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想法
ilem
2026年02月12日 11:38

其实不是现在产生的疑问。

闪耀的producer这么一看都过去大半年了,突然又想起来一些当时就想说,但是碍于各种内部外部的原因而咽回去了的纠结。

在此期间向不少人沟通请教,今天刚好看到了个声明又想起来,故尝试整理我的想法。

想聊的这事跟看到的这新闻也没什么关系,以前在不同场合也早提到过一些了,只是没有整理成文字。能拖到现在也很说明了,我已经放弃了这部分想法被人理解的可能性——但留档仍是必要的。

一个题面很短的问题:洛天依是声库吗?

先不要往下看,也给出你的答案。

——

根据身边调查和我的了解,少部分人会答“她从来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鲜活的歌手”。

大部分人回答“是,但也不只是,超出声库的部分才是她区分于别个的独特之处”。

有意义的答案主要是这两类吧。

我有一个已经全然不主流的答案:

是,洛天依是声库。

我猜测大家会觉得我选前述1或2,也不排除有人正是从我这里获得了使洛天依或叫Vsinger“超越声库”的力量源泉。(后文我们不管使用洛天依,Vsinger,还是Vocaloid或虚拟歌手等表述,如果不影响表意就不做区分了)这正是误会所在,我需要解释我的回答。

对于大部分听众来说,当他回答“是,但也不只是”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急于去跨过“但是”而着重描述其后半段。人们已经忘了,或从未意识到其前半截那个“是”的分量。至少于我而言,这是我本人使用Vocaloid创作的起点,也是从始至终的锚点。

有一件在少部分人当中是常识,被一部分人选择性无视,而更多人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事情:从打开声库,到输出演唱时的音频,这中间还有一道通常称为“调教”的工序。这个过程依需求和投入而定可长可短。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段典型和纯粹的软件使用,是一项颇类似于绘图,编曲,混音……等工序的,创作性质的劳动。当缺少这道工序时,虚拟歌手无法输出内容。

只有当虚拟歌手其声库确定地是一件工具的时候,它才是对我创作的忠实反映,我亲自使用虚拟歌手调整制作出来的每一段人声都是我本人——也只是我本人的审美,经验,智力,劳动的成果。

我能想象这种说法对于看到这里的观众已经显得刺耳,如同我褫夺了“别人”的功劳,贪占了“别人”的成果。如我所言我不希求理解,也如我所言,你没有意识到那“是”的分量。

你复读我的所谓“圣经”,“佬啊,纸片人啊”,但你跟我的关注点刚好相反;你引述我的评论“我把灵魂分给她一半,她把歌声分给我一半”的时候,忽略它能够成立的前提“虚拟歌姬本来是没有灵魂的”。

只有对无灵魂的事物,我才可以倾注我的灵魂。对木偶提线才是表演,对活人提线则是霸凌和犯罪。

前提是她是纸片人,前提是它是工具。我打开软件的时候,面对的是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人格特质的,纯粹的软件操作界面。在此之后,我才可以无负担地使用,操纵,思考,积累,才能谈到对这部分的创作,并借此与歌曲的受众交流。即使staff呈现出歌手是洛天依,我没有写在那一栏里,但那背后呈现出来的依然是一个完整的我本人,不是我与另一位“歌手”的合作。我倾注的灵魂本质上没有离去,它仍属于我,而没有成为另一个独立存在的一部分。

这些曲曲绕绕的纠结为何重要?什么都不想地去做不就好了吗?我被问到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的反问是:去做什么?

歌声是怎么来的呢?如果她是歌手,那么歌声由她演唱,表演的技巧和情绪由她掌握,产生的作品由她负责。“什么都不想地去做”的人应该是洛天依,我不是歌手,我去做什么?

