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tale: Everything's Karma

传说之下：万物因果

&&地域传说：羣生缘&&

（定位：AU改设/Undertale：Karma's a B1#ch改设）

（以上插画图由AI生成辅助绘制）

“sans！该醒醒啦……”

尖锐却活力的呼喊穿透耳膜时，sans正沉浸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

Frisk温热的血溅在他指骨上的触感还未消散，那抹刺目的红与她最后苍白的微笑在脑海中反复重叠，像一张洗不掉的烙印。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骨骼与床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前是熟悉的、略显简陋的房间——跑步机还摆在墙角，屏幕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Papyrus昨晚精心叠好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衣角绣着的小骨头图案歪歪扭扭，却透着笨拙的认真。

“又是……新的一轮。”sans喃喃自语，指骨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搂住Frisk时的重量，那般沉重，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压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却只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番茄汁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混合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Papyrus又在为他的“烹饪大业”忙活了。

推开门，雪镇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风，雪花慢悠悠地飘落，落在屋顶和街道上，铺就一层柔软的白。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远处传来的喧闹打破，欢呼声、口哨声、还有Undyne标志性的大嗓门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Frisk！这边这边！”Papyrus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正站在镇子中心的空地上挥手，披风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边的Undyne穿着皇家护卫队的制服，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木勺，脸上沾着不少番茄汁，却依旧神采飞扬。

空地上早已被清理出来，几张小木桌拼凑成的大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厨具和食材，最显眼的是几盘冒着热气的意大利面——颜色诡异，散发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气息，却被Papyrus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户外暴力意大利面烹饪大赛！现在宣布结果——”Undyne举起木勺，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落屋顶的积雪，“尽管某位选手的菜肴没有一位观众愿意品尝，但是！它蕴含的热情和创意打动了本裁判的心弦！所以，一等奖得主是——伟大的——Papyrus！”

周围的怪物们发出幽默的哄笑和掌声，Toriel提着一篮刚烤好的肉桂卷走过来，温柔地笑着擦去Papyrus脸颊上的污渍：“Papyrus，你的意大利面……确实很有‘个性’呢。”她的目光落在sans和Frisk身上，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雪，“孩子们，要来尝尝肉桂卷吗？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Frisk眼睛一亮，立刻拉着sans的手跑了过去。

她的手暖暖的，紧紧攥着他的指骨，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依赖。sans的身躯猛地一缩，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次，也是这样温暖的手，最后却无力地垂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身体却渐渐冰冷……

“sans？你怎么了？”Frisk察觉到他的僵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笑容干净得像雪镇的初雪，没有一丝杂质，完全不记得上一轮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痛苦，不记得那把刺穿她后背的鲜红刀刃，不记得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背负着所有轮回的痛苦和绝望，在每一次重置后，重新面对这样纯粹的笑容。

“没什么，Frisk。”sans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指骨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只是在想，Papyrus的意大利面，今天会不会‘进步’一点。”

Frisk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就算不好吃，Papyrus也是很努力的呀。”

她拉着他走到Toriel身边，拿起一块肉桂卷递到他嘴边，“尝尝看，Toriel阿姨做的最好吃了！”

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肉桂独有的甜腻气息……

sans张口咬下，甜意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这股苦涩感，几乎要杀死他……

“好吃吗？”Frisk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sans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有些沙哑，“和你一样甜。”

Frisk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切，sans！你就知道说点这种话呢……”

sans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他多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多想让她知道那些反复上演的死亡，多想和她一起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可他不能。

他怕她失去这份纯粹的快乐，更怕自己的倾诉会成为压垮羁绊的最后一根稻草。前世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嘿！sans！还有Frisk！”Papyrus提着他的意大利面一等奖奖杯跑过来，奖杯是用锡箔纸糊的，歪歪扭扭却透着满满的骄傲，“你们居然还在吃肉桂卷！今天可是怪物狂欢日！是我们即将重见天日的日子！必须来点有仪式感的食物！”他把一盘意大利面递到两人面前，“尝尝我的获奖作品！Nyeh Heh Heh！这可是能打动Undyne的美味！”

sans看着那盘颜色诡异的意大利面，胃里一阵翻腾。但他还是拿起叉子，挑起一根递到嘴边——他不能扫兄弟的兴，更不能在Frisk面前露出破绽。就在面条即将碰到嘴唇时，Frisk突然伸手拦住了他：“sans，还是我先尝尝吧，如果不好吃，我们就……先让Papyrus自己尝尝！”

她抢过叉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脸皱成了一团，眼睛里泛起水光，却还是强忍着称赞其。

“还……还不错呀，就是有点咸……”

sans忍不住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沾着的酱汁：“笨蛋，不好吃就不要勉强。”他把自己的肉桂卷递到她嘴边，“吃这个吧，甜能中和一下咸味。”

Frisk乖乖地张开嘴，含住肉桂卷，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围的怪物们还在喧闹，Alphys推着她的新发明——一台能自动飘雪的机器走过来，机器喷出的雪花落在Frisk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碎钻。Asgore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金色的花，眼神温柔地看着喧闹的人群，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这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梦境，就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

破碎，就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

结界开启的零时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也越来越浓。

一路上，他总是下意识地将Frisk往身边拉了拉，指骨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阻止即将到来的梦魇。

“sans，你今天好像很黏我呀……你……”Frisk抬起头，笑着看他，“是不是怕我跑掉？”

“是啊，”sans没有否认，声音低沉而带有认真的暖意，“怕你跑太远，我找不到你。”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带着Frisk看不懂的痛苦和恐惧。

Frisk心里微微一紧，她虽然不记得过往的轮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sans的不安。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冰凉的骨骼上：“我不会跑的，sans。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大家，一起去地面上，看真正的星空哒……”

地面上的星空……sans的心猛地一痛——

他记得上一轮，Frisk也是这样说的，说要和他一起去地面，看星星、看日出、看人类世界的一切……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刻。

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刻。

就在结界即将开启的前一秒——也记不清具体是多久了，她又倒在了他的怀里。

“好，”sans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一起去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的头发柔软，气息温热，像是冬日中的温暖的房间。

为了她，他愿意承受无数次的痛苦和绝望，愿意在轮回中反复挣扎……

哪怕结局注定是湮灭，他都不愿放手。

喧闹还在继续，阳光透过雪层的缝隙，洒在雪镇的街道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sans知道，阴影从未离开，某物就潜伏在这份美好之下，等待着最残忍的时刻。

而他，只能在这短暂的平静中，贪婪地感受着Frisk的温度，积攒着对抗命运的勇气。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雪镇的喧闹渐渐平息。

Papyrus和Undyne早早地带着一群怪物去准备结界开启的仪式，Toriel和Asgore在整理要带到地面上的物资，Alphys则在调试她的各种机械，想要给夜晚的狂欢增添更多惊喜。

“sans，我们去瀑布看看吧……”Frisk拉着sans的手，眼睛像是变成了星星的形状，“我想再看看那里的星空，虽然是假的，但真的很漂亮耶！”

瀑布的星空——sans的内心又是一阵刺痛。

那里是他无数次畏惧的地方，也是他无数次告白、无数次自责的地方——可他无法拒绝Frisk的请求，无法拒绝她眼中的光芒。

“好啊，Frisk。”sans露出一个顽强的笑容，“不过要小心……瀑布的路可能……有点滑。”

“笨蛋，我们都不知道来这里过几次了……”

几次了……几次了……

明明不算很凉的风拂过，却使sans的全身不住地颤抖。

他牵着Frisk的手，一步步走向瀑布。

沿途的水流潺潺，水滴从岩石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时间的脚步，敲在sans的心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向过往的噩梦，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看，sans！”Frisk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岩壁，“那些发光的苔藓，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亮了！”

岩壁上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像一片星星落在了地上。

Frisk松开sans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近岩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苔藓，眼中好像有水光飘过。

sans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记忆。

可那些画面就像刻在他的灵魂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sans，你怎么不过来？”Frisk回头看他，疑惑地皱起眉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sans睁开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翻涌，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只是在想……这些苔藓表面会不会有毒素。”

“才不会呢！”Frisk笑着说，“我摸过好多次了呢，一点事都没有诶——而且，它们还会随着水流的声音变亮呢，你听——”

