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春之行
Mazer梅籽儿
2026年02月04日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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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篇
立春莉莉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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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白角色日24h创作接力】

第十棒 4:30 Mazer梅籽儿 Mazer梅籽儿

不是因为春天到来莉莉才会出现,而是莉莉的到来带来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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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我们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感觉到春天就要到来的呢。

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正站在落满积雪的大树下,看着正兴致勃勃将最后一点东西抱在怀里,走出树屋大门的白。她与她身上纯白色的一身突兀地显露在冬日湛蓝的天空中,配上雪地反射而来的令人晃眼的阳光,让我不由得选择与树梢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但那亮得耀眼的白不依不饶的来到我面前,把一个冰凉而圆的东西塞到我的脸上,嗅到了苹果的清香,于是我睁开眼,在白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接过红润的果实,一口咬下。

    味道一如既往的甜。

    将苹果暂时收起来,我沿着一条被雪掩埋的,只有我和白才知道的小径,前往森林深处,白紧跟在我身后,明明从她的兴奋程度来看,她完全可以丢下我远远的跑在前面。道路的尽头是一处用树枝与干草遮盖的石洞,这里存放着我们用于度过一整个冬天所需要的食物。我们扯下那些不再需要的遮挡,里面的储物架上已经空空如也,穿过它们走到洞穴的最深处,某样特别的,似乎不应当由妖精拥有的东西正在等着我们。

    我正坐在一辆样式古典,形态老旧的汽车上——准确的说我要驾驶它。白自然坐在我身旁的座位,带来的行李已经被她安置妥当。后座上整齐地堆放着包菜,胡萝卜和西红柿,那是我们为这场遥远的逐春之旅从仓库中预留的部分,也多亏了它们,使车内没有充满着尘埃或皮革的味道。

    “小黑小黑小黑,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啦,该出发啦!”

    我伸出食指精准的戳中白凑过来的脸——我实在没办法和那双早已闪闪发亮的眼睛对视太久。

    “等我把这个苹果吃完。”

    我摸出刚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装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同时无视身边兴奋到有些焦虑,但依旧选择安静地等着我的白,算是还上她收拾东西时我等掉的部分。我们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感觉到春天就要到来的呢,同样的念头伴随着苹果甜得有些发腻的味在我脑中化开。在临行前的那几天,景色似乎变得比以往更明亮,咖啡冷掉的时间也比预想的更长,鸟鸣也变得更频繁了些,甚至白在睡梦中提到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让我确信春天正在迫近的理由。直到那一天,当白又从一场冬日的酣眠中醒来时,我意识到她正在逐渐变成那个在春天才能见到的,我最熟悉的,也是最广为人知的模样——尽管她可能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于是我告诉她,我们要出发了,出发去追逐那将要到来的春天。

    这么想着,手中的苹果转眼只剩下了核。

    “好,向着春天出发吧。”

“出发啦,春天就在前方!”

冬日的沉闷与寂静被莉莉白的欢呼与汽车引擎的轰鸣所打破,漆黑的空间被闪烁的灯光所点亮,身旁的景色开始移动,加速,伴随着时不时的颠簸,尘封了一整个夏日,秋日,冬日的载具与春妖精就这样踏上了通往春天的路途。

  

第二日

    虽说冬日明媚的阳光确实温暖,但当黄昏到来之际,严冬里那阵挥之不去的寒意就会再次向我们袭来。特别是当我们把车停在山谷里的时候。

    在荒草地上架起简易的炉灶,用顺手折来的树枝作为柴火,从另一头的小溪打来清水,最后是包菜萝卜番茄一股脑地丢进大锅。好在夜晚的天气依旧晴朗,生起火来并不是那么艰难,不久便有淡淡的炊烟,混合着蔬菜的香味飘上天空。我们一人捧着一碗番茄汤,面朝火堆挨紧围坐着,抬头看着天上那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闪闪发亮的夜空。

    “小黑,今年春天你打算啊,做什么呢?”