这里甚至没有我的工作——或者说,我去干涉,干预歌手的表演甚至没有合理的理由。就更不要奢谈对所谓我的“创作”或“劳动成果”的尊重了。

更进一步地,从声音的“调教”开始,而至于整个歌曲的归属问题(并非法律意义上,更多是朴素的认知上),我陷入一个严重的危机。通常意义上的音乐工业,就算幕后的人不常为人所知,至少不会把台前幕后的两者混淆。而当我做了虚拟歌手调教时,我事实上把一部分我的创作不具名地融入了台前的,形似“歌手”的工具当中。

能想象这种拉扯吗?如果洛天依是歌手,而她需要具有一个鲜活完整的“人格”,而她事实上没有自己诞生出这部分内容——这会导致我付出的一半灵魂被押在她的舞台上拿不回来。

按照最近流行的说法,你开了灵视之后,这种迹象就到处都是了。若你回去读那些看过很多遍的“圣经”,或许能看到我尽管是在说我自己,但大家看到的事物却不是我,甚至不含我。

我长期自我介绍为“我是ilem,平时在网上写一点小曲,是一位词曲创作者”——再想想你会怎么描述我,和我的自我介绍一样吗?如果不同,那么“我是谁,我是干什么的,我为什么成了这样”就会反复成为一个需要比对和确认的自我认知之问。

当然,此事与你无关,这我自己去调整就好。你可以只认识一个角度一个切面的我,然而我需要保持自身完整,任由自身其中一部分被剥离和固定后果是很严重的,我要防止这事发生。我自己去想办法。

但也有与你有关的。更实际的情况是,洛天依必须且仅是声库时——操作声库,调整参数,调整声库的发音结果这件事(俗称调教),才是一件可被认知的,有意义的,可以计量的劳动。此时做这件事情的,一位真实存在的人,才有可能对呈现出的演唱效果负责。相对地,洛天依此时很难拥有完整的表演者权利,因为它是一件工具,无生命无意识,不是可以拥有权利的主体。

如果她是歌手,那么这件事就天然地由歌手负责。相对应地,此时相当于假定其有生命或意识(或许只是形态不好理解而已),那么歌手将拥有其作为表演者的权利。朴素的权责对等。

我估计,在说到“劳动”这个词的时候,读到的人就已经感觉到不协调了。普通听众大体处于这个了解程度。

那么仍然坚持做“虚拟歌手调教”这类事情难道不是非常不可思议吗,义务劳动至少你还承认它是劳动,用爱发电至少你还感受到电,而这部分内容目前则趋于不可见——就是,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件事要做。

我知道他人的期待。期待是我投入我无成本的爱到一个魔法般的器皿,然后那里就会自动长出奇迹的歌声供所有人享用。可惜事情不是这样运转的,作者什么都不劳作的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不会长出来。否则你便无需指望我。你的爱不够真诚吗?为什么从中什么都没诞生呢?

幸运的是,目前的替代解决方案很不错,AI歌手逐渐无成本地接管了“思考一首歌该怎么唱”这部分内容。魔法器皿来到了人们身边,而我这种破车手摇,在“无机质的声库工具当中,想办法呈现我对于‘歌要怎么唱’的思考”的笨重方案,那确实是落后于时代了。

在闪耀的producer中投搞的歌曲,评价各色各样,但至少有一部分当中我明显理解了我和听众之间的温差。简单来讲,这首歌是为了间奏的那碟醋包的饺子,我抱着洛天依仍是工具的这种认知,也仍然觉得和“非人之物”进行的这种人化的互动很酷。但对本世代的很多人来讲,洛天依的歌手属性已经是常识一般熟悉的认知,此时这些互动就只像是水时长一样莫名,完全看不出梗在哪。

在声库软件上对于“一首歌要怎么唱”这件事的思考和设计,被一些调教的手工活转译成声音又展现出来——这项工种说不定在成为传承之前就失传了。幸运的是没什么人在意,更幸运的是似乎也没那么关键。如果你本就不在意这些陈腐的思想包袱,那么无需杞人忧天,好时代已经来临,任何人都可以低成本地兑现热爱,洛天依无处不在,大家也都成为她的一部分。正是某种终极的愿景。

最后强调一次。我已放弃了这部分想法被人理解的可能性,但留档仍是必要的。我没有写的很易读,但我检查过它很清晰。不论你是谁看到这里。如果你有你确定我不知道的相关事实及数据,或者你在阅读本文之前就形成的独特想法或者推演。我诚恳地请求你与我分享,以修正我的所知和所想。

而那些在阅读本文的途中才想到的,尤其多半是对我的反驳的内容,这就不需要了,没质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额外提醒。如果你████████████编█████████上文███████████████████████████,█████████████████████████这一类的████

██████████████议你███的███████████类█████我████████。

如果███████████████████

██████████████████████████████

████坏。

他的███████████联██████████其智慧███████████为妙。

(这一部分污损了,暂时无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