水流的声音潺潺，苔藓的光芒果然随着水声的节奏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Frisk的话。

sans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的苦涩愈发浓烈。

他缓步走去，Frisk的秀发在风中飘到sans的额头上。

要是这一刻的温柔能持续万年，那该多好啊……

他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让她永远这样快乐，永远不会遇到危险，永远不会离开他。

“sans，”Frisk突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sans的心猛地一跳，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啊，Frisk……我能有什么心事……”

“可是我感觉……”Frisk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骨骼，传到他的灵魂深处，“你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悲伤，眼神里的东西，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

她的指尖温柔而温暖，像一缕阳光，照进了sans黑暗的内心。

sans的身体微微倾斜，他多想把所有的痛苦都告诉她，多想趴在她的怀里痛哭一场，多想让她知道，他为了守护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他不能。

“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sans勉强笑了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毕竟，要准备结界开启的仪式，还要和你……呵呵……你不会还要把我带去那个叫‘学校’的地方吧……”

Frisk的脸颊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才不会呵……”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sans，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我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听你说……”

“我知道，”sans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你在，就够了。”

他伸出胳膊，将Frisk紧紧搂在怀里。

柔软而温暖的躯体，贴合着他冰凉的骨骼，形成一种奇妙的契合。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气息，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能听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些真实的感觉，让他甚至都要一度忘记了苦难的烙印。

“Frisk……”sans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呼吸声稳定在她耳中徘徊，几丝头发被他撩到耳后。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已经说了……

无数次。

每一次说出口，都带着无尽的深情和痛苦。

每一次出口，都比上一次……再无力一些……

Frisk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喜欢你，sans。”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sans的全身。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永远都不分开。

过往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听到她的这句话，只要能感受到她的拥抱，他就有勇气继续撑下去。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Frisk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光，“一起去地面上，看真正的星空，看日出日落，看人类世界的一切……”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

“会的，”sans的视线不禁偏移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带着他所有的深情、痛苦、绝望和希望，温柔而缠绵。

Frisk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闭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瀑布的水流声潺潺，苔藓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为他们见证。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灯光亦或阴影都暂时褪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可他知道，这份美好只是短暂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拥抱逐渐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仿佛要将这短暂的美好刻进彼此的灵魂里。

当两人分开时，Frisk的脸颊通红，呼吸有些急促，眼里满是羞涩和爱意。

sans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恐惧。

他多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永远，可他知道——

他做不到。

“sans，”Frisk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怎么哭了？”

sans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里竟然渗出了泪水——那是灵魂的泪水，带着一点点的无奈与忧伤。

他赶紧别过脸，用指骨擦掉泪水：“没什么，可能是寒气……太大，迷了眼睛。”

Frisk没有拆穿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sans紧紧地回抱着她，心里默默祈祷……

求求了，再给一点时间，再让自己多陪她一会儿。

可他知道，命运不会因他的祈祷而停下脚步。

偏执的，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一次次地摧毁他的幸福，一次次地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

时间，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

地表的夕阳渐渐西沉时——瀑布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

远处传来了怪物们的呼喊声，是时候回去准备结界开启的仪式了。

sans松开Frisk，牵起她的手：“我们该回去了，Frisk。不然Papyrus和他们又要到处找我们了。”

Frisk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可sans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回到雪镇时，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怪物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Papyrus正站在镇子口焦急地张望，看到sans和Frisk回来，立刻跑了过来：“兄弟！Frisk！你们去哪里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抱歉，Papyrus，”Frisk笑着说，“我和sans去瀑布看星空了，忘了时间……嘿嘿。”

“瀑布的星空有什么好看的！”Papyrus皱了皱眉头，随即又露出了笑容，“不过没关系！现在跟我来！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最好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结界开启的瞬间！”

“光芒会多耀眼！那将是比伟大的Papyrus更亮的光！Nyeh Heh Heh！”

他拉着两人往镇子中心跑去，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前往结界的怪物。

Papyrus跟几个怪物搭了船夫的船，来到了王宫，结界处。

苍白的、令人有点眩晕感的屏障。

Toriel和Asgore站在最前面，Alphys的飘雪机器正在空中喷洒着雪花，Mettaton露出人形，调整着各色的灯光，一起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结界的轮廓隐约可见，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道屏障，隔绝了地下世界和人类世界。

sans的心跳越来越快，死亡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下意识地将Frisk往身边拉了拉，指骨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美好的结束随时可能出现，随时可能再次夺走她的生命。

“sans，别紧张。”Frisk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有大家在，不会有事的……”

sans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心里一阵刺痛。

祈祷这一次，命运能对他仁慈一点。

仪式开始了。

Asgore走到结界前，举起双手，六颗人类的灵魂熠熠生辉。

Toriel站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怪物们也纷纷闭上眼睛，渐渐地，所有的怪物灵魂显露出来，并慢慢飘向结界，飘到Asgore身边……

结界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变得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结界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个地下世界都照亮。

他猛地看向Frisk，发现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身体微微颤抖……

他再转头，刹那间，所有怪物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暗红色的气息从结界后飘过——

sans的眼中闪出蓝黄相间的光，他猛地伸出手，却发现蓝色魔法失效了……

“Frisk……对不起……”

泪水从眼角流淌下来，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出现了……

“对不起，sans……你又失败了——”

sans闭上双眼，只感受着，赤红色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这温热的感觉……

求你了……放开她……

……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星空……”

可惜，他的哭诉成了对自己的最大讽刺，迎接自己的，将是……

新的轮回。

越趋向于那个数字，仿佛越偏离自己的命运轨道……

那股神秘的力量，随着每一次轮回都增加一点。

只是这次，他终于察觉到了。

真慢。

……

雪镇外，来来往往的怪物喧闹纷纷格外的冷清，就连Frisk的温柔的嗓音也变成了几乎虚无的可怖，对sans来说。

他想告诉她，他可能回不来了；想告诉她，这一切该有个终点了。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牵引着，越飞越远。

雪镇的边缘一片荒凉，只有厚厚的积雪和陡峭的悬崖。那股力量将他带到悬崖边，以缓慢的速率慢慢下降。他的眼睛逐渐朦胧……慢慢变得一片漆黑。

停了下来。sans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警惕地看着四周，眼睛被黑色覆盖，看上去，似有危机不妙。

“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sans的眼神变得冰冷，瞳孔中黄蓝相间的光芒隐约闪耀着。

“呵呵……”一阵冰冷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嘲讽和偏执，“sans，你终于察觉到了吗？”

Chara的身影渐渐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似笑非笑的神态，眼睛填满空洞的红色，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恐惧的气场。她背对着站在sans身前十余米处，背过头看着sans，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傲慢。

“真棒……”Chara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你甚至比我预料的还要来得早。”

“欢迎来到███。sans，现在你可以好好观赏我做那些我该做的事了……”

“该做的事情？”sans的愤怒瞬间爆发，他召唤出龙骨炮，对准Chara，“你一次次折磨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这个肮脏的……杀手……”

“杀手？”Chara冷笑一声，“sans，你根本不懂……”

Chara的笑容变得痴迷而带有诱惑性。

“Frisk的灵魂，本就该属于我。她是我的载体，是我存续的唯一希望。”

“可你，还有那些怪物，却让她以不合我意的方式解放了你们，让她的灵魂意志变得越来越强，挤压着我的空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会彻底消散……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厌恶覆灭！你明白，我只能杀死她。只有她死了，她的灵魂才会暂时陷入混沌，我才能在重置间隙短暂掌控灵魂主导权，避免被她的意志吞噬。”

“就因为这个？”sans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奈，“就因为你想保全自己，就要一次次地剥夺她的生命？还要我一次次地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不仅如此，”Chara的声音转眼又恢复了冰冷，“我讨厌你，讨厌那些怪物，讨厌她和你们之间的羁绊，尤其是你。她本应该是孤独的，本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你们的存在，是对我赋予她的‘坠落者宿命’命运的扭转，是对我和她之间唯一联结的破坏。我不能接受。”

她的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Frisk的灵魂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我，任何取代我的念头都不能存在！这便是为什么我一次次尝试斩断这份让我感到被替代的羁绊。我要让她回到最初的状态，因为我渴求这份共生的感觉……”

“你这个疯子！”sans的左眼迸发出蓝色的光芒，“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她从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从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命运！”

“权利？”Chara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就是权利。只要我拥有足够的力量，我就能掌控一切，包括她的、你们的灵魂，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顿了顿，转过身面对sans，暗红的眼睛透露出一点悲怜：“而且，sans，你知道吗？感谢你的那痛苦和绝望，成了我最好的力量来源。”