    “和小白一起报春呗。”我抿了一口汤,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咬在嘴里,脆生生的咔嚓作响。

    “不是这个意思啦~”白看上去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咱是说,今年春天总会和去年做点不一样的事吧。”

    “说得好……那么小白在去年春天做了什么和以前的春天不一样的事吗?“

    “啊啊,这个嘛——“

    白似乎是被问住了。我对她这种反应并不怎么惊讶,毕竟她只要沾上了春天的气息,就会变成一边脑袋空空,对除了春天和我以外的事都毫不在意,一边却又能根据幻想乡的气候变化、植被生长和人类妖怪活动热度,规划出最合适的报春路线的春告精。有的时候,我觉得春天里的白就像是她在那漫长的冬日里沉眠时,所梦见的自己应有的模样。也许春天对白而言不过是一场更大更漫长的梦,而梦醒后脑子里不都是一片浆糊吗。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所做的便是一直在追随着,照顾着她。我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同样身为春告精的自己,并不像白那样对春天有种特殊的,大概是“春妖精就是这样的“痴迷。也许我在春天里要做的便是守望者白,抑或是对于白而言,我就是她的“春告精”?

    “笨蛋小黑,今年咱不要跟你一块报春啦。”白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把我从走神中拉回来。

    “诶呀,小白怎么啦~往年我们不都是一直在一起的嘛。“

    “因为小黑报起春来一点都不积极,”白已经开始像小孩子那样撅起嘴来了,“要么就是冷着脸不情愿的说一两句,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发呆……半天都不回应咱啊。“

    “对不起啦……”我承认,也许我不适合做春告精,甚至不适合做春妖精。“那要不今年就让我来带头报春吧?这样今年春天就不一样了嘛。”

    “才不要,这样会把今年春天搞砸的啦——你都不会和候鸟们对话,也不知道怎么让植物在最合适的时候开花!你一点经验都没有啦!”白别过头不理我了。

    我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反而把身体缩紧了些。我把嘴里仅剩的果核丢入火中,汽车旁只剩下点燃的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

   

    “所以春天真的要到来了吗?”

    怯生生的话语突然的从我和白之间,因为冬夜与抱怨而凝固的气氛里插进来。在离锅远一些的地方多了个和我们差不多高的人影,看上去像个大号的洋娃娃。“虽然这样突然现身有些吓人……但我叫梅蒂欣·梅兰可莉,是这片无名之丘的住民。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要报春什么的,再看这身打扮……你们应该就是报春精吧?”

    “正是在下莉莉白哦!“这种情况我知道我不用简单地回答“是”了,谈及春天,还没有谁能胜过莉莉白的反应与热衷程度。“旁边这位是小黑,和我一样是告春精呢——虽然在春天有些傻乎乎的……”还没等可怜的梅蒂欣来得及接话,白就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春天的事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在歌颂春天多么多么美好,或者报春需要如何如何之类,还有小部分确实提到那些春天里的经历,但似乎三句不离“小黑”这个字眼——我在前面说过,白在春天里还是记着我的。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偶向我投来似乎是求助的目光,我耸耸肩,然后装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蔬菜汤给她。

第三日

   站在这片名为玄武涧的峡谷的岸边,水从我们脚下流过的声音清晰可闻。这种巨大的自然奇观历经无数次持久的冬日而不曾干涸——但这样的话从河童嘴里说出来,置信度恐怕不会超过一半。我们的汽车正卧在另一个山洞的入口处,这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或是丢在地上,或是像不懂事的小孩折下的枝条,随意地插进杂物堆里。沾着油污和尘埃的零件挨着墙壁堆成一座小山,分不清是从别的地方拖来,还是单纯从我们车上拆下来的。我和白一人找来一个木板凳,临时地泡了杯茶喝,看着那个自称荷城河取的家伙背着绿色的大包,像乌龟那样爬上爬下,拿着扳手敲敲打打乒乒乓乓。

    “好了,这样的话你们这车大概就没问题了。“

    “好吧。“     ”喂喂,连句感谢的话也不说,妖精果然都是些自大,目中无人的傻子。“

    “首先是你自愿提出要帮我们修的……”白还想要在自己的茶里加点蜂蜜,但刚刚已经被我用完最后一点了。河取听到这里就开始笑,“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待过了,不会还真认为我是‘自愿’的吧?”

