后面抱住我的头”的时期。我一贯把这种观点批判为毫无根据的冒进主义。只要看了2005年12月13号的桃色蛋白质,就能意识到至少直到不作你的朋友这个时期,jh绝对还没有正式进入轨道。(BTW,我强烈推荐这一期节目,堪称是桃色蛋白质的巅峰之作,有大量的经典梗和双S糖,hebe黑长直时期最有名的那张盛世美颜就是这一期节目里截下来的特写)

同样地,你也必须要认识到,在超过16年的漫长跨度当中,田馥甄是在不断变化的。她不是简单地停在了说你爱我或是我对不起我,她更没有停留在吵山从逃和“姐浪费了30分钟的青春”,她又不是什么怨妇,她是田馥甄。

田馥甄不是自然地就走上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变化的轨道的,她在22岁之前口无遮拦,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去撞那堵墙,在头破血流之后缩回到羽翼里头去,被SHE保护起来。hebe于是成了SHE最难定义的一个,这本质是田馥甄住在hebe的保护壳里。你会发现2005年到2007年的hebe其实并没有对此发生反感,并没有很强的动力去改变那个状况。让田馥甄的内核露出来的是Selina的火吻和“你给的让我沉迷,让我困住了自己”的认识。我在这里引用歌词的原因是我忘记她采访时的原话了,而我懒得去找出来。如上所述的,这是个很浩大的工程。

所以我们在今天可以看到田馥甄从摇滚猪到“连李登辉都有没有当总统的一天”,到喜碧夫人再到歌手田馥甄的转变。你可以看到她从我对不起我开始进入一个怨气冲天的阶段,然后似乎和过去和解了,但又一如既往地反悔走了回去,分裂成了“贪图痛彻心扉”和“容我哄哄自己”的两个田馥甄

陈嘉桦说,她还是喜欢皆可的田馥甄。

我大概也同意。我喜欢轻松的,暂时远离那种凄绝美感的田馥甄,我喜欢乌托邦和日常的田馥甄,无常和无用的田馥甄。但当她如果真有某一刻和白色风车告别的时候,我大概又要难过了。

这就是矛盾的人听矛盾的田馥甄。

2020年6月26日,利物浦赢了英超冠军。

我当时恨不得坐个火箭一路飞到火星上去。

然后我写了个说说,我说不可能是可以存在的,就像聂卫平,王菲和谢霆锋,利物浦拿英超冠军。

现在你们大概都知道了我在说王菲和谢霆锋的时候心里在想jh。

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总是自觉不自觉地选择了那些悲剧叙事。大概在我所爱的一切东西当中,我都习惯了欢乐只是暂时的,苦难才是主旋律,成功永远会在那个完美的故事的最后一刻溜走:

TI8的LGD,2014年,2016年和2019年的利物浦,今年之前每一年的法拉利。有很多人天经地义地选了那些不需要折磨你太多就能享受幸福的东西,曼城队,蔡依林,梅赛德斯奔驰,德约科维奇…不一而足。

那些都很好,但我就是不那么选。

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很多时候觉得造成这种局面只是因为我运气不好,就像我喜欢上法拉利那会儿他们也基本上每一站都赢,我开始喜欢SHE的时候连乘除法都不会,我当然也不会料到火吻,在那个时候喜欢SHE根本就天经地义。

但我不得不承认也有很多东西纯是我自己选的。

就像我选了jh,我主动去感受那些背叛,折磨,痛苦,两个天才在互相伤害之后的故作洒脱,假装忘记,却伪装不了默契。我被这种凄绝的美感抓住了。

如果要我在今天选一个画面概括jh,我会选2019年周杰伦望着窗外的何乐音乐发的那条ins“下雨天是不是适合写歌呢”

他写的那首歌是说好不哭。

用王德峰的话来说,就是我跌进去了,还没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