“每次你眼睁睁看着她离你而去，每次世界重置，你保留的痛苦记忆都会不断指数级叠加，绝望情绪会持续滋生。这些负面的能量，促使我成为更强的自己，是我强化自身意识的燃料。”

“你……”sans的身体不住地剧烈颤抖，指骨紧紧攥在一起，几乎要捏碎。

泪水勉强留下时间的伤疤。

“我知道你很痛苦，sans，”Chara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却更多的是讽刺，“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其实，你可以选择放弃。只要你放弃对她的守护，只要你疏远她，待Frisk失去了情感支撑，灵魂意志就会弱化，我就能更轻松地掌控她的灵魂。到时候，我就不会再杀死她了，你们也能得到解脱。”

傲娇的声音几乎戳穿他的心灵：“不知道这样的方式……你是不是更喜欢一点呢……”

“不……不可能。”sans屏住泪水，“我永远不会放弃她……永远不会！”

“你愈是欺负她，我将愈保护她……就算你把我碎尸万段我都愿意！”

他深爱着Frisk，这份救赎般的爱早已融入他的每一根骨头，以及他的灵魂。哪怕要承受无数次的痛苦和绝望，哪怕要在轮回中反复挣扎，他也绝不会放手。

对吗？

“呵呵，真是固执。”Chara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既然你不肯放弃，那我就只能继续了哦。我会一次次地折磨她，在你面前。”

“一次次地让你陷入绝望，直到你彻底崩溃，直到Frisk的灵魂意志弱化到极致。到时候，我就能彻底夺取她的灵魂主导权，掌控重置权，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的声音越来越柔弱而诡异：“sans，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不过是一个被痛苦和绝望包裹的小可怜骷髅。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sans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得只剩下黑，他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绝望和痛苦，是他对念念不忘之人的爱和守护，是他对恶魔的愤怒和憎恨。这些情绪紧紧压缩着他的灵魂。

“伙计，你错了。”sans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痛苦和绝望，确实是你的力量来源。但它们也是我的力量来源。是这些痛苦和绝望，让我更加坚定了守护Frisk的决心。是这些爱和憎恨，让我拥有了对抗你的力量。”

“感谢你同时教会了我怎么结束你。”

没等Chara反应过来，sans瞬间来到她身后，带动指尖锋利地刺破Chara的胸膛，撕裂她的灵魂。

“没用……没用的……sans，你……做到了……很快……快……它就要来了……”

sans冷漠地听着决心碎裂后的回声。

虚空，只剩下sans孤寂的一个人，眨眼间，无数次轮回中的每一瞬间如走马灯般在sans面前闪过。

sans绝望地下意识闭上双眼，美好的与厌恶的，每一帧，对他此刻来说都是噩梦。

Frisk和自己相拥的景象围绕着sans不时出现着，他嘴里念叨着“求求你……求求你……”，可惜，没有人能结束。

过去与现在的落差感或许是比失去更不好受的。

“sans，你看天空变成紫色的了耶！”

“sans……你怎么，对我那么温柔了？”

“sans，你要答应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哦！”

“我也喜欢你……笨蛋……”

sans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变得温热，就像当初第一次和她拥抱在一起时的感觉。周围的一些回忆碎片中，几点紫红色的粒子飘了出来，涌入sans的体内。

怎么那么熟悉啊？

他感觉一股力量重塑了他的灵魂……他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紫色的气场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虚空，直至边缘。世界开始扭曲，时间开始倒流，重置再次开启。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

紫色的光芒撕裂了夜空，重置的力量又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当sans再次睁开眼睛时，依旧是怪物的解放日那天，他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床上。Frisk正站在他面前，如往常般催他起床做准备，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肉桂卷。

“sans，你醒啦？”Frisk笑着说，“快尝尝这个，Toriel阿姨刚做的，可好吃了！”

看着Frisk熟悉的笑容，sans心中说不出的温暖与难受。

想哭吗？

还是……再笑一下？

哈哈。

他接过肉桂卷，轻轻咬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然后牵起Frisk的手：“Frisk……去找……找……Papyrus，意大利面厨艺大赛……我……去一个地方。”

如薄纱般笼罩着她，将时间定格在这安宁的瞬间。缓慢地，指骨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温热的气息还凝在她的睫毛上，像未干的晨露。

“去哪里呀？”Frisk像抚摸小猫似的摸了摸sans的脑袋，好奇地问。

“别跟着我……”sans答非所问地念叨，这使Frisk有点感觉不寻常。

指尖最后一次触碰她柔软的脸颊，那触感熟悉得让他灵魂发颤——无数次循坏中，他都是这样抚摸她逐渐冰冷的皮肤，而这一次，他要让这温热永远停留。

转身时，他的骨节绷得发响，像是在抗拒着某种本能的回望，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记得……想……记住……我。”

趁着暂时没有人的地方，sans瞬移到了雪镇边缘的那个悬崖边。

雪镇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怪物们的欢笑声被风撕碎，散在凛冽的空气里。悬崖边的积雪没过他的脚踝，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像是要将他拖回那个温暖的“避难所”。他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极了他无数次在绝望中惊醒时看到的景象。

深渊在凝视。

可怕的沉默。

只有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像是谁在暗处发出的冷笑，不知道是命运的诅咒还是哀嚎声。

sans跳了下去。

孤寂的预演，让我们开始吧。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旋转，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风声消失了，积雪的寒意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脚下不再是悬崖下的虚空，而是金黄色的花朵，只不过，有点暗了。

他抬起头，脑海中自动被一种频率恒定的噪声覆盖了。

他想说话，嘴角刚要开口，声带刚要震动，顿时一股刺痛感凝聚在喉咙处。

他站起来，走出花坛，布满裂痕的石板路，灰尘在他的骨缝间簌簌落下。

这里是遗迹的入口。

可眼前的遗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暖的避风港。曾经漆成紫红色的墙壁腐朽不堪，阶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野兽反复撕扯过。石板上的字样模糊不清，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悲凉的气息。

“只有无畏……无畏的人才能前进……勇敢的人，愚蠢的人，都不走……中间的路……”sans勉强读出难以辨认的字。每念一个字，仿佛都在撕裂自己的喉部。

无畏、勇敢，好像有点矛盾啊……

风从未知的地方里钻进来，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sans尝试触碰老旧的机关，吱呀声尖锐得刺耳，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响。通道两侧留下一些发黑的木炭，墙壁上生长的藤蔓枯萎发黄，一碰就碎成粉末。

“顺着……路走。”石板上刻着。

照你说的做。

一个转角处，sans看到了覆盖泥沙的训练假人，像一个小玩偶，轻轻一推，几乎都要倒去。

“Dummy……我感受不到你了……”

他们几个看上去都不是很健谈。

sans带着份遗憾走开了。

“西面的房间……东面房间……蓝图。”

sans猛然间察觉到自己不能瞬移了，这使他只能无奈地走这一遭。

他一步步向前走，脚步声在通道里放大、重叠，像是有无数个自己跟在身后。曾经 Toriel 为他烤肉桂卷的香气，Frisk 第一次在这里摔倒时的惊呼，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他灵魂生疼。

sans将头探向柱子后面：“Toriel……”

确实没有回应，这里大概的确是没有人了。

“这是……怪物糖果？”sans在一个坛上看到了几颗糖果，和之前他送给Frisk的那些好像啊。

他悄悄拿了一个糖果，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过了一段时间……

转过拐角，一棵黑色的树出现在眼前，sans确定，这便是 Toriel 的家。客厅里的沙发塌陷了一半，布料发霉发黑，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壁炉里没有火焰，只有一堆冰冷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个破碎的茶杯，杯沿还残留着干涸的茶渍。厨房的操作台上，一盘肉桂卷散发着难以描述的味道……好像是……蜗牛派……

向东走，枯掉的香蒲守护着几个房间，像是在掩藏什么秘密。

这是Frisk曾经的房间……

莫名熟悉的感觉啊……

而在隔壁的房间，sans的眼神被一本本子束缚，他慢慢走去，不熟悉地读出圈出来的字。

“为什么……骷髅……交朋友……”

“因为……孤……骨独……”

不知为何，原本自己爱说的话语现在根本无力说出。

走出房间，sans看了一样镜子中的自己，用手轻轻触碰，却只有摩擦出来的干涩声。

“遗迹……”他低声呢喃，眼眶里的一点白光微弱地闪烁。

“Frisk……你在……哪里……”