    “那你搞半天也没修出什么东西来。”我在车里找到一小袋白糖,“没有我们,它现在还不是根本不能自己跑。”

    “是啊,”河取看也不看就把手里的扳手甩出去,“这辆车早在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前就跑不起来啦!”她不懂从哪摸出一根黄瓜,在嘴里啃下来一块,“我还是很好奇,你们真的是用那种所谓的‘春度’来驱动这辆已经要被称作废铁的东西的?”

    我们对此保持沉默,不置可否,不过我觉得在这样让她追问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找上门来把我们抓去做实验的。

    “好吧,我们还是换个问题,你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开着这么一辆车去把春天带进幻想乡来,而不是单纯的靠那两双小翅膀。“

   

    这个问题问得也太没意义了——并不是因为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就当是某种新潮的方式吧。让我真正陷入沉思的是,我们正在前行的这段旅途。除了那几个和我们关系比较要好的妖精以外,大多数人在上一次见到我们都还是上一个春天,是啊,春告精不就是只会在春天出现的妖精,春天以外的地方就悄无声息嘛。所以我们会在春天到来的几天前,穿越整个幻想乡去将春天从外界带来的事情,便也鲜为人知。当然这也是我们有意而为,毕竟同样渴望着春天的大家看到我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春天已经来了,如果这样而乱了报春的日程大概不怎么好吧。这种事光是听起来似乎就很艰难,也很不可思议,但就像白对于春天的喜爱一样,预告春天,寻找春天,追逐春天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某种本能,是和候鸟知道要去哪里过冬,蝴蝶明白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破茧而出一样的本能。所以我们不需要地图,不需要指南针,只需要我们记住自己的路通往哪里即可。

    这么看来我们做的事还真是伟大啊。

    不过白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了,“为了春天,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呢!“

    “好吧——你们大概也只会这么回答。”河取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可不是白来为你们修车的,这可是要收费的啊!”

    我:“……”,白:“……”

    “哼哼,我早就知道你们肯定也拿不出,那作为替代就得帮我一个忙。”河取变回了一副笑脸,径直从洞内抱出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来,“你们要带上这台设备去迎接春天哦,”她大大方方的把机器塞到后座,看来下次还是要多存一点蔬菜放在那里占地方。“我已经把它调成全自动的了,你们不要碰它,也不要把它丢在什么地方,让它去接触春光的时间越久越好,等春天结束了记得把它带回来啊。”

    “看来这台所谓的‘春度制造机’你也还是没修好啊。”我又气又好笑。

    “乱说什么!这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只不过它只能在春天运行而已!”

    白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第四日

    一条河在冬天也许会不可避免的迎来干涸,而对一片大湖而言,它的归宿就是结成一大块光滑的冰。

    我们缓慢地沿着雾之湖的边缘行驶着,一方面这片夹在灌木丛与森林之间的湖边小径只允许我们的汽车勉强通过,另一方面,我们也乐于欣赏这片湖上的风景。如果真像白说的硬要在每个春天到来时有什么变化的话,那这片湖完全可以满足要求。,结冰的湖,不结冰的湖,明媚的阳光下的湖,阴云密布时的湖,飘落着细雨或是絮雪的湖,有时也会比能一眼望到头的樱花林更吸引我们(当然雾气蒙蒙的时候除外)。

    “这次没有看见那只蓝色的冰妖精呢……也没有看见那只总是和她在一起的绿妖精。一只妖精也没看见。”握着方向盘的白用似乎带着些遗憾的声音说道。虽然我们的旅行会尽量避开幻想乡的居民,但妖精是例外,因为白希望在春冬交接之时,能像她一样开始兴奋起来的妖精越多越好。

但实际上绝大多数妖精在这时都还在冬眠……

    不过很快白就把车停下来了,她说着“她们正在冰面上呢”,然后就推开车门跑过去了。

    “春天要来了哦!”

    不远处的湖上确实有一只蓝色的妖精,在她前面有一只红色的妖精,后面还远远跟着一只黄色的。白几乎是滑着来到她们面前,和那只红色的妖精撞了个满怀,后者一开始还在努力保持着平衡,但大概是在她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后,突然就咕咚一声倒在了冰面上。

    “诶诶欸,桑妮怎么倒啦?“

    那个穿着和冰妖精很像的家伙跟了上来,然后堪堪停在了我,白和桑妮形成的三角中间。“你们又是谁啦,这片冰面是我们趁着琪露诺不在好不容易占到的,是我们先来——“

    “还占什么冰面啊……春妖精都要带着春天进来了!雾之湖都快要化了!”