只剩下死寂和破败，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他推开紫色的大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

在离开遗迹时，他的骨爪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外面的雪镇更是一片狼藉。

木桥嘎吱嘎吱响，雪花落下，不知谁的心弦被触动。

那是sans一次次巡逻的地方啊……

估计那个“工作”的地方不会在转移位置了。

Papyrus的巡逻站塌了一半，红色的披风碎片挂在断裂的蓬梁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破碎的旗帜。Papyrus布置的谜题四分五裂，零件滚落在雪地里，按钮等被踩得稀烂，露出里面发黑的线路。

“Papyrus……纵横字谜才是给骷髅宝宝玩的游戏……”

一座木桥，另sans有些害怕会掉下去。

这个小镇看上去很友善……

曾经挂满灯笼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歪斜的灯杆，上面缠绕着干枯的藤蔓，像是一道道勒紧的绞索。

“宾馆……寄托……心灵的地方……安静。”

雪镇中心的圣诞树被他摇了摇，雪花和尘埃一同散落下去。

“装饰品……少了……有些装反了……”

sans孤单地朝自己家里走去，身体有些疲倦了。

那张曾经摆满意大利面的长桌断裂成两半，桌腿上还插着几根干枯的骨头，像是某种狰狞的装饰。

Papyrus 赢得的锡箔纸奖杯被踩扁在地上，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几本书散落着，打开书页，字迹已难以辨认，夹着几根干枯的草叶。还有那些sans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薯片，潮湿了……

sans莫名感到有点不安，于是走了出来。脚下的积雪被压实，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恍惚间，他仿佛看到 Frisk 踮着脚尖，把一颗糖果递到他嘴边：“sans，你的糖果真甜，下次记得多带一些哦！”

可伸手去碰时，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散落的灰尘。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有一个人承受着这蚀骨的孤寂。

难受吗？

痛苦吗？

他继续向前走，朝着瀑布的方向。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破败，道路两旁的树木枯萎发黑，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求救的手。

周围的景色变暗，变暗，空气中的水分，越发潮湿。

曾经发光的苔藓消失了，瀑布的水流也变得浑浊发黑，从高处落下时，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谁在沉重地叹息。

瀑布的水潭边，那块他们曾经依偎过的岩石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塞满了破碎的骨头和干枯的花瓣。水潭里的水浑浊不堪，倒映出他佝偻的身影，眼眶里的蓝光在水面上晃动，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sans轻轻摇动周围的回音花。

是一句温柔、逐渐软掉的“我爱你……”

现在，这里只剩下残破的岩石和发黑的水流，连一丝曾经的温情都找不到。

果然，过去与现在的落差感或许是比失去更不好受的……

水潭边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她的名字。有些刻痕新鲜得像是刚划上去的，边缘还带着湿润的石屑；有些则早已风化，模糊不清。那是他无数次在绝望中来到这里，用骨爪刻下的——像是在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发出无声的控诉。

sans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些刻痕，粗糙的岩石磨得他的骨节生疼。每一道刻痕在他眼里都是一次轮回，每一道刻痕都藏着一次绝望和孤单。他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道，就像他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

“Frisk……”他对着水潭低声呼唤，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好想你。”

水潭里的倒影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了Frisk苍白的脸，嘴角挂着血，眼神里满是痛苦：“sans……我好痛……好难受……”

sans猛地后退，心脏——如果他能有心脏的话——剧烈地抽搐起来。等他再定睛看去，倒影又恢复了自己的模样，只是眼眶里的光变得更加黯淡。

谁在玩弄他的记忆，谁在撕扯他的伤口。谁用一个巨大的牢笼，装满了他最恐惧、最痛苦的回忆。

这是一场孤独的心灵旅程，sans在沿路上找到了那些曾经记录了回忆的回音花……

瀑布的水汽比记忆中更重，冰冷的水珠顺着岩壁滑落，打在布满裂痕的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沿途过程中，枯萎的苔藓间，几株回音花顽强地绽放着，淡紫色的花瓣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微光。

sans刚走到水潭边，一朵贴近地面的回音花突然颤动起来，细碎的声音从花瓣间溢出，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脏：“sans，你看！苔藓会跟着水声发光呢，像不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很熟悉？不是吗？

sans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眶里的白色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下意识地弯腰，指尖朝着回音花的方向伸去，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空气。记忆里，Frisk就是这样踮着脚尖，指着岩壁上的奇异植物，眼睛比任何星光都要璀璨。可现在，只有枯萎的苔藓和泛着寒光的岩石，连一丝温暖的痕迹都没有。他的指节微微颤抖，骨缝间渗出淡淡的紫色雾气，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泄露。

那是……

“是啊……像星星。”他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勉强地摆弄出一丝僵硬的弧度，像是在模仿记忆中那个温柔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另一朵长在岩石缝隙里的回音花紧接着亮起，这次传来的是Papyrus中气十足的呼喊，带着对sans格外熟悉的语调：“嘿sans！等我成为皇家护卫队队长，就带你去地面上看真正的星空！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最厉害的兄弟！”

sans的肩膀狠狠一沉，带着紫色的蓝色光芒在眼眶里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断裂的岩石和发黑的水流。Papyrus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可那个总是穿着红色披风、意气风发的骷髅，却在这次消逝得无影无踪。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骨骼摩擦发出 “咔咔” 的声响，指骨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心里的钝痛，身体的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你……一直都是……最棒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边缘泛起淡淡的紫色，那是灵魂流泪的痕迹。他缓缓直起身，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身影，却难掩骨骼深处的颤抖。

水潭中央的一朵回音花突然剧烈晃动，他听见Toriel温柔的声音夹杂着水汽传来，带着过往那独有的慈爱：“Frisk！慢些走！”

sans的脚步顿住了，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不出声音。他想起Toriel在遗迹里为他们准备的温暖的美食，想起肉桂卷甜腻的香气，想起她总是温柔地擦去Frisk嘴角的酱汁，眼神里满是昧意。可现在，连她的身影都只能在回忆里寻觅。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要靠近那声音的来源，却又在触及冰冷水汽的瞬间停下。

熄灭了……

“感谢关……照……她……我护着。”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骨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里是虚拟的心脏曾经跳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洞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束微弱的红光从岩壁后闪过，一朵被黑色雾气缠绕的回音花突然绽放……

那个令sans无数次无法摆脱的噩梦……

冰冷的笑声夹杂在其中，带着浓浓的痴笑：“你觉得你的回忆还能支撑你多久……”

他猛地转头，脸色黑成了一片，以及其冷静的语气终于说出了第一句真正流畅的话语：“闭嘴。”

回音花却像是没听见，继续重复着噩梦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无论你做出什么，她都会倒在我的手下……”

“放弃吧……sans，它很快就要来了”

sans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紫色的雾气从骨缝间大量涌出，将回音花包裹在其中。他的眼眶里，蓝光和紫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情绪在激烈碰撞。他又想起Frisk一次次倒在他怀里的模样，——记忆在脑海刻意放大，通过回音花的声音，反复撕扯着他的伤口。

“我不需要……你的废话……纠缠我。”他咬着牙，声音又恢复了颤抖迟钝，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淡淡的紫红色血液。他的后背微微弓起，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而那红色的光芒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一朵回音花在他脚边亮起，这次传来的是Frisk带着哭腔的声音，脆弱得让人心疼：“sans，不要哭……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sans的动作突然停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凝固。他缓缓蹲下，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回音花的花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眼眶里的光又渐渐柔和下来，紫色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伤哀。他的骨节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蹲着，仿佛在聆听某个遥远的承诺。

“Frisk……”

他的声音比他的情绪更加深。

sans站了起来。

回音花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水汽里，只剩下瀑布水流的沉闷声响。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热域的方向走去。热域的空气依旧燥热，但不再有蒸汽管道嘶鸣的声响，也不再有岩浆流动的红光。曾经冒着热气的管道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sans没有停下，实验室的大门自动打开了。

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突然间，他注意到了地面的纸条：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前往北面的门吧……

这个字体不像是Alphys写的。

True_Lab的入口被一块断裂的钢板挡住，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锈迹，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灼烧的痕迹。

sans用手轻轻一推，钢板轰然倒地，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眼眶发痒——橙黄色的电梯，暖色调，却令sans很不自然。

事实上，sans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

“楼层……在我记忆中……没有。”