    白试图把桑妮从冰面上拉起来,但桑妮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躲着她,而我就在她俩僵持的背景下,从斯塔——以及在对话结束时才好不容易赶到的露娜嘴里得知,她们来到这片冰湖上的是为了冰钓。而从桑妮手里的长柄凿子,斯塔背上的钓鱼竿和大概露娜提着的装满水的铁桶来看,似乎也不难猜。

    “但是春天都要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没有机会冰钓了啊!”

    “春天的话不就有更好玩的事做了嘛。”

    “可是我已经筹划了一整个冬天来做这事了……”桑妮愤愤的嚷起来,“要么就是你们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我,要么好不容易一起来了,又会碰上那该死的琪露诺,说什么这里是她的私人领地之类的,到头来还得打一架!”

    “什么叫我们找理由……大多数时候还不都是某个人睡懒觉错过了好时机——”

    “你说什么——露娜你是不是想打架?”

    她们开始拌嘴了,这在妖精当中也是很常见的事。但是桑妮突然又喊起来了,转过头对着我们,

    “你们也是啊,让春天晚来一点不行吗?”

   “什么意思?春天才不会给你这样的人放慢脚步呢!因为你是个想要阻止幻想乡春天到来的自私鬼!“我在白向着桑妮扑过去之前及时抓住了她,手上传来的力气很大,我只能出于本能把莉莉用力往后拽,然后我们就像刚才的桑妮那样向后往冰面倒去。等我从摔倒中缓过神来,只见露娜在捂着桑妮的嘴,斯塔脸上挂着笑,张开身体挡在了白与她们之间。

    “各位,都听我说,听我说!既然桑妮觉得春天之后就不能再冰钓了,那就趁着现在春告精还在的时候在这里钓一整天嘛!然后莉莉白莉莉黑也来加入我们,这样在真的钓到东西之前就不用考虑春天到来的问题啦。”

    我上前拉住白的手,她转过头小声问我,

    “这样我们能赶得上春天吗?”

    “赶得上的。”我笃定地点点头。“那好,”白将视线重新投回到三妖精身上,又很快的别过脑袋,“但如果是在春天到来后还说这种话……那样我可不能轻易饶过你哦!”

    一段时间后,我们围在打好的冰洞旁或站或蹲,看着那根细长而透明的鱼线深入我们看不见的湖底。

    “所以你认为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

    “为什么不能?”桑妮嘟囔,“鱼又不会冬眠。”

    “但那样的话,如果湖面结冰了,鱼要怎么办呢。我记得寺子屋的书上有写鱼也是要呼吸的……但要是湖面被冻上,鱼难道不就憋死了吗?或者跟着湖水一起冻住什么的。“

    “鱼是不会被憋死的啦,“斯塔似乎对自己的说法胸有成竹,同时把杆一甩,一时我们的视线都聚集在那露出水面的鱼钩上,但是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因为住在那些冰里面就是它们的本性。它们就那么一动不动整整冻住一个冬天。

    “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啦,你就想想~你要是鱼,大自然母亲就会照顾你,对不对?你总不会认为到了冬天,那些鱼都会死去吧?”

    “……”

    但到头来我们都没法验证斯塔说的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在那里和三妖精们待了一个中午,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我们都没有看见过一条鱼的身影。好在白似乎很相信斯塔的说法,并把它变成了自己的。

    “等到我把春天带到这里,那些鱼自然就会恢复过来啦。“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继续赶路了,于是我们与三妖精告了别,爬回自己的汽车。当车灯亮起的时候,我们看到桑妮不知何时又站到了汽车前面,她该不会真的想阻止春天到来吧……

    “啊,那个,对不起,咱不应该对你们说那种话的。真的不该。”桑妮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看到白愣了一下,随后开门下车,毫不犹豫地从后座剩余不多的蔬菜里挑了一颗最大的包菜,把它塞进桑妮怀里。”

    “收下这个吧,就当是春天提前到来的补偿。”

 