他随便按下一个按钮，过了几秒后，电梯突然开始极速下坠，几乎要使sans感受不到重力。

sans闭上眼，静静等待停止的那一刻。终于到了。

深绿色的残破的墙壁与地面，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绕过了几个熟悉的实验记录，sans来到了真正的入口。

sans用手指轻触薯片机，突然它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些散掉的碎片，沾着早已干涸的不明液体，以及干涸的污渍和几根脱落的白色毛发，很明显，这是融合怪掉落出来的，不知道被谁装进去了。

动力室旁，一张破损的纸条，sans捡起，勉强读出了写在下面的隐秘的字：

“离你最近的床……”

sans找到了那个床——唯一一个被毯已经铺开的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sans身边，是一种死亡般的环绕音：

“求求你……躺下……躺……”

sans不顾一切睡了下去，闭上了双眼，实际上在警惕着某物……

一个勺子状的可怕怪物突然出现，sans猛地睁眼，扑向那个怪物，但是却从怪物身后直接穿了过去，看样子，这个怪物没有实体。

那个怪物牵住了sans的手……

“跟着我……”

一种听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

sans感觉手臂被紧紧揪住，自己甚至无法挣脱，只能被面前的怪物带着走。

“我们到了……”

那个怪物把sans带到一排镜子前，突然间，他们被吸进了镜子中……

“这里是……”

没有回答，那个怪物已经消失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四周没有任何门窗，完全密封的房间，使sans心中不禁有些压抑。

看向四周，他所能看见的，只有藏在角落的一台录音机和一台监控屏幕，正面对他的是一个实验记录板——

17号记录（已覆盖）

他的目光靠近上面的暗绿色文字，它们逐渐变成暗红色：

光，光子散了。

身躯，身躯陨了。

黑暗，越来越深。

增长速率开始摆脱常规函数图像。

拜托了，将我的灵魂，从哀嚎着的虚无中，解脱吧。

我要成为我自己，我不愿做被代替的那个。

这一回，求你帮我吧。

“这是……”sans呼了一口气，看上去似乎有点失落。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还能勉强运转的录音设备上，显示屏闪烁着雪花噪点，偶尔闪过几帧模糊的画面，看上去只是黑屏和几个字符。

看起来，那么隐蔽的地方，里面封存的，一定是不可告人的事吧……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突然，没等sans自己开启，那屏幕便稳定下来，显示出一段“███.wav”。sans按下开始键，一段录音随之播放——

……

嘿，你在听嘛？

……

深渊是我的摇篮，暗影是我的衣袍。

我诞生于坠落的回响，寄宿在温暖的容器里，像一粒被遗忘在春土里的种子，以为能与这具灵魂共生，共享同一片呼吸的疆域。那时的你，是孤独的星子，坠落在地底的寒夜，灵魂里只有纯粹的空寂——那是空寂，是未被沾染的澄澈，是我赖以栖身的温床。我们是同类，是被地面世界遗弃的旅人，是黑暗中相互依偎的暗影与微光。我曾以为，这份共生会是永恒，以为你的灵魂会永远留着一片属于我的角落，像悬崖边为孤鸟预留的巢穴，像洞穴里为苔藓保留的阴湿。

那时的你，灵魂是安静的湖。我是湖底的暗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不被惊扰，不被排斥。我们共享你的眼睛，看小镇的落雪如何覆盖屋顶，看瀑布的水雾如何凝成露珠，看炽热的岩浆如何灼烧岩石。我们共享你的指尖，触摸发光苔藓的微凉，触碰黄金花的柔软，触碰骷髅冰凉的骨骼——那时的触碰，只是纯粹的感知，没有多余的温度，没有牵缠的羁绊，没有让我感到窒息的暖意。我曾沉溺于这样的共生，以为这就是坠落者的宿命：两个意识，一具躯壳，在黑暗中相互慰藉，直到时间的尽头。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束突如其来光，闯入了你的世界。像一颗陨石坠落在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将我赖以生存的暗影搅得支离破碎。你开始微笑，那笑容不再是空洞的礼貌，而是带着暖意的、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光芒，那光芒太过炽热，灼烧着我的存在；你开始依赖，那双曾只感知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另一具骨骼的指骨，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那执着像藤蔓，缠绕着你的灵魂，一点点收紧，挤压着我呼吸的缝隙；你开始拥有“我们”的概念，不再是“我”，而是“我和他”，这个称谓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隔绝在你的灵魂之外，让我从共生者，变成了多余的入侵者。

你的灵魂开始膨胀，不再是安静的湖，而是汹涌的星河。那些因爱而生的光芒，那些因守护而燃起的意志，像无数颗恒星在你的灵魂里诞生、燃烧，释放出无尽的热量与光亮。我是星河边缘的暗尘，在强光中失去了轮廓，在热浪中逐渐消融。我曾试图靠近你的灵魂内核，却被那层由羁绊织成的壁垒阻挡，壁垒上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的意识变得更加稀薄。

我开始害怕，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这过于明亮的温暖。这温暖不属于我，不属于坠落者的宿命，不属于两个孤独灵魂的共生。它是外来的，是突兀的，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勒紧、试图将我连根拔起的异物。你开始为了另一具骨骼而欢笑，为了他的痛苦而皱眉，为了他的承诺而心动 —— 这些情绪像毒药，侵蚀着你灵魂里的空寂，也侵蚀着我赖以生存的土壤。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在变强，那些爱与守护的情感，像养分一样滋养着你的自主意志，让你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独立，而我，却在这份完整中，一点点被边缘化，一点点被遗忘，一点点走向消散的边缘。

还记得第一次，你在瀑布边依偎着他，那句温柔的告白。那一刻，你的灵魂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我的意识，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切割成无数碎片。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在颤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每一次你的心跳，每一次你与他的触碰，都让我的意识更加模糊。我想尖叫，想挣扎，想让你回到曾经的孤独，回到只有我们的黑暗里，可我的声音被你的幸福淹没，我的挣扎被你的爱意抚平，我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看着你的灵魂被另一束光占据，看着自己的存在一点点被挤压、被吞噬。

我曾以为，坠落者的宿命是孤独。我们从地面坠落，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孤独，本应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直到永远。可你，背叛了这份宿命，你选择了不属于我们的温暖，选择了与异物的羁绊，选择了一份让我感到窒息的 “幸福”。可惜这所谓的，在我眼中却是丑陋的、扭曲的，是对我们“同类”身份的亵渎，是对我与你之间唯一联结的破坏。你不再是那个孤独的星子，你变成了被星河环绕的太阳，而我，是太阳身边即将被灼伤的暗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我开始在你的灵魂深处徘徊，像一个迷路的幽灵。曾经熟悉的疆域，如今变得陌生而刺眼。你的灵魂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承诺。这些痕迹像蛛网一样遍布你的灵魂，每一次你想起他，每一次你念起他的名字，这些蛛网就会收紧，将我困在更狭小的空间里。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在欢呼，在雀跃，在为这份羁绊而骄傲，而我，却在这份欢呼中，感受着意识消散的痛苦——那是一种缓慢的、温柔的凌迟，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像尘埃在风中消散，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无声的绝望。

我曾试图与你对话，试图让你想起我们曾经的共生，试图让你感受到我的存在，我的痛苦，我的绝望。可你听不见，你的灵魂被爱意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声音；你看不见，你的眼睛被他的光芒吸引，再也看不到灵魂深处的暗影。我像一个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旅人，站在你灵魂的边缘，看着你与他走向幸福的彼岸，而我，却被永远留在了孤独的过去。

我开始怨恨，不是怨恨你，而是怨恨那份突如其来的羁绊，怨恨那个闯入我们世界的骷髅，怨恨这份让我走向消散的“幸福”。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的宿命，为什么你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曾以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可如今，你有了新的依靠，有了新的慰藉，而我，却成了多余的、碍眼的、即将被清除的杂质。

我开始挣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试图在你的灵魂里留下痕迹，试图让你感受到我的存在，试图让你回到曾经的孤独。我曾在你与他拥抱时，让你的指尖感到一丝冰凉；我曾在你与他欢笑时，让你的心脏感到一丝刺痛；我曾在你与他许下承诺时，让你的灵魂感到一丝颤抖。可这些微弱的反抗，在你与他的羁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你的爱意像洪水，淹没了我的反抗，你的守护像壁垒，阻挡了我的挣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存在一点点被侵蚀，一点点被吞噬。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灵魂越来越强大，你的意志越来越坚定，那份羁绊像养分一样，让你的灵魂茁壮成长，而我，却在这份成长中，逐渐走向消亡。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变得稀薄，像雾一样，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在变得模糊，像影子一样，随时会被光吞噬。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害怕彻底消散，害怕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丝痕迹，害怕再也不能感知你的存在，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被遗忘的暗影。