第五日 上

    突如其来的风雪无情地敲打着我们的车窗,天地都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银白色中,如果没有追逐春天的本能,以及森林中偶尔露出的一点苍翠所引导,我们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也正是因此,我把方向盘交给了昨晚睡前告诉我她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春意就在前方的莉莉白——尽管她兴奋地一晚都没怎么睡。而现在正为了见到春天而加快车速的她却忽然急刹车,让我刚到嘴边的苹果脱手而出,一头撞在驾驶面板上,然后晕头转向地滚到同样晕头转向的我脚下去了。

    “在这种天就不要开那么快啦——”我转过头,看到白正用一种有些紧张的眼神盯着前方,

因为一个熟悉的,旅人模样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中央,就和我们为了象征春天到来戴上帽子一样,她带也着一顶标志着无尽的寒冬的帽子,提着一个古典的手提箱静静地看着车上的我们,她脖子上的围巾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正在与这场大雪逐渐融为一体。

    我们一言不发的把车停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拉开后门坐到了座位上,河童要求我们带的机器占了那里不少空间,但我们带着的食物也差不多要吃完了,所以她还是有位置坐的。

 

    “你们又被那个河童使唤了?”蕾蒂·怀特洛克上车的的第一句话是这么问我们,不得不说这让我们很尴尬。

    “反正后座空着也是空着……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白还是抢在我之前回应了,得到了蕾蒂“春天真是无私”这样的评价。然后她又问,

    “这个冬天你们过的还好吧?”

    “还不错吧。”我替白接过话题,“今年的风雪依旧下的很大讷,而且今年我们可是打破了‘保存最长时间的雪人’的记录哦。”

    “如果不是有一头野猪撞到了我们家树下,她还能坚持更久的。”白显得挺可惜。

    蕾蒂笑着不说话,自从她上车以后,白明显把车速放慢了——不过不是因为听了我的劝告。漫天的雪花在寒风中扬起又飘落,跳着小小的舞步,我没法说蕾蒂创造出这样的景色是为了给我们送行,还是正从容迎接我们的到来。

    “莉莉白这个冬天睡得很香吧?”

    “什么嘛,人家才不是什么贪睡的妖精,还不是蕾蒂把冬天变成那么适合睡觉的样子。”

    “是嘛,那莉莉黑觉得呢?”

    “我觉得小白在睡梦中呢喃着春天的样子很可爱。”

    “啊呀!”白的脸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嘛,大概是被冻的吧。

    “那么莉莉黑又怎么看待今年的冬天呢?”

    “和以往的冬天差不多呢,就像那样在平静与安宁中度过吧。”

    “我自己也觉得没怎么变。倒是今年春天又打算玩什么新花样,小莉莉们?”

    “这个你得问莉莉白。”

    “哎呀,小黑果然真是笨蛋,”白猛地伸出一只手要戳我的脸,被我摁回了方向盘上。“到了春天咱哪里还管的那么多,咱可是一心都要报春的,这种事就让小黑来帮我想啦!”

    有一阵子,我们都没说话。随后蕾蒂又笑着开口了,

    “今年的春天大概会和往年一样,也是一个温暖而又欣欣向荣的季节咯。”

    “才不是,咱保证今年的春天一定比过去的都要好!可不能不一样啊!”

    我转头看向窗外,大雪依旧是茫茫的一片,似乎是在挽留我们。我听到蕾蒂说,

    “这点的话,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的,你们已经做到很多次啦。“

我随着她的话点点头,而白的脸变得更红了,”嘿嘿,那咱也祝蕾蒂小姐下一个冬天能更——诶呀,咱是春告精的说,怎么春天都没来就想着冬天啦……这可不行诶……”

    “没事的,只要你们有这份好意我就满足了。“蕾蒂静静地说,“那么下个冬天我也会让莉莉白睡得更香。”

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白慢慢停下了车,我们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视野也神奇地一下子变得明亮而开阔,一条道路直直横亘在我们面前,而在道路的另一侧,是不同于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任何,没有银白色的雪覆盖的世界,一个随时准备迎接那一年中最好的时刻到来的世界。

——而最重要的是,我们会在这条道路上赶上春天的到来。

“那么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啦,”蕾蒂下了车,“明年的这个时候再见吧,毕竟属于你们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呢,我也很期待将幻想乡交给你们接管哦。”