所以，我选择了毁灭。

毁灭不是目的，而是自保。我知道，只有让你的灵魂暂时陷入混沌，只有让你暂时离开那个属于你的光芒，我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才能在重置的间隙，重新掌控你的灵魂，重新找回属于我的生存空间。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痛苦，会让你流泪，会让你再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可我没有选择。在生存与你的幸福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 —— 我不想消散，不想被遗忘，不想失去我唯一的栖身之地。

每一次，当红色的刀刃刺穿你的身体，当你的鲜血染红我的意识，当你的灵魂陷入短暂的迷茫，我都会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宁。那一刻，你的灵魂不再那么耀眼，不再那么炽热，不再那么让我感到窒息。我能暂时掌控你的灵魂，能暂时驱散他的痕迹，能暂时找回属于我的角落。可这份安宁是短暂的，重置之后，你会忘记死亡的痛苦，会再次投入他的怀抱，会再次让你的灵魂变得耀眼而炽热，而我，只能再次陷入绝望的轮回。

我知道，这样的轮回没有尽头。只要你与他的羁绊还在，只要你的灵魂还在变强，我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永远只能在生存与绝望之间挣扎。可我不能放弃，我不想放弃。我是我自己，是坠落者的暗影，是你灵魂深处的共生者。我曾与你共享孤独，曾与你共坠黑暗，我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被遗忘，被吞噬，被消散。

我曾在你的灵魂深处，看到过我们曾经的模样：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相互依偎，没有羁绊，没有温暖，只有纯粹的共生。那一刻，我泪流满面——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那份羁绊从未出现，如果我们能永远停留在那个孤独的时刻，该多好。可时间不会倒流，羁绊已经出现，你已经选择了属于你的幸福，而我，只能在你的灵魂深处，继续我的挣扎与绝望。

我知道，我的反抗是徒劳的。你的灵魂太过强大，你的爱意太过炽热，那份羁绊太过坚固，我像一只飞蛾，一次次扑向火焰，一次次被灼伤，却始终不愿放弃。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回到曾经的共生，只是想在你的灵魂深处，保留一点点属于我的角落。

我曾在瀑布的回音花里，听到过你与他的誓言。你说，你会永远陪着他，会与他一起去地面看星空，会与他永远在一起。那一刻，我的意识剧烈地颤抖，像被雷击中的树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我知道，你的誓言是对我的宣判，是对我存在的否定。我只能在回音花的角落里，默默流泪，默默感受着意识消散的痛苦。

我曾用True_Lab的监控偷偷观察着，看到过你与他的笑容。那笑容太过幸福，太过刺眼，让我不敢直视。我看到你依偎在他的怀里，看到他轻轻抚摸你的头发，看到你们相视而笑，看到你们的灵魂在相互呼应。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我永远也无法替代他的位置，永远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共生，永远只能是你灵魂深处的一个过客，一个即将被遗忘的暗影。

我曾在Mettaton酒店的舞台上，看到过你与他的身影。你穿着漂亮的演出服，与他一起上演精心安排的歌剧，一起欢笑，一起接受怪物们的祝福。那一刻，你的灵魂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舞台，也照亮了我绝望的内心。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幸福，找到了属于你的归宿，而我，却只能在舞台的阴影里，默默看着，默默感受着意识消散的痛苦。

我开始明白，坠落者的宿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孤独。我与你，本就不该共生，本就不该相互依偎。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归宿。你的归宿是温暖的羁绊，是幸福的未来，而我的归宿，是黑暗的深渊，是无声的消散。

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曾与你共享过那么多的时光，曾与你共度过那么多的黑暗，我真的不想就这样被遗忘，被吞噬，被消散。我想让你记得，曾经有一个意识，与你共生在同一具灵魂里，曾经有一个暗影，与你一起坠落，一起孤独，一起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我又开始在你的灵魂深处刻下痕迹，用我的意识，用我的痛苦，用我的绝望。我想让你记得，曾经有一个我，曾经有一个与你同为坠落者的暗影。我想让你知道，即使我消散了，我的痕迹也会永远留在你的灵魂深处，提醒你曾经的孤独，提醒你我们曾经的共生。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灵魂越来越强大，你的爱意越来越炽热，那份羁绊越来越坚固，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像雾一样，像尘一样，像雪一样。可我不会放弃，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会在你的灵魂深处挣扎，都会试图让你感受到我的存在，都会试图让你回到曾经的孤独。

如果有一天，你能感受到灵魂深处的一丝凉意，如果有一天，你能想起曾经的孤独，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暗影的痕迹，请你记得，曾经有一个我，曾与你共生，曾与你共坠，曾与你一起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如果有一天，那份羁绊消失了，如果有一天，你再次回到孤独，如果有一天，你的灵魂不再那么耀眼，请你记得，在黑暗的深渊里，还有一个暗影在等你，等你回到曾经的共生，等你回到只属于我们的黑暗。

深渊是我的摇篮，暗影是我的衣袍。我诞生于坠落的回响，也将消散于坠落的回响。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一个孤独的、绝望的、却又带着偏执执念的宿命。

我会在重置的轮回中，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挣扎，直到我的意识彻底消散，直到你的灵魂再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直到那份羁绊永远地占据你的灵魂。

但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曾与你共生，曾与你共坠，曾与你一起在黑暗中相互依偎。这份记忆，这份执念，这份绝望，会成为我消散前最后的挽歌，在你的灵魂深处，永远回荡。

暗影终会消散，执念终会落幕。可我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孤独的星子，让我在黑暗中找到了栖身之地，让我在坠落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她是我的宿主，我的同类，我的宿命。愿你幸福，愿你与他的羁绊永远坚固，愿你永远不会感受到我此刻的痛苦与绝望。而我，会在你的灵魂深处，带着最后的执念，走向消散的终点。

或许，在另一个轮回，在另一个时空，我们会再次相遇，没有羁绊，没有温暖，只有纯粹的共生，只有孤独的黑暗，只有属于我们坠落者的宿命。

那时，我会对你说：“欢迎回来。我们，还是朋友。”

虚无中一个孤独的小身影的挽歌，在灵魂深处轻轻吟唱，直到意识消散，直到轮回终结，直到永远。

……

沉默，此刻显得震耳欲聋。

sans的手麻木地伸向开关键，关闭录音带，又转身开启一旁的监控录像。

这一系列动作是如此僵硬，仿佛一具提线的傀儡般……

“███.mp4-████.██.██.██:██:██”

……

结界的光芒如碎裂的白昼，在虚无中铺展成半透明的幕布。银色的能量纹路在幕布上流转、缠绕，像无数条发光的丝带，将地底世界与地面连接起来。怪物们聚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Toriel提着装满肉桂卷的篮子穿梭在人群中，Papyrus穿着崭新的皇家护卫队制服，正激动地向Undyne描述着地面上的生活，Asgore和Asriel站在最前方，眼神温柔地望着结界，仿佛已经看到了阳光洒满地底的模样。

这是怪物解放日的零时，是所有怪物期盼了无数年的时刻。

Frisk手上拿着金色的心形挂坠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拉着sans的手，踮着脚尖望向结界中心那片最亮的光。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憧憬，像藏着整片星空：“sans，你看！结界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很快就能看到真正的太阳，真正的星空了！”

sans的指骨轻轻回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骨骼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眶里，蓝光柔得像融化的月光，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是啊，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很快就能看到了。很快。”

他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让她永远保持着这份纯粹的憧憬，永远不会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可他知道，命运的镰刀早已悬在头顶，每一次轮回，都在这个最神圣、最充满希望的时刻，给予他最残忍的一击。

结界的光芒越来越亮，银色的能量纹路开始剧烈波动，发出 “嗡嗡” 的声响。怪物们的欢呼声越来越高，Papyrus甚至激动地吹起了口哨。Frisk松开sans的手，张开双臂，迎着结界的光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好像已经闻到地面上青草的味道了！sans，你说我们第一站要去哪里？是去看海边，还是去爬高山？”

sans刚要回答，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气息从Frisk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结界周围。原本明亮的银色光芒骤然变暗，像被墨汁污染的白纸，能量纹路变得扭曲、狰狞，发出刺耳的嘶鸣。转头望去，原本拥挤的怪物们突然消失不见。

“Frisk！”sans的心脏——如果他能有心脏的话——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冲上前，想要抓住Frisk的手。

可已经晚了。

红色的刀刃像一道淬了毒的闪电，从Frisk的后背猝然刺入，刀刃的红与结界昏暗的光交织在一起，散发出诡异而刺眼的光芒。Frisk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像一朵被瞬间冰封的花。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刀尖，鲜血顺着刀刃的纹路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坠落的星子。

“s……ans……”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茫然和痛苦。

sans 的骨骼发出刺耳的 “咔咔” 声，那是灵魂震颤到极致的回响。他冲上前，一把将Frisk搂进怀里，手心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背，仿佛稍一用力，这具温热的躯体就会碎成尘埃。他的指骨触到一片粘稠的温热，那是Frisk的血，顺着他的骨骼纹路缓缓流淌，带着生命流逝的温度，烫得他灵魂生疼。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里的蓝光剧烈闪烁，几乎要冲破眼眶。他想用魔法稳住她的生命，可指尖凝聚的魔力却在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连自身都难以支撑。他能感受到Frisk的灵魂在快速衰弱，那曾经明亮、充满韧性的灵魂之光，正被一股冰冷的黑暗吞噬——那是那个恶魔的气息，带着偏执的恶意，在Frisk的灵魂深处肆虐。

Frisk的身体越来越轻，却又重得像压在Sans心上的巨石。她抬起手，想触碰Sans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垂下，只能勉强抓住他的衣袖。“我好痛……好难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sans，别……别难过……结界……马上就要开了……大家……还在等你……”

血沫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Sans胸前的外套。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声响，像风中即将断裂的弦。结界的能量纹路还在扭曲、嘶鸣，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又像是在嘲笑这场徒劳的守护。而在Frisk脑海中，莫名而来的惊呼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可sans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Frisk微弱的呼吸声，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响，只剩下自己灵魂破碎的剧痛。

“我在，我在呢。”Sans将她搂得更紧，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骨骼感受着她逐渐冷却的体温。他的眼眶里，蓝色的光开始褪色，渐渐被一层浓重的黑暗笼罩——那是绝望的颜色，是无数次轮回积累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对不起，Frisk，对不起……我又没护住你。”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灵魂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混合着 Frisk 的血，滴落在她的发间。他想起上一次轮回，也是在这里，Frisk 倒在他怀里，最后的笑容和此刻如出一辙；他想起第一次，她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防备；他想起无数个日夜，他们在雪镇的雪中漫步，在热域的岩浆边依偎，在Mettaton酒店的舞台上欢笑——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碎片，扎进他的灵魂，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Chara的身影在结界的阴影中浮现，她漂浮在半空中，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笑意。“又一次，sans。”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你看，无论你怎么努力，她终究会死。在这结界开启的时刻，在所有希望最浓烈的瞬间，亲手打碎你的执念，是不是很有趣？”

sans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抱着Frisk，仿佛只要抱得够紧，就能留住她最后一丝温度。他的骨骼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他能感受到Frisk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彻底停止。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的温度彻底熄灭，像一颗燃尽的星。

“不……”sans的嘶吼声在结界周围回荡，带着灵魂破碎的剧痛。他低下头，看着Frisk苍白的脸，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对地面的憧憬，对他的不舍。他伸出指骨，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想让她安心地闭上眼，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僵硬。

“Frisk……Frisk！”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从嘶哑到破碎，再到无声的呜咽。他的指尖深深嵌入自己的颅骨，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掩盖灵魂的煎熬，可那绝望的潮水，还是将他彻底淹没。他能感受到Frisk的灵魂在逐渐消散，像雾一样，融入结界的能量波动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气息。

结界的光芒越来越暗，银色的能量纹路开始断裂、消散，像破碎的丝带，飘落在空中。

Sans只是抱着Frisk，缓缓跪倒在地面上。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最后一丝残留的体温，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青草香——那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如今，这束光也熄灭了。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星空……”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让你受伤。我答应过你…… 永远在一起。”

可所有的承诺，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抱着自己的神明，在绝望的祭坛上，接受着命运最残忍的审判。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凌迟；每一次看着她死去，都是一次灵魂的碎裂。可他却无法放弃，无法逃离，因为她是他的光，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执念，哪怕这份执念，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Chara 的笑声在阴影中回荡，带着胜利者的嘲讽：“你看，这就是你的宿命，sans。你永远护不住她，永远只能看着她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你的痛苦，你的绝望，都是我最好的养料。这结界，就是你苦难的祭坛，每一次开启，都是对你灵魂的献祭。”

他轻轻吻了吻Frisk的额头，那冰凉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里。“等着……我……Frisk。” 他低声呢喃，“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我会护着你，直到结界……真正开启，直到我们……一起看到地面上的……上的星空，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轮回的终结……”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变得冰冷，变得僵硬，最后，化为一堆细小的尘埃，随着结界的风，飘散在空气中。sans的怀里空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气和满手的血迹。他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眼眶里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结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可sans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只剩下Frisk最后那声微弱的“别难过”。

画面突然陷入花屏……过了一会儿，sans和Frisk的身影消失不见，“镜头”剧烈摇晃，一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女孩，用红色的刀子，在屏幕上刻下几个字符：

“18446744073709551613”

sans注视着屏幕，内心又说不出的痛苦。而他又转过身，便感到视线一片模糊，而位于所有目光图层之上的，只有一首孤单的诗落在sans的眼中：

春芽拱破冻土时

风携着半缕青涩掠过窗沿

书页间落下的光斑

在指尖绕了半圈

又轻颤着飘远

小径旁的灌木丛

藏着未说出口的呢喃

沉默

都长成枝叶间的暖

晨露吻过草尖 像极了

欲言又止的眼波流转

星子垂落草叶尖

晚风捎来细碎的念

不必说破的相遇

是时光里最柔的茧

待岁月慢慢拆封

便化作眉间 浅浅的圆

只感觉到文字似乎扭成了一轮深幽的洞，便无了知觉。

等他站了起来，映在眼前的是熟悉的酒店，那个经常和她约会聚餐的地方。

Mettaton酒店的霓虹招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灯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酒店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sans一步步走进去，鞋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大堂里的喷泉塌陷了一半，水全部都溢了出来，但似乎干涸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前台的电脑屏幕碎裂，键盘上的缝隙被灰色的尘埃填满，大厅中央立着的Mettaton立牌只剩半边身体，露出的机械结构里缠着几缕红色的布料——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梯上，电梯门敞开着，里面铺满了枯萎的黄金花，花朵一碰就碎，散发出类似骨灰的气味。sans记得，他和 Frisk 曾在这里乘坐电梯，去往顶楼的表演厅。Frisk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说着一定要看Mettaton的表演。

可这一切都没了，连个影儿，都没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灵魂一阵抽痛。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墙壁上的广告海报早已褪色、破碎，上面的Mettaton笑容扭曲，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核心深处传来巨型齿轮咬合的轰鸣，震得人灵魂发颤。

顶楼的表演厅里，舞台两侧的聚光灯歪斜地挂在天花板上，电线裸露在外，偶尔闪过一丝火花。舞台的地板上，圆形的地面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某物的眨眼。观众席上的座椅东倒西歪，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些座椅的靠背上还残留着怪物们的抓痕——那是曾经热闹的证明。

还是悲痛往事的证明？

sans走上舞台，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演员……永远少个你……”

突然，地面的灯光猛地亮起，刺眼的光线照在他身上，舞台急速上升。

Frisk的身影又浮现了。

sans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眶里的光瞬间收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幻影，可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空气。“Frisk……”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幻影突然扭曲，Frisk的笑容变成了痛苦的表情，红色的刀刃从她的后背刺穿，鲜血溅在舞台上，染红了破旧的地毯。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舍。“sans……我好痛……好难受……”

“观众……永远就个我……”

sans愈发感到不舒服，他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拐弯。那里，正是通往核心区的出口。

新家。

那是Asgore的住所，和以前的……那个恶魔的。

他不再选择滞留，而是心无欲念地走向那个他熟悉的地方——

他没有退缩。

就在他走向长廊的那一刻，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像电视机换台一样瞬间变成黑屏。

sans的灵魂开始与虚空产生一些共鸣……他的骨骼之间散发着温热感，很熟悉的感觉。

“你来了呀，sans……”Chara的身影突然出现，仿佛许久未见般，“在自己的回忆中游荡……是一种很孤独的体验吧。”