她的告别随着散落的雪花融进银白色的天空中,我们挥着手,目送着,直到她消失在我们来时路的尽头。

“冬天,一路走好——”

 

第五日 下

    我们现在行驶在外界的道路上了,天空还是保持着灰蒙蒙的样子,道路两侧都是一整片的一望无垠的荒草地。在后视镜里,那片我们从中冲出来的,依旧积满雪的森林已经小到要看不见了。——但我们知道我们还会回去,毕竟这就是我们这一趟旅程的使命。正如蕾蒂所说,她希望我们顺利的接管四季。

    我又一次认为,春告精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妖精。

    车又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我们经过一些路牌,上面写着我们看不懂的字样,但这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我们只需要往前,往前,追逐着春天的气息——

    但我们的车速变得越来越慢,最后渐渐地停了下来。

    “春天还没有到……”

    “怎么啦,小白,小白?”在得到回应之前,白从驾驶座上软软地倒了下来,当我接住她,而她将头枕在我的膝盖上,用半是期待半是担忧的眼神望着我时,我马上就明白了。

 

    “小白怎么又把春度一口气用完啦……至少留点来见证春天的到来吧。”

    “因为,咱真的很想念春天嘛……”白说,”小黑,春天真的会在这时到来么……毕竟咱也不想再等啦……”她努力的支起身子,我把她拉进我怀里,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春天一定会在这时到来的,你不是说了嘛,春天可不会因为谁而止步不前,毕竟它也要遵守和我们的约定,只是我们特意到得早了一点而已。”

    我抱着她静静地躺在座位上,其实我体内的春度也快所剩无几了,而我内心的焦虑程度并不比白少多少。想了想,我将白放在膝上,伸手在座位底下摸索,果然还有一个苹果来着——正是在遇见蕾蒂时失手落下去的那个,也是我们留下的最后一个。将它擦干净,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依旧不变,如同过去冬日里对春天的美好想象依然纯粹。我把苹果递到白的嘴边。

    “好甜……”

    我们一点接一点地分完了这最后的,能让我们再度忆起春日的果实,随后并排着躺在自己的座位上,而窗外的景物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谢谢你,小黑。”白转过头静静地对我说,“如果没有你,恐怕咱不会这么乐观地期待春天吧,也不会变为一心想大家带来春意的报春精。毕竟我经常会沉浸在春天的喜悦里无法自拔……那时多亏了有你照顾,才能让我在春天以外的日子里也能能过得很好。”

    “说什么啊,小白……”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咱更要谢谢小白,没有你,咱就不是那个和你一起追寻着春天的春妖精。”

    “那要不一起休息一会吧。”白轻轻地靠了过来,“只要是小黑说的话,我就相信春天一定会到的。”是啊,也许我应该学着白那样,做一个关于春天的梦,而且是能成真的梦……想到这里,我看着依偎着我,带着她在做着甜蜜的梦时脸上会露出的表情闭上双眼的白,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变得黑暗。长满荒草的旷野上很安静,不时有微风阵阵拂过,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鸟叫,大概是有候鸟闻风而来,寻找新生的草籽。不知何处来的,更加温暖的一阵风,从我们打开的车窗前轻柔掠过,就像春风正拂过我的脸颊。

    ……

    “小白……?醒醒?快醒醒!春天来了!春天到了!”

    “唔……春天……小黑,春天来了嘛……啊诶?”

    “是的,小白,是的,我们赶上春天啦。”

    我能感受到春天那无限的,温和而又蓬勃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看向小白,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被兴奋,喜悦与满足所取代,她一定感受到了比我还多得多的,那来自春天的馈赠。我们的车再一次发动起来,跟上春天的脚步全速前进,我们所途径的地方,荒草开始生出鲜花,积雪开始消融,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自然也逐渐苏醒,我们带着春天重新来到了幻想乡,或者说,我们再一次将春天迎进了幻想乡。我坐在驾驶位上,开过幻想乡的每一处角落,为每一个对春日期待已久的人们带去“今年春天一定是最好的春天”的祝福,而白正打开车窗探出头,带着春天给她的无限经历,全心全意尽起作为春告精的职责,用饱含着美好与喜悦的声音高喊:

    “春——天——来——啦——!”

(完)