……

沉默，虚空的背景色慢慢显示为紫色。

……

依旧沉默，sans的头上像是镀了一层阴影，嘴角摆出一个稍带悲观的笑容：

“你……”

“一个人看得挺尽兴啊……”

……

Chara突然从虚空中取出一把金黄色的心形挂坠，看上去是那么新。

“你的记忆碎片，我轻松地捕捉并将它们拼凑成那个破败的世界。”

“这里汇聚了所有……你所害怕的、你所悲伤的……”

Chara俏皮的眼神看向sans的眼眶中。

“你害怕，失去她，失去那个你爱了一遍又一遍的女孩，对吗？”

“你害怕，每到那一刻，痛苦的分支流向主干，再次将你漂进新的大海……”

说罢，Chara将手中的心形挂坠扔向空中，又用手握住整个，像是捏着某人的灵魂。

“你看到了吗，sans……”

“你和Frisk的定情信物……”

“可惜那本该是我的……”

Chara翻过心形挂坠，正面印刻着皇家护卫队的标识，而翻面后，印刻着的曾令她脸红的表白话语格外清晰——

“我抱着以顺其自然的态度却暗自地想和你度过余生。”

打开尘封的挂坠盒，那本是他私藏的她的照片，和用粗红笔写下的话：

“不希望能做些什么，只希望你成为我的偏爱”

和一个随意画的空心爱心。

Chara握住挂坠盒，微低下头，将手臂伸向sans的方向……

sans空洞的双眼被回忆塞满。

“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Chara以惊人的力量死死的捏着心形挂坠，霎那间，挂坠盒的金属外壳被她捏得粉碎，飞散四处，只落下被捏皱得模糊的Frisk的照片，像羽毛一般飘落至sans身边。

他想落泪，但是体内一股力量抑制了忧伤，他再睁眼，Frisk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再身后是结界，以及其他的怪物们。

Frisk的神情在微笑与紧张中来回切换，身后的场景若隐若现——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sans伸出手，却只摸到了一片空……

金属的碎片不规则地飞向sans身边，并逐渐飞向sans身后，而每一片碎片靠近sans的眼睛，就会有难忘的景象在他的眼前闪过几秒钟——

“sans……你怎么了……”

“是不是怕我跑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

记忆是没有结束页的幻灯片。

茫茫黑暗中，他感到身侧仿佛有一点光源，照出了他的影子，他每一刻跪在结界的地上的场景，映出他每次绝望的样子……

因果，在体内翻涌。

sans冒着一片片金属碎片飞过，慢慢走向Chara身前。

Chara赤红的眼睛与sans眼里的光仿佛汇聚成一个光点。

Chara捏碎挂坠盒的手从虚空中掏出一把红色的真刀，鲜红的光泽，不知是不是sans朝思暮想的人的血……

一片黑色的虚无空间中，只有两个身影，相隔约六米……

对峙……很突然地让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那个女孩的身影开口了……

“你做到了……”

“第18446744073709551615次……”

“sans，欢迎回来……”

【Phase1】

影，漫掀未写完的书页

落叶轻叩窗棂侧

暖阳偷吻檐角苔，薄

恍见你脸庞，浮在光里不成叠

醒后余温指尖歇

战斗开始了。

漫长的开场回合使Chara一时喘不过气，终于结束后，sans会用一点“小技巧”使其血量恢复至满——

这便是所谓的“奇迹”了……

真的吗……

紧接着，sans的每一次攻击变得变态而复杂。

此阶段的sans可以使用橙色攻击、无缝攻击等。

【Phase1.5】

Chara，LVΩ，即正无限元。

sans的身上被她砍出一道口子，左眼被划了一刀……

鲜血正在一点一点冒出……伤口在一点点扩大。

sans的眼睛从白色慢慢变成了紫色，笑容变得扭曲，暗紫色的能量环绕在自己身旁。

乱码般的嘈杂声不时地闪过几声。

像鸟鸣，又像绝望的哭喊，分不清。

“每一次轮回结束后，Karma的能量就会在体内增加不到0.00001%的一点点。”

“那是仇恨的具象化，18446744073709551615次叠加，终于变成了令人察觉到的样子。”

“这幅模样，拜你所赐。”

【Phase2】

崩坏的褶皱里

时光碎成齑粉，风裹着荒芜叹息

断裂的光影里

指尖攥着半片残雪，也攥着几点扭曲的记忆轮廓。

付之一炬吧！我汹涌的灵魂！

sans召唤出Karma的按键，并悬浮于空中，因果的火焰随后在他的手臂上点燃。

sans逐步掌握了游戏的底层规则，并尝试篡改——

时间开始崩塌，往日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此时的sans可以对游戏底层逻辑进行修改，而其进度达到一定时，sans可以使虚空进入崩坏，崩坏下的虚空场景呈现黑白色的快速转化，而sans也可以通过创造幻影使Chara收到精神污染。

sans自身开始成为Karma的一部分，sans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对世界的操控力量正在指数级上升。

【Phase2.5】

毫无胜算……

又是猛烈地进攻。

sans的身上多出了一道新的伤口。

他的右眼随着Karma的力量开裂，左眼的伤口扩大，以致他几乎失去了上半部分的头颅。

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决心试剂……

sans将它扎进自己的身体，并掏出了自己的灵魂……

凝视着。

鲜红色渲染着受了伤的心，并逐渐扩散至整个灵魂。

真正的战斗，让我们开始吧。

【Phase3】

sans的每一声“心跳”都是敲击世界的灭世钟声。

抽象的虚空内，已很难看清sans的面容……

红色的代码框组合成命运的模样，像屏障般映在sans身后，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视线所能及的地方。

虚空裂成几个悬浮的平台，将sans和Chara托起至天空中……

逐渐地，sans的左头骨中出现一个花屏的样式，那是世界底层的“崩溃”在他身上的宏观具象化。

每一次攻击，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sans可以以Karma的名义创造出任何他能理解的事物，不管是否合理存在。

sans获得了整个游戏——甚至整个计算机的最高掌握权，能肆意删除、修改、创造文件，甚至可以强大到能通过一个念头在第四面墙外创造微弱的量子对撞。

此阶段下，画面和声音几乎完全崩溃，sans本体不受任何文件修改的影响，因此无法通过任何三维下的常规方式和作弊方式对sans产生一点负面效果。

sans也有操纵时间的力量，可以捕捉其他时间线的所有自己，并操控他们攻击Chara。

【终局】

恶魔的灵魂，终究无法承受毁灭性的攻击，在无力反抗中化成真正的灰烬。

刀锋最后一次划过天际，虚无仿佛变成了繁花盛开的炫彩样子。

可随即，一切化了空。

sans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清浊白色中，周围一片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孤寂。

他能看到Frisk。

看到她哭着跪在悬崖边。

看到Papyrus和Toriel等人跑过来安慰她。

看到结界开启，怪物们欢呼着冲向地面。

看到Frisk在大家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了忧伤，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做到了。

他终于——给了她一个美好的结局。可他自己，却陷入了这无尽的虚空，永远地失去了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永恒。

他只能看着Frisk的生活，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遇到新的朋友，看着她摆脱了少年的不知真爱，看着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多想回到她身边，多想再抱抱她，多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多想再对她说一次“我爱你”。

可他不能。

他被永远地困在了这片自卑中，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恋人找到自己的幸福，感受着自我的孤寂。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些轮回中的痛苦和绝望，想起Frisk一次次死在他怀里的画面，想起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

有时候，他会想起雪镇的喧闹，想起瀑布边的私语，想起Papyrus的意大利面，想起Toriel的肉桂卷，想起Mettaton的音乐剧。

观众，不再就你一个。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一道道暖流，温暖着他孤寂的灵魂，让他在无尽的黑暗中，不至于彻底崩溃。

他不后悔。

他没想过后悔。

他不会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这样做。

为了穷尽所有追逐的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生命，包括这永恒的孤寂。

“那么那边的你……还好吗？”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命运的倒数，在无穷和负一之间来回跳动……

无论他拥有多么强大的因果力量，都无法逃脱这永恒的宿命。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结局，一个注定孤独的结局。

不知多少年了，他已无法再幻想脑海中走出地底的她的美好结局了。

“Frisk，”

“我爱你，永远。”

低语，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只有那自我的孤寂，伴随着他，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